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心间融化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章


第12章

  傅思漓跟着助手离开后, 偌大的宴会厅内,李悦妍独自站在人群中,只听见周围还有人低声议论着, 时不时有戏谑同情的目光看向她。

  “看来马西莫这是要放弃莱曼, 跳槽到明瑰的意思啊。”

  “多半是了, 人家都让助手亲自来请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莱曼真是白造了这么多声势出来, 看来事情没十拿九稳之前,还是别出来出风头了。”

  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点她, 顿时, 李悦妍的脸色一阵变换, 由红转白, 眼底写满了难堪。

  这时,身后有人叫她。

  “李悦妍。”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身后,肚子微微发福, 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是现任莱曼酒店集团的执行总裁郑丰, 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李悦妍连忙低下头,心里郁结难消。

  “郑董, 我现在就去弄清这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

  他早就派人打听清楚了。

  郑丰叹了口气,“是裴总出面了,马西莫的事情, 就这么算了吧。”

  闻言,李悦妍震惊不已:“裴....裴总?怎么可能?”

  哪怕上司如此告诫, 她还是不甘心:“可是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郑丰脸色难看地打断:“你有几个胆子, 敢和裴时隐的太太抢人?”

  “就连这点小事,他都为了他夫人出面,看来外面那些婚变传闻所言不真啊。”

  郑丰瞥她一眼,最后一次提醒道:“你要是还想在北城立足,以后就不要针对明瑰做什么动作,也不要得罪裴家,省得最后自身难保,还连累我们莱曼跟着一块遭殃。”

  她攥紧手背,美甲深深陷进掌心里,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顾二少今天也来了,在贵宾休息室等你。让你去找他一下。”

  -

  与此同时,傅思漓已经跟着助手来到一间酒店套房里,看见客厅里正在等待她到来的男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礼貌朝他伸出手。

  “你好,马西莫先生。”

  见她终于来了,男人很绅士地从沙发上起身,握住她的手:“傅小姐,初次见面。”

  马西莫是德裔混血,身材高大,金发碧眼,外貌称得上是俊朗,穿着一件印花衬衫,衣着打扮也能看出几分性格上的随性不羁,还能说出一口流利的中文。

  而他旁边的沙发上还端坐着一个娇小的年轻女人,面容清丽,气质娴静文雅。

  应该就是之前市场部经理说过的,马西莫的新婚妻子,也是他选择定居中国的原因。

  看着女人的五官十分眼熟,傅思漓在记忆里梭巡了一下,直到和某张高中同学的面容对应上,才迟疑地出声:“简凝?”

  没想到傅思漓还能记得她,简凝微微一笑,脸颊不自觉透着两抹绯红。

  “思漓,好久不见了。”

  傅思漓弯起眼睛,莞尔道:“你变化好大,我差点没认出来。”

  简凝上次和傅思漓见面,还是在六年前。

  高中时期,简凝在学校里还没有学会打扮,总是喜欢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性格内向寡言,和学校里其他明媚阳光的女孩子格格不入。

  她也曾遭受过,那些堪称黑暗时期的校园霸凌。

  学校里家境顶好的学生喜欢把她关在卫生间或者储藏室里捉弄她,更喜欢看她在公共场合出丑。

  有一次,她刚刚做完教室的清洁工作,在走廊里故意被人绊倒,不小心把手里一盆的脏水泼在了对面走来的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她紧张得发抖时,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关切。

  “你没事吧?”

  简凝是知道傅思漓的,学校里最众星捧月的存在,家世显赫,容貌出众,比学校里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有傲气的资本。

  可女孩却没先擦拭自己被弄脏的裙子,而是先把干净的手帕递给了她。

  紧接着,简凝就看着她拎起旁边还剩下半桶的水,二话不说朝着旁边站着看笑话的女生泼了过去。

  下一秒,尖叫声响彻走廊,刚刚精致得体的几个女生全都变成了落汤鸡。

  “傅思漓,你疯啦!”

