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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咸甜


第51章 咸甜

  延迟出国的事, 隔天就传到了周慈那边的耳朵里。

  那天刚好举行音乐节,邹风一早便出了门,仔仔细细地给她调出了直播平台, 叫她记得看,紧接着临走前,给了夏思树一个额头吻。

  昨夜下雨潮湿,加上洗漱台的大理石冰冷,她有些低烧,但没说, 只起床后找出之前的冲剂,精神有些萎靡地给自己冲了一包。

  江诗在手机上约她去做美甲,地址在离她家不远的那条街。

  一夜过去,屋外已经是晴天, 上午的阳光还不算强烈。

  夏思树合着那身睡裙坐在露台醒神,抽着感冒有些堵塞的鼻子,喝完那包苦涩的冲剂后, 给她回了个“可以”。

  约的时间在下午,喝完药后,夏思树下楼去吃早饭。

  因为又要进入一年的梅雨季,所以秦之桂准备的都是些健脾祛湿的吃食, 夏思树从楼梯上下来, 便闻见了粥香。

  今天做的是山药糯米粥, 将山药和糯米用破壁机打碎, 打成米浆, 之后在小火慢熬了两小时, 细腻好入口。

  夏思树之前很喜欢喝,但今天坐在这儿, 就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邹风昨晚干的事。

  她头昏脑涨地垂着眼,默不作声地看着那碗粥,直到碗面的淡薄热气渐渐消散,才抬手,把粥往旁边推了推,只拿过旁边的几只虾饺缓慢吃着。

  吃完,她上楼睡了一会儿,直到中午过去,那点风寒感冒的劲过去了些,才起床,换了身衣服,朝着跟江诗约好的地点过去。

  午后的热意依旧蒸腾,蝉鸣在枝桠中嘶鸣,夏思树穿了件黑色正肩露背T恤,和一条简单牛仔裤。

  她背着斜挎包,乌发荡在肩后,在颐和府前面那条路上乘了公交车,坐上倒数后三排,靠着窗的座位上,戴着耳机,手臂趴在前面的椅背,看了一路的音乐节直播。

  只不过出场还没到邹风那,乐队排的挺靠后的,估计得傍晚。

  下了公交车,夏思树便往街角的方向过去,美甲店内冷气开得很足,门店不算显眼,但两人之前来过一次,所以对路还算熟悉,等她到的时候,江诗已经在那了。

  外面热浪翻涌,她是熟客,这个点人少,坐在那美甲还没开始做,只跟店长一人一杯奶茶地坐在那闲聊。

  见她到了,江诗把旁边另一杯还没拆封的奶茶递给她。

  “等好一会儿了?”夏思树撂下包坐到她身边。

  江诗回:“没,在家里待得闷,提前出来透透气。”

  高考后,两人在一起估过分。

  夏思树分数大概能上四百,江诗和她差不多,目前两人的报考想法都是中南大学,只是院系不太一样,江诗喜欢那学校的民国风建筑,家里也舍不得她跑到外地去读书。

  等美甲师准备的时候,夏思树边喝着奶茶,边跟邹风发着消息,对面问她出去玩了?

  夏思树一手捧着脸,一手给他回:【跟江诗在做美甲,但还没开始。】

  顺道自觉地给他发过去个地址。

  Z:【结束后去找你。】

  Crann:【嗯。】

  美甲店的店长和美甲师都挺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准备工作完成后,美甲师把她的手搭到腕托上,瞄到夏思树垂眼看着手机屏上的音乐节直播,主动过来搭话,问她喜欢哪个乐队。

  “那里面有我男友。”夏思树简单回她。

  “噢~男友。”美甲师姑娘表情暧昧地眨眼,紧接着转个身,用自己手机搜索到,也把那场直播投到店内的吊顶屏幕上。

  店内没几个人,也正愁不知道播点什么,正好把今天的音乐节投出来。

  于是夏思树收了手机,收之前跟美甲师加了好友,捏了下有些发酸的脖颈,抬起眼朝店内的屏幕看。

  那会江诗刚从外面接了个家里电话回来,紧接着看见吊顶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哟”了一声。

  江诗还是店长给她做,来得多了基本上都有固定的服务对象,刚才那个美甲师和夏思树搭话加好友也是这个原因,下次来的时候还可以继续找她,也能预约时间。

  “他在音乐节是做什么的?”美甲师帮她做着指缘护理,问。

  夏思树仔细想了想,轻声回:“弹贝斯,电吉他也玩。”

  美甲师的手顿了顿,下意识看了眼屏幕:“那和邹风一样?”

