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雪落山松树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6章 娇养


第56章 娇养

  钟黎从来都知道, 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甚至有?些暴戾,但大多时候掩藏在那一层世故通达和矜贵淡然的外衣下,很少显露。而大多数人, 根本没?办法影响到他?的情?绪, 自然没机会看到他失控疯狂的一面。

  但钟黎是见过他发火样子的,历历在目。

  他?发火也分不同场合,而像现在这样镇定自若、冰冷严肃地望着一个人时,那是真的被惹到了。

  她心?里慌乱, 虽不想这样跟他?牵扯不清, 但也没?有?要?得罪他?的意思。

  她做事总留几分余地, 不给别人难堪也避免给自己太难堪。

  思及此处, 她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这样的事儿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能不太好。你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地位, 不应该被我这样的人牵累。”

  容凌笑着点了点头, 眼底的眸光却是寒凉的。

  他?说:“你还真挺为我考虑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黎垂着头, 假意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嘲讽:“我是真希望你好的。”

  巧言令色!

  容凌在心?底冷笑, 但那股澎湃的火气也在渐渐消散。

  她确实是很了解他?的, 知道他?吃软不吃硬。

  也知道怎么说话能缓和局面。

  只是,这一切此刻都是为了逃离他?, 背向他?。

  他?忽然就觉得想要?笑,心?里有?一种凄惶的悲哀,好似秋日枯黄的野草在寒风过?境下扑簌簌地抖动?。

  可万千情?绪抵达面上也不过?是化为了漠然的表情?。

  他?指骨在桌上很轻地敲了一下。?

  这漫不经心?的一下, 却像是敲到钟黎心?里, 她摸不准他?的意思,圆圆的眼睛抬起来。

  那一瞬的惊疑、害怕、忐忑, 容凌都看在眼里。

  哪怕面上强装镇定。

  他?风波不动?:“真为我好,就回?到我身边,别的我都不需要?。”

  其实这句话不算多么强硬,可语气里笃定的味道却仍是让人发慌,一双黑眸微敛,就这么定定望着她。

  有?种盯住了猎物、让她逃无?可逃的局促感。

  钟黎知道跟他?争执吵架是没?有?意义的,只好又说:“你只是没?有?得到、意难平罢了,容公子,容先生,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像我这样的,你招招手不是一大把吗?何必冒风险赔上自己的名?声前?途?”

  招招手一大把?

  他?心?里最柔软处好像被刀尖划过?,一寸一寸地剐开,停在那边没?有?开口。

  他?确实想不到,经年之后,她会用这种话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见他?良久不开口,钟黎到底还是有?点不安,迟疑地抬头去看他?:“你……你再好好想一想,我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他?没?开口,面上如罩寒霜一般,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她想要?再次开口劝解时,他?终究是别过?脸去,不愿再看她。

  -

  走廊里很安静,两边房门?都是紧闭着的。

  可钟黎总有?种大家都在看着她的感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层上。

  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真的不用送了。”她驻足跟他?道别。

  容凌没?有?说话,侧面望去,脸是冷的,但仔细看,又好像是平静的。

  他?只是说:“开门?。”语气不容置疑。

  钟黎咬了下唇,没?动?。

  走廊里重归寂静,谁也没?说话。

  钟黎忽然就觉得有?些生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受他?的气。

  她的脾气已经算是无?可挑剔,可遇到这个人,却好像一切的忍耐和谦让都无?济于事。旁人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这冷面阎王面前?——通通无?效。

  后来她还是将门?卡贴到门?上,让他?进了门?。

  她又跟保姆一样给他?烧水、倒茶,只希望大少爷心?情?好点儿赶紧走。

  容凌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一直留在她脸上,看得钟黎心?里毛毛的。他?忽然笑了声,手在膝盖上搭了下:“你很希望我走?”

  心?思被看穿,饶是早有?准备,她也不免局促。

  “没?啊。”钟黎跟他?对视。

  他?盯着她,眼神就这么直直的:“真没??”

  钟黎哪儿敢应,含糊地嘟哝了一句“厕所里是不是漏水了,我好像听到声音了……”她前?脚刚进,他?后脚就进来了,高大的身影如一堵墙。

  她没?有?退路了,四面是坚硬封闭的墙壁,身后是他?岿然不动?的身形。

  她一颗心?连同人,好像被关到了一个封闭的盒子里。h??