  简凝在一旁看得愣住了,只见娇柔漂亮的女孩一改平日里的温声细语,难得的凌厉迫人。

  她把手里空了的水桶一扔,厉声质问。

  “玩够了吗?没够的话我继续陪你玩。”

  顿时,那些女生也被吓得不清,再也不敢出声。

  那次之后,学校里就渐渐没人再这样欺负她,因为傅思漓的善良相助,才让她得以度过了人生里最为平静安宁的一段校园生活,不久后就跟着父母移民到了国外,结识了现在的丈夫马西莫。

  简凝有些羞涩地低头一笑,柔声和她解释:“马西莫是我的丈夫,我们去年刚刚结婚,今年才打算回到北城定居,所以他才想去你的酒店工作。”

  傅思漓终于明白过来眼前的情况,像是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砸中了,让她有些怔然和恍惚,不自觉惊喜。

  “所以马西莫先生真的考虑来我们明瑰做主厨?”

  简凝柔声应道:“嗯,我很早就和他提起过你,而且我和他说,你一定会是个很好的老板,他就同意了。”

  说完,她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只见马西莫挑了挑眉,附和道:“我妻子说过,中国人最喜欢一句话,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一直记得你帮过她。所以这份人情,我当然是要帮她还上的。”

  说着,男人耸了耸肩,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虽然我答应去你们那里工作,主要原因是因为简凝,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你的丈夫确实有找过我,也开出了很丰厚的条件,很难让人不心动。”

  听见他的话,傅思漓顿时愣住。

  “我的....丈夫?”

  “你们中国人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马西莫兀自回忆着昨晚接到的电话,还是忍不住有些瑟瑟发抖,他可真是怕和商人打交道,尤其是心机深沉的商人,简直恐怖如斯。

  搜刮着脑海中为数不多的成语,最后找到一个最为贴切的。

  “威逼利诱。”

  -

  半小时后,市场部的员工乐檬带着临时拟好的雇佣合同匆匆赶来,在茫然中看着那个传言极其难缠的米其林主厨签下了他们的合约,这意味着酒店的声誉很快就要再上一个台阶。

  乐檬语带崇拜,望着傅思漓的眼里都仿佛冒着星星:“没想到马西莫竟然真的同意来我们这里了,思漓姐,你真的好厉害....”

  听着她的话,傅思漓垂下眼,忍不住笑了笑。

  “我也没做什么,运气好罢了。”

  她也没想到,简凝竟然会是马西莫的新婚妻子,而她几年前不经意的一次仗义出手,竟然在今天得到了莫大的回馈。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裴时隐。

  他在背后做了这些,却对她只字未提。

  就在傅思漓出神时,不远处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像是重物被摔在地上,听得人心惊。

  旁边的乐檬也被吓了一跳,她年纪小不经事,心里不免有些害怕:“姐,我们还是快走吧....”

  傅思漓拧了拧眉,抬脚上前。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一个身型纤瘦的女人跌坐在地上,身上的礼裙已经脏乱不堪,被两个黑衣保镖死死钳制着,原本精致的发型不复存在,脸上还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而男人似乎没有打算停止施暴的意思,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将人提了起来。

  他挑眉,语气阴鸷:“李悦妍,你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就知道在外面给我惹麻烦?”

  就在第二个巴掌即将落下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止住他的动作。

  “住手。”

  看清来人,顾少鸣动作顿住了,眼里的暴戾还未散去,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每个字却都是从齿关挤出来的。

  “裴太太,好久不见啊。”

  因为裴时隐和警察局长那边打了招呼,这么点小事,明明这女人毫发无伤,还愣是把他关了三天才放出来,回去之后还挨了老爷子好大一顿家法。

  顾少鸣即便是心里再恨,也不敢再招惹傅思漓。

  他用舌尖顶了顶牙关,轻笑道:“她不懂事,把裴太太得罪了,放心,我这就好好教训她,给您出个气。”

