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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听到他的指令,慕昭下意识抬起头。

  江城冬夜的风又湿又凉,空气中夹杂着些许寒意,却被来来往往的人群稀释,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视野所及之处只剩下秦屿池的身影。

  半个多月没见面,他看着比之前瘦了点,下颚线的轮廓线条更加利落分明。他穿着纯黑色的黑色大衣,站在暖黄的路灯下,漆黑的眸子含着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挡在两人之间的一对情侣察觉到不对劲,男生拽着盯着秦屿池看的女生快速离开,中间没有任何障碍,他们四目相对。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放慢节奏,身后热闹的人群像是电影里虚幻的背景板,枯枝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和欢笑声交谈声一并成为背景音乐。

  本该在另一个国家的人,忽然出现在你面前,恰好那个人是你正在思念的,论谁都会惊喜,然后是心悸。

  对上他含笑的双眸,慕昭的心跳慢慢加速,情绪就像一束小小的烟花在脑海里炸开,一发不可收拾。

  等慕昭反应过来,她立刻站起来,想要跑去抱抱他。

  可没等她迈开腿,动作就这么顿住了。

  秦屿池忽然朝她小跑过来。

  他的穿着和气场本就与这样的人间烟火格格不入,在人群中显得更加的引人注目,而奔跑更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反倒像青春期的男生跑去看喜欢的女孩。

  因为太喜欢,所以跑着去见你。

  慕昭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进。

  距离她还有半米的时候,他忽然伸出双臂,慕昭弯了弯唇,下意识踮起脚尖,配合他完成这个拥抱。

  江城的夜晚温度偏低,但他的身上却很热,将冬季的清冷都阻断在怀抱之外。

  还是那么用力的抱着她,慕昭眨了眨眼,压着心口的喜悦,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你怎么来了?”

  秦屿池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眉梢轻挑:“我怕某人太想我,想的觉都睡不好。”

  “……”

  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只不过是每晚睡前会想他而已。

  慕昭嘴角不自觉上扬,“也没有那么想。”

  秦屿池又捏了捏她的脸,不满地轻哼了声:“没良心。”

  又说她没良心!

  慕昭刚要反驳,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是我想你。”

  其实瑞士那边的工作还没完全做完,但秦屿池想方设法地赶回来陪她,威逼利诱陆淮之接手这个项目,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的压缩睡眠和休息时间,连轴转整整半个多月,只想能挤出时间回来陪她。

  至于陆淮之的抱怨和骂骂咧咧,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慕昭听他语气认真,也不再和他拌嘴,弯起嘴角,唇边的小梨涡凹陷,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很想你。”

  听到她直白的说“想他”,秦屿池忽地闷出声笑,连带着胸腔都在颤抖。

  慕昭还在思考他在笑什么,秦屿池忽然弯下腰,和她平视,眸底的情绪明显暗下去,黑眸湛沉地盯着她。

  因为两人形象过于出众,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盯着他们看,慕昭心口一跳,害怕他当众亲她。

  身体比大脑反应快得多,她立刻伸手捂住嘴,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秦屿池看着她防备的眼神,挑了挑眉:“你捂嘴干什么?”

  慕昭:“……”

  “以为我要亲你?”

  慕昭眨了下眼睛。

  他语气吊儿郎当的,轻哼了声:“你想得美。”

  “……”

  秦屿池大发慈悲地说:“不过看你这么想亲我的份上——”

  顿了下,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猛一用力,将她拽的更近,然后弯着腰。

  距离近的他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唇。

  这一动作太迅速,慕昭还处于懵懂中,他的唇忽然落下来。

  伴随着温柔的触感,还有那句模糊低哑的声音。

  “——那就亲吧。”

  -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但慕昭的嘴唇还在发麻,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看到的缘故,心跳快的快要跳出来,一直到走出公园还没缓过来。

  她偷偷抬眼,看着身侧的秦屿池,他心情很好的模样,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牵着她的手往车边走。

  好像对江城很熟悉。

  或者说,对她住的这家酒店周边很熟悉。

  慕昭拽了拽他的手。

  秦屿池低眸:“嗯?”