  从她嘴中听见邹风的名字,夏思树愣了秒,随后还是“嗯”了声。

  “你觉得那两个哪个帅?”美甲师看着屏幕问。

  夏思树没怎么思考地回:“邹风吧。”

  “是吧,我也觉得邹风更帅。”美甲师撇了下嘴:“但咱们店长更喜欢谈屹臣一点。”

  说完,怕她不认识似的,给她指了下:“就那个架子鼓手。”

  夏思树点头。

  “不过邹风人有点低调,除去这种偶尔的乐队演出,基本不出镜,感觉来参加还是看在几个队友的面子上,总之一副淡泊名利的状态,也没个公开微博什么的。”

  美甲师边给她介绍边下定论:“但也好,越神秘越吸引人,尤其是帅成这样的。”

  要不是乐队出场会带成员介绍,估计连他名字都难知道。

  美甲师善谈,夏思树压根接不上话,只附和地点两下头。

  想着邹风唯一一次登台唱歌,底下还有大大小小的局里领导给他鼓掌,这样对比起来,他确实是对音乐节这种场合挺淡泊名利的。

  因为两人下午才过来,做完一只手的美甲后,江诗觉得肚子饿,于是两人一块出去吃了个晚饭,剩下的回来再做。

  简单吃了份轻食,回来的路上,江诗说起打算七月底去西港找尤里娜玩的事情,问她过不过去。

  夏思树自然地问:“周逾跟着你去吗?”

  要是就他俩,她就不去了,免得打扰。

  两人当时已经走回了美甲店门口,江诗停了停,在橘红色的傍晚光线中没立即进去,只靠着一旁的墙边,从口袋里拿出根烟点了,直到抽了半根才跟夏思树开口:“周逾有女朋友了。”

  夏思树抬眼朝她看过去。

  “应该是女朋友吧,总不能是什么炮友。”江诗自顾自地说着:“好几天前的事了,只是没跟你说,他带那女孩回玛斯高尔夫,我正好撞上了。”

  她朝她笑笑:“也别这么看我,我还行,就还是好朋友的处着呗,只是这女孩也不是之前问我怎么追的那个,换了,就觉得有点操蛋。”

  风从路口涌过来,江诗眯了眯眼,用手指勾着脸颊旁的发丝重新捋到耳后,边吐着烟边弯腰把烟头按进垃圾桶内。

  夏思树只静静在旁边陪着她,给了她抽两根烟自己安静的时间,直到她看上去确实心情缓过来些了,两人才一道重新进去。

  吃饭的半个多小时,店内来了新客人,美甲师正想起身解释给两边沟通一下,夏思树没说什么,只朝她示意了下,让她继续先给其他客人做,自己走到旁边的软椅那等。

  因为排在了别人后面,所以时间多出了一个小时。

  江诗不想回去,就待在美甲店陪着夏思树,直到邹风那边结束,照着手机上夏思树发给他的地址,垂眼拉开了美甲店的门。

  玻璃门上方的风铃,发出些微的清脆声响。

  夏思树和店内其他人的注意力被这道声音吸引了一瞬。

  那会夏思树刚坐下不久,美甲师正给她烤着底胶,邹风进来的一瞬,美甲师动作明显顿了一瞬,目光跟着那道人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即便知道是所处在同一座城市,但前不久刚讨论过的人,这会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未免也太过凑巧。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店长从座位上站起来,显然也是认出来了,边问边往他身后看,像是想找还有没有其他人。

  而邹风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店面不大,随后就在左侧的位置见着了正坐在那的夏思树,嗓音淡:“我女朋友在这。”

  美甲师的手顿了第二下。

  夏思树撑着脸回过头,看着他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坐很久了?”邹风自然地从她身边抽出一个高脚椅,陪她坐在那。

  “还好。”夏思树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嗯。”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在这聊,最后快结束时,趁着邹风出去抽根烟的工夫,美甲师小声又有些尴尬地问她,能不能帮忙跟她男朋友要个签名,她是真的很喜欢。

  其实他们这个乐队的性质不怎么沾娱乐圈,只是自己玩玩,说要签名多少有些夸张,但夏思树还是点了头。

  没几分钟后,邹风抽完烟进来,夏思树跟他讲了这事。

  因为这事是经过她传给他的,邹风也没推,拿着笔签了,就在美甲师姑娘拿着签名回头拍照分享的时候,夏思树边看着手上新做的美甲,边故意照着某段电影台词笑了句:“邹风,你很有名啊。”