  做人悲哀到这种地步,实在没?谁了。

  钟黎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这样,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吗?”

  “你指的是?”

  “四年前?你不会跟我结婚,难道四年后就会吗?”钟黎抬头直视他?,一颗心?酸胀难忍,分明已经结痂的疤,这会儿又生生地撕开。

  可她还要?忍耐着,用一种自己听了都觉得悲哀的平静语气跟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人,我身边知道我们?这段的人会怎么想我呢?就当我是祈求你好了,给我留一点最后的尊严。”

  “那昨天算是什么?”

  “我做错了。”

  他?听得要?发笑,心?里却发冷,下一秒却攥住她的手腕:“我们?明天就回?北京去民政局领证。这样可以吗?”

  “你有?病啊?!”钟黎惊骇地望着他?,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容凌却是笑了,目光里带着一种讽刺:“你不愿意。我出局了,是吗?”

  他?想到了徐靳,想到了沈斯时。

  前?者只是心?里曾经的一根刺,但因为关系太近互相太了解,他?能容忍,毕竟人生在世总不可能那么圆满,后者令他?如鲠在喉。

  他?不能去细想她和另一个人的点点滴滴。

  “我们?真的不合适。”半晌,钟黎摇着头往外走,只想摆脱这一切,可他?如影随形,不知不觉就把她逼到了角落里。

  她只能被迫后退,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轻颤:“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容先生,您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我不配……请您高抬贵手。”

  她宁愿这样贬损自己,也要?他?知难而退。

  一切好似被施了魔法。

  不远处的沙发里,容凌垂眸静坐。

  他?很久都没?说话。

  依稀记得当年在一起时,他?每次出差归来时,她都会提前?等?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只要?一看到他?,她就会像只小考拉似的冲上来,扑入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那时,他?是她的信仰,她无?条件地崇拜他?、爱慕着他?。

  如今她把他?丢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过?去。

  那他?到底算什么?都是借口,无?非是她不再需要?他?,他?不再是她的第一选择和唯一选择。

  不过?,这些话聪明的他?不会开口问,不管得到怎样的答案,他?都不愿意去听。

  钟黎已经失去跟他?争吵的耐心?和能力,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你只是觉得没?有?得到的才是最好的,觉得我是你完美人生里的缺憾。可真的得到了,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一个家世远远比不上你的老婆,毫无?人脉,在你们?那些习以为常的社交场上怎么都融入不了的人?”

  “那真是你想要?的妻子吗?不会的,你那时候只会觉得我什么都不好,难保不会觉得我是你的耻辱。”就算嘴里不那么说,日积月累中种种矛盾都会显露。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来反驳她,只是略沉吟着。

  钟黎说:“你走吧。”

  容凌却道:“你让我想想。”

  门?关上的那一刻,钟黎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也不想把这些难堪的话说得这么清晰明白,可不这样,以后只会更加难堪。

  钟黎以为容凌不会再找她了,谁知翌日他?就邀她在附近的茶室喝茶。

  窗台上搁着一盆吊兰,枝叶繁盛,日光斜照下来时翠莹莹的,叶片清晰的影子一片片在桌上晃动?摇曳,毒辣的日头也没?那么讨厌了。

  茶都凉了,钟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我想了一晚。”他?敛着眸,声音很低,“我想跟你结婚,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钟黎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你想清楚了?”

  容凌苦笑一声,多少有?几分自嘲:“你觉得我过?得很好吗?你不知道,我其实很讨厌跟那帮老头子勾心?斗角的,但我没?有?办法,再讨厌我也要?去加入、要?经营,我才有?资格不处处受制于别人。不然,你出身再好人家也就是表面上恭维你,背地里照样笑话你不拿你当一回?事。就像你工作一样,你不也得天天跟院所里那帮老头子虚与?委蛇吗?要?得到什么,就必然要?去忍受一些你讨厌的东西。这四年,我天天戴着面具,过?得像机器一样,日子真是难熬。”

  “你这话听着像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钟黎没?法儿评价。

  容凌浅浅一笑,莞尔道:“那就算是吧。”

  手边的茶快凉了,他?为她亲添一杯:“这是手工的乌龙茶,老板珍藏,你尝尝,喜欢我让他?给你捎点儿。”

  “我不大会品茶。”

