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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陵城的夜
南方某所药科大学内,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台上侃侃而谈,他没有演讲稿,也没有PPT,仅凭脱口而出的演讲,便获得台下连连掌声。
他站在厅里明亮的灯光下,白衬衫,暗蓝色的领带,深灰色的马甲和与其配套的西装外套。外套的三粒扣敞开着,腰身线条若隐若现,长腿,腿型优越,有目共睹。
时而抱手环胸,时而单手入兜。
举手投足之间,松弛有度,彰显上位者的从容。
偷拍他的同学,看着屏幕上长相俊逸,气质不凡的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尖叫。
“救命,他长得也太帅了,霸总文学照进现实,人间极品!”
“他真的是长河医疗的老板吗?这么年轻,也太逆天了吧。”
“我刚才搜了,除了长河医疗,长河医药,长河生物都是他的……”
“敲!敲!敲!”
演讲结束,是采访交流环节。
主持人上台串词,有人上台送水。
他接过矿泉水,略微颔首,随即单手扶住领结,漫不经心地松了松。
台下不知怎么掀起躁动,主持人不解地往旁边一望,正好看见男人袖口下露出的一截。
她见惯大场面的奢华,认得这块表是顶奢中的顶奢,稀少得具有收藏价值。
他的视线移下来,主持人瞬间红脸,不自然地撇开。
余光里,他喝完水低头放瓶子,她趁机再次看向他。
修长的颈部,无可挑剔的下颌线,更甚者是这副眉眼,出色得叫人过目不忘。
她的心跳仍因那无意的一眼而慌乱,握话筒的手不自觉颤抖。
有人搬来椅子,他们一起坐下。
台上,男人坐在白色沙发椅上,长腿折起,敞开着,笔挺的西装裤下,露出纤细的脚踝,黑色皮鞋映着天花板上的灯。
他姿态闲适,神态放松,倒是对面的主持人说错几个字。
“您当初选择做一行的初衷是什么?”
闻言,江粲支起手肘撑着下颌,他懒懒地靠向一边,另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蜷,有下没下地敲着。
他像是在思考,“医疗行业具有宽阔的前景,人口老年化,科技发展创新,政ce鼓励扶持,综合评估,我没有理由不做它。”
他在说话的时候,主持人看着他的脸,不停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确实是张赏心悦目的脸,唇色嫣红,总泛着水光,年轻,身体看起来也很棒。
下面是同学提问环节,江粲向后仰去,靠着椅背,看着场下的大学生们。
“听说江总也曾是南药大的学生,但只读了一年就退学,后来考上的北大,请问您为什么会这样做?”
沉默。
江粲垂着的手收拢,唇边的情绪也减淡了。
“江总?”主持人提醒。
“你的消息很可靠。”江粲望向提问的女学生,及腰长发,杏眼,有对酒窝,眉目之间有五分像她,气质更是贴近。
所以,他深吸口气,眸色一点点幽深。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手腕上的表带,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看清现实。
“我确实考上过南药大,但是我在这里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于是悬崖勒马。”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说对学术上的探索,纷纷亮起眼睛,膜拜起大佬的魄力及能力。还有一点,刚才的同学没有说,江粲在北大提前修完学分,投身创业,毕业时已经身家上亿。
“我想请问江总的择偶标准,因为您这么优秀,我想参考作为未来努力的方向。”
这句提问无疑引爆场下的气氛,无不佩服这位提问者的勇气,而论起搞气氛,没有人是大学生的对手,附和声连连。
“关于择偶标准,”江粲甫一开口,场下自动噤声,紧张地注视着他,在殷殷期待中,他顿了顿。
“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好,等我有答案会公布。至于你未来的努力方向,我认为做你自己就好,用爱好发展目标,而不是本末倒置,那样只会使自己陷入痛苦。”
“谢谢强总,呸,不是,江总。”
得到回复的女生激动地嘴瓢,引起一片哄笑,倒也没有恶意,而是,年少本就恣意。
对于他的回答,搜索过他的同学都知道,在网络上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情感信息,从无绯闻不说,连和异性的合影都没有。
有关他最热门的八卦,是偷拍的他在寺里的照片。