  女人此刻模样狼狈,像是没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白皙的脸上微微肿起,上面还清晰地布着五道指痕,唇边微微渗出血丝,刚刚那一巴掌让她头晕眼花,此刻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任由两个保镖上前扼住她纤细的手臂。

  傅思漓闭了闭眼,忍耐住那阵火气,红唇紧抿着。

  “我说,住手。”

  顾少鸣抬了抬下巴,示意保镖把人放开。

  灯光下,傅思漓才更能看清李悦妍此刻的惨状,心里忍不住微微一紧。

  她抬眸看向顾少鸣,一字一句开口。

  “我还有话和她说,顾二少,请你出去。”

  她冷着脸,厉声厉色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裴时隐的影子。

  顾少鸣勾唇笑了下,也不敢再招惹她,大摇大摆经过她身侧时,他压低声线:“裴太太,您悠着来,别把手打疼了。”

  听着他的话,傅思漓眼中冷色更甚。

  等男人带着两个保镖彻底离开后,她才转头,跟一旁的乐檬轻声说:“你去找服务生拿一下医药箱,顺便再拿一条披肩。”

  乐檬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回过神后愣愣地点头,然后就赶忙听傅思漓的话出去了。

  等东西都拿回来,傅思漓让乐檬先出去等,休息室里就只剩下她和李悦妍两个人。

  休息室里安静无声,她把医药箱放到茶几上,看向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李悦妍,淡淡出声:“是你自己处理,还是我帮你?”

  终于,女人抿紧唇,刚刚有些空洞的眼底此刻回过神,闪过一丝难堪和屈辱,随后目光忿忿地抬起头瞪着她。

  她开口,嗓音都还是哑的:“你想看我笑话,现在看到了,高兴了吧。”

  傅思漓有些无奈,将打开的碘伏棒递到她面前。

  “我为什么要看你笑话?”

  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李悦妍没有伸手接,不自觉咬紧唇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片刻,她像是恍然大悟:“哦,挑男人的眼光那么烂,是该嘲笑你。”

  “.......”

  傅思漓其实不太明白,明明从学生时代起,李悦妍的能力就很强,什么都想争第一,又个性要强,何必找顾少鸣这么个脾气阴晴不定的富二代草包。

  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当然,傅思漓自认为自己也没那么善良,昨晚的事说不生气是假的,可眼下看着女人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好像也有些狠不下心来再报复她什么。

  她轻叹了声,给了两个选择:“现在是只有我,你要是这样出去,明天你就是全北城的笑话,上新闻热搜,你自己选吧。”

  傅思漓看着她执拗又倔强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听见这话,李悦妍终于抬起头,递了她一眼,眼里意味明显。

  讨厌你还需要理由吗?

  傅思漓认真想了想,“因为我漂亮?”

  李悦妍:“…….”

  她怎么那么自恋??

  休息室暖黄的灯光静静洒下,空气沉默下来,两个人都闭口不言,气氛却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傅思漓左想右想,也就才想起那么一茬,有可能让李悦妍恨上她的事情。

  当时李悦妍一直暗恋学校篮球社的社长,身型高大健硕,但傅思漓并不喜欢那一款。

  有一次校篮球赛刚结束,李悦妍本来计划去跟那个社长表白,谁料傅思漓刚巧下了课去买饮料,从球场旁边路过,就被那个社长当众拦住告白了。

  表白现场当场秒变失恋现场。

  时间过去太久,傅思漓早就不记得那个男生叫什么了。

  她眨了眨眼,问:“是因为那个篮球男?”

  被她提起年少时的破事儿,李悦妍有些难为情地别开眼,耳根发热,半天才艰难吐出两个字。

  “不是。”

  “还好不是因为男人,否则我真的会觉得你很low。”

  “……….”

  被她说得一阵难堪,李悦妍再也忍耐不住,说出深藏在心里多年的芥蒂:“高二那年,去欧洲研学的名额,你是故意和我抢的,对吧?”

