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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北城蝶落
江粲回家脱了衣服,冲了半小时的凉水澡。
没感觉,他半夜起来又在泳池里泡了几个钟头。
第二天,他依旧精神抖擞,搞得他坐在床边,冷静了很久。
想生病怎么就这么难?
他走到窗台,看着下面的假山,认真地思考如果从这里掉下去,该用什么姿势才能伤得刚刚好,就是那种看起来很惨,实则不会影响他的行动能力。
毕竟他还要给她干家务,这个家不能少了他这个劳动力,别人来干他不放心。
纠结了半天,温若快起床了。
他立马去厨房准备早饭,先暂且把苦肉计放一放。
温若的每餐都是营养师和江粲商量之后共同制定的,基本上制作都是他本人亲力亲为。
熟练的刀工,专业的调料配比,精致的摆盘,他的厨艺比得上米其林三星大厨。
温若今天要吊威压练习武戏,他不放心,特意到摄制棚里守着。
旁边有人在讨论——
“咱们剧组真有钱,花了这么多钱培训演员,伙食也好到过分。”
“你才知道啊,听说背后的大老板贼有钱。”
“是谁是谁?”
“我上哪知道去啊。”
温若演的是个女杀手,拥有多重身份,提前要学很多动作,吊威亚最基础入门的了。
她其实有点恐高,升到比人高的时候,她就开始害怕了,但又怕被人说矫情,只能是硬扛着,克服恐惧不断代入角色。
中场休息的时间,她趴在椅子上,两条腿都在打颤。
“你是不是恐高?”江粲给她举着小电风扇,蹲在地上问她。
温若点点头。
“别拍了,这段找替身吧。”
“不行。”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温若。”
温若头贴着冰袋,揪住了江粲的袖子。
“我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她的声音虚虚软软,带着鼻音。
江粲:“我说过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要。”
温若脖子上的绒毛被汗打湿,粘着皮肤,佝偻着背,纤瘦却鼓着一把劲。
江粲立马心疼,却也尊重她的想法,她想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花瓶。
威压再次升高,调整状态后的温若渐入佳境,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她拿着剑,从高处跃下,英姿飒爽,江粲在下面为她鼓掌。
温若得意地冲他抬颌,再次升高到屋梁上,就在这时,拉索发出摩擦声,像是什么卡住,工作人员仍然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
江粲发觉异常,立马推开面前的人。
绳索断开,温若吃惊地大叫,整个人垂直而下。
江粲不管不顾地跑向她,伸出双臂,想要接住她,人在危难关头根本不会有理智思考,这么接住她的话,他自己非得受伤不可。
剧组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两个男人同时奔向相同的位置。
坠落的速度很快,江粲在最后一刻抱住温若,两个人齐齐砸向充气垫,发出吃痛的声音。
温若紧闭的眼睛睁开,冲入眼帘的是江粲痛苦的脸,他疼得满头大汗,发出虚弱的声音问她,“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她其实还好,身后有只手把她拉起来,温若回头,是陈飞。
剧组的人都围过来,看见江粲口罩下的真面目,一阵哗然,他的知名度不亚于当红明星。
“江粲。”温若关心地凑上前,却被后面的手拽住。
江粲自然也看见了陈飞,他忍着痛,艰涩地开口:“他是谁?”
“哦,他是剧组的道具。”制片见状解释说,转头呵斥陈飞,“已经没事了,还不快放开初雪。”
这种时候温若不想和陈飞纠缠,他似乎也有所顾忌,没有胡来,别人只当他是救人心切,没有起疑多问的,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江粲身上,尤其是制片人急的满头大汗。
江粲上了担架,骇人的眼神盯着制片人,“你最好能解释。”
接着,他转头面向温若,握住她的手,强忍出笑安慰道:“你别害怕,我真的没事。”
温若的睫毛上都沾了泪珠,她不敢想,江粲接住她该有多疼。
他明明已经不能动弹,还要安慰她。
剧组有医务团队,可谁敢怠慢江粲这尊大佛,立马安排入院全身检查治疗。
检查结果还算好的,只是骨折,他的右手打上石膏,不能动了。
回到家,温若给他端茶递水,喂饭穿衣服,待遇立马变得不同。
江粲受用地眯起眼睛,看到她为自己忙前忙后,忽然觉得受伤也不错?
