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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陵城的夜
她捏住手心,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和身体平稳,默念很多遍,要稳住,你不认识他。
红酒的味道渗入她的鼻息,随着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她想到前几天被泼红酒,泼的满脸都是的那种透心凉。
从头盖骨冷到指尖,每根发丝都在发冷。
她摇摇欲坠,是破碎的声音。
“我有很多问题,你可以先回答一个。”他站在她的面前,身影完全罩住她,麻雀和老鹰的体型差距。
初雪顶着下颌,点了点头。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前者占百分之七十。
他笔直地凝着她,眸深似海,隐晦不明,又露出危险气息。
她胆敢欺骗他,就会付出惨痛代价,是这个意思。
隐秘的酸涩感涌上初雪的鼻尖,她咬住唇,屏住呼吸,倔强地睁大眼睛看他。
她的肩膀被捏住,剧烈的疼痛袭来。
初雪痛得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的脸放大很多倍,那道疤横在他的眉间,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愤怒的吐息喷在她的脸上,江粲声音沙哑,压抑,透出森冷寒意。
“当初,为什么不要我了?”
初雪愣愣地看着他,这是她没有准备答案的题目。
“嗯?”他加重力道,不容抗拒。
她撇开脸,不与他对视,“江总,你认错人了,真的。”
接着,她腾空而起,江粲抱起她走向房内。
她发出惊呼,拼命挣扎,却被无情地扔在了床上。
他的味道和身体侵袭而下,桎梏住她的手脚。
这完全超乎她的预料,每一步都是。
“不要,你放开我,我叫初雪,你冷静一点。”
她的嘴被堵住,充满戾气的眉眼压住她。
“温若,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狠,你不要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要了吗?”
她拨浪鼓般摇头。
“你让我觉得自己是笑话,这么多年,我有多想咬死你,你知道吗?”
她呆呆地看着他,被吼得忘记反抗。
江粲赤着眼,紧锁的眉头,昭示着他的恨意。
“不承认也没没关系,反正我认定的是你这个人,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他咧开嘴角,冷冷地讽笑,唇上泛着寒光。
他低下头,从她的脸颊划过,埋在她的耳边。
“你欠我的,温若。”
说完,温若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刺痛。
江粲的牙齿透过她的皮肤,狠狠地合拢,真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痛吗,痛了才会长记性。”
温若攥紧身下的床单,如果这样可以让他好受点,那她就不反抗。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来减轻痛觉,便听到客厅的电视机声,在播天气预报。
“随着寒潮推进,中央气象台继续发布寒潮蓝色预警,南方地区将会迎来本年度的第一次降雪,出行需注意交通安全和早晚防寒保暖。”
江粲抬起头,看到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下意识伸手去抹,再厌恶地甩开她。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原本系好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散开,他自己没注意到,温若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胸口露出来大片,白皙的皮肤是被她抓得泛红,胸肌上也有两道划痕,再往下就是不能说的了。
江粲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到蓝灰色,若无其事地盖上,系上腰带。
“你的演技很好,但娱乐圈不适合你。”他的声线清冷,像被冷水里泡过,那双黑眸更要冷上十分。
温若支起身,拉好领口,撩过耳后的头发遮住削细的脖颈。
他眯起眼睛,手指捏住腰带揉搓。
温若闷头不吭声。
“说话,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隐隐又有发怒的症兆,温若连忙道歉。
“对不起。”
看她这副蔫了吧唧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样子,江粲真的很想发火。
“像今天这种局,你去过几次?”他继续质问。
想到她今天穿着那种裙子出现在那么多男人面前,他就恨不得咬她。
温若老实回答:“就一次,是这次。”
“我走后,有人让你陪酒吗?”
温若摇头。
“前两天,你就看到我了是吗?”
温若没回答。
江粲提醒关键词,“德堡酒店,47层。”
她不回答不是不记得,而是默认。
“好。”江粲被她气笑,不觉重复这个字好几次。
“最后一个问题,”江粲扶额,把垂下来的湿发分开抓到脑后,他逐字逐句地问道:“你到底认不认识我?”
