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试婚游戏》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章 第二十八章
雨声坠落下来, 像是警钟在敲响。
啪啪啪的声音,扰乱人的心神。
借着电灯盏,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且在清醒之下看清他利落的五官, 高挺的鼻、轻抿的薄唇, 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 那双幽深的瞳孔里,正倒映着缩小版的她。
如此暧昧的距离, 稍稍往前, 就能唇齿相碰。
他们凝望着彼此, 都在彼此的瞳孔里放大。
夜风带着冬雨的寒冷席卷而来,温漾被冷的一个激灵。
她此刻脑子有些虚浮, 觉得彼此相处有些变化,但这个变化, 她又不敢去细究。
虽是夫妻,却也有着相隔银河般地位悬殊的距离。
或许那些关心、撑腰、担心、不过是出于他微不足道的绅士风度罢了。
不能浅尝到一些甜, 就觉得是棉花糖,或许只是食物本身带来的清香。
人的心是最难揣测的。在没有完全肯定之前, 她永远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在今天之前, 他也没开口说过些什么,或许只是夜晚太美,氛围使然罢了。
或许明天后,他们又是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
实则只有他们清楚,是假的。
那握在他领口处细长的手松开, 指尖触到他的喉结。
她长发垂下, 顺着把松开的手抚了抚心脏,很轻的说了声:“你吓到我了。”
被他举动吓到, 还是对这段关系的暧昧进展吓到?
江季风没明白她的意思,但却放开贴着她后脑勺的大手。
略带歉意道:“太心急了,抱歉。”
太心急扶着她,还是太心急其他。
温漾没问,也不敢去问,耳朵有些热,她缓解尴尬于是轻轻的咳了咳,然后躺好往里面挪了一点,细长的手抓着被角,此时,江季风也躺在了旁边。
虽然共枕眠,但却像有两条分岔路口,他们都看不清楚对方站在哪边,或许是想法一致,又或许是有那么些地方词不达意,令彼此都误解。
所以双方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贸然选择,毕竟他们的关系很奇怪,假夫妻的背景下,没有选择了就退一步是朋友之说,若是对方没有在同频上,那么以后的生活里,只会平添尴尬和无奈,或许会把对方推得越来越远。
所以就像此刻这样,其中一个人迈出了一步,若是都同样选择一条路,那便是万幸。
倘若选择错了呢?那便再无可能,一步错那便是步步错。
小心翼翼,确认无误,才是上上计。
暧昧遗留的氛围令人有些尴尬。
屋外雨声滴答滴。
安静的屋内,忽然响起两个人的声音。
温漾:“我——”
江季风:“你——”
江季风先一步道:“你先说。”
其实温漾就是觉得刚才的暧昧氛围被打断,想要化解这份尴尬,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发现一个很好的商机。”
......
在温漾说出这句话之前,江季风想到很多温漾会以我开头说的话,但万万没想到,她会在暧昧还没散去的夜晚说起生意上的事情。
可到底是有效的,比闲聊有用。尴尬的氛围随着她的生意经开始散去,江季风附和道:“怎么说?”
“我也是今天和售后谈了才知道原来现在快递会故意压价,特别是像山区这些地方,小快递一家独大,现在上面积极响应农产品,扶农助农富农,以后农产品的市场肯定更加广阔,但是农产品的售后啊,保鲜啊,这些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因为很多农产品在山区,山区里都是小快递驻点,很少会有专门的保鲜渠道的。如果我们自己搞一个农产品的专门运输快递,会不会能抓住这个商机呢?”
见她停下来。
江季风似乎有些感兴趣,给予肯定的鼓励:“我还想继续听。”
他没说继续说,也没说然后呢,而是说他还想继续听。
这是对高的肯定,证明她的话题吸引了他。并不是简单的敷衍几句完事。
其实温漾一开始只是想为了缓解暧昧遗留的尴尬所以才谈起工作,也没指望江季风会多认真的听这些她的假设幻想,毕竟没有一个大老板愿意在员工身上浪费时间,但是听他饶有兴趣,温漾也起了兴致,侧身单手托着侧脸,分析道:“而且,现在的年轻人对农产品的了解少之又少,像黑龙江盛产的蔓越莓、还有安徽的鹅肝、这些农产品其实都是我们国内的,但极少数人知道。所以我们可以设立一个一体化透明度的网站,记录所有我们公司负责的农产品,给购买者提供完全透明的网站,这箱橙子产自哪里,那个木耳又是产自哪里,不但能扩大我们企业的知名度,还能独立创新积极响应上面的富农政策,让更多的人了解国内的农产品,只不过前期需要投放比较多的资金,你觉得呢——”
她没等到回应,于是看向江季风,却撞进那双含笑的深邃眼眸里。
不但是她认真在说,他也很认真的在听。
好在是黑夜,看不见她早已红红的耳尖。
她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平静:“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说的很不切实际吗?”
