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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帮我
万籁寂静的夜晚, 朔夜当空,四周漆黑一片,浓墨渲染天空, 化不开的浓稠。
汽车发动机低速运行, 开启一盏阅读灯, 如昏暗的暮霭,夜晚稍凉, 出气口输送冷风。
吹散云雾,见缱绻。
然而温书渝像处在火炉中,江淮序直直盯住她, 眸光幽暗,黑瞳藏着无底暗河。
果酒后劲上头, 温书渝眼前渐渐虚虚晃晃,如同被山间夜晚升起的雾气遮住。
她看看四周, 车门落锁,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两个成年人躺在后座, 略显逼仄。
他的音色吐露出吃“鱼”二字,让她心下一颤。
不是才第二次做,玩这么大吗?
“回家好不好?”她不太好意思。
灯光未完全关闭, 可以看清江淮序的神色。
直勾勾的、不加以隐藏的爱欲,像他所说, 要吃了她。
“不好。”
意料之中的答案。
温书渝强撑着意志, 问出关键问题, “你车里放套了?”
“放了。”江淮序撩起她的头发, 勾了下嘴角,继续补充, “好几盒。”
之前的车子送去保养,临时开了这辆不常开的,后座宽敞,就塞了几盒套放在储物格里。
温书渝握拳捶他,“难怪你换车了,早有预谋,鸡贼。”
江淮序甘愿受罚,“鱼鱼,我冤枉。”
有这想法但没想到这么快派上用场。
温书渝今天穿得是粉色一片式长裙,蝴蝶结一解,裙子洒在真皮座椅上,像铺散的粉色玫瑰花。
“宝宝,你帮我。”江淮序撕开锯齿状的方盒,暗哑的嗓音蛊惑温书渝。
温书渝睁开眼睛,看清了是什么之后,摇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江淮序强势地抓起她垂在两侧的手,投向万恶之源。
她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正反都分不清楚。
脸颊全红,废了好些劲,才完成。
江淮序咬住她的唇瓣,含在嘴里。
声音里是呜呜咽咽的浅鸣,从唇边溢出。
微凉的夜幕中,车身轻微晃动。
夜色深浓弥漫,电闪雷鸣,照亮车内一隅之地。
窗外下起瓢泼大雨,落在车顶,噼里啪啦,大珠小珠落玉盘。
玻璃窗一片朦胧,升起迷雾。
大雨浇灭了暑热,浇不灭车内的忱忱热气。
气温陡升,汗水浸湿了头发。
玻璃上印下女人的掌印,粗重的呼吸混着雨声,“江淮序,下雨了。”
雨珠顺着玻璃落下,绵延成水线,掌印消失又印上,循环反复。
江淮序一口咬住她的后颈,“鱼鱼,喊老公。”
“啊。”猝不及防,温书渝想要向前逃离。
她想离车门近一些,从缝隙中获取空气,她亟待汲取新鲜空气。
江淮序偏不如她的愿,转过她的头,从后方霸道地吻上她的唇、耳垂和脖颈。
渡给她他的呼吸。
斗转星移,只刹那间,温书渝眼前换了景色,不再是黑夜中浇灌的雨水,而是江淮序的脸。
他的手护住她的发顶,她被迫仰头承受他炙热的吻。
“宝宝,喊一声好不好?”