这次,温若毫不拖拉,“江先生,我们素昧平生。”
“我叫初雪,是蒯董找来的十八线小艺人,与您的故人长相相似,仅此而已。”
这回轮到江粲无语。
温若索性把自己准备的答案都报出来,“因为拥有这张脸,所以想要利用您,是我的错,此行就是来向您解释,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出现。”
她交代完起身即走,江粲没有挽留。
门口传来关门声,江粲向后退了半步,撞到沙发椅上。
他扶住椅子,推开玻璃窗的缝隙。
新鲜的冷空气涌进房间里,他站在风口,仍由寒风裹挟,湿气扑面而来。
从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酒店门口,她上了辆出租车,消失在无边夜色。
斜雨绵绵,如千千万万的银针落下。
他眯起眼睛,握住窗沿的手收紧,小臂肌肉凸显。
-
一夜之间,陵城仿佛被施了魔法。
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银装,冰天雪地里,干净的一眼望到底。
雪还在下,温温柔柔地旋转,融化,寂寂无声。
天地素白,人烟稀少,所有的节奏都变得很慢。
忘愁湖湖心的亭子落了厚雪,在白茫茫的水面上,显得异常孤独。
江粲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红色星点,着身黑色大衣。
他的衣柜里除了西装就是大衣,不折不扣的大衣控,统一黑色,只是款式略有区别。
当然同一款式,也有可能很多件,他的品味相对投资比较保守。
助理拿来的烟灰缸里,已经装满烟头和雪。
粗呢大衣上,同样积满白雪,很久了。
他毫无所动,敞着腿,靠着椅背,一根又一根地抽,不紧不慢。
偶有风来,吹动发丝,他手里的烟会燃烧地更快些,不知不觉灼到他的手,想起来再抽一口。
吐出的袅袅白烟,随风飘得无影无踪。
整宿的不眠,接着半天的会议,他已经有五十个小时没有阖眼,这对于以往的工作强度来说不算什么。
隔着飞雪与朔风,湖面升起稠雾,参天树木后,是连绵的红墙禅寺。
他的目光像一片雪花,落在不远处。
一队人马正在湖边拍戏,来来回回,都是相同的戏份。
“涛哥,他们还没拍完吗?”
温若终于鼓起勇气来询问拍摄的进度,她从早上等到下午,按道理说,早该拍好了。
“唉,提议来拍这场戏的人是她,结果到了这里,不是这不好,就是那不行的,这不,又说太冷了不拍了,躲在保姆车里玩手机了。算了,等到你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喊你的。”
这个她指的是香奈儿,大早上兴师动众地把人喊到忘愁湖,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一场戏,拍了大半天还没拍完,所有人又在等她。
温若看了眼导演的位置,果然摄像机不在工作了。
她没有话语权,不可能让导演先拍自己的部分,只能这么干等着。
没有保姆车,没有助理,她就坐在小马扎上,吹了整天的寒风。
暖宝宝渐渐失去作用,身上的军大衣早就冷透了。
她缩得更紧,将头埋在膝盖里,脚冷实在顾不上,只能仍有其冷得失去知觉。
温若咬住牙冠,背起先秦孟子所写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温若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推了一把。
她坐在湖岸边,面前就是冰冷的湖水。
她回过头是香奈儿,抱着手,鲜红的嘴唇上扬着。
“喂,我的围巾掉下去了,你去给我捡一下。”
围巾?温若疑惑地看过去,岸边都是石头,确实有条红色的围巾挂在石头边上,一部分没入水中。
她真的很想拒绝,雪积在石头上很滑,去拿围巾是件很冒险的事情。
可是,她攥紧手指,不会拒绝人,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比起费脑去想借口,她这种人会选择委屈下自己。
即使她想到借口,只要香奈儿皱眉,就会变得功亏一篑。
比起自己的感受,她会更在乎别人的感受。
她投降般地去够围巾,这种天气里,手指露在外面就是受刑,更别说按在雪里面。
温若小心翼翼地摸着石头下去,双腿冻得瑟瑟发抖,她伸出手,就快要够到了。
胜利就在眼前,她的眼里绽放出喜悦,
千钧一发之际,后背遭到攻击,她就此失去平衡,。
随着尖叫声,温若滑入湖水中。
像是被冷剑劈成两半,锥心的寒冷刺入身体中,肝肠寸寸,每一处都被冷透。
她不会游泳,湖水没顶,可怕的窒息感,使人绝望。
她拼命呼救,奈何喉咙里吞了刀子,她根本喊不出来。
怎么办,她的力气迅速用劲。
难道,这里就是她的葬地吗?
她不想死在这里,至少不该是今天,不该是下雪的时候。
温若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在白禾,她和小白守在小木屋的阁楼上,温长河抱着江粲出现在一片雪地中。
她喜欢下雪,因为是雪天,上天把最好的礼物送给她。
江粲。
初雪,是初次遇见你的那个场雪。
她欢喜了许多年。
“江总!”
