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追风望月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6章 是不是喜欢


第26章 是不是喜欢

  周二的下午,孙建发和孙熙都带客人出去了,只留下了花生和大黑两个马,还有继续练习骑马的安荞。

  安荞站在鞍房门口,给两个马各自喂了两把草,看着它们咀嚼吞咽。

  马儿悠闲,她也悠闲,手随意揣进兜里,倒是意外摸到了手机正在震动。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来了电话。

  “阿妹!”

  家乡话对于安荞来说,竟有些陌生。

  会这么称呼她的人,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她很快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姊姊。怎么了?”她一开口,也用上了家乡的方言。

  即使很久没有与人说过,却还是没忘了吴侬软语那独特的腔调。

  电话那头的人倒是没这么悠闲,语气里满是着急:“阿妹,我的车陷在泥地里了。这里好像是个什么无人区,天在下雨,车轮子越滚越深了,我该怎么办!”

  安荞有些莫名。

  电话里的人,是她的表姐,也是她少见于世的血亲。两人虽幼年一同长大,却因性格不同,在成年后鲜少联系。

  但再怎么少联系,帮忙解决点小问题,安荞还是义不容辞。

  只是那一边的表姐语焉不详,她也只好从头开始问:“姊姊,你现在在哪里?附近有没有人?”

  电话信号断续,好一阵才传来声音:“我在…这里是属于山南还是日喀则……我手机没有信号,看不到具体的位置!”

  安荞眼睛一睁。

  “你在西藏!?没有信号,你是怎么给我打的电话?”

  “我这是用的卫星电话。还好之前填紧急联系人的时候我把你电话填上了,不然这会儿都联系不上你。阿妹,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我周围一个人都看不到!”

  这个表姐,在安荞的印象里并不是热衷于冒险越野的人,平常戴一副眼镜,文文静静地读到了博士。

  安荞不能指望她会使用脱困板或是能找到合适的石头垫行。想了想,对她而言最好的帮助,就是帮她联系上能救她的车。

  她问了问,表姐出现在西藏果然不是出于越野,只是受托去进行一些学术调研。表姐是农学院毕业的,带着编制研究农作物,估计在西藏也有tຊ些作物要考察。

  她给出建议:“姊姊,你先别着急。你还记不记得邀请你过去的单位全称是什么?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你把卫星电话上显示的经纬度坐标告诉我,我叫他们过去接你。或者你直接报警,警察可以直接通过卫星电话找到你的位置。”

  表姐十分苦恼:“他们早就提出要派人接我…我想着,不能给基层单位添麻烦,所以才拒绝了。现在这么兴师动众的,好丢人啊阿妹……”

  安荞扶额:“姊姊,你是想在那边丢人还是丢命……”

  性命的威胁,终于说动了表姐。她从行李里找出了公文函,跟安荞读了一遍对方单位的全称。安荞分出手机屏,迅速地查到了对方单位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一通联系下来,那边派车出去找表姐了,这事儿才总算了结。

  花生和大黑早就吃完了草。花生着急先出去走走,兴冲冲地往外窜。大黑则眯着眼睛睡觉,能偷一会儿的懒是一会儿。

  安荞收了心,两匹马雨露均沾地摸了一遍,抱了抱大黑的脖颈,被它有些不耐烦地甩开。

  她笑着拍了拍它的鼻子,安抚它的情绪。

  一连几天的练习,她自认为快步的起坐已经没有问题。昨天孙建发让她感受了一下马的奔跑状态,骤然改变步伐,安荞很不习惯,又重新抱上了安全环。

  她想,自己的平衡能力是不够让马跑步的,或许在起坐上,还是应该再加强练习。

  从望月到花生,她体会了浪小和浪中等的两种马的快步,却没有体会过大黑这样浪大的马。

  她给孙建发打了个电话,问他自己能不能试试大黑。

  孙建发犹豫了一下,同意:“可以是可以,但你要戴好头盔,在圈里练。”

  “好。”

