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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房间里还开着空调,冷气环绕在空气里,喻凝身后却是滚烫的身躯。
她转过身,抬手抚上宗明赫的额头。
“你今天睡了多久啊?”
宗明赫耷拉着眼皮,看上去不太好受。
“记不清了。”说完就又靠在了她的身上。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压着喻凝,让她完全招架不住,只能仰着脑袋扶住他的胳膊。
“去医院?”
宗明赫环住她的腰:“抱一下就好了。”
手臂收紧,将人死死圈在怀里。
喻凝挣脱不开,有些无奈:“......宗明赫,你其实没事吧?”
宗明赫抓起她的手,顺着从T恤下摆探进去,触碰上发烫的皮肤,他道:“我真的难受。”
“那你躺到床上去。”
磨蹭到床边,几乎是哄着才让他松开手躺到了柔软的床上。等他盖好被子,喻凝才拿起手机下单了体温计和退烧药。
“霍惟跟你来了吗?”
宗明赫开口,声音更低了:“没有。”
“你一个人来的?”
“嗯。”
照顾病人喻凝不在行,只会用湿毛巾盖住他的脑袋,把他的被子拉严实:“待会儿吃完药在被窝里捂一下出汗,没好就去医院。”
她拍拍被子站起身。
“别走。”宗明赫拉住她的手腕。
喻凝低头看到他那双眸子,不似平时那般嚣张,犹如受伤的困兽失去了攻击性,心底触动一瞬。
“这外卖太慢了,我打电话让前台送个体温计上来。”
她没离开,就在他身边给前台打去电话,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敲门了。
“我去开门。”
宗明赫松开她。
拿到体温枪,喻凝对着他的脑袋测了一下。
三十八点一度。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早上。”
“你下午吃什么了?”
“没吃。”
喻凝蹙起眉:“你不是还给我订餐了吗,怎么自己没吃。”
宗明赫的手从被子里探过来,又抓住了喻凝放在一边的手:“我没胃口。”
手掌很烫,牵着她的手腕抚到自己脸上。
喻凝摸着他的脸,轻轻动了几下。
“得吃点东西,我给你点个粥。”她抽出手,拿起手机点外卖。
大约半小时后,药和粥一起送到了。
喻凝去开门,站在外面的还有换了身衣服的裴关砚。
她惊讶:“关砚哥?”
裴关砚看到外卖员手的药袋子,微微抬头:“你怎么了?”
喻凝接过东西,朝他解释:“不是我,宗明赫发烧了,我买了点药和吃的给他。关砚哥,你有什么事吗?”
裴关砚了然点头,带着一丝歉意:“我想借你的读卡器导素材,明天着急用。”
“好,我去找找。”
喻凝松开门把,转身之前又道:“你进来吧。”
“方便吗?”
“没事。”
喻凝把药放下走到桌边,弯腰寻找着自己的收纳包。
裴关砚站在她身边,眸子不经意扫过内室,发现男人正坐在床上盯着自己。
他打量一圈室内的情况:“宗先生,你还好吗?”
宗明赫收起视线,抬手掀开被子下床,语气不太好:“死不了。”
喻凝听见他这声音,直起腰皱眉:“你起来干嘛?”
“吃药。”他走过来,直径挤进两个人中间,拿起药板掰开,吞下白色药片。
喻凝给他递水,看他喝完药又让他上床躺着。
可宗明赫没动,就站在原地。
他个子高,几乎挡住了喻凝的所有视线。
“我那边有退烧贴,需要吗?”裴关砚歪头问。
“好啊。”
“不需要。”
他们同时开口。
喻凝没搭理语气怪怪的宗明赫,把收纳包找出来递给裴关砚:“读卡器就在里面。”
“谢谢。”裴关砚接过,顺势扬扬手:“你过去拿,还是我拿过来?”
“我去拿吧。”
他俩一人一句,宗明赫脸色越来越沉。
他拦住喻凝,不让她走。
可东西是别人给的,总不能还麻烦让人送过来......
