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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破青铜


第44章 小破青铜

  寒商坐过来一点, 探过身,握住许知意的手,带动鼠标,又虚虚地环抱着她, 另一只手在她的键盘上敲了敲, 进了一个网站。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看,这个牌子的钟很不错。”

  一整排造型奇特的古董款的钟。

  许知意扫一眼数字, “这是人类能接受的价格么?”

  “没关系, ”寒商说,“我帮你买。或者以我们两个的名义送。”

  以两个人的名义送钟。

  许知意张了张嘴, 又把话咽回去了。

  寒商已经看到了,偏头碰了碰她的脸颊,“你想说什么?”

  许知意实话实说:“我感觉,咱俩送钟, 就好像西门庆和潘金莲, 正在琢磨着谋害武大郎。”

  这是自己骂自己。

  寒商忍不住弯弯嘴角。

  “我倒是觉得,潘金莲这件事,和其他出轨的故事不太一样。我不觉得她可恨, 只替她觉得委屈。”

  他说:“她自己不愿意嫁,是被主家硬逼着嫁给武大郎,武大郎捡了个大便宜娶了,一念贪心, 仗着自己有个好弟弟撑腰, 非要她安分守己, 嫁鸡随鸡, 嫁狗随狗。也不拿个镜子照照, 他配么?”

  他把随口慢悠悠地说:“这么执迷不悟的人,弄死就弄死了。”

  许知意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了,许知意接起来。

  寒商用口型问:“裴长律?”

  许知意摇头,无声地回答:“是我姐。”

  是许从心的电话,寒商乖乖地松开她,坐回原位,不出声也不乱动,和裴长律打电话的时候判若两人。

  许从心说:“知意,我想问你,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原来向衍出差不在家,许从心有事要出去办,晚上才能回来,家里两个小孩都是下午三点钟下课,一个十三岁,一个七岁,单独在家,许从心不放心。

  许知意爽快答,“明天下午是阶梯教室的大课,点名以后我可以溜出来,问题不大。”

  姐姐很少找她帮忙,这次大概是真没办法了。

  许从心松了口气,“知意,多亏有你。那你是明天过来,还是我把孩子送到你那边?”

  许知意点了静音,问寒商:“我明天能把我姐的两个孩子带过来,待到晚上大概八九点吗?”

  访客需要提前报备。

  寒商立刻答:“当然没问题。”

  姐妹两人又聊了几句,断了电话,寒商才出声:“你和你姐感情很好的样子。”

  “这不是废话么,那是我姐啊。”许知意说,“上次被你暴揍了一顿的,就是我姐夫向衍。”

  寒商没吭声。

  第二天下午,许知意逃了半节课,等在家里,难得的是,寒商也没出门,和她一起等着。

  三点半,许从心准时把孩子们送过来了。

  姐姐收拾打扮过,化了淡妆,背着包,风风火火的。

  她解释:“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羊毛制品工厂,我想做他们的代理,下午要过去跟他们详谈。”

  她连门都没进,把两个孩子交给许知意,又递给她一袋水果。

  许知意说:“你放心,我保证让他俩吃饱喝好……”

  还没说完,就看见姐姐的目光飘到她身后。她扬了扬眉。

  寒商竟然也出来了。

  他从许知意身后探身出来,态度礼貌,“许知意的姐姐?你好,我是寒商,是许知意的朋友。”

  许知意默默地帮他补充:就是揍了向衍的那位。

  许从心肯定知道他是谁,但是很明显,一点都不介意向衍挨揍的事,眼神愉快地在妹妹和这个高而帅的男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她笑道:“好,那孩子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我晚上过来接。”

  她说“你们两个”,责任人忽然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第一责任人许知意和第二责任人寒商一起回答:“没问题。”

  许从心走了,许知意把孩子们带进客厅。

  乐燃下午没课,从楼上晃下来,吓了一跳。

  “许知意,你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孩子?还都这么大了?”

  “是。你不知道你一觉睡了十几年吗?”

  乐燃:“……”

  许知意:“是我姐的孩子。”

  许从心的大女儿叫奥莉维亚,十三了,在中学读八年级,身高快赶上许知意了,穿着校服裙,两条长腿晒得厉害,和头发一样,又黑又直。

  小女儿只有七岁,叫米亚,一团孩气,糯米团子一样,还在读小学。

  姐姐发来短信,是他俩的时间表,许知意对着手机研究:“从现在起到五点半都要做作业?”

