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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怎么总看那个蒙族人?


第22章 怎么总看那个蒙族人?

  翌日的一大早,安荞被闹钟叫醒。

  她很快地洗漱完,换上全套的装备,拎着头盔去正屋吃早饭,却发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孙熙已经坐在桌子边,一边啃花卷一边打游戏了。

  安荞来了,他啃花卷也啃得更快。匆匆解决了早饭,着急着要带安荞去骑马。

  他心切,安荞这个第一当事人,心其实也不平静。

  观察、体验、记录不同的生活状态,这是她做纪录片的初心。

  来到草原,最应该体验的,无疑就是骑马。那些来了就走的游客,别的项目可以不玩,但马是一定会骑一圈的。

  尤其是对于南方人来说,在这大草原上尽情奔腾,诱惑力不亚于内陆人见了大海。

  安荞是个有耐心的人,这一直都是她的优点。

  即使再怎么想骑上马学习,她也从没有主动和孙建发提起过骑马的事。

  孙建发没有收她为徒之前,提起这事是冒昧的,像是在消耗王明的面子,以白嫖这里的马资源。

  孙建发收了她做徒弟,那么教她骑马便是迟早的事。既然早晚会得到这个机会,她在坝上可呆的时间也长。着这三天五天的急,很没有必要。

  今天天气好极了。

  天蓝得像画,零散的云小团小团地飘落在四处,落下闲闲的影子。

  这样的日子里,她等到了可以上马的日子,也算是天意。

  孙熙懒得走路,从家里到马场的几步路,都要开车过去。安荞看他熟练地进了驾驶座,有些意外。

  他摇下车窗喊她:“上车啊。一起过去。”

  “你几几年的?”她问。

  “不用算,没成年。”孙熙说得坦坦荡荡,“我会开车。村里没人管的,上车。”

  安荞意外这么年轻的他竟会开车。

  但既然他说了他会,她就选择相信他。毕竟倘若他车技不好,孙建发和林芳也不会放心留一把车钥匙在他那儿。

  她上了车,孙熙顺畅地给车调了个头,油门松紧有度,很快开到了马场边。

  孙建发和马已经在了马场,他也已经给水桶里加满了水。八匹马儿各守着一个水桶,吨吨地补充着水分。

  师傅打量安荞一眼。

  她换上了黑色的马术服,一件安全马甲贴身又不至于勒着,而贴腿的马靴更是让她看起来利索极了。

  那一头她自己操刀剪的短发挂在耳边,头盔拿在手上,一眼瞧上去,还真像个马术运动员。

  在马具店里看她,他只觉得衣服合适贴身。

  现在她站在马圈边上,身后就是广袤的草原。环境烘托下,这套衣服便显得更加有气场,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把她外型上的优点衬得更明显。

  其实也不仅是这套衣服,更是她身上隐隐约约透出来的那股韧劲,让孙建发很难得地觉得,她似乎天生就属于马背。

  他满意地点点头。

  等马喝完了水,三个人分别牵着马从马圈里出来。八匹马都拴在了凉棚下的栏杆上,就要上马鞍和水勒。

  孙熙忙着动手,孙建发拦下他,对安荞道:“小胖、花生和苹果,三匹马你挑一个。今天给你教学用。”

  小胖和苹果的个头都矮,小胖比苹果胖一点,屁股也圆润。花生则是最不着家的那个,每次出门都走在最前头,回家则落在队伍的最后。

  不过,小胖太不爱跑,她是知道的。

  而苹果看上去瘦得厉害,她也不想折腾。

  于是,便挑中了枣红色的花生,作为学骑马的第一位伙伴。

  孙建发赞同她的选择,让她自己给花生上马鞍子。

  “上前面有个环的游客鞍。戴那个人工革的水勒。”

  安荞照办,搬着鞍子出来。

  论起精致和复杂的程度,游客鞍当然比不上纯手工制作的西部鞍。但为了照顾不会骑马的游客,确保他们的安全,这种鞍具上都会有个充当扶手的铁环。

  只要坐在马上的人害怕了,便能抓着铁环,扶稳自己的重心,比西部鞍更有安全感。

  安荞有上马鞍的经验,即使几天不练手,再次上手,问题也不大。

  她仔细地铺了汗屉,甩上游客鞍,把肚带抽到最紧,又调整了脚蹬的长度。

  鞍子这就算上好了。

  然后,便要上嚼子缰绳一体的水勒。

  她在鞍房里找到了一套,还没走出鞍房,便听见一阵马蹄子的声音。

  马很多,起码五六匹。

  赶马人身骑的是一匹黑马,自远处拿着鞭子催着马而来。

  安荞远远望了一眼,也不多做停留,拿着水勒到了花生的身边,用衔铁摩擦它的牙齿,试图让它张口。

  花生跟她不熟,对她尚且有些抵触。

  等到苏德和他的一队马从马场边走过时,安荞再一次抬眼看向他。

  几天不见,他已换tຊ下了那一身迷彩。

  不知是默契,还是怎么,今天的他也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上衣。他本就饱满的肌肉被衣服勾勒出线条,又坐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更显得有点……

  安荞想了想,在心里用上了性感一词。

  她没忍住,刚低下头,又看了一眼。

  她当然知道,苏德也在看她。

  或许是多日没有见到过她,也或许是她这一身马术服不同往常。他望向她的目光里,既有好奇,又有欣赏。

  赶马的人不专心,马跑了。

  苏德这才回过神来,脚跟轻轻一磕马肚子,嘴中连着咂了几下舌,他那匹训练有素的大黑马,便机灵地朝着那匹跑了的马追去。

  鞭子一甩,落跑的马乖乖回到了队伍中。

  “小安。”

  孙建发一句呼唤,叫回了安荞的目光。

  “师傅?”