若说初相识,她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后面接触后,他发现温漾是有趣的、美丽的,是有很多可爱却又可怜的小自尊的、偶尔会犯懒、也会耍无赖,这些都是他浅浅的印象。
但此时此刻,温漾谈起工作来眼神亮晶晶,有种在自己的领域上施展拳脚,无人能敌的自信。
这是江季风对温漾的另一层认知。
他很淡很淡的笑了笑:“抱歉,我分神了。”
“并不是你说的不切实际,而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有如此厉害的想法,”江季风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养尊处优的,他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但面对温漾时,不知从何时起,肆而耳二吴九意饲七他总是会细小谨慎的护住她那颗玻璃般可怜可爱的自尊心,也会给足她在任何事情上的称赞和底气,就像此刻,他会在她擅长的领域里,加倍称赞她,给足她自信:“温漾,你令我感到意外和惊喜。”
温爷爷在她考不好的时候,也会责怪两句,父母更是没有陪伴她多久。
从未有人会如此认真且严肃的肯定她的一切。
但不知何时开始,温漾总能听见江季风夸她“你很聪明”包括此刻他说的“她令他感到意外和惊喜”,何尝不是在给她最大的肯定和赞美。
温漾低眸,鸦羽般的睫毛轻扫,她本是想缓解暧昧尴尬的,但是没想到,□□接触的尴尬倒是缓解了,但这种心灵上的沟通,却比刚才心跳还要快。
她眼里也有笑,浅浅笑慷慨道:“那这个创意,就送你了。”
夜深了,温漾想结束话题睡觉了。
其实从说起到现在,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项目真的能成立,因为真的需要大量的资金。
但显然,她随口一说的项目,江季风却已经做足了投资的准备。
“为何要送我?”他问。
说话间,江季风也学她,侧身,面向她,看着她。
他们躺在铺平的行军床上,面对面相卧,呼吸交织。
“这是你的创意,成立项目,你也理应是负责人。”
江季风轻笑:“我不是说过,希望你大胆点吗?”
“不止要大胆不要受委屈,”江季风轻声说:“还要大胆点相信自己。”
温漾掀起眼眸看向江季风,这次不是枕头有心跳,是她的心在加速跳动。
这次不是因为他的绅士,他的什么举止,而是因为他的这句话。
简单的一句,你要相信你自己。
温漾不是那种彻头彻尾不自信的女人,和很多普通人一样,有很多想法,但到了一些关键节点上,会下意识觉得,自信只能到这了,然后开始退缩。
像这个农产品的网站和快递,其实的确是她今天在兰山的时候发现的商机,她今天也曾想过,要不要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或者自己去做,但是又怕自己的想法太过于虚无,毕竟前期需要投入大量金钱和时间,怕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其实她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都有很多大胆创新的想法,只不过缺少流动资金,也怕付出了得不到任何的回报,到时候工作没了、时间也荒废、资金也亏没了。
但是当这种害怕和退缩遇见了一个在旁边敲打鼓动的人,人的心就容易蠢蠢欲动,因为她居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莫名觉得哪怕她做错了,他也会毫不犹豫让她把失败当成经验。
温漾眼眸轻轻动了动:“可是,这个只是我的一个想法,真的可以吗?”
“可以,”江季风语调清淡:“既然你我都有兴趣。你把这次说的弄个策划案给我。”
“我来投资你,人力物力一切我都包了。”他鼓励她:“就把这个当成你人生中的一次历练,如何?”
前期的人力物力就已经够大开销了,七七八八算下来,也要大几百万不止。
他随口一谈,倒是轻松。
只不过温漾倒是被勾起了创业的心思,她思索片刻,道:“那我去弄个策划案。”
温漾显然心情很好:“谢谢江老板的投资,祝您发大财。”
“发大财倒是用不着,”毕竟江家的钱已经不是大财能形容的了,他淡声笑:“你不要让我难做人就好。”
“什么难做人?”