  慕昭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园啊?”

  就连她自己都是临时起意才想到来公园,不然她现在应该是在公寓里躺尸。

  他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吗?不然怎么会恰好出现在她跟前?

  闻言,秦屿池神色稍顿,然后笑:“我猜的。”

  慕昭显然不信,小声嘀咕:“怎么可能猜的这么准?”

  秦屿池想了想,又换了个解释:“大概是缘分。”

  “……”

  虽然知道大概率也是借口,但慕昭很满意这个解释。

  她弯了弯唇,被他牵着手往停车坪走。

  有对情侣走在他们旁边,看样子像是高中生,女生拽着男生的胳膊,软声撒娇:“这才不到七点,你陪我去游乐场嘛,我想坐旋转木马。”

  男生的语气很欠揍,“你多大了还坐旋转木马?那玩意是小孩才坐的。”

  “可是我也才十七岁,又不是二三十岁,”女生不满他把自己说成一大把年纪,“我比小孩也大不了几岁。”

  她又磨了几句,男生终于松口:“行行行,”然后又加了句抱怨,“为了陪你去游乐场,我又要牺牲我打游戏的时间了。”

  直到秦屿池拽她的胳膊,慕昭才把视线从小情侣身上收回。

  她看了眼天色,华灯初上,夜幕初初降临。

  这个点回去,确实有点早啊。

  上车后,慕昭正系着安全带,想着那对小情侣说的话。

  她偏头看向驾驶座,本想提议去新开的游乐场玩,但又想到他舟车劳顿,肯定很累,没忍心让他陪她折腾。

  车子发动引擎,但没往酒店的方向开。

  慕昭迟疑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前面是红灯,秦屿池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她,懒懒地应了声:“游乐场。”

  慕昭心口一跳:“啊?”

  秦屿池睨着她:“刚才魂都快没了。”

  “……”

  哪有,只是有点出神而已。

  “你不累吗?”慕昭问。

  原来是怕他累才不说去,他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主动说。

  秦屿池眼眸微动,眸色暗了下去。

  安静几秒,他忽然扯了扯唇,低笑着说:“不累,等会回去还能陪你大战三百个回合。”

  “……”

  慕昭差点没咬到舌头,顿时觉得就不该心疼他!

  她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

  等到了游乐场,天色比刚才更黑,已经彻底暗下来。这里比公园更热闹,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霓虹彩灯变换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看着格外绚烂。

  尤其是摩天轮,慕昭刚进来就看到它了。她是有点恐高的,小时候去游乐场,坐了次过山车,吓得她这辈子都不打算碰这些危险的游乐设施。

  但摩天轮...有个座舱,应该不会很危险吧。

  “想玩这个?”秦屿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慕昭点了点头:“嗯。”

  “行,”秦屿池牵着她的手往购票处走,唇角微微弯起来,语气戏谑,“我还以为你要去坐旋转木马。”

  他居然歧视旋转木马。

  慕昭为旋转木马打抱不平,嘀咕了句:“旋转木马怎么了,我每次来游乐场都要坐的。”

  秦屿池:“……”

  说完,慕昭看他眉梢轻挑,不自在地把头转过去。

  紧跟着,她听到他忽然轻笑了声。

  慕昭鼓起腮帮,他是在嘲笑她幼稚吗?

  可是,对于恐高人来说,旋转木马是为数不多敢玩的项目。

  她还想说点什么,解释自己不是幼稚鬼,秦屿池忽然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评价了句:“小朋友。”

  ……

  排队买票的时候,慕昭一直想解释自己不是小朋友。

  当年十八九岁他那么喊自己就算了,但她现在二十六岁了,居然还要被喊小朋友。

  可想想争论这个话题,更像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算了算了,不解释了,随他怎么喊吧。

  等她想通,正好轮到他们俩。售票员全程眼睛都长在秦屿池的身上,红着脸把票递给他,“去那边排队就行,会有工作人员带你们上去。”

  秦屿池嗯了声,松开慕昭的手,从销售员手里接过票,另一只手用手机扫码付款。

  等他们走后,身后那道充满爱意的视线存在感依旧很强。

  慕昭顿时就有点小不高兴,他怎么这么会招桃花?