秦宇惊呼,从车里下来,他追上前去,只见江粲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忘愁湖。
“疯了疯了!这是冬天啊!”秦宇跟随江粲三年,是最接近他的人之一,见惯江粲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之中将对手逼入绝境,也见过他自控能力极强,即使面对再大压力,也云淡风轻,丝毫看不出破绽。
这是第二次他失控了。
温若被江粲拖上岸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双目紧闭。
“秦宇!”
作为特助,秦宇具有急救知识,他听到江粲的呼唤,立马意会地蹲下身子。
所幸,温若很快吐出呼吸道的积水。
“安全了。”
江粲推开秦宇,抱住温若,尝试唤醒她。
“衣服。”
作为工具人,秦宇又飞快脱下衣服交出去。
江粲用秦宇的衣服裹住温若,将她打横抱起跑向汽车。
秦宇回到车内才感觉到温暖,后面还有两个沾水的,他赶紧聪明地把空调调到最高。
江粲没有说,他就往酒店开。
透过后视镜,秦宇看见自个老板的脸都贴在了人家的脸上。
唉,反正他没脸看。
到达酒店,一路绿色通道到达总统套房,房间里的空调和浴缸里的热水都已调试好。
江粲浑身湿透,眉眼冷峭,下达命令道:“先照顾她。”
-
温若从大床上醒来,天花板上的灯具令她感到陌生。
她的鼻子有点堵,喉咙也咸咸的,咽口水会疼。
打量完四周,她心里大概有底,但又觉得不会吧,她落水是被江粲救上来的?
房间很暖和,她赤脚下床,也不觉得冷。
等等,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这是浴衣,江粲曾经在她面前穿过同款。
她捂紧胸口,想要回忆起什么来,却毫无头绪。
温若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客厅里,空调风呼呼地往下吹。
江粲蜷缩在沙发上,身上披了件毛毯。
窗帘都被拉上,看不出来白天夜晚,房间里只留了个落地灯,在绿色的沙发旁边。
昏黄色的灯光下,他睡着了,眉眼浸润在柔光中显得温驯许多。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面朝里侧,毛毯盖在他的肚子上,一大半落在了地上。
温若心底柔软,走近到沙发旁边。
终于可以这么近地看他,肆无忌惮,不用考虑他会不会知道。
重逢后,见了好几次了,这次,还是那么想哭。
她张开口,深深地呼出心中的酸涩,再咬住嘴唇,控制眼泪停住。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毛毯,拉直,盖得多一点。
贪念在靠近他的时候会变得更浓烈。
她盖完毯子,手移到他的后脑勺,好想摸一摸,就像以前一样。
江粲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睁开眼,蒙了层雾气般,不大清醒。
她下意识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她整个人向前,另只手撑住沙发沿,才没有倒在他身上。
江粲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眼里的水汽不减反多。
“温若。”
他的眼角蓄成泪珠,在喊完她的名字后泫然滚下。
“我就要死了。”
温若震惊地睁大双眼。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为什么不要我?”
他的眼泪连成线,沾湿了沙发。
“你说过硬凑也要粘着我,你说过只要我,你说的就算是地狱也要陪我走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话不算数?”
“是我让你觉得恶心了吗?”
在他一连串的逼问下,温若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在视线模糊的时候,她被拥入温暖的怀抱,久违的安全感。
江粲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背,“不要走。”
“我真的……好想你。”
“心脏还痛吗?”
“我好痛啊。”
他将她摁入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他的心跳。
再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温若疼得心都皱起来。
记忆最好的其实是人的味觉,闻到某种熟悉的味道时,能使人回到过去。
少年身上的味道像雪后松林,历历在目。
经过岁月的洗礼和沉淀,增添了成熟和神秘。
她贪婪地汲取,忘乎所以。
三千多个日夜,终于梦想成真。
他们就像两块拼图,拥有对方的时候才能完整。
身上的人鲜活有温度,江粲猛然僵住。
黑眸拨开迷雾,变得清明。
江粲就这么环着她的腰,手指微微收缩,修长细削。
房间气氛凝固,温若感受到他的不对劲,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瞳孔映出她的脸,可他皱起眉头。
黑亮的眸子沉下去,比夜色还要微凉。
那点冷意使温若从头到脚都失去温度,她倏地站起身,解释道:“江总,您又认错人了。”
江粲支起身子,手搭在弯曲的膝盖上,脸色铁青。
“温若。”
她低着头,小声道:“我叫初雪。”
黑眸微眯,他拉住她的手腕,“你还要骗我?”