温漾以为他是在说这个项目建立起来,她不要搞砸:“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失败,但是应该不会严重到让你难做人的。”
“不是这个,那你把头抬起来。”
温漾的好心情瞬间被掐灭,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抓着被子,眼睛轻颤嘴皮也颤,低声问:“干、干什么...?”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江季风语调辨不出情绪。
落在温漾的耳朵里,语气沉沉,有些可怕。
温漾粉唇轻颤,有些不可思议,颤颤巍巍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投资,所以想...潜、潜我吧。”
“潜什么?”江季风似乎是没听清。
温漾红着脸,鼓足勇气:“潜规则!”
本就安静的房间彻底死寂,倏地,响起江季风的一声笑,他抓起抓着被子像鸡仔一样的温漾,然后把自己的手臂放在她的脖颈下,随后言语带着淡淡的笑意,道:“你见过花几百万投资项目的潜规则是想把手臂给女方枕着的?”
一句话,带气带笑。
“你把被子分我一半,我枕头分不了你,”江季风解释那句别让他难做人的话:“所以想要让你枕在我的手臂上,不要让我难做人。”
枕在头下的触感传来手臂的余温,温漾才明白他要她抬头的意思是什么,她红着耳朵,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缓解一下尴尬,当时脑子一热,就觉得他是想继续刚才没完成的.......
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不起啊,误会你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江季风阴阳怪气,想到她睡前必聊天的习惯,食指轻轻立在她的粉唇上,:“睡吧。”
因为枕着他手臂的缘故,两个人挨的很近,她侧身面对他,一来是刚才就这么侧身讲话,二来,是想要把被子分给他更多,可如此一来,就枕着他的手臂,面对着他的胸膛。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端上。
如此亲密的睡姿。
温漾的心思又开始冒尖儿,但却知道,他此举也是因为只有一个枕头而已。
温漾以为他们如此亲密无间,会导致她失眠。
但实际并没有,她非但没有失眠,反而睡得很深。
-
第二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温漾迷迷糊糊醒来时,听见村长喊:“温小姐,你在里面吗?”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村委会!
而她身边,还躺着一个哪怕睡着了都绝美到极致的男人,顾不得去欣赏睡颜,温漾立刻翻身下床,随后急急忙忙的摇了摇江季风,道:“快,快起床,快躲起来,村长他们来了!”
温漾不想一开门,就被村长看见她被窝里还有男人。
江季风被温漾吵醒的,望过去,她的衬衣微微凌乱,发丝垂下来,挡住胸口那点凸起,只不过还能看见一点,若隐若现,他绅士的收回视线,翻身下床:“你又不是偷男人,怕什么?”
“这不是偷不偷男人,”温漾一边拿着衣服走进厕所,一边道:“是我在出差身边多了个男人和我一起睡觉,说出去,我还要不要在兰山谈合作了?”
说完她关起门,非常迅速的换好了衣服,又打开了厕所门。
江季风一边顺着她,一边拿起衣服,在她之后走进了卫生间更换。
出来的温漾对着窗户喊:“村长,我睡过头了,我现在起来洗漱。”
村长们听见温漾的声音,立刻应道:“好好好,外面这辆车,是你男朋友的不?”
心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掉了,她居然忘记了,江季风停在操场上的那辆车。
而且听村长的口气,好像已经笃定这辆车就是温漾的。
想必,是兰山这边平时没什么轿车停放,恰好温漾住宿的一晚,就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温漾愣在原地,脑子里正想着怎么应,就见卫生间里穿戴整齐,梳好头发的男人走了出来,随后嗓音沉沉,很坦荡道:“村长,我是温漾的男朋友,昨晚她说你们招待她在这里过夜,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就开车来陪她,大晚上的就没打扰你们。”
不得不说江季风的这个做法是最合适的,因为村子里凭空多了一辆车,稍微问一下都知道,整个村子就温漾一个外来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与其遮遮掩掩,倒不是坦荡点。
温漾思考片刻,只能附和江季风道:“村长,车是我男朋友的,昨晚他开车上来,我本来想和你说我下山去,但是又怕不安全,就没下山,在和他这里过夜了。”
村长热情的招待道:“好好好,你男朋友会疼你。等下带你男朋友来家里吃饭。”
温漾只得应好。
随后,走进卫生间刷牙,刚才太过于紧张,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现在冷静下来后,脑海中却想起江季风说的那五个字——“温漾男朋友”。
虽然是说给村长听的,也可能是顺着村长的话说的,但她却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细微喜悦。
她觉得自己得病了,老是因为江季风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胡思乱想开心半天。
洗漱完后,温漾在包里翻出了一个口罩递给江季风。
“干什么?”江季风问。
“戴着啊,”温漾说:“村长上次见过你,万一知道了怎么办?”
