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夜雪莺时[[先婚后爱]》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6章 粉黛薄(2/4)
-
接到柳拂嬿的电话时,薄韫白正在剧院楼上的雅间里听音乐会。
伦敦爱乐乐团来江阑巡演,票很难买。薄霁明好不容易拿到两张,可惜跟妻子要看的秀撞了日期,自家儿子又死活不愿意来,他这才叫了自家弟弟。
其实,但凡有的选,薄霁明真不大愿意叫薄韫白。
因为他肯定不稀罕。
这祖宗的品味从小就刁得离谱,全家数他最难伺候。
就像此时,小提琴那边刚拉了个稍稍有些干涩的滑音,薄韫白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嘛。”薄霁明劝他,“本来我还没听出来。”
薄韫白淡声:“那你需要提升耳力。”
“……”
薄霁明四十多岁的年纪,正好是喜欢研究传统哲学的时候,劝他也是这一套。
“你知不知道,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啊。”
“你这话挺没道理。”
薄韫白抬眸看他,一身得体的正装掩不住冷峻轮廓,眸底全是桀骜不驯。
“不糊涂已经够没意思了。再糊涂,这日子还有什么过的必要?”
薄霁明知道,这个弟弟在外人面前再持重沉稳,骨子里也有着抹不去的自我随性。
从前在亲人面前就是如此,最近放弃了风投事业,从欧洲回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也不想较真,正要转移话题,却忽然想到一个剑走偏锋的法子。
“不是,我说你啊。”
薄霁明笑得堪称和蔼,温润地抿了一口红酒,一身关心弟弟的大哥气质完全拉满。
“不都已经结婚了么?家里多个人,一起来看,也会没意思?”
“她?”
想起柳拂嬿那副比他还厌倦世事的模样,薄韫白垂下眼眸,轻轻扯了扯唇。
“她只会比我更不在意这些。”
言辞散漫,薄霁明却从中听出几分赞赏。
他感觉不太对,还想再问。
却见男人朝他扬了扬手,出门接电话去了。
挂了电话,薄韫白再没回包厢,在剧院楼下的咖啡厅等了四十分钟,柳拂嬿总算姗姗来迟。
她今天穿着黑衬衫和白裙裤,直发披散及腰。长眸深邃,皮肤白皙,满身都是冷淡的干练气质。
也不知她衣柜里除了黑跟白,还有没有其他颜色。
见她把交通卡收进包里,薄韫白合上平板,随意问了句:“又是坐地铁来的?”
“BRT。”柳拂嬿说,“地铁没法直达,还得转一班车。”
闻言,男人垂下眼眸,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柳拂嬿递过来一只锦盒。
“这个给你。”
他挑了下眉。
柳拂嬿在电话里说有东西要带给他。他本以为是上次领证时,随手放在她那里的几张复印件。
看来猜错了。
锦盒质感上乘,但在他眼里,也算不得多么稀奇。
开口处机括精巧,他像开一盒牛奶一样随手打开。
结果就看见,里面水雾莹润,意趣天成。居然是一块上好的墨翠璞玉。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墨翠?
这个爱好,他并没有向别人提起过。
“这是什么?”
薄韫白保持着那个单手捏住盒子的姿势,抬眼问她。
“谢礼。”柳拂嬿回得很简单。
见到是翡翠,薄韫白自然是立刻就想到了医院的柳韶,回她时,语气半是调侃。
“岳母送的?”
柳拂嬿就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随手指了个果咖,淡声道:“想多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女婿。”
没顾及那个服务员一下子就火热起来的八卦目光,薄韫白垂下眼,又打量了一会儿这块玉。
他算半个内行,一直对传统文玩感兴趣,自己也收藏了一些玉石。
但身为薄家的贵公子,从来都是在拍卖行或品牌专柜里买这些东西,哪经过胡同巷里的砍价生意。
“八位数的谢礼?”
薄韫白眸色微诧,眉尾稍稍扬了扬:“原来你家底也不薄。”
“没那么夸张。”柳拂嬿坦言相告,“运气好,捡了个漏。”
说得低调,可这种漏哪有那么好捡。
薄韫白没收下锦盒,又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你不用做这些事。”
他说着,身体朝后靠,姿态矜贵又散漫。
冷调灯光打下来,愈发显得他眸色清沉,周身矜冷。
没了这两日的嘴毒与顽劣,恢复了初见时那副冷淡知礼的样子。
“我给你的都是你应得的,你不欠我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柳拂嬿正从包里摸发簪,想把头发绾起来。
她的手本就纤细白皙,一动,无名指根便闪过一抹银光。
给那只冷白的手,也镀上几抹温柔之意。
若不是这时候亲眼看见,薄韫白早就忘了,他还随手下单过这么一个小玩意。
当时听薄霁明说,这是他结婚那会儿精挑细选出来的牌子,他才点进官网下了单。
至于尺寸,也是顺手选的,比平均值小两个尺码。
没想到会这么合适。
对面的女人眉眼低垂,单手拢起发丝,露出瓷白的后颈。
而后,双手变魔术似的在发丝间穿梭,仿佛黑色丛林里翻飞的白蝴蝶。
只过了很短暂的一会儿,长发就被绾成了一个柔美的发髻。
薄韫白低眸看手机。
稍顿,拿起桌上那杯他从进门以来就没动过的美式,喝了一口。
“你用不上这个吗?”
绾好头发,柳拂嬿这才出声。
她指了指那只锦盒:“这块玉的升值空间很大。你可以自己收藏,也可以送给家里的老人。”
“它虽说是璞玉,但轮廓和形状都是浑然天成,把玩起来自有意趣,老人都喜欢这种。”
说起家中的老人,薄韫白就想起薄崇那个俗气不堪的收藏室。
他忍俊不禁,过了阵才淡声回道:“我家的老人,估计是没有这个审美品味了。”
说的其实都是实话。
可放在这个语境下,仍像是换了个法子的婉拒。
柳拂嬿望着那只锦盒,跑了大半天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纵使绾起了头发,身上还是残留着些许黏腻的热。
她抿了抿唇,眼里光芒稍稍暗下去,有些沮丧。
薄韫白从没见过她这副表情。
此时看在眼中,不知怎的,心底忽然有些焦躁。
装过吸管的塑料袋静静躺在咖啡桌上。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捻了两下,正要出声。
却见她又把头抬了起来,眼底重新亮起光,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那你也可以留下,自己用。”
柳拂嬿轻声说。
“在江阑塔上吃饭那天,我记得,你的表就是墨绿色。”
薄韫白稍怔片刻,才想起她指的是哪一块。
那是一个老品牌的纪念款,他前年在法国度假时偶然拍入囊中。
他手表很多,但常戴的不多。那块是个例外。
他看向柳拂嬿,表情稍有变化。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柳拂嬿自嘲地弯了弯唇:“画匠的本能。”
说完,她抬起手,越过了小小的咖啡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