  “对。”奥莉维亚到处打量,“我们要在哪做作业?”

  奥莉维亚和米亚都能听得懂中文,但是基本不说,开口就是英文,用英文回答中文,训练有素,相当流畅。

  许知意房间的书桌上堆满了她画画的东西,寒商建议:“不然用餐桌吧?”

  两个小孩一人一个大书包,大的从包里掏出手提电脑和本子,小的竟然也拿出一摞试卷和练习册。

  许知意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小孩的作业也这么多?”

  “不是,”奥莉维亚解释,“学校的作业很少,这都是补习班的。”

  乐燃也纳闷:“小妹妹这么小,才七八岁吧,就要上补习班了?”

  奥莉维亚代米亚回答:“当然了,她都七岁了,九岁的时候就要参加精英班的入学考试了,现在就要开始补习。”

  许知意问:“精英班是什么?一整个班的精英吗?”

  奥莉维亚耐心地跟这个无知的小姨解释。

  “是一种特殊的班,只有很少一些小学有一两个班级,考进去后,以后考精英中学的时候,打分时会有优势。”

  她补充,“我也是这样啊,四年级考精英班,六年级考精英中学,十一年级就可以开始把HSC的科目考起来了。”

  奥莉维亚成绩奇好,在悉市一所著名的精英中学读书。

  寒商搭茬:“好像是这样。普通公校好一点的区还好,差一点的区不读书打架都是小事,吸毒堕胎不算新闻。”

  有点追求的华人家庭只有两条路,要么花钱读私校,要么靠成绩进精英中学。

  许知意:不是都说国外的孩子很轻松么?

  根本也是卷上天。

  移一代不容易,移二代也很不容易的样子,大家都在努力活着。

  两个小孩趴在餐桌上用功,其他人都不敢再说话,蹑手蹑脚。

  许知意悄声对寒商说:“我姐会不会抓得太紧了,他俩好不自由的感觉。”

  寒商想了想:“不然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许知意看了一眼姐姐的时间表,知道中间有个休息吃点心的时间,去厨房找刀切许从心带过来的水果。

  米亚做着题,抬起头,“小姨,这道题我不会。”

  许知意擦了擦手,刚要过去,寒商就自动自觉地走过去了。

  他在小米亚身旁坐下,“哪里不会?我帮你看看。”

  寒商看一遍题,拉过草稿纸,换英文给小米亚讲题,讲得很慢,十分耐心。

  许知意:咦??

  他以前不是说过,最讨厌辅导小孩做功课了么?

  许知意把水果端上来,寒商也站起来回房间,一会儿就拎着一个大袋子出来。

  他一样样往外拿,摊了一餐桌,全是各种薯片巧克力之类小孩喜欢的零食。

  寒商解释:“我上午出去买的。”

  奥莉维亚和米亚马上开心了,放下作业,向零食发动进攻。

  许知意懂:寒商这是不小心揍了人家老公,只好在人家孩子身上狂刷好感值。

  两个小孩吃饱喝足,继续做作业,奥莉维亚做得飞快,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眼神开始往外飘。

  许知意建议:“不然你们去后院玩一会儿?外面有好多鹦鹉。”

  奥莉维亚迟疑:“我能出去一段时间么?半小时就回来。”

  许知意问:“你要去哪?”

  奥莉维亚回答:“我男朋友家就在附近,我可以去找他吗?”

  男朋友??

  许知意震惊了。

  她不是才十三岁吗?

  长得再高的十三岁也是十三岁。

  许知意火速答:“当然不能。”

  去她的小男朋友家,想都别想,万一出点什么事,没法跟姐姐交代。

  奥莉维亚咬了咬嘴唇,满脸失望。

  寒商跟许知意商量:“不然这样,让她男朋友来我们这边玩一会儿?”

