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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阿滢不想过去, 犹犹豫豫的动作行径在男人逐渐冷下来的眉眼当中加快。
她站定到商濯的身侧不再动作。
似乎察觉到了她想要避嫌的心思,商濯捏了她的手腕,把她拖到腿上抱着。
阿滢惊呼一声, 她的余光扫到周围此后的人皆在偷看,立马就把声音给憋了回去, 悄悄挣扎,想要他松开。
“阿滢, 我看你皮又痒了。”他在提醒她刚刚说的事情还没有过去。
阿滢登时一动不动变成任由他宰割的羔羊状态。
“……”
见到她乖得很快,商濯的脸色瞧着没有那么冷了。
他摩挲着她的腰肢,带着痒意。
阿滢受不了, 想要叫出来了, 到处都是伺候的人, 她不想再受注目, 按住商濯的手腕, 也学了他的做派咬唇盯着他, 想用羞恼的眼神告诉他, 别再挠她的腰了!
男人并不如她的意,还在挠,甚至加大了力道, 阿滢措不及防笑出声音。
“殿、殿下!你哈哈哈哈哈哈……”
她要捉商濯的大掌, 把他掰开, 谁知道男人的指骨灵活极了,点在她的痒处,阿滢在他的怀中挣扎,她想要跳下来, 根本动不了,最后被他挠得咯咯笑。
少女铜铃般悦耳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里里外外伺候的人无一不面面相觑,将头埋得更低一些。
阿滢笑得喘息不止,她在男人的怀中四处逃离蹭来蹭去,不单是将她的发髻衣衫弄坏了,就连商濯的衣摆同等受到了牵连,衣衫交叠,乱得有些暧昧。
“……”
男人微微往后倚靠去,他单手撑着头,隽逸出尘的眉眼不显声色,淡淡掀了点眼皮瞧她在怀中笑闹。
少女的额面上折腾出不少的细汗,还有绒毛般的发鬓黏连在上面。
阿滢渐渐冷静下来,半咬着在马车上被商濯亲肿未消的红唇。
“……”
商濯是不叫她下去了,逗了人玩,还这样观赏的姿势瞧她的丑态,把她当成什么?笼中雀吗?
他真是焉坏!阿滢忍不住在心里想。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手从她的细腰间挪到脸上,掐着她脸蛋微微晃动。
“在心里骂人,嗯?”
阿滢一噎,不能承认,她连忙摇头,脑袋像拨浪鼓,步摇晃荡得极其厉害,“没有,怎么会呢。”
男人牵唇,看着像笑,又觉得不大像。
没一会,外面传来动静,是涣月领着的丫鬟们拿了热水。
过旁边时还福了福身子,不多时,涣月道,“净房已经收拾好了,殿下可带着姑娘前去沐浴。”
商濯挥手,四处的人都被屏退走了,霎时就剩下两人,商濯抄过她的腿窝,将她腾空抱起,阿滢下意识揽着男人的颈。
入了净室,阿滢见到一个比蔓华苑还要大的温泉池子,还是活泉,从后面引进来的,四下放了沐浴用的各物,有澡豆以及各种香露,巾帕,干净的中衣,亵衣,再一旁的梨花漆木小几上还放置了各式各样的糕点,瓜果剔透晶亮,甚至还剥了皮。
商濯拍了拍她的后背,阿滢不大明白,她想来想去,以为是商濯要她处衣下水。
她不动,商濯问她愣着做什么。
直到男人张开了手臂,阿滢才明白,原来商濯是要她伺候他脱衣。
她撇了撇嘴走过去伺候某位大爷作派的男人,垫着脚给他处衣去冠,阿滢目不斜视?眼睛不敢往下看。
商濯的腹肌邦硬,壁垒分明到了极致,宽肩窄腰,一看就十分有力道,可不是十分力道吗,阿滢心知肚明。
她也不敢想和男人对视,微微仰头勉强看着男人的喉骨。
商濯垂眸看着她飘忽不定的神色,随后便下了温泉池水。
这一次商濯没有叫她下去。
他进了池水,让阿滢给他拿了巾帕擦着后背肩骨。
阿滢十分卖力擦着,只要商濯不将她一道带入水中一切都很好说话,她卖力做好一切应做之事,没过多久,该擦的地方都擦干净了,阿滢想着能不能功成身退,忽而商濯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捉入水中。
“跑什么?”
