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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番外4


第69章 69 番外4

  醉酒

  “我找到了!”陶应然拿着几卷绷带跑了过来。

  这时方瑞也帮沈匀霁消毒完毕, 就让开了位置,陶应然赶紧帮忙包扎伤口。

  沈匀霁看着这两人为自己忙前忙后的,除了道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谢你们。我有点笨手笨脚的, 给大家添麻烦了。”

  陶应然仔细地帮她包好伤口,看了她一眼, 道:“小霁,你哪儿都挺好,就是缺了点自信。你一点儿都不笨, 我们也不觉得麻烦。”

  方瑞也说:“对啊, 我在工作的时候也经常受伤呢。”

  沈匀霁唇线上扬,刚想回话,却发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江渡岳。

  “不好意思, 我接个电话。”

  沈匀霁想都没想, 拿起手机就走到了一旁。

  对于江渡岳这几天的冷落沈匀霁是有些不开心, 但现在他主动来找自己,想必应该是已经把那些情绪消化了。

  于是她接通了电话, 声音轻轻的:“喂?”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 问道:“你在哪里呢?”

  沈匀霁并不想把自己在偷偷准备生日礼物的事儿说出来,更不想告诉他自己受了伤, 就随口说道:“在旅馆呢。”

  江渡岳又问:“你一个人?”

  “嗯啊。”

  沈匀霁每次说谎, 声音就会不自觉地压低, 这次也不例外, 听上去像蚊子哼哼一样。

  江渡岳此时坐在车里,看着雨幕中模糊的艺术馆, 脑海中全是刚刚的画面。

  沈匀霁和那个男人靠的那么近!俩脑袋都快凑一起去了!男人还摸她的手掌!偌大的美术馆就像是他俩的天地!

  刮着风的雨夜、亮着灯的艺术馆, 紧靠着的孤男寡女……

  他已经不敢往下去想。

  他可以确定那个男人就是沈匀霁口中的方老师, 方瑞。

  因为他早就查过男人的资料, 上周五又听沈匀霁反复提起,总觉得这个家伙热络过分,不安好心,今天一看,果真如此,是个挖墙脚的混蛋!

  他这几天忙成了陀螺,紧赶慢赶凑出两天时间,就是为了偷偷飞过来看沈匀霁,结果却看到了一片青青草原?

  他承认那天他是吃醋了,可是他的阿霁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别人拐走了?

  刚刚他很想冲进去问个明白,但可笑的是,那瞬间他略过脑中的念头竟是,这样贸然冲进去会不会吓到阿霁?

  就像……旅馆那次。

  所以他才决定先回车上打个电话探一探。

  没想到沈匀霁居然撒谎了。

  他不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这方瑞用了什么法术,竟能让沈匀霁为了他撒谎!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几天态度不好,所以让他趁虚而入了?

  又或者是,他能帮助阿霁申请到她梦寐以求的研究生,所以关系变得亲近了?

  也是,相较于他的小心眼和坏脾气,刚刚那个笑得温润的“艺术家”更像是沈匀霁的理想型。

  江渡岳语噎,他只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然后一脚油门开车冲进了雨幕。

  而此时正在馆内的沈匀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可除了砸在玻璃上的雨水和夜幕中模糊的灌木轮廓,她什么都没看到。

  “小霁,你想继续做还是回家?”陶应然走了过来。

  沈匀霁看了眼旁边即将完成的作品,垂下眼道:“继续做吧,可以吗?”

  “当然可以。”

  虽然她一只手受伤了,但是动作依旧很利索,又有陶应然和方瑞的帮助,没多久就完成了最后的步骤。

  “打开灯试试?”方瑞指了指藏在雕塑后的按钮。

  “你来按。”

  沈匀霁点头,轻轻按下了开关。

  啪。

  黄色的小灯泡亮起,

  它被白纸包裹着,发出柔和的光,真的就好像初升的太阳,闪耀却不刺眼。

  雕塑的底座是用纸雕成的天池,还有周围的山脉,虽然没有做到一比一的还原,但是轮廓却做得很好,意境也到位了。

  小灯泡照在纸做的山尖尖上,完美地还原了日照金顶。

  沈匀霁心中一阵雀跃。

  默默祈祷着江渡岳看到的时候也能和她一样高兴。

  可是她转念一想,心中又咯噔了起来。

  因为刚才在电话里,江渡岳听上去很低落,没聊两句就挂了电话。

  莫不是还在生气?