  而且为什么刚刚要松开她的手?

  胸口莫名堵了一口气,她加快脚步朝摩天轮那边走。

  然而没走两步,手腕被他重新拽住,秦屿池垂着眼,看着她不大高兴的表情,唇角弯起来,挑眉问:“怎么回事?”

  慕昭倒是没挣开他的手,但依旧面无表情,“没怎么啊。”

  秦屿池忍着笑:“没怎么的话,怎么空气中醋味这么大?”

  慕昭抿着唇,一本正经地反问:“是吗?我怎么没闻到?”

  秦屿池忽然俯身,凑到她颈间嗅了嗅,调笑道:“酸。”

  “……”慕昭很想说她没有酸,但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知道这句话没有任何说服力,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酸,你怎么到处惹桃花。”

  秦屿池舌尖抵了抵下颚,觉得好笑:“你这话就冤枉人了,惹是主动,你见我主动了吗?”

  慕昭冷声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松开我的手?”

  本来一直都牵着的,但到售票处那里忽然松开她,虽然知道在无理取闹,但这不妨碍她理直气壮地指责他,“而且你还对那女的笑,四舍五入就是放电,就是给她信号。”

  “……”

  不守男德的罪名他不认,秦屿池看她这副活色生香的模样,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笑了?”

  慕昭不吭声,因为确实没有。

  “还有,”秦屿池解释,“松开你的手是因为我只有两只,一只手付钱一只手接票,没有第三只来牵你。”

  慕昭小声嘀咕:“你可以让我接的,”说完,她觉得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不然显得她太小心眼,“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不能再有下次。”

  说完,她拉着他的手,快步朝摩天轮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秦屿池低眸,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从胸腔里闷出声低笑,带着低沉的磁性,随着风灌入慕昭耳中。

  耳朵更红了!

  -

  其实慕昭能察觉到,自从上次圣诞节过后,两人的关系又亲密很多,之前很多的芥蒂和因为分开那五年的不安,都随着时间慢慢消逝,压制在心底的爱意如流沙般沉淀,但被他慢慢搅弄,又渐渐浮上来。

  她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在他面前表露出她的心情,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妥,因为她知道,他会包容她。

  慕昭想起刚回国的那段时间,江澈和她一起处理一个豪门离婚财产纠纷案,她负责男方企业上市方面的法律问题,看完那个案例,江澈问她的看法,她从较理性的方面分析,江澈点点头,然后评价她没有人情味。

  慕昭承认,她感性的时候不多,尤其是工作以后,虽然性子里还有些天真,但这些年几乎没人会这么说,工作性质的原因,她想问题也多从现实考虑。

  她也早以为,无论是感情还是其他,她能用理智分析,就算是谈恋爱,也不会像当年那样,说着些没有道理的言论,譬如刚才故意的吃醋,完全出于小女生心性的本能。

  不受控制就说了出来。

  本以为早就丧失的少女心,被他的强势和温柔重铸,慕昭找回了当年全心全意爱他的感觉。

  在她胡思乱想期间,摩天轮已经升到半空,座舱内很安静,只有机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慕昭透过窗户,俯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城市的繁华夜景。

  两人对立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慕昭收回视线,转过来时,恰好撞上秦屿池的目光。

  心口猛地一跳,她忽然想到关于摩天轮的传说,“我听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

  话还没说完,慕昭就看到他的脸色暗下去,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仿佛在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拉着他一起坐。

  慕昭又连忙加了下半句,“但如果在最高点接吻,这个诅咒就能变成祝福,他们就会一直走下去。”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的视线在她说到“接吻”两个字时就落在她的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眸色转沉。

  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秦屿池的身体往前倾,本就狭窄的空间更加逼仄,慕昭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摩天轮也在一点点上升,快要升到最高点。

  还有三公分距离时,秦屿池的动作止住,低声问她:“这个传说靠谱吗?”