剧组制片人给出的理由是,剧组外聘了很多人,龙鱼混杂,不了解器械操作,所以才会导致这次事故,他会加强人员培训,重新聘用专业团队。
制片人不仅登门道歉,还往家里送了很多补品,说是堆成山都不为过。他拉着温若哭诉,拜托她帮自己在江粲面前说好话,别说这部戏,以后所有的戏都随她挑。
温若说了两句好话,江粲果然气消,制片人感激涕零地离开。
“为什么他那么怕你啊?”温若觉得奇怪,这个制片人也算是业界大佬了,年龄比他们大一轮,却在江粲面前卑躬屈膝,生怕惹江粲不快。
江粲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砸了一个亿,这种待遇怎么也得有的吧。
他不想让温若知道自己为她砸钱,她心思敏感,又这么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江粲,你以前得有多威风啊。”温若忽然感慨,已经开始自责使江粲受伤。
“别瞎想。”江粲用另只手揽过温若的脑袋,把她往怀里摁。
温若跟他打闹,忽然碰到什么,两人的动作都一顿。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脸,脸颊绯红。
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江粲的心里很痒,他又暗暗骂了自己一遍。
柔软的沙发上,温若坐在他的腿上,光着脚丫子。
盛夏时节,两人穿着薄透的家居服,空调出风口呼呼作响,夜晚的风温柔地带过花园里的一切。
温若挽起头发,羞赧地看他,越看越不好意思,想跑。
江粲伸手拦住她,她怕碰到他的另只手就没有挣扎。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他的气息热得不行,声音暗哑。
她的耳朵像着了火,乖乖地被他抱着。
她说:“只可以抱抱。”
“嗯。”他低应了一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头发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的皮肤。
温若紧紧攥着手心,幸好有头发遮住脸,可是越来越热怎么办?
-
隔天,杨帆带着大包小包上门探望,起初江粲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温若路过,他立马找到救星,打起小报告:“温若,这个人不让我见你。”
杨帆如愿登进这个家,听见温若说这是江粲朋友的房产,他差点没笑吐。
这的房子是随随便便的能买到的吗,有这个实力的人统共没几个。
江粲时刻对他恐吓,杨帆没有拆穿。
“杨帆,中午就留在这里吃吧,你喜欢吃什么?我来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还有这种好事,杨帆刚要报菜名。
“他不吃。”江粲说。
杨帆不忿地看向他,好兄弟,你就这么抠门,让我蹭顿饭怎么了?你可是有万贯家财的人,况且我还失恋了!杨帆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内心想法。
江粲懒得看他,对温若说:“他马上就要走了。”
“这么忙的吗?”温若问。
杨帆心里猛翻白眼,可到底不敢违抗圣命,毕竟对方是他的衣食父母。
“是啊,是啊,我还有事。”
“那我切点水果去。”
“别切了,他想喝水。”江粲说。
杨帆:“是是是。”
温若觉得很奇怪,“你怎么这么了解他?”
江粲没回答,斜了杨帆一眼。
“我这个人比较好懂。”杨帆边说边点头,一定是这样的。
温若去倒水,杨帆见她离开,立马扶着江粲的大腿,给他竖大拇指:“哥,你是这个。”
江粲很嫌弃地抽开他的手,脸上写着“渣男别碰我”的字样。
“我真不是,以前我那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她,现在我也片叶不沾身。”
“那又怎样?”江粲言简意赅。
是啊,知道了,那又怎样,人已经死心。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是败给现实。
“以前我觉得你很傻,在温若不知死活的情况下等了十年,翻遍祖国几乎所有版图,拒绝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性,还有现在这些疯狂的举动,我真的不理解。”杨帆娓娓道来,头次这么表情认真。
他继续说:“现在我懂了,可是再也来不及了,我也没有把握能做到你这样的。”
“你和温若得幸福,不然天理难容。”
江粲拍了拍他的背,“最后一句话我爱听,去找她吧,年纪也大,再老就没有人要了。”
杨帆:“……”
他能奢望从江粲嘴里说出什么好话?
拐角处,温若等他们说完话端着水走出来,她听见了杨帆的话,心脏被揪着疼,淹没了整个胸口。她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是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
杯子刚放下,杨帆就起身要走,温若去送他,回来发现江粲在喝那杯水。
“你渴了?”
江粲面不改色:“你辛辛苦苦倒的,是毒药我也得喝。”
他喝的慢条斯理,赏心悦目,身后是光影交错的竹林,暖阳洒落在窗前,此时此刻像一幅画。
就是这样八风不动事事从容的男人,为她搜遍山河,等过迢迢岁月。
他从来都没有问过她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她也不敢问他,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逃避着。
她垂下眼睫,胸腔里像有无数只蝴蝶在震颤。
温若吸着鼻子走到沙发旁,捧着他的脸抱在怀里。
“怎么了?”江粲问,他在她的怀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就想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