与声音里的请求语气完全不一样,他的行动干脆利落,没有规律的旋律鼓动。
“老…公,老公。”几声称呼支离破碎,如同进入尾声的大雨,一会儿砸在车顶,砰的一声,不再连连续续。
眼前的女人微张红唇,眼睛氤氲着朦朦水气,江淮序的舌尖顺势滑入,将称呼堵在口中。
“温书渝的老公是谁?”江淮序低下头,咬住她肩颈瓷白的皮肤。
男人的恶趣味体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陆云恒和她站在一起,他就难受。
温书渝深呼吸一口气,意识昏昏沉沉,早已
云游四海,半晌才答:“是,是…江淮序。”
对她几不可查的一瞬犹豫不满,江淮序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宝宝,回答慢了,要受罚的。”
嚼着棉花糖,嘴里含糊不清。
理智回笼半分,温书渝吸了下鼻头,带着浅浅的哭腔,“你…你欺负我。”
江淮序哄她,“你喊老公或者哥哥,我就不欺负你。”
“老公……淮序哥哥。”柔媚的女声响在拥挤的车厢里,反弹出回声。
结果男人更加兴奋。
寂静的夜里,车身加倍摇晃。
像行驶在崎岖不平的泥泞道路上。
男人抓住女人的手,十指紧扣攀上玻璃窗,留下一副绚丽的画卷。
副驾驶的玫瑰花束掉落至地上,花瓣散开。
后排座位经久不息。
大雨初歇,树上滴下零星雨滴,车内“暴雨”初停,余下浓重的喘息声。
淋漓的大汗蒸发,江淮序打开车窗散除旖旎的味道。
江淮序将温书渝搂在怀中,时不时啄吻她的唇瓣,她是他的药。
“骗子,骗子,骗子,江淮序是一个大骗子。”温书渝没有力气,连控诉的语气,都比平时弱了七分。
说好不欺负她,结果……好多印子。
指痕还有浅浅的牙印。
江淮序用手缠绕她的头发,旋在手指上,“宝宝,男人这个时候说的话,可信度为0。”
声线低哑磁性,散漫的嗓音从喉间溢出。
在夜里格外磨人。
温书渝偏头向上看,整个一副餍足的模样,抱着她不松。
乌黑的头发粘在额尖,汗水向下滑落。
“温书渝讨厌江淮序,江淮序是一个大坏蛋。”总是欺负她。
江淮序咬住她的耳垂,“江淮序喜欢温书渝,很喜欢很喜欢。”
直白又温柔的表白直接灌入她的耳中。
他表白满打满算没有过去半个月,温书渝尚未适应。
躺在他的腿上,玩着他的手掌,掌心内凸起几道薄茧,翻来覆去地看。
被他带偏了,看到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想到的是颜色片段。
多少有些旖旎、暧昧。
手心向上,温书渝看见他手腕处有一处伤疤,“这是怎么伤的?”
江淮序蜷起手指,“你对我的事都不关心啊?”
“江总很委屈啊。”温书渝滑动他的戒指,摘下戴上,戴上摘下。
听江淮序说手腕的故事。
小时候过生日,三层蛋糕台翻落,江淮序用手替她挡住,原来是为了救她伤的。
温书渝翻起身,跪坐在垫子上,扬起微红的脸颊望着他,“江淮序,你不用刻意去问,我的老公自始至终就你一个,这辈子只有江淮序。”
昏暗的光线给了她勇气,她倾起上身拽住江淮序的肩膀,吻上他的唇,嫣然一笑,逐字强调,“温书渝的老公是江淮序,这辈子是,下辈子是,下下辈子也是。”
他没有安全感,那她就给他他要的安全感。
温书渝摸摸他的头发,“你不用在意陆云恒,他回不回来,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是吃回头草的人,我只喜欢吃窝边草。”
江淮序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碰,比直接接吻更欲的距离,“鱼鱼。”
只想喊她的名字,他起的昵称,确定人在眼前。
刚刚的一席话,不亚于表白。
温书渝抬眸,“嗯?回家吧,我困了。”
说完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好。”他亲手解开的衣服,亲手穿了上去。
在一片式的连衣裙面前犯了难,摸索半天才穿好。
夜半的南城,道路上几乎没有车,原本40分钟的路程,不到半小时就到达沁和园。
温书渝倚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睡觉,怀里抱着蔫了的玫瑰花。
买的时候娇艳欲滴,现在花头垂下。
车子平稳停在沁和园车库,江淮序看着困极的人,绕过车头,打横抱起来,怀里的人似乎是有感应慢慢睁开眼睛。
他安抚道,“老婆,你睡吧,我抱你上去。”
“小姿姿送我的包别忘了拿。”温书渝困得眼皮打架,还不忘别人的礼物。
到家被放在床上,温书渝反而不困了,拿起睡衣去洗澡。
褪下衣服,温书渝喊了出来,“江淮序,你属狗的吧。”
除了脖子,锁骨、胸口全是红印。
听到声音,江淮序推开门。
倚在淋浴屏边的男人,挽起两节衣袖,露出劲瘦的小臂,衬衫纽扣解开三颗,眼睛半眯,“我属你的。”
没毛病,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