  他问:“怎么总看那个蒙族人?”

  苏德渐行渐远,逐渐去向草原的另一边。

  安荞看着他执鞭纵马的身影:“因为…他有一匹好马。”

  孙建发看向她:“坝上什么时候缺过好马?”

  安荞低下头笑了,想了想。

  “也因为他是个好人吧。”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刚才的水勒上了许久,花生就是不肯张开嘴巴。

  她和师傅说了两句话,花生反而放弃了抵抗,乖乖把嚼子含了进去。

  安荞扣好水勒的带子,孙建发也没让她再上别的马的马鞍。将马场丢给了孙熙,进鞍房拿了根长鞭子,叫安荞跟着自己走。

  她牵着马,跟在师傅身后,下了坡上了草滩,又从木板桥上过了河。

  一个由铁栏杆围成的圈,出现在了她眼前的草地上。

  安荞清楚地记得,这个位置,在几天前她来草滩拍照的时候,尚且只生长着草,没有这些栏杆。

  这才几天过去,这里凭空多出个圈圈来。

  栏杆与栏杆之间的缝隙,都用电焊焊得结实牢固。而杆架子的底端牢牢插进了土地之中,风吹动时,连一点摇晃都不会有。

  柴油发电机和焊机还摆在圈子的后边,没来得及搬走。

  前几天,她虽然不在这里,但每每给他打电话时,总是能听见柴油发电机的声音。有一回她叫他回家吃饭,还发现他放弃了租马的生意,专心地做着电焊。

  那时候她还在想,什么样的大事,能值得他不赚租马的钱。

  此时此刻,这个被他焊出来的教学圈就在眼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安荞感激地看向孙建发:“师傅,谢谢。”

  “客气什么。走,进圈里去。”

  圈子有个可以开合的小门,正好够一个人牵着马进出。

  安荞牵着花生到了圈里,孙建发跟着进来后关了门,把鞭子握在手里,压迫感十足。

  “上马吧。”

  孙建发说道。

  安荞记得,之前辅助客人上下马的时候,孙建发和孙成都讲过上下马的注意事项。她那时就留心听了,这几天一直也没忘。

  此时有了实践的机会,她按照之前听说的,先站到马的左前方,手扶着马背,左脚踩上脚蹬,右脚在地上轻跳。

  下半身用力跳跃,再翻身坐稳在马上,将右脚也伸进脚蹬里,没有任何问题。

  孙建发满意地点头,也提醒她:“这是游客鞍,脚蹬用的是安全蹬,前面有挡板,挡着你把脚踩得太深。如果是普通的脚蹬,只有一根铁杆,踩脚蹬的时候很容易就踩深了。你一定要注意。”

  “嗯。”

  安荞坐在马上,静静地感受。

  之前在马场,她见过许多上不去马,或者在马上一动不敢动的游客,那时还以为这是件多难的事。

  切身体验了,才知道这原来并不艰难。

  上马比想象中轻松多了。而骑上马背,她也丝毫没有坠马的恐惧。骑马的感受,有一点类似于她以前骑仿賽摩托,明知道会有危险,却又坚信自己能驾驭,更坚信自己能为了驾驭它而不辞辛苦。

  孙建发让她双手拿缰绳,一只手拿一边,像端水一样端着。

  这话,他还担心安荞不好理解,但小丫头很有悟性,一下领略到了要领,姿势虽然僵硬,却也标准。两只手在鞍前端正地把着双缰,没有什么晃动。

  他又问:“怎么催马,怎么控制方向都知道吗?”

  安荞点头:“之前听过。”

  “行。那你自己先做一下。催动马,让它绕着这个圈子走。”

  孙建发说着话,就站到了圈子的正中间。

  安荞在马上,犹豫了片刻。

  第一次尝试磕马肚子,她是学着所看到的苏德的动作。

  苏德催马时,只是用脚跟碰一下,马就能乖乖地走。

  安荞以为,大概马就是这样的。

  所以第一次尝试,她磕得又轻又短,只是碰了一下,又挪开了脚。

  马一动不动。

  “重一点,再踢。”

  安荞又试了一次,这一次脚上带了一点力气,撞了一下马肚子。

  可身下的小花生,依然没有任何往前进的趋势。

  孙建发保持着他的耐心,循循善诱:“小安,你说人被兔子踢了一脚,会痛到想逃跑吗?”

  显然,不会。

  他用兔子和人,比喻人和马。

  有了这话,安荞总算知道了该怎么做。她用脚跟重重地磕了马儿,花生总算接收到了前进的信号。腿一动,颠簸着往前走了。

  它走着逆时针,走出没几步,安荞便往左拽动缰绳,以控制它的方向。

  它很灵,缰绳一动,它就跟着转向。

  只是脚下的功夫并不好,大概是性格就不愿意待在家里和圈里,花生走路也懒懒的,走了一会儿就停下来。

  安荞再轻磕,它也不走了。

  是孙建发又一次提醒她碰得重一点,她脚上用了劲,花生才重新动了起来。

  晃荡,颠簸,居高临下,也有趣。

  安荞一边享受骑马的独特感受,一边想着,这么对比起来,苏德那马,确实是匹很好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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