她呛到了水,“不……咳咳咳咳咳咳。”
阿滢甩了甩脑袋,抚了一把脸,好一会才睁开眼睛,站稳在水中,“……”
商濯府邸当中的池水修建的更大也更深,原先的池水堪堪淹没她的雪脯,池水稍微晃荡便会露出来,可眼下这里的池水已经到了她的锁骨。
应当是依着商濯的身量修筑的,商濯身高腿长,她比商濯矮了实在太多了。
“前面的还没有擦。”
男人臂膀放在池岸边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捞了一坛酒和小盏,他倒满了,另一只手端着慢慢喝。
“……”
是从一旁的梨花小几下拿的,下面一个抽屉,酒存放在里面,从后面看不出来,难怪她没有发现。
眼下不是想这些时候,而是商濯要让她擦身子,“……”
前面要怎么擦,阿滢抿唇草草了事,绕过了一些危险之地。
做好之后,她放下帕子,“殿下,已经好了。”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阿滢盼着男人的确不要跟她计较,毕竟太危险的地方碰不得,犹如……太岁头上动土?
这样说不大贴切,可她已经十足十尽力。
“你确定都好了?”男人问。
阿滢点头,“嗯。”
“偷奸耍滑。”他道。
阿滢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偷奸耍滑,这能混为一谈吗?他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照旧在心里默默腹诽。
男人不跟她辩驳,从一旁拿了新的帕子丢到她的手上,然后往温泉水下去,随后引着她的手擦拭。
阿滢明确感受到软绵带她的掌中生长,长出了铁骨铮铮,让她不自觉的心中惊惧。
难怪平日里那么疼,那么觉得鼓,原来根骨的本源出来这里,能不疼吗?
她几乎两手不可兼拿,“……”
眼看着少女的面色红得好似被蒸熟了,商濯瞧了一会,然后把她的手带上来,丢了帕子。
不等阿滢抬头,他手一控,两人的位置调转。
阿滢背靠池水墙岸,水波荡漾在旁边,“殿下……”
她以为商濯要做什么,他拿了干净帕子拧了水,沾染上澡豆给她擦拭,阿滢整个人都傻了,“不……”
“殿下,不敢劳烦殿下了。”她要自己来。
商濯拂开她的手,淡漠道,“礼尚往来。”
阿滢,“……”
她外衫被水打透了,严丝合缝贴在里侧,露出鹅黄色绣飘絮的肚兜,她的乌发也变成丝缕贴在她的耳朵,后颈,只剩下发尾飘散在池水当中游离。
男人给她擦得很认真,认真得不想再认真了,阿滢软得像滩水,好不容易捱过来上面,再到了水里,她难受得紧张了。
“殿下,不必了,不敢…劳烦殿下。”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老话,阿滢要把自己的手给拿过来。
“……”
她就知道商濯没按好心,还说什么礼尚往来呢,就是在心里憋着坏主意。
池水里的波涛起伏,明明温泉池水漫不过岸上,就因为池水里的人动作幅度太大了,水荡到了岸上。
阿滢呜呜呜哭了好一会,从水里起来她早就没有力气了,辗转到到榻上之时,她没有力气了,男人精力却还旺盛。
阿滢钻进被褥里想要躲起来,又被男人拖住脚踝给拉了出来。
新的一轮雨打花骨开始了,许久许久,阿滢已经记不得是多久了堪堪结束,商濯这次没有退出去,弄了她好脏。
阿滢,“……”她感受到一片泥泞,很是不舒服,动一下便一泻千里。
商濯抱着她再去净房内里处理,地上的水渍尤其明显。
阿滢难受至极,听到他在耳边说,“若是有了,便生下来。”
她当时困得厉害,却还是因为这句话睁大了眼睛,“殿下说什么?”