  在她看来,她努力了那么久,只为了得到那次代表学校外出去欧洲研学的机会,是机会,也是荣耀,最后却被傅思漓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在家世面前,她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没有用,凭什么?

  这么多年,她拼命地努力,就是为了证明,即使她家世不如别人,依然能活得漂亮。

  听见她的话,傅思漓怔住,几秒后才想起那是怎么一回事。

  那次研学只有三个名额,她原本没打算要去,最后还是被人劝说才报的,没想到因为她一时兴起,害得李悦妍失去了那次宝贵的机会,误会她是故意的。

  迎着她怨怼的视线,傅思漓轻声解释:“我不知道你也报了那个,抱歉。”

  李悦妍愣了一下,没听懂她的话:“可是尹若熙告诉我,你是在老师办公室里看到了我填的报名表,才也跟着申请的,你是故意针对我才.....”

  冷不丁再听见这个名字,傅思漓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唇角的弧度落了几分,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投出一小处暗影。

  “我的确不知道,也没看到过什么报名表。”

  李悦妍怔了片刻,目光审视地观察傅思漓的神态表情,可她实在太坦荡,找不到半点撒谎的痕迹。

  退一万步来说,其实她也完全没必要撒谎。

  多年的误会解释清楚,傅思漓也无意再多说下去,她从沙发上起身,语气算是劝告。

  “早点分手吧,顾少鸣不是什么好人。”

  李悦妍缓冲了片刻,才意识到,她所有的挑衅看起来有多么可笑。

  在她的角度看来,这些年,她一直认为她和傅思漓是仇敌,是撕过架的死对头,可殊不知,对方其实从未对她有过任何恶意,一切只缘于她心底的不平衡和嫉妒,和旁人寥寥几句的挑拨。

  她无力地垂下眼,嘴角还挂着血丝,强扯出的笑容透出苦涩的味道。

  “傅思漓,你懂什么,你从小什么都有,你怎么会懂我们这种人,为了得到一个人脉,背后要付出多少努力,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好命的。”

  因为顾少鸣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他喜怒无常,时不时动手打人,她也不得不忍耐下去,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地活着,只为了得到事业上更多的人脉疏通关系。

  休息室里静默了片刻,傅思漓才缓声开口。

  “就算没有那个草包,你也一样能做到这些。”

  她的嗓音轻柔悦耳,语气里没有过多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李悦妍怔怔地抬起眼看向她,随即又听见她道:“你两年就让莱曼的排名升了几十位,这些难道和顾少鸣有关?”

  她回过神,下意识反驳:“当然没有!”

  话一出口,李悦妍才反应过来,傅思漓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刚刚还低落屈辱的心情竟然忽然消失了不少。

  偏偏在这种时候,在肯定她的这个人是她,让李悦妍心情有些复杂,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她记恨了傅思漓那么多年的那件事,好像也是错怪了她。

  见女人要走,李悦妍眸光闪动着,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她。

  她语气别扭,支支吾吾地开口:“你和裴总,是真的在一起了?”

  听她语气中透着怀疑,傅思漓轻哼一声,转头冲她灿烂一笑,气死人不偿命似的。

  “不好意思哦让你失望了,我们现在的夫妻生活特别和谐,你气不气?”

  “.........”

  说什么来什么,才刚打开门走出去,傅思漓就看见走廊尽头,一行人走过来,而那道最为挺拔显眼的身影,正被簇拥其中,气场冷冽迫人。

  她刚刚才在李悦妍面前装了一下,总不能这么快被打脸。

  “老公!”

  看着她的裙子在空气中划出一抹明艳的弧度,整个人像只翩翩欲飞的蝴蝶一样扑进裴时隐怀里。

  男人被这一下弄得措不及防,却还是本能地伸出手,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把人稳稳接在了怀里。

  怀里满是那股甜腻的橙花香气,钻进鼻腔里,勾得人心口发痒。

  他垂下眼,嗓音不自觉低哑下来:“怎么了?”