“贴了好得更快一些。关砚哥的房间就在隔壁,你吃点东西等我一分钟马上就回来。”
喻凝当他是生病了想依赖人,挣脱他耍赖的手和裴关砚到隔壁去拿退烧贴。
等回来,宗明赫已经躺到了床上。
桌上的粥还是没动过,他好像是真的没胃口。
喻凝坐在床边,又给他测了一次体温,把退烧贴撕开,放在他的额头上。
宗明赫全程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幽暗的眸子看着她。
喻凝最怕这样被他盯着,以前怕,现在也怕。
他这双眼睛里的情绪总是来势汹汹,每次都把像要将她看穿。
今天生病了,没那么凶,像是盖上一层薄雾,朦胧间透着让人捉摸不轻的深沉。
她受不了了,抬手捂住他的眼:“闭眼睡觉。”
宗明赫在她松手的瞬间,反握住那软软的手,将人扯进被窝里。他用手箍住她的腰,两个人便紧紧贴在被子里。
“宗明赫......”
宗明赫把搁在枕头边上的手机拿起来,举在两个人面前。喻凝一看,上面的计时器显示09:03......
居然还计时了。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他开口问。
喻凝躺在他的臂弯里,瞥了眼是左上角的时间,回答十一点。
“大晚上跟着一个男人进房间待了快十分钟。”说完,宗明赫把手机扔到一边,捏起她的手:“喻凝,胆子可真大。”
“那是因为找退烧贴花了些时间......我还不是为了你。
看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宗明赫不满地用力揉了揉她:“我让你拿了吗?”
“怕什么关砚哥又不是坏人。”
宗明赫哼笑一下:“很信任他是吧,都把人邀请进屋里了。”
“......你真无聊。”
喻凝闷在被子里觉得难受,推了推他:“好热,让我起来。”
宗明赫不让:“你不是说要捂出汗吗。”
“我又不需要退烧。”
他按住喻凝的脑袋,轻轻开口:“是让你帮我发发汗。”
喻凝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便不跟他计较,安静躺在他的怀里。
他的身上实在太烫了,手臂却比平时还有力气,紧紧将她裹在被窝里,温度越来越高。
安静了一会儿,喻凝觉得自己已经冒汗了。
可抬头,发现宗明赫没什么反应。
不应该啊......
宗明赫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直接抬手把退烧贴扯下,无情地扔到了地上。
“诶你干嘛。”喻凝没来得及拦住。
“没用。”宗明赫调整姿势,继续搂着她。
“你才贴了几分钟,怎么知道没用啊!”喻凝觉得他这个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心里想着,嘴上也不自觉说出来。
“我没耐心?这种东西要是能把烧退下来,还需要退烧药做什么?”
喻凝反驳:“它只是帮助你降温的。”
宗明赫突然笑笑,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没用的,跟它的主人一样没用。”
它的主人,不就是裴关砚吗......
“你说什么?”
宗明赫又重复:“我说他是没用的东西。”
喻凝有点生气:“谁?”
宗明赫低头,闭上眼睛:“退烧贴。”
“......”
抱在一起又过了十几分钟,宗明赫好像是睡着了,喻凝伸手摸到他后背上有了湿意,于是抬起被子,果然看到他的T恤上印了一块痕迹。
终于出汗了,她悄悄起身,到浴室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想帮他擦额前的细汗。
刚碰上,他就睁开了眼睛。
喻凝坐到他身边:“你没睡着啊?”
“睡不着。”宗明赫眉头拧在一起,拉住她的手像是在讨安抚,缓缓开口:“身上湿答答的,不舒服。”
“那怎么办?你擦擦?”喻凝把干毛巾递给他。
“你帮我。”
宗明赫掀开被子,坐起身把T恤脱去。抓起她的手,用毛巾划过自己的胸口:“我没力气,帮我擦。”
他在槟城的这段时间应该都是在室外活动,晒黑了点,手臂也有色差。身上的肌肉一如既往硬朗流畅,有薄薄的汗水在上面。
屋子里没开空调,热得喻凝头晕。
他身上的热气也源源不断往这边靠拢。她的手被扶起顺着往下,毛巾一点点擦拭过他的胸膛,到了腹部她便不敢再往下。
“可以了吧。”
宗明赫摇头,握着她的手一路往下。
他窄而肌理分明的腰身弓着,方便她更好地擦干净那些汗渍。明明是在做正事,他的呼吸却越来越重。
喻凝被他扯着手,身子跌在床边半跪着伏到他的身上。
动作没停,他不自觉绷紧了身子。
好一会儿忽然出声,亲昵地说了声谢谢。
那沙哑的声音传来,喻凝的耳朵感到一阵酥麻,他贴在她脑袋边上,微微喘息。
“谢什么?”