因为惊诧,她睁大了眼睛,见到男人清冷的神色。
商濯不笑时,总让人感觉冷淡,难以接近,谁能想到就是那么禁欲冷淡的一个人,背地里恨不得把人往死里弄。
“……”
商濯瞧了她一眼,没有重复刚才的话,时辰过去了,阿滢就在想,难不成是她听错了?
可她真真切切是听到了,商濯说若是有了便生下来,还能有什么能生下来,可不是孩子了么。
他弄在了里面,告诉她若是有了孩子便生下来。
“……”
清洗干净回到榻上,往日里她一沾榻就会睡着,眼下却还醒着。
商濯把她转过来,阿滢以为商濯又要来,手肘抵在两人中间,“殿下,我累了。”她道。
“着实不能够了,若是…过于频繁会伤到身子。”她很累了,若非她往日里不骄矜,可真受不住商濯的体力。
“在想什么睡不着。”男人低眸看着她。
“……”
阿滢沉默半刻,没有绕弯子,她诚实低声道,“在想殿下适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出来?”他反问。
阿滢睁眼,对上男人半阖的眸子,“…是字面意思吗?”
难不成是戏耍她玩的?
“什么叫字面意思?”他再问。
“就是说了玩玩。”说完这句话,阿滢避开男人的视线,垂眸看着男人的胸膛。
却发现他敞开的中衣下有划痕,好像是她觉得太涨了,那会子无意当中给挠的。
“阿滢,你不必试探。”他道,“若是你有了孩子便生下来,这不是字面意思。”
还说不是,阿滢咬着下唇肉,“无名无份,如何能生?我纵然将来不嫁人,殿下难不成不娶人吗?又或者……去母留子?”
反正商濯总会有腻烦的一天,眼下他不过是新鲜,尝了事天天来同她一道睡。
“去母留子?”他笑,“你在想什么呢迟滢。”
“话本上都是这样说的。”
“……”
他的大掌放在她的身侧腰肢上轻轻点着,似乎在思量什么。
阿滢觉得不太舒服,她不想跟商濯面对面,转了身子回去,还没动就给他给按住,商濯叫了她的名字。
“若你足够听话,将来我的身侧会有一个你的位置。”
他张口了。
阿滢却不高兴。
男人三妻四妾,商濯说的位置是什么位置,总归是后寨之内的人罢?
她的心头浮上苦涩和气氛,要不是她如今犹如困兽,没有足够的权势财富,否则她真的很想揍商濯,他这样施舍人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当她很想在他的身边伺候吗?她不想生他的孩子,也不想留在他的身边占个什么所谓的位置!
她气得心绪起伏,又生生忍住。
“……”
不能和商濯硬碰硬,她得忍住,从长计议,既然能跑第一次,她就能跑第二次,她不相信商濯能够只手遮天,掌控全局。
“听见了吗?”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男人捏了捏她的臂膀。
“嗯嗯,知道了。”阿滢的语气很敷衍。
引起了男人的不满,他将她给转过来,“你再说一遍。”
阿滢眨巴眼,佯装开心抿唇,索性就钻到男人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身,小脑袋瓜蹭到他的胸膛,像小猫咪一样蹭,“嗯。”
“我知道了。”
这一次的回答比方才要正式,商濯满意了,没有再挑她的错处。
阿滢的神色渐渐冷下来,“……”
长而浓密的睫毛掩盖了心中浮现的盘算。
商濯带着一个侍女赴宴,散了之后又带着她回府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出去了。
众人都在打听到底是谁家的姑娘,什么来历,问来问去,没个声响,根本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样貌生得不错,很受商濯中意。
“听去参宴大人的仆从说,二殿下宠爱得紧,许她同乘一辆马车带着回去,还听人说,那姑娘从马车上下来,发髻都松了。”
很快便引起了哗然,“这还是不近女色的二殿下么?”
