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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春暴雪[先婚后爱]》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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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已修改】
“现在告诉她这件事么?”孟恪停下脚步。
李羡点头。
孟恪看了眼一无所知的孟子玮, 豫备走过去。
李羡伸手拦住,“我自己去吧。”
孟恪虽有意外,没有多说什么, 放她自己过去了。
孟子玮已经听到客厅的动静,盛饭时忍不住偷瞄过来, 见李羡走近,她低头。
“刚才敲门, 你在睡觉,就没叫你。”李羡从金属架里取下圆盘,掀开锅盖, 里面是焖在锅里的炒菜。
“没事。”孟子玮嘟嘴, “我饿了会自己找饭吃......我怎么觉得你们今天怪怪的。”
李羡抿唇, 手握锅铲盛菜,“哪里怪?”
“昨天气氛还很僵持, 今天忽然可以对话了。上午搬东西的时候,你们也没有避嫌之类的。气氛,气氛突然就变了。”孟子玮疑惑。
这样细节性的东西,果然瞒不过朝夕相处的人。
“我们打算......重新开始。”
砰一声。
电饭煲锅盖落下,孟子玮将手指抽出来,倒吸冷气, “哈?你别跟我开玩笑。”
李羡将锅铲放下,牵起她的手, 低头轻轻吹气, 讲了昨晚的事。
“我靠。”孟子玮掉下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昨天后半夜几乎没睡着,窗台边吹了一夜的冷风。跟做梦似的。”
昨晚满心惊讶无措, 直到现在,也还像做梦。
“是啊。”孟子玮勉强回神, “二哥出手也太阔了......不过我一直以为你是生他的气呢,他当初也是没有办法嘛。”
李羡苦笑,“就是知道他没有办法,所以才不想挽留了。”
那件事在连城和卫城闹出的震荡,换做别家,她或许连名声都保不住。
身份差距实在太大。曾达礼成为豪门弃子、自顾不暇,李家的父母疾病缠身,她身后了无所依。
虽然假婚约是权宜之计,但她不能把一颗心飞蛾扑火似的搭进去,相当于亲手将自己的命运交入别人掌中,所以选择离开。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得到他急流勇退的消息和“这次我给你兜底”,这样的话。
孟子玮握住她的手,一副诚挚模样,“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二哥肯定比你以为的爱你,我认真的。”
听到爱这个字。
李羡心头发生小型地震。
言语或许会骗人,但行为不会。
从一开始就契合、宣称遇到真爱的人,大难临头,未必不会各自飞。
退一步讲,孟恪这样的人,能将人生打乱、走到这一步,哪怕仅仅是为了反抗命运的摆布,已非常人能比。
她或许已经可以触摸爱的轮廓。
-
下午经历一场线上采访。
结束已是傍晚。
李羡关掉视频,收起手写的采访稿,抵在桌面对齐,回头看过去。
午后阳光灿烈。
孟恪抱手靠在窗台边,身上是件深海蓝的衬衫,碎金一样的光晕落在肩头,沉稳高峻。
“全部结束了?”
“嗯。”李羡点头,看向对面的沙发,“子玮呢?”
本来听说又采访,也在这里凑热闹。
“两小时前下楼去了,晚点会回来。”
还顺手带上门。
不想做电灯泡的用意很明显了。
“你刚才没有看我吧?每次采访大佬都好紧张,连手指都在晃。”
“要相信被你采访是他的运气,发挥紧张些算什么。”孟恪顿了顿,“不过这是道陷阱题。”
会议开始前就被嘱咐不能看她,现在只要回答,就是承认自己看了,自相矛盾。
李羡一愣,而后回头,微笑,“所以你到底你有没有看我?”
孟恪招手,她后仰,靠近他一些。他摇头,还不够近。她只好挪开椅子,撑手起身,走到他身旁,分享了他身后半壁碎金似的阳光。
“抱歉。看了全程。”
李羡抬手搭在他肩头,却没忍住笑:“你真是疯了......”