  本就靠得近,说话间,他的气息全都喷洒在她脸上,烫的慕昭心跳越来越快,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湛沉黑眸。

  她愣了下,应道:“应...应该靠谱吧。”

  “你不是唯物主义者么,”秦屿池像是要把话题进行到底,舔了舔唇,“怎么还信传说?”

  慕昭眨了眨眼,虽然是虚构,但不妨碍情侣们自娱自乐啊。

  他问这话,是不相信的意思吗?

  慕昭又咽了口口水,莫名的紧张,反问他:“你不信吗?”

  秦屿池哼笑:“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哦。”慕昭应了声,语气有几分失落。

  但下一秒,他的唇凑的更近,嗓音低哑模糊:“但破例相信你说的摩天轮传言。”

  传说哪能保证他们一直走下去。

  他只信他自己。

  不过她喜欢,相信也无妨。

  摩天轮还在上升,即将抵达最高点。

  秦屿池忽然喊她:“慕昭。”

  “嗯?”

  他的声音压的更低,低的像是气音:“亲我。”

  话音落下,慕昭脑子“砰”的一下,满心满眼的只剩下他,机械般地听他的话,主动亲了他。

  与此同时,摩天轮到了最顶端。

  秦屿池很快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不似她轻轻一吻,他将口中滚烫的呼吸喂了进来,牙齿轻轻啃咬她的唇,舌尖强势地长驱直入,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压抑的思念宣泄出来。

  座舱内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她的心跳声,慕昭愣怔的这次连眼睛都没闭上,睁着眼看着他亲她,看着他眸底的情绪加重,眸色深深的染上欲色。

  距离太近,她能看见他眼底的自己。

  当然,她的目光也全都被他侵占。

  狭小的座舱将他们与外面隔绝,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

  从游乐场出来,回到她住的酒店。

  律所给他们订的是标间,慕昭和方颖一起住的,她当然不能把秦屿池带过去,于是他又开了间新的套房。

  慕昭把大衣脱掉,刚要去洗漱,忽然被秦屿池从身后抱住,他身体一压,将她整个人抵在中岛台上,呼吸的频率变的急促。

  动作急的像是忍耐很久,攒到这会儿才爆发。

  猝不及防被抱住,慕昭下意识想挣扎,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抵着他胸膛的手改成圈住他的脖子。

  察觉到她的回应,他轻笑了声,一把将她抱到台面上,埋在她身前亲吻她的锁骨,先是轻轻的吻,然后变成吮吸,最后变成啃咬,磨的慕昭身体软的止不住往下滑。

  他整个人贴在台面上,阻止她往下坠,继续埋首亲了起来。慕昭被亲的全身颤抖,心甘情愿被他拽入情乱中,双手圈着他,双腿也夹着他的腰。

  秦屿池抱着她颠了颠,按着她的后颈往下压,慕昭的唇瓣正对着他的喉结,伸出舌尖就能舔到。

  念头刚出,就听到他温柔的低声哄道:“宝贝,咬我。”

  不知道是被他亲的大脑缺氧,还是他的话太有蛊惑性,慕昭呐呐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喉结。

  抱着她的人身体绷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上的力道加重,她直接含住了喉结,然后听从他的话,张口咬住。

  “嗯...”他闷哼一声,声音又低又哑,听得慕昭面红耳赤,身体更软的瘫在他怀里,然后又被他放到冰凉的台面上。

  他们进来的时候只开了玄关的灯,中岛台这里的光线偏暗,看不太清彼此的神色,慕昭的动作比平时大胆,身体不自觉弓起来靠近他。

  明明台面冰凉,但身体却烫的厉害,冷热交替的磨人,她的意识渐渐混沌,像是被泡在泉水里,昏昏涨涨的。

  她里面穿的是偏职业的衬衫,扣子很多,秦屿池没了耐心,刚要用力扯开,慕昭忽然反应过来,阻止他的动作,喘着粗气,嗓音又软又哑:“别......”