  陶应然送沈匀霁回酒店的路上,她都在想刚才的那通电话。

  翻翻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她在主动问候,江渡岳回应的不是嗯,就是哦,没有一句超过三个字。

  虽然她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掰着指头数数也快有十天没见到他了,中间还有一半的时间两人在冷战,说不想他那肯定是假的。

  于是她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还好吗?】

  可江渡岳又是迟迟未回。

  沈匀霁回到酒店,洗漱完后躺在床上,他们的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她发送的那条信息。

  她将脸埋在枕头里,再次细细回想那天的对话,更觉云里雾里,不懂到底哪里惹到了他,委屈也涌了上来。

  明明也没有争吵,为什么突然变这么冷漠?

  沈匀霁想不明白,干脆打了个电话给江渡岳。

  谁知,竟然无人应答。

  她失望地垂下拿着手机的手,默默地帮他想理由,这么晚了,一定是睡着了吧。

  但是,到了第二天,她一睁眼,却看到了来自江渡岳的信息。

  简单二字:【不好。】

  发送时间,凌晨三点半。

  “……”

  沈匀霁一股火莫名蹿了起来。

  他那么晚才睡,所以是故意不接自己电话?

  她热血上涌,飞速按着键盘,打下了一行字。

  【我也不好,我不明白你在生什么气。】

  意料之外的,江渡岳居然秒回了。

  【你未来的计划里有我吗?】

  沈匀霁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可不等她回复,江渡岳就又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你又为什么要说谎?】

  沈匀霁更懵了。

  她很想顺着网线把江渡岳从那端揪出来,但还是忍住了,因为今天是开展的日子,她不能迟到,状态也必须打满。

  【等展览结束了我们聊一下吧。】

  嗡,又是一条新信息。

  【如果你满口谎言,我情愿别聊。】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烫,屏幕里的文字却是如此冰冷。

  别聊的意思是……分手吗?

  她怎么就满口谎言了?

  到底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这样不可原谅?

  她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却还是尽力保持冷静。

  她先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一边等电梯一边编辑信息。

  哪知祸不单行,早间的电梯里人很多,一到一楼,大家都争着往外挤,沈匀霁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手机一下跌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赶忙捡起手机,可是手机却黑屏打不开了。

  糟了。

  沈匀霁暗道不妙,网约车的车牌号她没记下来,这下只能去外面拦出租车了。

  由于下雨,本就是早高峰的马路变得更加拥堵,沈匀霁好不容易才打到车,几乎是踩着点儿赶到了艺术馆。

  工作人员此时几乎都已经就位了,她也顾不上手机坏不坏了,赶紧脱下外套,放好物品,加入了忙碌的队伍。

  天气虽然不好,但是来看展的人却是络绎不绝,沈匀霁作为策展组的一员,被分配到和陶应然一组,接待贵宾并向他们介绍作品。

  虽然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但是慕名而来的人太多,还有为了避雨跑进来打发时间的路人,沈匀霁忙得几乎是脚不着地,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也许是充实的时光流逝得更快,不知不觉中,展览已经接近了尾声。

  送走了最后一批访客,沈匀霁他们也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方瑞也走了过来。

  他也是累了一天,但看上去依旧很精神,深灰色的西服没有一丝皱褶。

  “多亏了你们,展览很成功呀!今晚我请大家喝酒!”