  昨天安荞嫌热,练花生起坐的时候没有戴着头盔,反正已经能稳定了,孙建发也没说什么。

  但大黑的情况不一样。

  大黑,在有基础的客人骑上它时,孙建发都要提醒一句这马性格野。

  对于安荞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却也是她进步的机会。

  她等到大黑吃完了她开的小灶,便解开了拴它的绳子,牵着马去了草滩的圈子里。

  上马的时候,它总是躲着。

  她一手收紧了缰绳,眼疾手快地一跳才成功上了去。还没等她发号施令,这马一感觉到背上坐了人,便自己走起了快步。

  好在圈子不大,安荞又有了一定的基础,绕了两圈也就夺回了控制权,稳稳刹车。

  师傅说的,人坐在马上,不能让马说了算,得是人控制马才算成功。

  所以即使它已经跑了快步,但这并不是她催动的,她也要先让它停下来,再由自己控制它重新出发。

  大黑很能蹿,比她想象中更能蹿。

  快步一走,安荞本就发痛的腰更遭罪,贴在腰后的膏药都差点被颠下来。

  她就在这小小的圈子里练习。

  游客们来了又走,鸟儿一去无影踪,天边的云卷卷舒舒,总没有停下漂泊的一天。

  她也曾如云般流浪,而今她有了一匹马,似乎也有了一片草原。

  鉴于她腰疼得几乎影响了正常生活,孙建发中午出门的时候给她硬性规定,下午最多只能再练两个小时。要是练得多了,就罚她一个星期不准上马。

  安荞在马上忽视了时间,一练就是两小时又两刻钟。看见手表上的时间时已经迟了,她意识过来自己超了时,也幸亏孙建发此时还没回来。

  不看时间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辛苦。

  此时看到了时间,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今天的锻炼量又超了负荷。一把老腰在当年扛摄影机的时候都没这么费过,而今竟然能疼成这样。

  时间的确差不多了,她下马开了教学圈的门,打算往回走。

  大黑要回家,走得很积极,她几乎拉不住。凶起来拽了下缰绳,它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似乎在催她快点走。

  可安荞走得再快,也只有两条腿,哪里能赶得上四条腿的它。

  她于是又上了马,好满足大黑的心愿,早点回家。

  脚一磕马肚子,大黑步伐的变化很突然,不过安荞对它的快步有了熟悉,它一颠起来,她就上下起坐,走出没几步就很好地保持了平衡,松开了安全环。

  草滩广阔,而家就在视野的那一边。

  大黑想念家里美味的草料,也想念凉棚的阴凉。感受到背上的女人没有紧拉住自己的缰绳,它以为,她也着急想回家。

  四条长腿越跑越快,就在安荞猝不及防间,它从快步变为了跑步。

  上下的颠簸变成了上下左右全方位的晃荡,安荞甚至没来得及拉缰绳,全身的平衡就在一瞬间失去。

  她想要抓鞍环,但为时已晚。

  马背又是一颠,她的右脚从脚蹬里掉了出来。

  重心向左偏移得太过,屁股也坐不在马鞍上,整个人都被颠了下去。

  彭——

  侧面着地的那一瞬,时间被放慢了百倍,安荞能感受到,自己的内脏都被震得在晃荡。

  这是大黑第二次让她摔倒了。

  上一次为了救小孩,她是因个人道德作祟,伤了右手的小指。

  要责怪起来,追责不到她头上。

  这一次,大黑是她要骑的,也是她没听孙建发的话,出了圈子还骑在背上。

  纯粹是她自己作死,疼也是自作自受,没什么可以抱怨的。

  她以为,自己会倒在这里,马会跑回家。然后等她的内脏回过神,她再爬起来回去。

  但事情比她预计得更加糟糕。

  马的确走了,没有等她。

  可大黑一动,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左脚还挂在脚蹬里头。刚才事出紧急,她感受到自己要脱蹬,便忘了孙建发以前的叮嘱,把脚在脚蹬里踩得很深。