  想到李悦妍还在后面看着,绝对不能给裴时隐当面把她推开的机会。

  谁让他刚巧这时候出现,白捡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被一众视线注视着,傅思漓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我想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里一片寂静,仿佛落根针都能听得清楚。

  明明昨晚刚见过,裴时隐不知道她这是又演的哪一出,眼眸微眯起,盯着她的目光中透着些意味不明。

  身后跟着的几个老总眼里也写满了震惊,互相对视了半晌,被惊讶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没想到传闻里的裴太太,竟然这么....热情奔放?

  原来裴总喜欢的是这一款。

  就在这时,傅思漓在他的怀里压低音量,小声催促男人道:“快点抱我。”

  周围的人都在看,李悦妍也就在后面休息室里,她的耳根有些烫,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下一刻,她就被打横抱起,落进熟悉的怀抱里。

  没想到是这样的公主抱,傅思漓瞬间明白他是会错了意,脑袋里空白了几秒,随后血液直冲头顶,让她忍不住埋进他的胸口,躲避周围投来的目光。

  好丢人。

  在公开场合做这些,男人依旧面色不改,甚至不忘对一旁的合作伙伴们说:“抱歉,先失陪。”

  留下走廊里的众人满面震惊。

  裴时隐抱着人,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脚步很稳地朝着停车场走。

  等下到负一层,周围没什么人了,傅思漓才敢偷偷抬起头,在心里松了口气。

  鼻腔里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沉香气息,她眨了眨眼睛,轻声开口:“是不是你让马西莫临时反悔,不和莱曼签约的?”

  他没否认:“嗯。”

  也不知道裴时隐开了什么天价条件,才让那么眼高于顶的马西莫也心动了,就这么生生从李悦妍那里把人截胡,不讲武德。

  而且听马西莫都用上了威逼利诱这个词,还指不定被他怎么威胁过呢。

  一个厨师而已,请不到就算了,哪值得他这样的大人物劳师动众。

  虽然这么腹诽着,可心里不知怎的,莫名泛起一点甜味。

  傅思漓抬起眼睫,视线里恰好就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挺拔的鼻梁,还有凌厉的喉结线条。

  这种刁钻的角度,竟然也是好看的。

  他长得那么好看干嘛?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她抬起细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自己的心跳却不知为何有些加速。

  “裴总好厉害,好凭亿近人。”

  裴时隐不知道她都是哪里学来的这些词,整天层出不穷的。

  他抬了下眉,忽而问:“昨晚不是因为这件事哭?”

  哭?她昨晚还在他面前哭了吗?

  明明他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偷偷哭完了。

  傅思漓心里不禁暗叹,自己这次喝醉之后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措不及防被他提起,她的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服气地反驳。

  “没有....不是因为这个。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哪有那么弱?”

  “对了,你能不能有办法,让那个顾少鸣被分手之后别找李悦妍的麻烦?”

  裴时隐垂下眼看着她,淡声问:“她不是欺负过你?”

  傅思漓咬了咬唇瓣,小声答:“也...不算欺负吧。”

  说她圣母也好,只是李悦妍也没实质性地伤害过她什么,顶多就是言语上刺她几句,让她想起一些不愿意提起的人,但也不至于让她恨到看着李悦妍被打还能在一旁拍手叫好。

  而且,她见不得女人被男人打,就是这么简单。

  她因为这个身份,因为裴时隐,已经活得比其他人轻松太多。

  所以她也没理由去看不起别人。

  傅思漓没有解释太多,但裴时隐很清楚,她有多心软,和他的睚眦必报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微暗,转而又问:“那昨晚为什么哭。”

  果然还是没绕开这件事。

  她飞快地垂下眼,避开男人探寻的目光,随口解释。

  “就是....想发泄一下而已。”

  幸好,他没再追问下去。

  停车场里空旷无声,男人忽而低声开口:“演够了吗?”