明明本性是那么克制恭谨的人。
孟恪喜欢她待在自己身边轻声说话的语调,手掌按在后腰,叫她靠近些,“这么久没见,现在就在眼前的人也不让看么。”
这双眼睛太深邃,似让人沉沦的海底。
李羡想也许是自己疯了,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觉得心如潮涌。
“黎山的纪录片,是你投的?”
孟恪眼底闪过惊讶,“......看到什么了?”
他记得自己没透露具体身份,除了最开始那顿饭,后续对接都通过代理人转达。
“一个很戏剧性的巧合。”李羡喃喃,“信港背后的老板是你吗?”
沉默一霎。
她在屏息时听到他承认,“是我。”
尽管早有猜测,得到确证的这一刻还是惊讶。
孟恪倒不觉得有什么,这项目规模小,投资也用不了几个钱。
“纪录片是和林老师下棋时他提了一句,说你很上心,但是这两年资金困难。彭润查了,这几年京市这边立项的独立纪录片不多。”
“你全都接触了?”
“都有接触。”
“全投了?”
“第一轮接触时,制片人聊到你跟导演渊源。”
张冲话多,透露了细节,后来去查她们交的资料,果然在摄影团队里看到李羡的名字。
否则就要多砸些钱了。
李羡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这点钱就要感动了么?你的身价比这个贵得多。”孟恪说。
李羡笑出声,将额头抵在他肩侧,“你一点都没变。”抬她身价这件事上,他向来不做保留。
孟恪轻抚过她的肩背。
“谢谢你。真的。”
“谢我什么。”
“谢你投了黎山这部作品,这是我很期待的一部,你要不要看他的片子?我看子玮这里有投影仪。”
李羡想要回头,被扣住下颌,扳了回来。孟恪学她的口吻,语气里却多些冷淡 :“黎山?看来你很欣赏他。”
李羡听说他话里的幽微,动弹不了也不落下风,“这位不仅有才气而且有人格魅力。而且他也很欣赏我呢,你不知道吧。”
孟恪眼皮耷拉下来,眸色幽暗。
“只许你跟别的女人有婚约,不许我跟男导演互相欣赏?”
扣在下颌的手指加重力道。
李羡眉目间两分娇横,就这么看着他。
忽觉冷风掠过腰肢,细密的绒毛竖立。
李羡一惊,毛衣下摆被他掀开了。
孟恪俯身吻下来,她努力垫脚,揽住他的脖颈。
呼吸交换,这个的吻渐渐下移。
实在是太久没见,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领口被扯下肩头这一刻,微冷的空气刺激,她反倒感到细密的热意。
他垂眸看着她,这眼神如有实质。
李羡有些脱力。
然而强势的力量推着她走出光照的区域,后背陡然一冷,已被抵至墙壁。
孟恪反手抓到窗帘,投手向后一挥,哗啦声响后,窗外阳光被遮住大半。
“孟恪......”李羡强撑最后一丝理智,别开脸,小声嗫嚅,“我还没结束。”
孟恪稍错开些,低头将脸颊贴在她发顶,握在她腰后的手掌松开,将身体距离拉远。
李羡大口大口吸气,以为这是结束。
可抬起的胳膊被握住,向下带。
孟恪顺着手臂触及她的手背,扣入指缝。他的指节要比她的修长得多,骨骼极硬,似嶙峋海岩,引她向暗处蛰伏的活火山。
他身后不远处是半扇残阳,仿佛几欲喷薄的火山口。
微尘上下沉浮。
李羡恍惚有些头晕,希望他可以更愉快,她垫脚去吻他的唇,然后是下巴,最后亲了亲突起的喉结。
他明显紧绷,那姿态是某种捕猎的大型兽类最后一跃而起、咬下喉管的过程。
红日碎金。
洋洋洒洒。
李羡肩头一沉,是他低垂额头,将重量抵了过来。
温热呼吸仿佛火山口喷薄后的烟灰,歇落了,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
窗外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暮昏蒙影的蓝调时刻。
忽听孟恪笑了一声,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自己两只手还保持着鞠捧的状态。光线照在手腕,聚成一股,顺着腕骨轮廓下落。她脸热,“我怕弄到别的地方......”