  “可以学。你这么聪明,没?有?学不会的。”

  钟黎觉得他?意有?所指,似乎是在指代昨晚的事情?,她刚要?生气,又听他?话锋一转,难得温柔地说:“不会也没?事,我不介意我老婆不会这些的。”

  又说,“我保证不会有?人瞧不起你的。如果?你觉得待在这边不舒服,实在没?办法融入的话,我们?就回?南京去定居。那边是我舅舅的地儿,虽然他?现在不在那边任职了,还有?谢平他?爸,没?人敢说三道四的。我姥姥和姥爷都很好相处的,他?们?会喜欢你的。”

  他?那么眼高于顶的人,不屑于解释多说的人,这会儿这么长篇大论?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钟黎鼻尖泛酸,别过?头。

  怕自己经受不住这种诱惑。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他?抓过?她的手,紧紧握住,“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失去。”

  可我不想让你承受这种风险,也不想让你被人指指点点。

  钟黎又想起顾允章的话,真切地觉得这是一段不被祝福的未来。

  “我想想。”她抓起手机就飞快离开了。

  ——怕自己多留一秒都会反悔。

  钟黎是翌日接到沈斯时的电话的,语调特别轻快,问她是不是在Q县。

  钟黎都惊讶了,问他?怎么知道的。

  沈斯时笑着说他?看到了呀。

  原来他?这几天来这边拍一部戏,早两天就来了,只是在剧组封闭拍摄,没?办法溜出来看她。好在这日拍摄告一段落,他?终于可以来找她。

  电话挂了的同时,门?就被人拍响。

  钟黎打开门?,沈斯时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在门?口。

  双手插袋,悠然自得。

  他?还戴了副大墨镜,笑嘻嘻摘下来,还冲她摆了个po:“是不是又帅气了?”

  “进来吧。”钟黎哭笑不得,去给他?倒了茶。

  沈斯时倒不像某人那么讲究,接过?来就喝起来。

  “你小心?烫嘴。”

  她都来不及说完这话,他?已经一副被烫到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将茶杯搁下。

  钟黎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可连日来笼罩在头顶的纠结阴霾,也莫名?散去了一些。

  “我这次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儿想跟你说。”沈斯时忽然郑重地说。

  “嗯,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眼神特认真:“我在五环那边买了新房子了。黎黎,我们?复合重新开始吧?”

  钟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脸上的笑容也收了。

  沈斯时不免忐忑起来,但仍是执拗地望着她。

  钟黎忽然就有?些头疼:“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们?不合适。”

  “我不想分。”他?丧气地垂下头,“我们?处得挺好的,为什么要?分啊?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承认我之前?做的不对,但我已经改了。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很弱势,像无?家可归的小狗。

  又是那样一张英俊惹眼的脸,实在很难让人狠下心?肠。

  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很难心?狠决绝,钟黎也是。

  沈斯时实在长得太好看,加之还有?过?去种种,她多少是欠着他?的,不能将话说得太难听:“可以做朋友。”

  他?抿着唇没?吭声,是无?声的抗议。

  可后来时间晚了,经纪人连着来了三个电话,他?不得不走。

  钟黎却是松了口气,一直将他?送到院门?口,叮嘱他?路上小心?,像嘱咐一个小孩子。

  他?也看出来了,很不开心?地说,他?比她还大三岁呢。

  他?总感觉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是很在意,永远那么淡然。可这让他?挺不得劲的,他?心?里其实也感觉出来了,他?根本就没?办法牵动?她的情?绪。

  雨下得大了,远处泛起的水汽如弥漫着灰色的烟雾,她递给他?伞,叮嘱一句不要?总是跟人吵架,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老得罪人。

  他?接过?伞,悻悻地走入雨中。

  很快,高大的影子在大雨中模糊成一个小点。

  钟黎摇了摇头,准备回?了。

  转身的那一刻脚步停在那里。

  容凌站在昏暗的阴影里,那条冗长的廊道好似要?将他?吞没?,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觉得他?周身的气息和这雨中的水汽一样潮湿阴冷。

  那天他?没?跟她说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

  钟黎是那个月下旬才回?的北京,正赶上雾霾天,刚出车站就是茫茫一片,五米之外不辨人畜。l?