  原来他早知道她在演戏。

  傅思漓有点心虚,瞄到后面电梯那里还有一道躲躲藏藏的身影,怀疑是不是李悦妍跟出来偷看他们。

  她连忙勾着他的脖颈,急忙道:“没演够,你别松手。她还在看呢。外人面前要演好恩爱戏,不能让别人发现,这可是你说的。”

  她都配合他在爷爷面前演戏了,他纡尊降贵陪她演一次怎么了?

  “她以前就在背后讲过我坏话,还骂过我是整容脸,你还要看她现在也嘲笑我吗!”

  傅思漓本来没想刻意和他撒娇,只是习惯使然,面对裴时隐的时候,只有这样最有效,所以她就下意识地说出口了。

  裴时隐还记得,小时候学校里有女孩在背后骂她,好像就是这个叫李悦妍的,那时傅思漓还气鼓鼓地上去跟人在厕所里打了一架,一打三,竟然也没输。

  他赶到校长办公室时,就看见女孩正在墙边罚站,穿的是国际学校特有的制服裙,黑白配色的玛丽珍鞋一下下踢着墙根,显出她此刻的烦乱不安。

  柔顺黑亮的长发胡乱地黏在脖颈上,衬衫领结也被扯乱了,活脱脱地像个叛逆少女。

  凌乱,却依旧娇俏。

  刚想开口,就见她先一步伸出白嫩的手背,露出上面被指甲划出的红痕。

  明明刚才他没来之前还有气势的很,眼睛一下就变得通红,纤长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一双漂亮的眼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时隐哥哥,疼。”

  “是她先骂我,我才打她的,难道还要我站在那里光听着她骂我吗?”

  原本进来前准备好训斥的话,愣是一句也没说出口。

  卖乖撒娇,她最有一套,就连那时的语气也和现在一样。

  怀里的人稍稍偏头,柔软的发丝就划过他的锁骨处,掀起一片酥麻的痒意,裴时隐低下眼眸,凌厉的喉结不自觉微滚,眼神也变得意味不明。

  看着她和儿时区别不大的容貌,他忽而停下了脚步。

  傅思漓懵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下一刻,男人却把她放了下来。

  她还没站稳,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措不及防地压下来,将她抵到了身后的墙上,遮挡住面前的所有光线。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巴掌大的脸颊,用了些许力道,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侵略了她所有感官。

  他身上的气息措不及防将她包裹住,傅思漓顿时睁大眼睛:“裴.....”

  还没等她叫出声来,微微粗粝的指腹抵在她的唇瓣上,止住了剩下的音节。

  他的唇并没有真的吻上她,而是隔了一指。

  错位吻。

  演员拍戏时常用的那种。

  可明明他的唇只是落在他自己的指腹上,喷薄的热气却透过缝隙轻轻掠过,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却掀起一片激荡的涟漪。

  就好像他们真的在接吻一样。

  傅思漓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男人近在迟尺的面容,呼吸下意识止住。

  心脏一下一下地剧烈跳动着,似乎在空寂无人的环境下格外清晰,似乎激烈得快要冲破耳膜,又好像不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他的。

  男人垂着眼,看着她的纤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止不住地乱颤,在白皙轻透的脸颊上晃出一小片的暗影。

  他声线喑哑:“傅思漓,演戏要专心。”

  傅思漓没想过他会这样突然地叫她名字。

  小时候她学东西或者写作业时总是走神,那时候他就会这样字正腔圆地叫她的名字,好像老师训学生的语气。

  “傅思漓,专心一点。”

  冷淡稳重,像个老古板。

  明明说出的话是差不多的,可此刻,场景截然不同。

  而他们的关系也变得不一样,他说这话的语气仿佛也变得和从前不同了。

  莫名缱绻,莫名烫耳。

  烧得她浑身发热。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