  “好哎!”众人都很高兴。

  但沈匀霁好像有些状况外,停止忙碌后她想到的只有坏掉的手机。

  她想联系江渡岳。

  “小霁,你去吗?”陶应然的话让沈匀霁稍稍回神。

  “啊,我,我不去了吧。”沈匀霁觉得自己这种状态会扫别人的兴,不如去修手机,然后回旅馆独自纠结。

  陶应然一眼就看出她的反常,伏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沈匀霁愣了片刻,但随即又点了点头。

  陶应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你更需要和我们一起出去happy一下了,把坏心情都倒空。”

  方瑞不知怎么在一众嘈杂中捕捉到了这句话,八卦地凑了过来:“怎么了?沈小姐不开心了?”

  沈匀霁立刻摆手加摇头:“没有!”

  方瑞一笑:“那正好,走,吃饭去!”

  没办法,沈匀霁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大家一起出发了。

  方瑞选了一家餐吧,点了一桌美食,又加了好多啤酒。

  众人可以说是吃得兴高采烈。

  沈匀霁却不太能吃得下。

  周围越吵,她心里就越难受。

  席间,不知是谁说了句:“一醉解千愁!”

  偏偏这话就入了她的耳朵。

  也是,吃不下就喝嘛!

  喝多了就忘了。

  想到这儿,沈匀霁拿起玻璃杯就去接啤酒。

  陶应然愣了,趁她还没把啤酒送进嘴里,悄悄地用手肘捣了她一下,略微有些担忧地问:“小霁,你会喝酒吗?”

  沈匀霁是下定了决心要买醉,道:“学学就会了。”

  说着,她举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可是啤酒刚接触到舌苔,她就有些后悔了。

  这哪里好喝了?又苦又涩,令她眉心都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没想到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了,纷纷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道:“小沈,你会喝酒啊!”

  “来来来,我们走一个!”

  方瑞也有点愣,看了眼陶应然,好像在说“她不是不喝酒吗”。

  陶应然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这下沈匀霁骑虎难下了,只好和同事喝了起来。

  渐渐地,几杯下肚后,她仿佛感觉不到苦味了,还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懂了,酒喝少了是苦酒入肠,喝多了就是羽化登仙*。

  “沈小姐,你没事吧?”

  朦胧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问她话,但那个声音有些遥远,像是隔了层玻璃。

  沈匀霁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同样小的音量说道:“我没事。”

  接着,她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很好这一命题,又举起了杯子。

  张经理见了,觉得这小姑娘平常不显山露水,但喝起酒来却是很豪爽,孺子可教也,便应着她举起了杯子:“小沈还是很不错的,来,我和你碰一个!”

  叮。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就在酒杯分离之时,沈匀霁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扣住,接着,她手里一空,酒杯就这样被人拿走了。

  “她碰不了了,我和你碰。”低沉冰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刚刚还在有说有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向这个不速之客投去了目光。

  只见那人穿着高定西装,如同一只黑豹,冷漠而犀利。

  他接过杯子,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即扫视了众人一圈。

  陶应然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就要打开他的手,皱眉道:“你是哪位?请放尊重点。”

  江渡岳瞳眸深如墨,凉凉道:“我是她男朋友。”

  陶应然将信将疑,摇了摇沈匀霁,问道:“小霁,你认识他吗?”

  桌上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沈匀霁停顿了几秒,忽然慢半拍地问道:“咦?我的杯子呢?”

  “……”

  此话一出,在场的没有人比江渡岳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由分说拽起了沈匀霁,想带她离开这儿。

  可是沈匀霁一站起来,就感觉晕晕乎乎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了,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陶应然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男人”带走沈匀霁,她立刻拽住沈匀霁的胳膊,道:“先生,你……”

  可她话音未落,就看到沈匀霁缓缓抬头,望向了江渡岳。

  然后,她就听到了沈匀霁喃喃道:“你……不是要分手吗……”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听上去委屈极了。

  “……”

  就在这时,陶应然手机上也收到了一条短信:【人家小情侣打打闹闹,你别掺和。】

  是自己那便宜老公顾谨川发来的。

  再一抬头,只看到不远处顾谨川正朝她这里看。

  她很懵,这人真是沈匀霁的男朋友江渡岳啊!