孟恪抽了几张纸巾,叫她一起握住,又扯几张,擦掉指缝里溢出来的,牵她出了书房,去洗手间,丢掉纸团,拧开水龙头,用流动的水处理掉所有痕迹。
“我去换身衣服。”孟恪松开她的腕,扯下毛巾。
李羡根本不敢看他——刚才的行为太荒唐,这里毕竟是妹妹家。
“咳。”她接过毛巾,擦干水迹,“子玮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打个电话。”
李羡匆匆去找手机。
这通电话十分钟后,孟子玮回到家,手里拎了两袋外卖。
她一边换鞋一边瞄客厅里的两个人,李羡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孟子玮凑近:“小区里有一条跑道,我转了十五圈。外面超冷的,够不够意思?”
李羡发窘,“这是你家,你不用出去。”
孟子玮摇头,“那不行,我超有眼力见儿的。”
-
吃晚饭时氛围轻松得多。
前几日的阴郁一扫而空。
李羡和孟子玮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聊天空隙,注意到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屏幕,李羡点进去,看到消息,唇角绽开笑容。
吃饭时一向不大说话的孟恪却很快抬眼看过来。
李羡解释:“投资签约的消息。”
孟子玮慢半拍:“什么什么什么?”
“朋友的纪录片,抱到大腿了。”李羡笑着看向孟恪,后者说:“恭喜。”
孟子玮好奇:“哪种纪录片,动物世界那种吗?保护大自然?还是舌尖上的中国那种?”
李羡:“人文社会纪录片。更倾向于记录社会某个角落某个群体的生存状态。”
孟子玮一知半解。
李羡报上方黎山的名字,以为这话题到此结束。
谁知孟子玮搜索到方黎山的采访,大抵被击中审美取向,立马开始要联系方式。
“黎山的联系方式?”李羡放下筷子,“他脾气比较内敛,我先问他一下。”
向别人推荐好友前先问被推的人的意见,算是礼貌。
“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孟子玮托腮,筷子插进米饭,有一搭没一搭搅弄,“他人现在在京市吗?别误会,我只是看他说话有意思,想交个朋友啦。”
话是这么说。
晚餐后,李羡去了趟厕所,再出来,窗帘已被关阖,只留一盏落地灯,客厅激光电视打开,停在纪录片最开始的画面。
“黎山的纪录片,你们要不要一起看?”
孟子玮坐在暗处,眼睛亮晶晶。
-
秋末,客厅关了灯,窗帘拉阖,细碎光线随风摇曳。
李羡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身侧是抱枕,身上围了条毛茸茸的毯子。
太适合看电影的氛围。
片头出现制作人员名单,格外简短,只用了两秒钟的画面。
导演:方黎山。
她看向身旁的孟恪。
孟恪瞥过来一眼。
她勾起唇角,将毛毯分给他一截。孟恪从她手里接过,随意搭落在大腿。
一种自然的默契,好似两年的隔阂不曾出现过。
做在沙发另一侧的孟子玮扭头,打了个手势,叫她看消息。
李羡正了正身子,捡起手机。
子玮:【还没回复吗?】
李羡:【暂时还没】
子玮:【下次一起出去玩,你带上这朋友呗】
李羡:【我尽量】
李羡:【其实想交朋友也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李羡:【纪录片结构很弱,更像一段琐碎的生活记录......很多人都看不下去】
孟子玮:【我绝对能看下去】
孟子玮:【你先帮我拍照,我要发朋友圈】
李羡牵了下唇角,照做,将相片传给她。
这是段小城故事,镜头聚焦在一个服装作坊,十几个工人的工作日常、一日三餐之间,带着市井街头的嘈杂和泥土腥气,俗世人生的无聊寂寞。
影片开始十分钟,李羡听见哈欠声。
自然是孟子玮打的。
她托腮、小鸡啄米的样子像极了课堂上困倦的小学生。
李羡微笑,扭头去看另一侧的孟恪。
他抱手倚着靠背,没有厌倦不耐烦,也没有看得津津有味,神情很淡。