“我没有骗您。”
“那你为什么要抱我?”
“是您主动抱我的。”
“换作别人,你也这样吗?”
“江总,我是个走投无路的小演员,理所当然,不敢得罪像您这样的大人物。”
江粲阴恻恻地提起嘴角,“好,这会儿倒是牙尖嘴利起来了。”
温若蒙住嘴巴,做样子表面态度。
“你最好有本事永远不说话。”
“我要走了。”
“你敢。”江粲掀开毯子。
温若背对着他。
“我很感激江总的救命之恩,但是假的变不了真的,我给不了您想要的东西。”
“温若!”
江粲叫住她,气得胸腔起伏,败给她了。
他指向衣柜,“柜子里有衣服,新的。”
温若想起身上的衣服,“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客房服务。”
“换下来的衣服呢?”
“扔了。”
扔了。温若心痛地跟着重复,她统共没有几件冬装,怎么可以说扔就扔人家的衣服。小时候,她教过他的都忘了吗?
打开他的衣柜,一整排黑色的大衣出现在眼前,每件都用防尘袋套好,注重保管。
江粲帮她打开了另一扇门,里面存放着从里到外的女士着装,分门别类,整齐有序。
“吊牌已经都剪掉了,你不要的话,明天这些衣服就会出现在垃圾桶里。”
都是眼熟的各大品牌的衣服,名牌的LOGO总是做得很明显。
温若本来想折算成钱还给他,现在看来,穿不起。
江粲抱手环胸,“提醒你一下,外面零下五度。”
那就贷款买吧。温若认命地拿下几件衣服,“请,请出去。”
温若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秦宇也在,他拎着打包袋,热情地喊温若一起吃点。
“不用了,谢谢,我要走了。”
秦宇无措地看向自己老板,他在开打包盒,根本没看这边。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温若点点头,离开这里。
秦宇目送她离开,回过头和江粲四目相对。
他清嗓,为自己盯着人家看找到合适的理由。
“初小姐穿得这件白色大衣和您看起来像是情侣装。”
江粲表情严肃,“叫人送她。”
“好的。”秦宇掏出手机,走远去给司机打电话。
江粲丢下桌上的食物,走到窗前拉开帘子。
是夜,雪仍未停,窗外是CBD地区的夜景,LED大屏幕上播放着他投的广告。
华灯璀璨,繁华的大街上灯火通明。
他往下看,直到她上车离开。
载她的车驶入马路,汇入穿梭的车流中,从梧桐树下经过。
人如潮涌,楼宇林立,她再次弃他而逃。
“江总,初小姐的衣服烘好了。”
“收好,挂起来。”
“好的。”
-
温若租的房子在某小区的地下室,只有二十平,够放张床的。
她蹑手蹑脚地下楼梯,赫然看到从楼梯贴到她门口的单子,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包括她的身份证号,手机号等个人信息,用更大加粗的红字写着“欠债还钱”。
另外,对方还威胁,一旦逾期,就爆她的果照,贴满小区。
【请各位业主敬请期待。】
温若读完上面的字,气愤地一口气撕下全部单子。
她实在太生气,开门之后关门没控制住力气。
门“砰”地一声合上,她把手里的纸塞进垃圾桶。
温若打开手机,找到短信里的骚扰短信,心头像被热油滚烧,她噼里啪啦打下很长的字。
欠的钱她肯定会还,但是对方如果再以此骚扰她,她就会采取法律措施自卫。
不要再给她发乱七八糟,涉及x暗示的话,不要再每天半夜三更给她打电话,用不同的号加她微信,更甚者跟踪她,趁她出去偷走她晒的内衣。
真的,够了。
这种日子,她早就活够了。
温若嘴唇颤抖,眼睛被气得通红,指尖快速地叩打屏幕。
在发送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天冷了,梦到你在我被窝里】
【出来吃夜宵啊,妹妹】
【图片/】
【看你的照片没忍住/眨眼】
屏幕里都是对方单方面发来的消息,可以说污秽不堪。
对方已经知道她住在这里,如果她的话发出去的话,后果会是什么呢?
温若冷静地想了想,她又一一删掉屏幕上的字。
还没删完,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吓得她手机滑落掉在地上。
她打了个冷战,以为他们来了,脸色惨白,拿起水果刀,走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