“早听二殿下不近女色,说不定啊,就是谣传。”
“先前就有沈家的姑娘做例,沈姑娘二殿下都入不进眼,什么样的国色天香能叫二殿下看得上啊?”
“谁说一定要国色天香,万一是那姑娘手上有些腕子……”
商珠都听到了不少的议论,今儿晨起没多久,她就被皇后给叫去了椒房殿。
皇后让她去商濯的府上看看,商珠犹犹豫豫,“母后,二哥哥不叫我掺合他的事情,我要是去了,恐怕他会不高兴。”
经此一遭,商珠是靠着商濯的,她不敢开罪他,不能做令他不愉快的事。
“你怕你二哥哥不高兴,就不怕母后不高兴?”皇后揉着眉心问她。
商珠不吭声了,“……”若是放在之前,她定然是站在皇后这边的。
经过吐蕃王子一事,她对皇后实在心凉,她觉得皇后的眼中权势放在第一位,她的幸福欢愉根本算不得什么。
久久等不到商珠的回答,皇后想起来她还在怄气,缓了声色,起身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跟她语重心长。
“珠儿,母后知道你因为联姻的事情怪母后,可你要知道母后是为着你好的。”
“只是希望你想通而已,你在母后心中最好,眼看着到了适婚的年龄,始终挑不到入眼的郎君,母后心中自然急切。”
病急乱投医?把她塞给吐蕃王子。
皇后反其道而说之,“你想想,母后真的想要你嫁给吐蕃王子吗?”
商珠听得迷惑,小气道,“难道不是吗?”
她不去劝说父皇,反而来劝她,叫她听话妥协,甚至找了人看着她,不许她再随意进出宫殿。
“当然不是,母后倘若是这样的想法,你和吐蕃王子的婚事还能悬而不定?”皇后绕弯子,果然把商珠绕晕了。
见她心生动摇,皇后又说了一些好听话,哄了她好一会。
商珠被她拥到怀里,伏着膝下,“母后果真疼惜女儿么?”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如何能够不疼你?”皇后说道。
她又叫身边的春茂拿了东西上来,商珠一看,是几支珠钗和几身裙衫,“母后特地让尚衣局给你做的,都是你喜欢的款式和花色,你去试试看?”
商珠瞧了会针脚,的确很用心,索性就去试了,她一出来皇后又夸了几句,说着说着话又绕了回来,让她去商濯的府上。
商珠脸色为难,“要是二哥哥生气怎么办?”
“你二哥如何会生气,若是他责备你,你只叫他来找母后就是。”她也正想见商濯。
自从吐蕃联姻的事情一出,蛮女被带了出去,商濯就再也没有来过椒房殿了,昨日宴会,皇后也是时隔多久,勉强与她这位儿子碰了个面。
“你二哥的婚事没有着落,母后心中……”
商珠听了忍不住道,“母后,二哥哥做事老成,他自然是有打算了,您就不要过问了吧。”
若是放之前,皇后定要戳她脑袋,又怕惹了商珠生气摔了好不容易挽救回来的场面,到底没讲什么,只是转了话茬,让人带了些吃食物件,叫商珠帮忙带去商濯的府上。
如此,商珠也不好再拒绝了。
因为物件什实在太多了,皇后还派了她身边的人一道帮忙送过去,商珠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去就去了。
商珠一走,皇后的脸立马拉了下来,扫落桌上的玉盏。
春茂重新叫人上了茶水,伺候皇后喝下,“娘娘安心,且慢慢来。”
“如何能够慢慢来?”皇后气得要命,“眼下商濯与我离心,商珠也不听我的话了,前些日的谋划竟不能成,倒叫锦妃的姨妹大出风头,如今合宫都知道她有了身孕,皇上派了太医仔细盯着,不好动手了。”
“娘娘宽心,锦妃姨妹的胎虽然没有除掉,刘家的根基已经被瓦解得差不多了,二殿下正得皇上青眼,里外谁人不知,储君之位会落到谁的手上。”
思及此,皇后可算是添了一丝宽慰,忍了这口气,“但愿筹谋不要落空才好。”
商濯为了一个女人不听她的掌控总是叫她心里不愉快。
“对了,留意着朝中大臣的女儿。”她必然要好好再选一个作为儿媳,“吐蕃那头不要忘记,切勿让刘家钻了空子。”
“娘娘深谋远虑,奴婢都替您留心着。”
春茂又问,“沈家这边呢?”