注意到身侧的目光,扭头看过来。
李羡收回视线,理了理怀里的毯子。
也许这姿势还不够随意放松,她斜身,轻轻挣掉拖鞋,从一侧抬腿,想要将腿窝进沙发。
几乎是种无意识的肌肉记忆,孟恪注意到她的动作后,伸手捞了她一把。
掌心触及脚踝肌理,温度转瞬即逝。
李羡眼睫微颤,等电影切换下一个场景,才扭头看自己被放到沙发坐垫上的小腿,然后是他没有收回的手臂。
傍晚新换的黑色薄毛衣,袖口腕骨明朗,青筋淡淡突起。
这副人前沉郁干练、八风不动的模样,简直让人怀疑下午放肆随意的人是否为另一个人。
孟恪睇她一眼,稍稍偏靠过来。
李羡收回视线。
“这么有才气的导演的作品,怎么不认真欣赏。”
李羡微笑,轻声道:“欣赏过太多次了。”
然后听见他轻哂。
室内昏暗,光影变换。
记录片所有镜头都是手持摄像机拍摄,就连李羡看久了都会头晕。
身旁的孟子玮已经阖上眼睛,安然入睡,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孟恪刚才去沏了杯咖啡,边喝边揉太阳穴。
“你还要毛毯吗?”李羡问。
“不用。你盖。”
她发冷,将毛毯全部裹到自己身上,心底浮现隐秘的得逞感,“是不是不太理解这部影片到底在干嘛?”
孟恪将咖啡杯搁到一旁的桌板上,“记录一段琐碎的生活?但我确实不理解它的主题。”
他对影片的内容没有共鸣,只有最基本的同理心。纪录片这种形式不像一般商业电影,哪怕烂俗,也着力于吸引眼球。
只好依赖咖啡。
“嗯。”李羡双手环着膝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圈,“因为纪录片不像大多剧情片,记录的部分更多,用各种手法去表达的部分更少......”
“你似乎一直有看人文社会纪录片的习惯。”
她默了两秒,思考这句话是否说明他曾留意到这个细节,“嗯。”
“因为记者这个职业么?”
“算是吧。记者和纪录片导演都是社会观察者的角色。”
孟恪略一颔首,“最开始听说你来京市仍然选择进电视台,我以为你会走播音主持这条路。”
李羡笑了笑,没接这句话,提起另一件旧事,“你知道吗,我们分开之前,那段时间,我发现一件很好玩的事。”
孟恪转头看她。
“别人都说小猫不爱洗澡,但是我看陈姐经常给幻影洗澡,以为它是特例。后来才知道是它也不喜欢,只是因为浴室有喜欢的食物和玩具。”
“孟恪,我之前以为接受一颗灵魂原本的模样,和把这颗灵魂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好像后者对你来说更简单。”
她没有加重语气,只是客观叙述一个观察到的事实。
像勐地将隐秘角落暴露在光线明亮处。
孟恪对这句不算指控的指控保持沉默。
“不过直接去找自己的喜欢的灵魂,成本要更低。你肯定要比自己以为的更喜欢我。”
这片子色调明度很低,时常使室内陷在昏暗。
昏暗里只有一双眼睛晶亮,两分笃定和娇横地看着他。
孟恪为她突转的话锋发笑,没来得及说什么,听见“砰”的一声。
裹成毛毛虫的孟子玮翻身掉落。
两人赶紧去扶。
孟子玮挣脱毛毯,坐回沙发,解释道:“我没睡着,真没睡着。我只是在听台词。”
“没人说你睡着了。”孟恪起身时眼前泛黑,动作顿了顿。
“片子马上就结束了。准备回去睡觉吧......”李羡留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好。”孟子玮打哈欠,再次拍照打卡,“对了,主卧衣帽间的窗户被我搞坏了,一直漏风。我去你卧室睡,你要不要去二哥那里?”
李羡抿唇,试探性握住孟恪的手背,似乎有些烫,“你冷吗?”
孟恪意识到什么,将手掌贴到自己额头。
李羡两步走到沙发旁,打开落地灯,接着折回来,抬手试探他的额温。
比手掌要烫。
她试了试自己的,捉住衣领叫他低头,额头抵过去,仍觉得过热,她皱眉,“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