温书渝指了指门口,“你出去。”
“遵命,媳妇儿。”江淮序抬起长腿,迈出去两步,又转身回来。
“一起洗。”忍是忍不住的。
江淮序边走边解开衬衫纽扣,径直走向浴缸。
“我洗好了。”温书渝迅速从水里出来,打消泡澡的念头,裹着浴巾出门。
江淮序扯住她的胳膊,“我不做什么。”
“我不信,你自控力太差了。”温书渝踩他一脚,立刻逃离。
他也不信,毕竟刚进来的时候,内心的燥热就再也压不住。
真不知道刚结婚时怎么忍住的,食髓知味以后,太难忍。
擦着头发,看见温书渝穿着真丝粉色吊带睡裙,坐在地上拆礼物。
手指挑起滑落的肩带,喉结滚动,江淮序的视线从起伏的胸前移开,“哎,头发也不吹。”
“你帮我。”
她的头发太长,自己吹的太慢。
“好,老婆大人。”江淮序去卫生间拿吹风机,蹲在她的身后,给她吹头发,柔软的秀发从他指间滑落,轻轻抖动。
几分钟便吹干了。
温书渝拆开了黑色包装袋,里面是一个大盒子,白色的菱形包,“小姿姿送的好看。”
盒子下方还有东西,温书渝打开瞄了一眼,马上盖严实且噤了声。
那是一件情趣内衣,蝴蝶样式,后背仅靠几根细线支撑。
身后的男人看到了,下巴抵在温书渝的肩膀上,“老婆,下次穿给我看。”
温书渝站起来,“我才不要,你做梦。”江淮序倒在了地上。
她将盒子塞进衣柜的最下方。
“今晚看的星星呢?”说带她看星星,结果不提也罢。
江淮序坦然,“忘了,下次带你去。”
“我不去。”鬼知道又给她拐进哪个深山老林里,吃干抹净。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暴雨初停的南城,恢复了往日的艳阳。
街道被环卫工清扫干净,全然没有昨夜的凌乱。
楼下的黑色库里南亦是如此。
温书渝拒绝了江淮序的接送,她暂时不想看到那辆库里南,味道已经散尽,即使是江淮序亲自洗的。
同样不想搭理江淮序。
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前台的小姑娘让快递师傅进来,“温律师,又是那家人的快递。”
温书渝看着大纸箱,心下明了。
陈锦安的父母又寄回来许多时蔬,皆是自家种的水果和蔬菜,还有一桶土鸡蛋。
每半个月都要送一次,快递费都不少钱,和他们说不用送了,就是不听。
一家子淳朴善良的人。
听说陈锦安在里面学了技术,出来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错过了大好的20多年青春,未来日子还长。
人家的一片心意,温书渝给同事分分,自己留了一些。
收快递之后,温书渝接待了一个产后抑郁的女生叶可一,由朋友蒋倩倩陪同过来。
诉求是离婚,已经私下商议过,对方不同意。
理由是,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妈,男方不愿意放弃抚养权。
“忍忍就过去了。”
“为了孩子想想吧。”
“真狠心的妈。”
身边的人又是老生常谈的话,而她坚持离婚。
这个案例的难点在于,男方并没有出轨、家暴等不良嗜好。
温书渝不放心,悄悄拉住叶可一的朋友,“你多陪陪她,我看她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
。”
蒋倩倩点点头,“我知道。”
快到下班点,江淮序和她说他不加班,提前回去做饭。
天天不加班,只想回家做饭。
温书渝调侃他,【江总啊,公司是不是快倒闭了啊?】
江淮序:【养一条美人鱼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我卖身给温律师。】
温书渝:【话多,我马上到家。】
准备拿起包回家,前台领进来一位约摸五六十岁的妇人,普通劳动妇女的模样,略显局促,“温书渝温律师吗?”
“我是,请坐。”
妇人名叫林玉华,请求温书渝帮忙打离婚官司。
看她的面相,温书渝有一种神奇的相似感。
感觉在哪儿见过。
填写基础资料时,她丈夫的姓名更是引起温书渝的好奇,好似在哪里听过,一时间又记不起来。
林玉华、陆志勇,明明这两个名字就在脑海里,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回到家里,温书渝还在想这个名字。
餐桌上是一束新鲜的黄玫瑰,江淮序说追她,每天带一束花。
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江淮序夹起一块排骨,“尝尝。”
温书渝嚼了两下,随便应付过去,“刚好。”
其实没吃出什么味道。
靠在厨房门框上啃指甲,手机“叮咚”一响,又来阴魂不散的请求信息,看到陆云恒的请求信息。
突然,像被打通任督二脉,她想起来了。
陆云恒的父亲、母亲,好像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