  接待员将他?们?送回?院所,钟黎要?回?自己的住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容总送我们?一程呗。”周静本是随口一说,占点儿口头便宜。

  这尊大佛自下飞机那会儿开始就冷着张脸,好似之前?的随和亲切都是假象。但这种出身高门?的子弟,脾气向来大,她也见过?不少,诸如此类阴晴不定的不在少数,便打趣他?两句。

  她不是纯看脸的女学员,早看出这位不似表面上那么平和。

  当然,她看不惯他?还有?另一层意味,总感觉他?瞧钟黎不顺眼,明里暗里找她的麻烦似的。很明显能感觉到回?程这一路上,钟黎都躲着他?。

  这不免让她多想。

  后来是容凌送她们?到宿舍的,倒是出乎周静的意料了。

  “这边晚上会不会很吵?”他?抬头朝老楼房望去。

  一眼就瞧见钟黎住的那一层,上次来过?,窗口摆着一盆多肉,肥嘟嘟水润润的,像她一样可爱。

  周静觉得他?有?时候倒也像是个真温柔的人,便也耐着性子笑一笑说:“这你要?问黎黎,我不怎么在这儿住。”

  上楼时,周静好几次去看钟黎,到底是忍不住问她:“你和这个容先生,有?什么过?节吗?”

  钟黎被她问住,去掏钥匙的手都停了,乌黑的眼睑垂下时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一副乖顺温软的面孔,看着就好欺负的样子,沉默的时候更让周静心?痛,直觉已经给容凌打上了“欺男霸女”的标签。?

  她气愤地抓住她的手说:“你是不是被他?欺负了?你不要?怕,跟我说,大不了去找老师做主。我就不相信了,皇城脚底下这帮人能这么无?法无?天?!”

  她生得这样的容貌和身段,往常骚扰她的就不在少数,周静也见多了,不是没?有?使手段想让她屈从的。

  钟黎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吗?”周静将信将疑。

  钟黎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说:“我跟他?是老朋友,只是有?点小误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静这才作罢,但心?里对容凌的坏印象已经种下。

  这项目告一段落后,李海洋便出去单干了,将手里的事情?交给了周静和她,只那一年就捞了好几百万。一次聚会上,他?喝多了便透了口风,把一干师兄弟都羡慕地不得了,都要?他?带着。

  “还是外面的天地广啊。”一人感慨。

  “还得是李师兄有?本事。”另一人狂拍马屁。

  李海洋之后却怎么都不肯说了,只是插科打诨,说自己瞎说的哪有?那么多钱好赚。

  可自此在几人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钟黎也有?些想法,奈何没?有?门?路。没?什么把握的事,她现在很少去尝试。

  直到那个礼拜六李海洋上门?拜访,邀请她加入团队,许了丰厚报酬。

  钟黎挺意外的,问那么多厉害的师兄弟他?怎么就瞧上自己了呢。

  李海洋说:“你的履历最好看啊。我们?公司不全靠本事……我不是说你没?本事的意思,进了社会,什么都要?靠包装。你懂的吧?你在国外拿的那些奖,随便拿俩出来都够唬人的。”

  他?自有?私心?没?有?说,他?现在待的公司里有?两方势力,他?得扶持自己的人马,旁人又信不过?,钟黎是最好的人选。周静那样的人脾气大,主意大,翻脸也不讲情?面。钟黎不一样,她重感情?,性格好,将来闹翻也不会摆他?一道。

  “我考虑一下。”钟黎没?有?立刻应承。

  其实她的性格趋于保守,并非开疆拓土的人。

  有?些看似优厚的条件其实并不稳健。

  但那段时间她情?感上一团乱麻,实在需要?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隔了两天她回?复了李海洋,又将自己的想法跟王院士说了。还以为他?不同意呢,谁知他?挺乐见其成,还笑着打趣,说混不下去了欢迎她回?来,他?这边永远给她留着位置。

  钟黎泪眼婆娑的:“老师——”

  “好了好了,别煽情?,我这老头可吃不消。”

  钟黎破涕而笑。

  李海洋给的地址在朝阳门?外大街**号,为了出行方便,钟黎到底还是给自己置办了一辆车。

  只是,上班第一天就碰到了难题,因为停车问题在外面兜了一圈。

  李海洋打电话过?来时,她将自己的困境说了,他?有?那么一瞬没?说话:“……你为什么不直接开进园区里?”