皇后喝着茶盏,“备些东西叫人送去,以表本宫的关切。”
商珠前脚从椒房殿带着东西出宫,后脚商瑞便知道了。
“让人查看那些物件可有不妥之处。”
下属原地不动,“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
商瑞烧着佛经,不曾说话。
他的下属接着道,“殿下养精蓄锐多年,实在不应该为此破了戒。”
“你觉得冒险?”商瑞翻着烧不到的佛经,让火更旺。
“卑职觉得多此一举了。”皇后娘娘让淳安公主送去的东西,二殿下定然会叫人查阅,何须提前让人察觉,万一落到旁人的眼睛里,不是冒险吗。
“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商瑞取了笔蘸墨谢字。
“卑职逾矩,知道很不应该说这句话,但属下觉得您不应当和那位姑娘走得太近。”
“二哥纵横沙场官场多年,从无敌手没有败绩,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软肋,我若是不掐住,如何好玩?”
“……属下是真的觉得您对那位迟姑娘太上心了。”
昨日他看着商瑞对迟滢的触动,真的很不像演的。
“你怕她也成为我的软肋。”商瑞直言道。
“殿下心中有数,卑职便不多说了。”下属见好就收,没再讲别的。
商瑞转过头瞧了手下人一眼,随后收回视线接着写,写好了信笺之后递过去。
阿滢睡了许久,她醒的时候不想起来便往里钻,涣月进来添香发现她醒了,伺候着她起来。
梳头那会子,阿滢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被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奴婢要多谢姑娘呢,要不是您跟殿下提起?奴婢真要在庄子上做一辈子粗活了。”
“多亏您跟殿下说了,昭潭侍卫特地叫人把奴婢给召回来,奴婢日后一定会小心谨慎好生照顾姑娘。”
阿滢只是干笑,“……”
涣月原先就拘着她,还要怎么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她都没活路了,日日盯着她,烦人得紧,她不过是想问一下涣月的下落,谁知道商濯把她给召了回来伺候。
上了钗环,涣月才说外头淳安公主来了。
“她来做什么?”这可不是一位善茬。
“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名,来给二殿下送东西。”
“送东西?”
“二殿下不在府上吗?”阿滢问。
“殿下忙碌,姑娘不知道刘家犯了大错,殿下主理此事,并着大理寺有司衙门两处一齐管刘家的事呢。”
“啊?”阿滢不大明白,“什么刘家?”