佛门圣地,他着一身肃黑西服,停留在台阶上,被一株桃花挡住半幅构图。
有人说,那座寺是求姻缘最灵的。
这是引起广泛交流的讨论点,只是很快原贴就404。
活动圆满结束,场下散去,江粲的手机已经被消息轰炸。
他手扶额,走入后台,前方突然被拦住。
“江总,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江粲的手上的手机屏幕正亮着,主持人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上面。
手机熄屏,他单手插兜,收回手机,意思再明白不过。
倒也不回答,在台下他宛然不如方才随和。
“我不会打扰您,只是想瞻仰下大佬的朋友圈,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算了吧,美女啊,我们江总的微信属公的,全是男的,没有女人,也不加女人。”杨帆抄着兜大摇大摆地插进来,站在两人中间。
“我是杨帆,这个家伙的异性通讯录,你加我的号,有事我帮你转达呗。”他举起手机,正好挡住江粲的脸。
主持人认得杨帆,他是长河的二把手,样貌和地位仅次于他身后的人。
关键是再不见好就收,就下不来台了。
“喂,又帮了你一次,记得请我吃饭。”杨帆用手肘撞江粲,而江粲正在看手机消息,懒得回应他。
他们走出报告厅,准备去往车库,司机已经等待很久。
这路上,杨帆的话匣子就没停过,“我刚才在台下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女主持人看见你就跟看见唐僧肉一样,很不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真的笑死,你装得假模假样的,真的特贴人设。”
江粲忽然停住脚步。
杨帆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嬉笑的表情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不远处,身着白衬衫绿裙子的女孩夹着两本书,也正在看他们的方向。
杨帆猛地看向江粲,这个女孩是方才提过问的,长相神似某人,身形,发型,穿衣和气质都是如出一辙,还是在这个地方。
他都替江粲感叹,这就像是老天爷复刻给他的礼品。
从她失踪,有十年了吧。
江粲把整个中国都翻了好几遍了,从北到南,从南到北,永无止境。
他都从鼓励变成劝江粲放弃了,再这样下去,江粲的一辈子就完了。
如果温若还活着的话,也不希望他这么执着吧。
如果还活着的话。
杨帆深呼出堵在胸口的气,他压根没有把握相信她还活着。
这几年,他见过不少人往江粲这里送女人的,也从不阻止。
如果时间无法治愈,那就用新欢代替。
可江粲从来不会看那些女人一眼,要不知道他有个白月光,真会以为他喜欢男的。
作为男人,杨帆觉得江粲已经做得堪比模范。
真的,够了。
“上啊。”杨帆等得急死,催促道。
江粲瞥他一眼,像是在说“你脑子没病吧”。
“?”杨帆不解。
疑惑着,江粲扭头走向别的路,和女生错过。
“不是,你也觉得刚才那个女生很像她吧。”杨帆揪住他的袖子,用“她”代替着某人的名字,主要是怕刺激到江粲。
关键是他在脑海里已经脑补完江粲递给女生名片,从此你就是她,他追她逃,霸道总裁疯狂砸钱,买买买,宠宠宠,俘获女生芳心的佳话。
“然后呢?”江粲反问。
杨帆把他往回拽,“咱们也是堂堂的帅哥,女大学生,你还没勇气追啊。”
“松手。”
“作为你的兄弟,我支持你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这下,江粲没了耐心,他反手就差点拧断杨帆的胳膊。
杨帆痛得哇哇叫,一直到上车还在喊“没良心”。
车子驶出学校,到达街道,杨帆被踹出雷克萨斯LM。
江粲在后座捏住眉心,世界总算是清净了。
窗外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闹不已。
他下意识地在每个人的脸庞上飞快扫过,不是她,不是她。
终究不是她。
从始至终,江粲心之所求,唯有温若。
他阖上眼睛,眉弓上的疤依旧刻骨铭心。
所以,无论多像她,他都不愿意将就。
“还有多久到?”他问司机。
车子的导航目的地,君临酒店,距离预计还有十分钟。
-
君临酒店的餐厅,一队剧组正在进行拍摄。
小成本的网剧,清不起场,客人还是有的,拍戏的拍戏,吃饭的吃饭。
也没人关注拍不拍戏的,从头望到尾,没有叫得出名字的演员。
或许,来这吃饭的客人都比这些演员有名。
在拍的是场狗血戏,女主角撞见男友和小三吃饭,观众爱看的撕逼的场面。
“咔!”
导演还没说话,身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主演先喊停,剧组工作人员除了皱眉,也没有说话。
“怎么了?”