他勾起嘴角:“生病了还有人照顾,幸福。”
喻凝觉得他是烧傻了,说出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话,那语调轻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
她问:“以前没人照顾你吗?”
“没有。”宗明赫圈住她,靠在她的肩头低声:“没有人在意我的凝凝。”
其实问完那句话,喻凝就后悔了。
听到他这样说,心脏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微的酸涩涌起,她抬起手抱住身前的脑袋。
“那以前你生病了怎么办?”
“我很少生病。”
这是实话,他身体素质不错,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一般吃点药睡一觉就好。
宗明赫看了眼怀里的人,想说点可怜话,让她多抱抱自己。可想了想,用没爹没妈的苦日子来卖惨好像没意思,又补充:“病了就硬抗。”
喻凝摸摸他后背:“我们去医院吧。”
他说:“我没感冒。”
“你是没感冒,但你发烧了。”
“我不想去。”
他又是摇头又是拒绝,跟个小孩似的。喻凝撑起身子:“那你想干嘛?”
“我想亲你。”
“?”
喻凝被他跳跃的话题搞懵,接着脖子上就被人吻了一下,湿湿腻腻,他氲着热气靠近,拉起她的手:“继续。”
—
第二天早上,喻凝醒来的时候宗明赫刚从浴室出来。
一股浓烈的樱花沐浴露味道扑面而来,他就只围着一条浴巾在腰间,发间还在滴水,小水珠从胸口滑落,拉出长长的线痕。
“醒了?”
他走过来,弯腰凑到床边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
喻凝瞬间清醒,仰头看着他:“你怎么就去洗澡了,退烧了吗。”
“已经好了。”
他俯身又想要贴上来。
昨晚上,帮他擦汗却越擦越多,两个人都不太好受,但最后也没发生什么,只是他好几次想要接吻,都硬生生止在半路。喻凝着迷糊问他怎么了,他隐忍着说怕把病毒传染给她。
可喻凝想,他们离那么近,该传染早传染了。
昨晚没做成的事情,他一大早就要讨回来。
喻凝抵住,往回退:“我去洗漱了。”
说完,一溜烟跑进浴室。
等她化完妆出来,宗明赫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了。
喻凝问他:“你今天在酒店里吗?还是出去逛逛?”
宗明赫看了眼时间:“我下午的飞机回槟城。”
喻凝:“啊你不多待几天?”
他抬脚起身,走到过来把她圈在怀里:“舍不得我?”
“我是说你不才退烧,又要赶飞机吗。”
“那边事情挺着急的。”
“哦那你自己......”
喻凝说到一半,房间门就被敲响。
门外传来裴关砚的声音,是来约她一起过去基地。
“来啦。”
喻凝回了一声然后看向宗明赫:“你自己注意身体,我走了。”
宗明赫慢悠悠嗯了一声,接着就吻上她的唇瓣。
一点征兆都没有,喻凝睁大眼睛,急忙抬手打他的身体,想要挣脱出来。
“唔...”
他哪里像是才生过病的人,精神好力气大,才抹的口红都被他吃进嘴里。
还好只是几秒,他就放开了自己。
宗明赫抹去她嘴角的红印子:“晚上送你回来,早上还要接你上班?”
到底谁才是她老公?
喻凝被他亲得心里窝火:“顺路不行吗?”
说完看了眼镜子,气得不行:“你让我怎么见人!”
抽纸擦了擦嘴巴,重新涂好口红不满地说了一句“烦死了”,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关门还挺用力,“嘭”的一声。
屋外的人开始交谈,声音越来越远,还伴随有低低的笑声。
宗明赫把她丢歪的纸团重新扔去垃圾桶。
听见那刺耳的笑声,他沉下脸。
果然还是要装一装,只有像昨晚那样她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