“就是四殿下的母家,锦妃的母家。”见到阿滢怔愣不已,一头雾水。
涣月便跟她详细说了一圈,便讲说是刘家贪污纳贿,私下里设了不少窑楼,面上挂着清官女宅的牌子,私下里干着肮脏的活,长期拉拢腐蚀朝官为党羽,这件事情都在汴安传开了。
主要是祸害了不少良家的女儿,百姓围堵在大理寺门口,闹得很乱。
“殿下一早起来嘱咐奴婢们好生伺候姑娘,便离开了。”实际上商濯的原话是看好她,若是再有半点差池,从严处置。
涣月不敢说实话,怕旧事重提惹了阿滢不快活,眼下的她可不比往昔了,跟殿下有了肌肤之亲,受了殿下的宠爱,将来少说也是个贵人,得捧着敬着。
之前她以为阿滢这辈子算是完了,不识抬举逃跑,即便是捉回来也定然被狠狠责罚,却不想她的地位宠爱蒸蒸日上。
“你都是怎么知道的?”阿滢惊讶不已,她不知道涣月心里在想什么。
“姑娘不知道,奴婢去庄子那段时日,除了每天做事,便是听人讲这档子事了。”
“眼下要立储,汴安各处都在私底下悄悄说呢。”
阿滢,“……”
“姑娘可真有福气。”
又来了。
阿滢听得难受,“什么福气。”
“殿下在风尖浪口带着您出正宴,可不是承认了您的身份。”
“什么身份。”梳妆好了,阿滢说饿,外面的人连忙摆膳。
涣月说她糊涂,商濯都带着她回府上了,自然是女主人的身份,放眼汴安谁都没有这样的殊荣,让阿滢抓紧这次的机会,可别想着再跑,惹殿下生气。
阿滢实在不想听她啰嗦,打断她的话,“你不是说淳安公主来了,人走了吗?”
“没呢。”涣月说还在府上正厅里坐着。
“还在?”阿滢下意识噎了噎口涎。
“对。”
“公主似乎想等殿下回来,还想见见姑娘。”
“算了。”阿滢摆手,“让人把膳食送进来用可以吗?我身上不大舒坦不想出去了。”
“好啊。”涣月命人传膳,讲说是一早备办好了,是她喜欢的口味。
阿滢瞧着摆了一桌的精致小菜,刚动筷子,想到一些食物,“……”
涣月给她盛汤,见她停了,问是不是菜色不合口味?
阿滢摇头,旋即又点头,她跟涣月细数了一些想吃的菜色让她改日做来。
涣月点头,“好,只要姑娘开口了,奴婢一定让人做来。”
阿滢放心了。
这也是她在窑楼送脂粉时听姑娘们说过的,有些菜色女子不宜多吃,尤其伤身,长久吃了,不宜有孕。
眼下她正需要,既然弄不来避子汤,又暂时逃不出去,她得在别的地方做手脚。
“你还真是会享福啊。”阿滢低头喝汤,外面传来一声阴阳怪气。
她往外看去,不是商珠还能是谁。
即便心中不怠,阿滢依然站了起来,端正给商珠行了一个礼。
“行了,面上装得恭敬,背地里却不是那么回事罢?”商珠瞧着她说道。
她方才一听这边有动静,立马就过来了,在外不许人通传,在门口听了一会子动静,蛮女身边的丫鬟都说她来了,她也没出去见见,故意推说身子不舒服,让人把膳食摆到里面来。
“公主说笑了,真真是身子不舒坦,惹了公主不愉,是民女的错处。”
“你倒是会说话会装面。”商珠哼了一声。
见到一桌的饭菜,让人添了碗筷,“本公主要在这边用膳。”她等了许久,还没有吃呢,光吃了些茶水果子。
“你也坐下罢,与我一道。”见阿滢杵在原地低着脸不动,商珠开了口。
要是让蛮女受了委屈,二哥哥定然会收拾她。
阿滢也不想站,她身上确实酸疼,道了一句多谢公主,便坐下用膳了。
两人安静吃着,阿滢目不斜视,倒是对面的商珠不断打量她,瞧来瞧去,在少女白嫩的颈子上见到了不少的红痕就连她露出来的手腕上也有红红的一块。
商珠虽然没有经事,但是也不是个笨的,迟滢昨夜歇息在商濯的寝院,两人必定是同塌而眠,其中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遮不住的地方尚且如此,要是能遮住的地方岂不是……
商珠兀自想着这桩事,二哥哥亲在这些处,想必是真的喜爱她,也不知道她有些个什么本事,竟然能得二哥哥如此宠爱。
唉,能得二哥哥青眼,不说别的,她羡慕迟滢。
想着想着,她就吃不下去了,用银筷戳着玉碗当中的鱼肉,发出响声。
阿滢偷看过去,对上商珠莫名其妙含着怒气的眼睛,不知道商珠在想什么,她又是怎么了。
“……”
“你就没什么要跟本公主说的?”商珠问。
阿滢觉得她莫名其妙,到底不敢讲,还是要给对方一些薄面,她试探问,“是不是菜色不合公主的口味?”