  钟黎也傻了,原来那地方可以直接开进去啊。

  这件乌龙事儿在她进公司的一个礼拜后还时常被他?们?拿出来嘲笑。

  -

  明亮的办公室里,实木桌上摆两盏清茶。

  “坐啊,别干站着。”俞和平朗声笑着招呼她,自己先到沙发里坐了。

  钟黎笑着坐下,见一旁还站着一位穿通勤装的职业女性,三十来许,便笑着也跟她大方地点了点头。

  对方也冲她微笑点头,只是,钟黎总觉得她望着自己的目光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经过?老总俞和平的介绍,钟黎大抵知道了这位和李海洋不对付。

  谈话和她想象中没?有?区别,初步认识加上画大饼,钟黎是内敛的性子,如无?意外绝不轻易开口,但答的几个问题尚算合格。

  到饭点了,俞和平便让她出去了。

  门?一关,他?叉着腰笑着喝了口茶,问叶维:“怎么看?”

  “长得挺漂亮。”叶维勾唇,也喝一口茶。

  “问你能力?”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个照面能看出什么来?不过?,这些学院派的出来大多还秉承学校里那一套,说起来头头是道,实操水平基本为0,要?让他?们?挣钱他?妈的他?给你谈理想。”

  她话里不无?怨气,想起那几个派到她手里的,俞和平哈哈一笑,表示同情?。

  钟黎没?有?被分到李海洋手下,而是跟了叶维。

  上班的第一周她就明显感觉到工作和院所里的区别了。

  大家表面笑哈哈,但私底下斗得一点儿也不含糊。光她待的这个部门?,感觉也只是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对接的各色人物、要?打交道的有?关部门?,还有?那些项目的负责人……这里面的门?道儿多得呢。

  叶维和李海洋明枪暗箭,连带着钟黎也在她手底下如履薄冰。总经理俞和平整个一和事老,但开会时明里暗里还会煽风点火,她一小喽啰,夹在中间实在局促难做,只能尽量夹紧尾巴。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工资的上涨。

  那个礼拜她就累得够呛,整整瘦了两斤。

  因为长相的原因,总有?男同事明里暗里跟她套近乎,有?一次被叶维瞥见,目光里充满轻蔑,她自此将妆容往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方向修或者干脆全素颜,口红也不擦了,避免任何可能诱惑到异性的因素。

  但叶维对她的成见并没?有?减少多少。

  许是单纯地看她不顺眼,许是李海洋的缘故,总视她为潜在竞争对手。

  不过?,钟黎一个月后的绩效出来后,叶维就哑火了,尤其是得知了她是H市中体和美术馆的主建筑师之后,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俞和平在会议上专门?表彰她,还提拔她做了两个重要?项目的总负责人。

  钟黎知道自己履历精彩,但更多的还是沾了老师的光才得到的人脉和资源,并不敢真的托大。不过?既给了这个职位,她也不会推辞。

  钟黎在距离写字楼百米远的地方租了一处公寓,住57楼。

  这地方位于新老城区的商业街交汇口,地理位置不错,出门?过?马路就是商场。

  礼拜日早上,她去对面的超市购置生活必需品,沈斯时恰巧打了电话来,得知后立刻奔过?来帮她推车。

  “新工作是不是很忙啊?”沈斯时问她。

  “还好吧,是比院所里要?累一些。”倒不是工作累,主要?是协调各种人际关系。

  好在她人缘不错,表面上大家没?有?什么明显冲突。

  “工资是不是涨了?”

  “涨了一点。”

  “只是一点?”他?狐疑地看向她。

  钟黎笑了,笑容开怀,跟他?说了个数字。

  沈斯时瞪圆了眼睛:“怪不得你要?出来单干。”

  不过?她最近确实是忙,手里头有?个项目要?争取。对方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中河,之前?招标部门?已经开过?一次会议,也选中了一下属单位,只是中间出了点纰漏,该单位被废除了中标资格,这就有?了二?次招标。

  下午小张将修改过?的标书给她仔细核验过?,确定无?误才带过?去。

  又是几日的对接、审核,这事儿才算是敲定。

  晚上有?个饭局,钟黎和叶维都去了。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闹。

  钟黎不怎么会喝酒,大家看在王院士的面子上也大多不会刻意刁难,那天却有?个香港来的富商仗着多喝了两杯,将手搭在了她的大腿上。

  “钟小姐这么美丽,哪里需要?这么辛苦打拼?”