  秦屿池动作顿住,指尖还放在她的锁骨,指腹慢慢地磨着,呼吸滚烫,低声反问:“嗯?”

  “别撕......”慕昭身体颤抖着,忍住呜咽声,“会...会坏掉的。”

  秦屿池低低笑了声,咬着她的唇,“我赔你新的。”

  音落,衬衫被他一把扯开,有颗扣子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每次小别之后的重逢,他都像是刚开荤的野兽,慕昭根本招架不住,听着他在她耳边低声喘着,比什么催情剂都好用。

  他声音温柔地哄着她,动作却很强势,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泪水被他一滴一滴地吻去,但抱着他的力道更紧。

  心甘情愿陪他共赴这场酣畅淋漓。

  外面,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将客厅窗帘的纬纱吹起。

  但没人在意。

  夜色渐浓,凉风也带不走室内滚烫的暧昧气息。

  -

  慕昭很想待在酒店陪着秦屿池,但是不行,工作没处理完,她还要去和当事人交接。

  秦屿池向来不会干涉慕昭的工作,让她安心处理不用着急,他可以远程处理指挥,有陆淮之坐镇,问题不大。

  他一直在江城陪着她,直到年二十六,才算彻底把案子的前期工作做完,考虑到她忙了这么久,秦屿池让她在这多歇一天,明天再回北城。

  本打算过二人世界,但沈思柠不知道从哪得知慕昭在江城,打电话过来,说要尽地主之谊,请慕昭吃饭。

  沈思柠毕业后,就到了江城工作,后来嫁给了裴时礼,就一直留在这里,算起来在江城待了有五六年了。

  慕昭没拒绝,问了句身侧的男人,“学姐问你去不去?”

  秦屿池说:“我中午有个远程会议。”

  “那好吧。”

  沈思柠怕慕昭迷路,亲自开车来接她。

  江城是海滨城市,小时候慕昭旅游的时候来过,算起来已经有很多年没来过了,但沈思柠很熟悉,带着她直奔一家海鲜店。

  作为沿海城市,江城的海鲜在国内名列前茅,当地的特产就是海鲜,沈思柠问她意见的时候,慕昭欣然答应。

  沈思柠把菜单递给她,弯唇笑道:“我看秦屿池之前发的朋友圈,你们俩复合了。”

  慕昭点了点头,嗯了声:“复合大半年了。”

  沈思柠欣慰地笑了下,颇有些感慨:“算起来你们俩从还没在一起到分手又到复合,我好像都参与了呢。”

  慕昭也笑:“是啊。”

  沈思柠挑眉:“那等结婚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发请帖。”

  慕昭愣了下。

  结婚?

  自从复合之后,秦屿池就没提过结婚。

  见她这副神色,沈思柠眉梢挑的更高:“他不会还没提吧?最近有什么很好的黄道吉日么?”

  慕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沈思柠啧了声:“不过谈恋爱可比结婚好得多,不喜欢的话说甩就甩,不像我.......”

  她突然止住话头,自嘲地勾了勾唇,“算了,不提我,你们俩肯定会幸福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让慕昭想起刚去德国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她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人生地不熟的,虽然过了德福,但沟通起来还有些困难,沈思柠就会找家餐厅,边带她吃美食边陪她聊天。

  想到这,慕昭感激地看着沈思柠,“学姐,多亏你那段时间一直陪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沈思柠轻笑出声:“你谢我还不如谢秦屿池,我拿了他的好处才帮你的。”

  慕昭抬起头:“啊?”