“你以为本公主跟你一样挑三拣四,二哥哥府上的厨司很出众了,哪里像你要这要那。”
听出来了,眼前的公主是说她点菜的事。
阿滢默默受了训斥并不反驳。
见对方寥落不吭一气,商珠随之沉默下来,怕阿滢跟商濯吹枕边风,她到底是怂了,说了那么一句,立马闭嘴。
颇有些示弱道,“呐,这些都是母后让人带给二哥哥的吃食以及物件,其中也有一些你的,你瞧瞧罢。”
阿滢看着拿东西的人,似乎是皇后殿中的人,有些眼熟,是跟在春茂身边的那几个罢?她打过照面,有些印象,具体是不是这些人,一会恐怕得问问涣月,她要更细心。
“皇后娘娘恩赏,民女无功受之有愧。”
商珠听着阿滢讲好听话,撇了撇嘴,“主要是给二哥哥,你的绸缎不过是捎带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阿滢听罢淡笑,“公主说的是。”
她什么话都能接,让商珠不好说了,东西放下没有多久,商珠坐了一会觉得无趣便离开了。
“姑娘,您要先瞧瞧吗?”涣月看着堆了满桌的东西。
阿滢趴在桌上,“你没听淳安公主的口风,这些都是给二殿下的物件,我的不过捎带,有什么好看的?”
皇后给她送东西?怎么看怎么奇怪。
“皇后娘娘赏的绸缎是薄蝉纱,外邦的贡品,外边买不到的,正好姑娘可以做衣衫。”
“如今天气渐凉,这纱薄透,即便是做成了衣衫也不能上身先收起来罢。”阿滢兴致缺缺。
“是。”
她看着涣月收东西入樟木立柜,问她,“适才跟着淳安公主来送赏赐的那拨人你可觉得眼熟?”
“姑娘是想问她们是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知道瞒不过,阿滢点头。
“有两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原先还在侧殿伺候过姑娘一段时日呢,不过时日不长就被召了回去,另外一位有些面生,奴婢没有印象,既然一道跟着来了,想必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罢?”
阿滢低哦一声,椒房殿里伺候的人多,应当就是,只不过没有打过照面。
“姑娘,淳安公主给您送了东西来。”
“什么?”人不是刚走吗?又给她送什么,阿滢转头看去,涣月已经去接了,阿滢在后面走,那整理好的薄蝉纱被动作的旁风卷了往下掉,阿滢自己附身去捡,结果看到了一张夹杂其中的信笺。
她一愣,“……”
“姑娘,是夜明珠!”涣月拿了进来。
阿滢手急眼快收起信笺,随后将薄蝉纱塞回去。
“呀,怎么掉了?”
阿滢捏着信笺,“……”暗中观察着涣月的脸色,她方才似乎没有见到这信笺。
阿滢问,“淳安公主走都走了,为什么突然给我送夜明珠?”
“奴婢觉得公主是想与姑娘交好罢?”适才商珠的示弱阿滢没听出来,旁边的丫鬟可是听出来了。
“交好?”阿滢蹙眉。
“是啊。”涣月同她分析了一遍,绕来绕去还是商濯。
阿滢,“……”她着实不想听了,手里还捏着信笺便道,“收起来罢。”
“我有些困倦,便先歇息了。”
“姑娘又要睡?”涣月问。
“嗯。”阿滢往里面走。
“姑娘应当去府上转转,熟悉熟悉。”涣月提议。
阿滢可不想露面,“罢了,不去。”
她直往里走,脱了靴躺了进去,放下幔帐,然后悄悄把掌心当中的信笺打开,正看到第一个迟字。
耳朵一动,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殿下,阿滢吓得立刻窜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