香奈儿:“我要再补补妆。”
说完,她拿出粉饼,上下左右,各个角度都看了遍。
“已经完美无瑕了,姐姐。”工作人员在旁边催促。
香奈儿不管别人怎么说,飞个白眼给对面,转身对着光亮的地方,又往脸上按压起来。
全组的人停下来等她。
这拍戏的时候没人看,突然停下来了,倒是引得周围的目光想要一探究竟。
香奈儿对面的女人尴尬地就快要钻到桌子底下。
“初雪,等下结束要不要一起吃点,我知道家不错的馆子。”男演员坐在她的对面,眼睛就没从她脸上移下来过。
“不用了,谢谢。”女人摇头,头低得就快要挨到桌子。
“哼,看吧,早说她看不上你。”香奈儿边补妆,边拿话讽刺身边的男演员。
男演员气得咬牙,却也不敢回击,他捂住鼻子,往旁边靠了靠,这姐们身上的香水味就快要熏晕他了,不知道金主是不是鼻子失灵,竟然受得这股味。
他们整个剧组穷酸的只有一位投资人,就是这位香奈儿女士背后的金主。
换种说法,全组为她一个人打工,谁也不敢惹她。
“初雪,你穿这么少冷吗?”男演员继续关心对面的女人,她就是扮演“小三”的炮灰,今天刚进组,没有几场戏,除了名字叫初雪,他对她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小演员,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怪不得他身边的姐补了一次又一次妆,合着是自卑到了。
“不冷。”
“唉。”男演员叹大气,初雪妹妹太难约了,他诚心实意地劝道:“咱们在圈子里放开一点比较好,你这样太拘着,不招投资人喜欢。”
初雪抿抿唇没有说话,倒惹得男演员生出怜惜,反思起自己是不是话重了。
香奈儿补完妆,里外三层的补光板对着她就位,拍摄重新开始。
她提着金球包走来,二话不说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
摄影机后,导演和工作人员都捂起脸,没脸看她夸张的表演,至于为什么不喊停,都是给资本打工的,这位姐别自己喊停就行,她拍着开心比什么重要。
在香奈儿浮夸的表演下,不少客人被吸引,饶有兴致地看起这场闹剧。
原本都是抱着看笑话的目光,却在看到初雪抬起头的瞬间,被牢牢吸引。
雪肤乌发,明眸红唇,犹如月光映雪,春水绽樱花。
无论男人女人都忍不住要盯着她看。
只是下一秒,兜头的红酒泼下,破坏这张无关风月的脸。
初雪下意识闭上眼睛,红酒的酸味扑面而来,刺破嗅觉。
原本剧本里是泼水。
她睁开眼皮,睫毛上沾的红酒流到眼睛里,辣得眼角泛红。
男演员连忙递来纸巾要替她擦,她挡着不让碰,自己站起身来弄。
香奈儿说她拿错杯子了。
妆容和衣服肯定是要换的了,但时间紧急,妆没来得及重化,衣服是和餐厅服务生借的私服。
初雪重新坐到桌边,刘海变成一缕一缕的,披肩的发上散发着红酒的味道,衣服也不合身,偏大,全靠脸撑着画面不难看。
再一次进入拍摄,初雪仰起脸,冰冷的水浇在皮肤上,她立马按照剧本上所写的两个字“惊讶”给出反应,这还不够,她捏紧拳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一眼,站起身来抓住香奈儿的手腕。
“咔!”香奈儿喊停,甩开自己的手,怒瞪她。
“又怎么了,姑奶奶啊。”导演伸出头问道。
“她演的什么东西啊,刚才那条重拍,这种演技还敢给观众看。”
“……”明明演得比你好多了。
导演敢怒不敢言,皱着眉头挥挥手,让大家准备继续重拍。
这下重拍,拍了三十几条。
餐厅的客人和服务生都看不下去,香奈儿的手腕酸了才结束。
因为香奈儿累了,今天的戏份就到这里,原定的拍摄统统取消。
剧组原地解散,男演员对初雪死缠烂打好一会儿,仍是被拒绝才肯离开。
初雪在厕所烘干衣服还给服务生,并给了小费作为答谢。
年轻的服务生小姑娘愤愤不平,“你对面那个大姐也太过分了,泼了你这么多次,你都不生气嘛?”