  “嗯。”他点头,配合着玩:“那你也很快会有名,因为你在泡一个很有名的男人。”

  夏思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看他,旁边另一个美甲师也下意识地朝着他看。

  挺老的一个梗,但配合着那张脸漫不经心地说出来,就叫人有些欲罢不能,杀伤力强得厉害。

  寂静无声间,冷气咝咝地作响,因为这一句的接梗而不可控制的心速变快。

  他挺会的,像个老手。

  夏思树这么想。

  两人那天回到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八九点。

  公馆区的植被茂密,夏季雨水充沛的时候,风有些湿热。

  因为邹风提前留了申请国内大学项目的一手,所以公馆里的人对他留在国内的态度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随他,一派觉得胡闹。

  但夏思树没过多去打听这些事,她知道了也是毫无意义,反正也参与不了决定。

  但那晚之后,邹风带着夏思树见了不少朋友,多数是在他和朋友们常去的那家酒吧。

  暑假里三天两头的有人组局,夏思树就常被邹风带着过去,不胜酒量地喝得醉醺醺的,断片过两次,在红色黄色交织的眩目灯光中,脖颈和锁骨被酒精熏得薄红,四下无人时,靠在他的肩头,恍惚着开口:“邹风,你看起来好得意。”

  他勾了唇笑,撂下手中喝了一半的鸡尾酒,凑过去亲她。

  那天是在酒吧里给乐队其中的一个人过生日,乐队里的其他人也在,但夏思树只能把人认全一半。

  “挺巧啊,弟妹也在。”她正晕着,前头一个懒洋洋的男生声音传过来。

  听见声,夏思树顶着头晕目眩,从邹风的肩头抬起头来,抬眼看着前头过来的一个男生,个头挺高,穿着身蛮帅的黑色衫,灰棕色的短发显眼。

  夏思树认识他,叫谈屹臣,属于帅得扎眼的男孩类型,乐队里的架子鼓手,挺有钱的一个富二代,也可能是三代,总之跟邹风玩得很好。

  在还不知道名字的时候,她常用“孔雀开屏的那个”四个字和邹风提起。

  “到底谁是弟弟?”邹风手插着兜,笑着下巴微抬地看他。

  两人都是九月份,但谈屹臣比他小了半个月。

  “阿思觉得呢?”谈屹臣故意这么显摆了一句。

  其实不关夏思树什么事,但男孩子和男孩子凑一块就特幼稚,喜欢占这种三岁小孩都嫌的便宜。

  “闲着没事干了?”邹风笑着看他,拿过旁边的靠枕朝他扔过去:“搁这这么喊?”

  “是有点闲。”谈屹臣笑了声,往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过一瓶洋酒挺自觉地给自己倒了半杯,随后看他:“怎么几天没见,黑眼圈都有了?”

  那段时间邹风忙着进联合的学习项目,邮件和报告一篇篇地写,所以时常熬到半夜,连夏思树也不怎么见着他人影,偶尔黏在一块也清心寡欲得不行。

  但他嘴上不这么说,只挺不当人地在那胡扯,嗓音里带了点笑:“嗯,最近没睡好。”

  谈屹臣那会儿还挺关心他,就那么上套了:“有心事?”

  “没。”邹风喝了口酒,自然地回:“就女朋友这两天有点热情。”

  “……”

  那一瞬间,夏思树的表情和谈屹臣是一致的,动作静止了半晌,被他不当人的这一出弄得猝不及防。

  这人面上有多正经,事实上就有多蔫坏。

  即便是江诗说过,这群人习性什么的都算不上多好,穿着校服的时候也是抽烟喝酒一样不落,兜里有钱的毛病一点都没少沾。但多数人,例如谈屹臣,面上表现出来的,差不多占了自己性格的七成,但邹风最多只三成。

  她虽然人是喝醉了,但话里那点意思她还是能琢磨明白的,于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脸颊和耳根烫着,表面没吭声,但暗地里掐了他手臂一把。

  而邹风恍若未觉般,就微弯腰地坐在那,继续跟人谈笑聊天。

  直到二十分钟后,人走了,他才装模作样地伸手,凑过来搂过她的腰,整张脸埋在她的脖颈后方,笑得肩膀都有些抖。

  “给点面子啊,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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