  “陶小姐,可以松开我女朋友的手了吗?”

  陶应然识趣地放开了手。

  “江先生路上小心。”

  江渡岳看了她一眼,并无多言,扶着沈匀霁就往外走去。

  此刻酒精已经上了头,沈匀霁脚步都是软的。

  她虚虚地靠着江渡岳的肩膀,满是酒气的温热呼吸打在他的颈侧,嘴里嘟嘟囔囔:“江渡岳,分手了你还抱着我干嘛?”

  “谁要和你分手?”江渡岳真的是又气又急。

  “你啊。”沈匀霁毫不犹豫,她只是有点晕,但还是有意识的好吧,不是他发的信息说别聊了吗?

  江渡岳现在不想和她辩论,只是皱眉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沈匀霁慢吞吞地吐气,“喝多的人,没有忧愁。但我现在,可难受呢。”

  说罢她脑袋一沉,往前倒去。

  江渡岳吓坏了,索性一把将她抱起,一直送到了车内。

  由于他自己也喝了酒,所以不能开车,只好找了代驾,开回了酒店。

  沈匀霁许是喝多了,一上车就睡着了。

  等她迷迷瞪瞪张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在酒店楼下了。

  “唔……”

  她直起身,披在身上的西装掉落在地上,下意识地就要去捡。

  “别管它了。”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匀霁缓缓抬眼,与江渡岳对峙半晌,娥眉像是麻花一样扭在一起。

  “你对衣服也要冷暴力。”

  “不管不顾的。”

  “就像对我一样。”

  “……”

  江渡岳此时真的明白什么叫作茧自缚了。

  他这几天是心情不好,加上昨天又看到沈匀霁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的,所以今天早上才逞了口舌之快,抢白了沈匀霁一通。

  但他发完短信就后悔了,没过几分钟就给沈匀霁打去了电话,结果却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他以为她是生气了,郁闷之下约了顾谨川晚上一起喝酒小聚,没想到一进酒吧就看到了沈匀霁歪歪倒倒喝酒的模样,于是连招呼也来不及和顾谨川打,就冲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他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都是他这臭脾气,让阿霁误会了自己,还去借酒消愁。

  “我错了。”江渡岳语气软了下来。

  “我们先上楼好不好?”

  沈匀霁却不知道从哪里听出了别的意思,软软地推开了他,道:“我不和前男友一起睡觉。”

  江渡岳深吸一口气,上楼就等于睡觉,合着她把自己当流氓呢。

  而且,谁要当她前男友了?

  但他深知不能和醉酒的人讲道理,于是打商量道:“那我把你送回房,然后我就走,好不好?”

  沈匀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于是江渡岳抱着醉醺醺的她回到了房间。

  “先喝点水。”

  江渡岳将她安顿在床上,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沈匀霁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酒店房间里的光线温暖而明亮,让她的酒意清醒了几分。

  “好点了吗?”江渡岳柔声问。

  “嗯。”

  见她能正常回答自己的问题,江渡岳又说:“阿霁,我……”

  可是沈匀霁却打断了他的话。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呀?”

  她屈膝坐在床上,下巴抵着膝盖,散开的长发耷拉下来。

  江渡岳他抬手将沈匀霁的乌发别到耳后,低声道:“不分。”

  分个大头鬼,他见到沈匀霁这副模样,心疼得都揪在一起了。

  并且他白天就想通了,阿霁这么好,别说是一顶绿帽子,就算是十顶,只要她不说分手,他就死心塌地赖在她身边。

  “那你为什么不想和我聊天呀,我找你,你也不理我……”

  要是平时,沈匀霁肯定不会说这些酸话,可是现在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那是我不好,我是个混账。”江渡岳试探着去拉她的手。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沈匀霁开始自报家门。

  江渡岳扯了下嘴角,道:“阿霁,只要你陪着我,骗我一辈子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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