初雪微笑:“还好。”
服务生小姑娘看着她苍白的脸颊,连忙把暖宝宝塞进她怀里。
“美女姐姐,我相信你一定能红的。”
“谢谢。”
她总是这么淡淡的,男演员说的没错,她确实给人种疏离感。
服务生小姑娘纵然关心她,却也不敢再打扰她,怕耽误她的时间。
厕所里只剩下初雪,她叹了口气,换上被染红的私服,胸口一大片,很明显。
长发还是湿的,一时半会干不了。
她戴上口罩和帽子,径自走出这家餐厅。
等电梯的走廊,空调吹不到这里,入冬的寒意爬满全身。
她为配合角色穿的丝袜短裙,这两条腿冻得直哆嗦。
楼层多,客人多,四部电梯都很繁忙。
她所在楼层较高,俯瞰窗外,可以看到陵城CBD的全景。
繁华的热闹都市,几块大屏幕拥挤在一起,播放着某酒,某行的广告,最大的那块是慈善广告,她本微眯着眼睛,酒精的刺激仍在,却在屏幕上出现某人时睁大眼睛。
宿命般,在她最窘迫的时候看见他。
江粲。
一时之间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什么,忘记眨眼,屏住呼吸,泪花在眼球上打转。
广告是重复播放的,她走近窗户,看了一遍又一遍。
十年不见,昔日少年脱去校服和帆布鞋,着西装和皮鞋,不见戾气,对着镜头笑得恰如其分。他看起来过得很好,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就该是这样,没有她,他才能展翅高飞,拥有灿烂的前途。
她真的很为他高兴,高兴的想哭。
哪怕是今天来例假,痛得直不起腰,哪怕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冷板凳,被淋红酒,演这么丢人的戏,尊严被踩在尘埃里,她都没有哭。
初雪捂住嘴克制出声,两行滚烫的眼泪划入口罩,没有注意到等待已久的电梯门打开。
电梯厅内,江粲披着深色大衣,神情冷漠,俊逸的脸颊没入阴影,身边站着三四个前来汇报工作的助手,私下的时候,他便是这样,没有人情味,装都懒得装。
冷风从电梯门外面吹进来,外面并没有站着人,助手之一连忙按动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
初雪回过头时,只看到深色的衣角。
江粲始终没有抬眸,只要一下,哪怕是一点,他就可以看见她。
-
初雪是她的艺名,在三个月前签订合同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用了这个名字。
入圈以后,她到处跑龙套,演些乱七八糟的角色。
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够赚到钱。
只是没想到,演艺圈的内卷严重,同行之间竞争压力大,尤其女演员之间,互相排挤,明争暗斗很严重。
她签的小公司,经纪人手上几十个艺人,根本顾不上她。
除了签合约的时候见过自己的经纪人,平时她们都是微信联系。
她一个没背景没资源没后台的十八线外线的小演员,更是要抢破头找机会。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频频被拒绝,除了手头这个小网剧,已经没有戏拍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经济来源就断了。
而她又特别需要钱。
经纪人打来N个通话,要她参加传媒老板举办的年终聚会。
“初雪我告诉你,这年头想挣钱就别想端着的,比你豁得出去,比你不要面子,比你脱得多的大有人在,凭什么挣钱的机会要留给你,你自己不上赶着往上爬,就得忍气吞声被人欺,我实话告诉你,你已经被人针对上了黑榜,要是再不抓点紧,就等着付违约金吧。”
不得已,在千万违约金的压力下,她只能出席聚会。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晚餐,这张邀请函也是花了功夫得到的。
只是,她看着身上飘逸的丝绸吊带裙,再看向镜子里浑身不自在的人。
她是个社恐,十分,严重。
初雪提着裙子走近宴会厅,看着厅内黑压压的人群,头皮已经开始发麻。
她囧着脸,沿着门边往里走,走到窗帘旁边,才自在点。
厅内觥筹交错,三两成队,交谈聊天,大家都显得有事做。
她一个人杵着,更显得特别。
初雪意识到这一点,脸立马发热,只好抓眉毛缓解这刻的局促。
她告诉自己,是来这里多认识人的,来之前她还搜了如何主动与别人搭讪,可以聊哪些话题。如果就这么干站着,邀请函的钱就白花了。
看在钱的份上,她必须硬着头皮上。
做完三分钟的心理建设和铺垫,她鼓起勇气走向本场的目标之一。
杨制片人,他有部网剧正在筹拍。
刚走出一步,她就退回来,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上反光的自己左右打量,很好,口红没有歪。这样,就可以了。
她肢体无比僵硬地走到杨制片身后,随着距离拉近,呼吸急促,看到他在和别人说话,她鼓起的勇气又像泄气的皮球。
她伸出手,悬在半空中,站在人家身后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开场。
有人提醒杨制片转身,初雪的第一反应是,你不要过来啊。
“你好,有什么事吗?”
完蛋,对方发起聊天邀请。
面对别人的直视,还是身份地位都高于自己的年长者。
初雪已经不能正常思考,大脑里出现什么就是什么。
“您,您吃过了吗?”
杨制片怀疑耳朵地向前凑了凑,身旁的人都在憋笑。
意识到说错话,这下初雪的大脑彻底宕机,热气从后背传到后颈,她手足无措,咬着嘴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竟然憋出一身汗。
“对不起,打扰了!”她捂着脸跑开,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洞钻进来。
她懊悔地面朝着墙,避开跟人有眼神交流。
在脑海里复盘半天,她才缓缓从刚才的尴尬中解放出来。
其实这么问也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她要大方点,不应该自己先露怯,话没说完就跑。
初雪鼓励自己,很快就重新振作,搜寻第二目标人物。
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小裙子,设计简单,剪裁却将身材衬托的恰到好处。
既不媚色,又显得优雅。
宴会的装饰正好是白绿搭配,白纱与绿植呼应,清新简洁,桌花以白色马蹄莲为主,语意纯洁与忠诚。
初雪端起桌上的香槟,款款大方地走向目标。
她告诉自己,就当是训练演技,扮成活泼开朗的人,只要自我介绍,在对方面前刷个脸就行,演就完了,不用顾虑太多。
心理建设得差不多,她正要开口,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一阵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