  沈思柠很早就想告诉慕昭那件事,但当时秦屿池没说,两人也没复合,她怕她的话会给他们带来困扰。

  但现在不一样。

  她笑着说:“你还没从国内出发呢,他就找到我,说是要买我的时间,让我去陪你,作为交换,如果我需要的时候,他可以无条件帮我。”

  说实话,慕昭和沈思柠不算特别熟,跟苏漾叶清薏没法比,最初她来陪自己,慕昭确实怀疑过,但从没把这件事往秦屿池身上想,因为秦屿池和沈思柠也不熟。

  所以在沈思柠解释的时候,慕昭没有多想,以为她是好心。

  但现在想想,就算再善良,也不会连续大半个月都陪着她,毕竟沈思柠也有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他给的条件实在太诱人,我拒绝不了,”沈思柠又弯唇笑了下,指着自己反问,“我难道看上去是个很有善心的人吗?”

  “……”慕昭眼皮跳了跳,又听她说道,“还有那套公寓,也是他买的,我当年留学的时候和我爸妈吵架,他们想让我回南浔继承家产,我没答应,然后只能自食其力,就连生活费都要靠给导师打工赚,哪来钱买公寓啊。”

  “秦屿池找到我,让我陪着你,还让我跟个变态一样拍你的照片传给她,要不是他开出的条件太诱人,我是绝对不会帮他做这种侵犯别人隐私权的事情。”

  “包括你当时生病,医生也是他找的,其实那时候他每天都会来看你,一直到你身体恢复才离开。”

  其实最开始,沈思柠很不理解,为什么秦屿池不告诉慕昭。

  因为在她和裴时礼的相处中,如果有可以狭恩已报的机会,他绝对不可能放过,更不可能搞深藏功与名这出,默默守护对他那种资本家来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能有那么好的机会让慕昭心软心疼,以此增加求和的筹码,这才是她最初想到的。

  人总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所以去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可后来有一天,她陪她家老佛爷看肥皂剧时,里面的男主人公等了女主角八年,在她背后为她铺平一切,看到她过得好就能很满足。

  沈思柠那一刻忽然明白,有些爱是不用让对方知道的。

  虽然她和慕昭仅差一岁,就连职业都一样,但慕昭比她想的简单的多。

  还保留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

  沈思柠在豪门出生长大,见惯了因为家庭不般配,恩爱的情侣被拆散的桥段。

  但慕昭似乎从没想过这些。

  因为有人提前替她扫清所有的障碍,还没等她想到这一步,他就把所有可能阻止他们的路障清除,独自承担所有的压力。

  所以她不用哀愁,自然保留着这份可贵的天真。

  沈思柠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所以昭昭,我说你比我幸运。”

  -

  吃完午饭,秦屿池来接她回去。

  想到沈思柠说的话,慕昭嘴唇张开又合上,想问他当年的事情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既然不告诉她,应该有他的原因吧。

  被她一直盯着又不说话,秦屿池挑了挑眉,“有事?”

  慕昭摇了摇头,很快又点了点:“今天是几号?”顿了顿,她说的更精确,“农历。”

  秦屿池:“年二十七。”

  来的时候,慕昭查过,民政局放假一般比较晚,要到大年三十才会放假。

  她本来没想结婚的事情,但今天沈思柠提到,她就在脑海里设想了,然后这个念头越来越烈,她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慕昭不好意思直接点出,循序渐进地说:“听说民政局比其他部门放假都要晚,要到大年三十才能放假。”

  “……”

  “也不知道网上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慕昭有些紧张,看着他有些愣怔的表情,加快语速把剩下的话说完,“如果是真的的话——”

  剩下的话音被他强行止住,秦屿池忽然俯身,堵住她的唇,抱着她笑了好一会儿,肩膀都在颤抖。

  慕昭被他笑的更紧张。

  他怎么不让她把话说完?

  是不想和她结婚吗?

  秦屿池笑够了才回她,呼吸还没平复下来:“是真的。”

  慕昭抬头:“啊?”

  “民政局还没关门,”秦屿池看着她,“趁着放假前,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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