  右脚脱了蹬,所以她掉了下来。

  而掉在了地上,又因左脚举起的弧度,不偏不倚地正好与脚蹬卡住,而没有完全脱离马鞍的舒服。

  马在跑,她在地上被马拽着跑。

  马原本的速度因她和地面的大范围摩擦而减慢,却依然掀起了一大阵尘土。

  安荞的整个后背都摩擦在起伏不平的草地上,石头子在脊柱上磨蹭的触感无比清晰。

  脚被绷紧了拖拽,很快抽了筋。酸胀的腰背和刺痛的小腿,同时刺激着她的大脑皮层,眼眶中的泪水无意识地涌出,砸在草地上。

  疼痛感让她猛然清醒。

  她知道自己的当务之急不是感受这些疼痛,而是想办法把自己的脚从脚蹬里取出来。

  这个时间点,草滩上没有什么人,孙家的马场更是只有花生在。她没办法求助于人,只能靠自己。

  她顶着浑身的痛觉,努力地拔着自己的脚。

  要么让脚从鞋子里出来,要么让鞋子从脚蹬里出来。

  两种结果同一种过程,她几乎用尽力气,几次将近于成功,却也因马的跑动而最终失败。

  背依然在草地上摩擦,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用力,侧过的目光却让她看见了远处同样骑着黑马奔来的男人。

  她恍惚间愣了神,腿稍稍放松。

  那百般尝试都无果的鞋子,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滑了下来。她没有力气控制自己的腿,左腿摔在地上,而她整个人都触地,不能动弹。

  苏德来得很快。

  他的马安分。他从马上跳下来,马便乖乖地在原地等他。

  安荞试着动了动四肢,确认了每个关节都能正常运动,慢慢地尝试坐起来。苏德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满眼都写着急切。

  “你别动,我送你去卫生院。”

  苏德伸手,想打横把安荞抱起来。他刚要动手,被她拒绝:“我没事。”

  “去检查一下。”

  “我真的没事。”

  安荞躲开他的手,腿往里屈,胳膊在地上一撑,还是能站起来。只是前几天就受损了的腰一动就扯着痛,大概是刚才扯伤了肌腱。

  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虽然痛,但不是大事。

  她庆幸冲过来的是苏德而非师傅,不然,照师傅的个性,她又得至少一周没有马骑。

  苏德抬头远远望了眼跑回了凉棚的大黑,又看满背都是草的安荞。她眉头紧紧锁着,扭着脖子看自己的背后。

  “没破。”苏德告诉她。

  “那就好。”

  这款马术服就这么一件,万一破了,师傅肯定会问她什么原因。到时候,她摔马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苏德在旁,看着她没事人一样反手给自己扫着背后的草。

  从她在教学圈里练起坐,到她出了圈骑上马,再到最后摔马,他是全程的见证者。

  大黑的高度和速度,在这片草原上的马匹中都能算得上数一数二。就算在马道里,从这样的马身上摔一下都不得了,更何况这里是崎岖不平的野草地。

  她又没什么经验,坠马了脚还在脚蹬上,又被拖行了这么长一段。那匹黑马的蹄子就在她身边踩踏着,几百公斤的庞然大物说不定下一脚就落在她身上。

  这一下,轻了得青半边身子,重了或许要进抢救室。

  刚才驾马过来tຊ时,看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迷彩外套都被汗浸透了。

  哪想到了这里,她不仅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还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清理背上的草。

  安荞胳膊长,背上基本都能自己清理到。可后背到底是后背,她总有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泥土、沙子和草混杂着染脏了她背上的一块,安荞浑然不觉。

  他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拍了几下。

  “不疼?”

  他的声音和他手下的力度一样的轻,在她耳后响起。

  她微微侧头看他。凑得太近,两人的呼吸几乎都交织在了一起。

  “痛的。”

  “哪里疼?”

  “就是你摸的地方。”

  苏德的手一顿。

  那里是她的腰心,仔细感受,能感受到衣服下贴着的膏药,那是他给她的。

  安荞察觉到他的局促,暗自想笑。

  可是一笑,自己的身上到处都又痛起来。

  “苏德。”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再转身,与他拉开距离。四目相对,彼此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嗯?”

  安荞眼睛因笑意而弯出好看的弧度。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

  苏德身上的汗不曾消退,反而因心跳的加速而更甚。

  他以为她是在说笑,可她的眉目之间,写满了认真与肯定。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你师傅回来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