  董丹丹的脸绿了,佯装不慎扫落一杯红酒。

  钟黎的衣服湿了大片。

  她会意,站起来,借口去换件衣服和董丹丹一道开溜了。

  “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三流房地产开发商,他?疯了吧?敢调戏你?”董丹丹快气死了,“老师,还不如回?学院,至少不用这么受气。”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在外面混,难免的。你要?是想回?去的话,我跟老师说。”钟黎尚算镇定,宽慰地对她笑了笑。

  董丹丹摇头:“算了,是我嚷着要?出来陪你,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多没?面子?”

  两人聊得起劲,没?注意前?头过?来的一行人,差点儿跟人撞上。

  “走路不长眼啊?”一中年男子喝道。

  钟黎正要?道歉,便听到头顶一道淡漠制止的声音:“小刘,出门?在外的,别这么没?礼貌。”

  钟黎怔住,过?一会儿才抬头。

  容凌一身笔挺西装,俊朗倜傥,说话时也没?看她,仿佛她只是个过?路人。

  听他?发话,那小刘忙敛了气焰讪讪往后退。

  只走廊太窄,容不下两方人齐齐通过?。

  “你们?先走。”容凌往旁边退。

  身后几人都是一怔,但显然都是唯他?马首是瞻的,齐齐朝旁边给她们?让出了道。

  叶维出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看看钟黎,又看看容凌,神色沉郁又带着几分微妙。

  车上时,她好几次看钟黎,看得钟黎都抬起头了:“有?事儿吗?”

  “没?事儿,就是挺好奇的,你跟中河那位容总似乎关系匪浅。要?有?他?关照,别说这种项目了,以后咱们?公司还缺项目做吗?”

  她说话不阴不阳的,钟黎已听出几分意思。

  她抬头,清亮的目光坦荡地落在对方脸上,声音又娇又软,但是清晰大方,并没?有?局促心?虚之感:“这个项目是大家一起努力拿到的。那么多天日夜赶工、修改方案、报价,到你嘴里,竟成了我靠裙带关系拿到的?你不觉得这是对大家努力工作的一种侮辱吗?”

  叶维哑口无?言,脸色难看,嗤一声不再说话。

  事已至此,成见也不可能消弭。只要?她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必然威胁到对方的利益。

  钟黎也懒得再跟她废话来修复关系。

  只是,那段日子分明有?一些关于她的流言在公司里传开。

  比如那日她去洗手间时便能听到这样的碎语:

  “那个钟黎,这么年轻能拿那么多奖?家里背景肯定很硬吧?”

  “要?我说是靠脸。你们?看她长得那个狐媚样儿,别说男人了,我一女人看了都觉得受不了。”

  “还好吧,我觉得她挺好相处的,人漂亮又热心?,上次我肚子不舒服还是她去给我买的午饭。我觉得她人还可以,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你可真是单纯,那叫收买人心?懂不懂?”

  好在她人缘不差,这些流言虽然难听,并不是所有?人都信。

  还是有?人坚定地站在她这边的。

  但工作时情?绪还是受了些影响,加上那个礼拜晚上突然降温,她有?一次加班晚了,回?去就病倒了。不但咳嗽不断,还持续低烧。

  她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就不得不请假。

  初秋的夜晚不算热,她却好似笼罩在一个火炉里,身心?都要?被烤干。

  她勉力起来倒水,却不慎碰翻了水杯。

  太阳穴很疼,连手都在不住地发抖。钟黎终于觉得不太对劲,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医院,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她还以为是杨珏,没?多想就接通了:“喂——咳咳——”

  那边人静了片刻,继而急促:“你怎么了?病了吗?”

  世界似乎都在这一瞬安静下来。

  钟黎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当然,也可能是生病的人格外脆弱,她鼻尖一酸差点就掉下眼泪来。

  第一时间是不敢出声,怕带出哭腔来让他?担心?,也丢人现眼。

  可她不说话他?就更加焦急:“把地址发我。”

  她握着手机没?吭声。

  “你要?我打电话给你们?老总?”他?的声音彻底沉下来。

  隔着电话,钟黎都能感受到那种逼人的戾气。

  熟知他?的人就该知道,这种时候他?已经在爆发边缘。

  她只好妥协:“朝阳门?外大街**号**室。”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