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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善诱


第290章 善诱

石玉一走,唐辛可真是太开心了,哪怕腰酸背疼腿抽筋,把门一锁,咚咚跑上楼。

石砚正在床上打滚,石墨握着个奶瓶使劲摇晃,都快看出残影来了。

突然甩出去,啪一声摔在地上。

碎了一地,奶粉是奶粉,水是水,溅的唐辛鞋尖上都是。

两人皆是愣住,石砚看得咯咯直乐,要往床下面滚。

唐辛立刻出声,让大的站好了别动,快步走过去拦住已经翻到床沿那个小的。

分别弄到大床正中间,唐辛也往床上一坐,这才松了口气。

石墨指着她的脚叫妈妈,唐辛一看,被玻璃碴划了个口子,血都流到床上了。

注定是要失血的日子。

先把明显被吓到又担心的哥哥安抚好,又忍着疼冲了奶粉塞在嗷嗷待哺的弟弟手里,让石墨看好了石砚谁也别下地,这才收拾了满地的玻璃碎和难以混合的冰水和奶粉。

一边忍着疼把脚上的伤口冲洗干净一边想,石墨还是小,不知道奶粉是要用温水冲的,居然学着大人的样子握着瓶子,以为能给捂热了。

无奈,又有点好笑。

再一想,可不就是小嘛,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做,他很乖又懂事不代表就能像个大人一样。

创口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有点深,血流不止,唐辛坐在能看见大床的浴室门口,一只手用浴巾摁住伤口,一只手拨电话给阿姨。

昨天才刚回来,想着今天再联系,这一联系才知道阿姨的脚崴了,走路都困难,根本来不了。

真是开心不过半分钟,挫败感油然而生。

昨天夜里那股力不从心的窒息感瞬间又冒出来。

再找个合心意的阿姨明显不赶趟,干脆给石玉打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先声夺人:“孩子是两个人的,对不对?”

对面回得简单,隐约带着笑,就一个字:“对。”

她也想像他那样说得头头是道,一句又一句让他无从拒绝,可是眼看着床上一躺一坐的小哥俩,还有湿了大片的地毯,心神怎么也定不下来,再看自己那只脚,已经摁了好半天,一松开血就往外汨汨地冒,疼得钻心。

哪儿有那么多的大道理和应不应该,唐辛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所以,让你家的阿姨过来吧,她们带得顺手。”

说完就挂了,挂了才想起来应该亲耳听见他说好,万一没同意她也不能傻等着,总要去找个人来。

想着再问一声,电话打过来了,倒是简洁,就两个字:“可以。”

然后就挂断了。

唐辛愣了好一会,什么呀,就这么两个字发信息不行么?

还是说,就为了先挂掉她的电话?

真是幼稚!

来得倒是挺快,天还没黑门铃就响了。

唐辛慢吞吞过去开门,看清外面只站着石玉一个人,忍着没把门关回去,问:“阿姨呢?”

石玉站在门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理所当然地说:“明天一早儿到。”

“哦……”唐辛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也不想发脾气,这大半天已经磨得她什么脾气都没了,只想休息,门关了一半,说:“谢谢。”

石玉撑住门,问:“吃了么?”

唐辛一愣,人就推着门抬步向前,一边往里走一边推她,另一只手将门关在身后。

带他们出去吃饭的话还没说出口,先发现了不对劲,问她:“脚怎么了?”

昨天夜里还信誓旦旦说我不瘸的人,看起来就像个瘸子,走得慢,一脚高一脚低。

唐辛说没事,想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却在他探究的眼神里垂眼看着他的鞋尖。

他在外面人模狗样,风衣西裤悠然自得,皮鞋锃亮走路带风。

她在家里看着两个小娃娃,连软乎乎的拖鞋都穿不了,一碰就疼,恨不能一条腿蹦着走路。

特别可笑。

下午还有同学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参加同学聚会,那时石砚正在哭闹,她连人家说什么都没听清就挂断了。

以前带石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从来没有过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也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

可是从昨晚到现在,唐辛第一次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知,她好像真的不太行,离开阿姨的帮忙她带不了两个孩子,一天都坚持不下去。

怪不得她妈之前那样夸石玉,真不是在捧别人家的儿子贬低自己女儿,她是真的做不到,更别提像石玉那样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满世界去玩。

石玉看着她的肩膀瞬间垮下去,在后背轻轻地拍了拍,软下声来问:“还能走么?”

唐辛很泄气,小小声地回:“能。”

确实能,就是走得特别慢。

不止是脚的问题,腰椎像被人凿了根很粗的针进去,一直刺到耻骨里面去,酸疼得站都站不住。

石玉再去扶她的时候就没挣,一只手热乎乎地烘在她腰后,一只手托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叫了一小份PIZZA和浓汤,又叫了家中餐馆的外卖,还有一大盒甜品。

早早给石砚洗了澡又喂了奶,放在小床里面睡得香甜,又陪着石墨洗了个澡,一起窝在影音室的大沙发上面选了部电影看,看着看着就坐到了石玉腿上,看着看着就靠着爸爸睡着了。

唐辛看着石玉里里外外走来走去地忙碌,有条不紊地弄好了小的又弄大的,甚至每一个儿子都陪着玩得尽了兴,睡着的小脸上全都带着笑。

整栋房子终于安静下来没有一丁点声响,她这才呼了口长气。

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擅长某些事,而她刚刚好是不擅长的那一个。

不必去纠结去比较,也没有谁好谁坏。

唐辛劝自己,仍是有些气馁。

房门敲了两下,自外面推开,石玉走进来坐在床边。

唐辛防备地坐起来,看清他放在床头的碘伏和棉签,立刻扯过被子把腿和脚藏进去。

连着伸过来的那只手一并盖住。

男人的手握在她的脚踝上面,没使力,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说:“我看看,别留了玻璃碴在里面。”

她一愣神,脚就被拉出来了,放在他大腿上。

口子还咧着嘴,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又洇出血来。

石玉看得直皱眉,把人抱起来放到洗面台上。

唐辛拍着他的肩阻止:“不用洗了,我已经洗过了,洗得很干净。”

“你?”他轻轻呵了声笑,“你怕疼,肯定随便冲冲,糊弄自己,你知道要是留了玻璃在里面是什么后果么?”

“什么后果?”

他没说,用水对着创口一直冲,疼得她直叫,连肩膀带脖子逮着哪儿拍哪儿。

石玉不为所动,拨开伤口冲了个透又把人抱回床上。

唐辛疼得难忍,恨恨地在他腿上蹬了两脚,更疼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长裤是浅驼色的,瞬间沾了血,顺着纤维组织洇开。

石玉瞥了一眼,握着她的脚放回腿上,抹碘伏,缠纱布,最后还在脚面上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唐辛抬脚又要蹬,被他一把抓在手里,忽然提高。

没等她反应过来,在缠着纱布的伤处亲了一下。

半张脸遮在脚后面,倏地抬眼朝她看去,轻声地问:“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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