江季风没接,好在村长多拿了一个一次性牙刷,江季风拿着牙刷走进去,道:“知道的是这个原因,不知道的,村子里以为你男朋友有多见不得人。”
温漾抓着口罩跟在他身后,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味,道:“可是你不是我真男朋友啊,而且万一下次A组的人一起来,村长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办?”
江季风挤牙膏,接水,倏地,笑了道:“假的就不能变成真的了?”
没想到江季风会这么说。温漾拿着口罩愣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思索他这句话的含义,却又听他说:“我不戴。”
“虽然是假情侣,”
江季风刷牙前最后说了句:“但我们是真夫妻。”
他所谓的真夫妻,是结婚证上登记着的。
一个户口本的。
而不是真感情的夫妻。
但见他如此坚持,温漾也没再强迫他。
只能无奈转身去开门。
温漾离开后,江季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薄唇咬着牙刷顿住,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下去。
随后,似妥协般,低下了头。
和村长寒暄了几句,卫生间的男人就走了出来,温漾没回头,但肩上却搭了一只大手,既然是情侣,那在外人面前,也得适当恩爱一些,她看向江季风,眼神却一顿。
他已经戴好了口罩。
刚才在卫生间里,他那副绝对不戴的样子,如今又戴上了。
温漾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又戴上了?”
“你说呢?”
她没回复,应该是猜不到。
江季风云淡风轻道:“怕你不开心。”
怕你不开心。
仅此而已。
江季风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世家子弟,从小养尊处优,他有实力且无需去照顾任何人的情绪,但在温漾的小情绪上,他一直都在迁就。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有多难能可贵,也没有觉得低头是件多掉价的事情。
好似在他眼里,向温漾低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在迁就她的这件事上,永远排第一。
这种细微、下意识的偏爱、才是最令人心折的。
村长走回来,看着江季风:“怎么还戴起口罩了?”
“感冒了,怕传染给您。”说话间,他搭在她肩上的手落下,自然的牵起她细长的手。
温漾低眸,也反握住他的手。
-
温漾和江季风并没有真的打扰村长在他家里用餐,把快递问题归总好后,是早上十点多,趁着雨停,他们赶着下了山,回了酒店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中午十二点。
他们登上了回北京的私人飞机。
江季风应该是耽误了行程,一上飞机就赶着开会。
温漾坐在他的身边,不免有些枯燥困乏,就这么靠着沙发,昏昏欲睡。
只是瞌睡前,她的余光恰好看见江季风,他正襟危坐,眉眼微蹙,侧脸轮廓利落分明,鼻骨高挺,薄唇轻抿,认真且专注的样子,和平时相处的他有些不同。
她倏地想起,昨晚,如果她没有放手,他会干嘛?
会吻她吗,那个吻,会落下吗?
温漾彻底的闭上了眼,熟睡后的呼吸轻慢温柔。
江季风结束一场会议后,就见她侧着睡着了。
巴掌大的脸侧靠着沙发,粉唇轻抿,鼻子翘挺,发丝微微挡住半张脸,显得愈发小巧,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她应该是睡得不舒服,脖子酸痛,轻轻蹙眉,想要转到另一边睡。
江季风没有犹豫,伸出手,将她拦腰抱起,往私人飞机里的双人床走去。
将她安置在床上时,她沾到床睡得更深了,那张小脸写满了满足,卷着被子呼呼大睡。
他倏地想起昨晚那个没落下的吻,看着她的粉唇,如今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承认自己起了歪心思。
喉结咽动,不受控制。
人生第一次,忘掉了绅士,忘掉了礼节。
就这么放肆的俯身。
双手撑在她的两侧,深邃的眼眸微动。
低头。
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