  奥莉维亚环顾一圈,看了眼这一屋子人,摇摇头,不愿意。

  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

  许知意不忍心,想了想,“或者你们在外面逛逛,这附近有个公园——只给你十五分钟。不过得把定位打开,让我随时能看见你的位置。”

  这回奥莉维亚高兴了,立刻低头发消息,没过多久,门外人行道上就过来一个骑脚踏车的男孩子。

  个子很高,半长的金棕色头发,五官帅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奥莉维亚从椅子上跳起来去开门,许知意火速跟过去。

  “奥莉维亚,只能在附近公园走走,不许去别人家,还有,我会开个十五分钟的定时,到时间了还不回来,我就告诉你妈妈。”

  寒商也跟出来了,直接下了台阶,向那男孩伸出手,“你好,我叫奥斯卡。”

  男孩被这么郑重对待,怔了怔,赶紧腾出手跟他握了握,“我叫杰登。”

  寒商半笑不笑,“奥莉维亚只有一刻钟的活动时间,我希望你能准时把她送回来。”

  他人高马大,有点吓人,杰登赶紧点头,“我会的,没问题。”

  等这对未成年的身影在街角消失了,许知意才转身进门。

  寒商慢悠悠开口,“某人刚刚还在说,他们妈妈抓得太紧,好不自由。”

  “这谁敢让她自由。”许知意答,“才十三啊!”

  餐桌那边米亚在叫:“奥斯卡!奥斯卡!我又有一道题做不出来了!还有,我的水壶空了,我可以喝点水吗?”

  寒商去辅导作业,许知意去接水,一边灌水壶一边盯着奥莉维亚的定位。

  看看时间,又快要给他们准备晚饭了。

  姐姐这照顾小孩的活儿,真是不容易,各种需求源源不断,琐琐碎碎。

  奥莉维亚说到做到,差半分钟到十五分钟时,已经回到了门口,和她的小男友依依不舍地道别了半分钟,踩着铃声回来了。

  “小姨,我这么准时,你下次还放我出去好不好?”

  许知意只得答:“好啊。”

  寒商建议:“晚饭别做了,我们点外卖吧?”

  他把外卖软件打开,手机放在桌子上,往前一推,大方无比,“你们两个想吃什么,随便点。”

  “真的,奥斯卡?点什么都可以??”

  奥莉维亚和米亚高兴了,立刻凑在一起研究。

  小朋友最最狂野的“随便点”,也就是点了平时妈妈不许多吃的炸鸡可乐和薯条。

  吃完饭,按许从心发过来的时间表,是阅读时间,许知意好奇,问奥莉维亚:“你们平时也是吃完晚饭就直接看书吗?”

  “不是,”米亚说,“我们都会出门散步,去公园玩一会儿。”

  奥莉维亚解释:“妈妈觉得让你带我们出去玩太麻烦了,就没有写。”

  许知意指指门口,“走,那我们也出去散步。”

  两个小孩欢呼一声,欢蹦乱跳地换鞋出门。

  乐燃在厨房那边探头探脑,问寒商:“你俩都要走啊?”

  第二责任人寒商回答:“嗯。”

  附近有个公园,奥莉维亚坐在秋千上晃,米亚小猴子一样沿着绳网往高处爬,许知意和寒商两个人提心吊胆地守在下面,唯恐她一头栽下来。

  足足玩了一个多小时,大家才一起回家。

  天都黑透了,两个小孩在前面走,许知意和寒商跟在后面。

  寒商用手指勾了一下许知意的手,默默牵住。

  往前走了一段路,寒商忍不住,轻轻攥了一下许知意的手。

  许知意抬起头,寒商立刻靠过去,无声无息地吻了她一下。

  奥莉维亚忽然回头,“小姨……”

  许知意火速松开寒商的手。

  奥莉维亚默了默,“……我看见你们两个偷偷接吻了。”

  米亚也指着前面地上被路灯拉得极长的影子,兴高采烈,“我也看见啦!两个影子在接吻。”

  两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结果地上的影子暴露一切。

  许知意和寒商:“……”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寒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重新把许知意的手攥住。

  许知意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那天下晚自习后,在回家的路上,寒商吓走寒翎,站在马路对面遥遥地看着她。

  那时的路灯下,寒商的影子也如此时此刻,长长地延展,越过静夜里空旷的街道。

  现在地上却有两个影子,连在一起,那是他们互相牵着的手。

  回到家,两个小孩看了会儿书,许从心就过来接人了。

  她看着很累,但是心情愉快,估计是和工厂那边谈得差不多了。

  “她们两个有没有不乖?”

  责任人许知意答:“没有,都很乖。”

  许从心笑道:“麻烦你们两个了。”

  责任人寒商流畅地回答:“应该的。”

  奥莉维亚出门换鞋时,趁着妈妈不注意,悄悄扯扯许知意。

  “小姨,”她轻声说,“要是你不告诉妈妈杰登的事,我就不告诉妈妈你和奥斯卡的事。”

  小小年纪,竟然还学会要挟人了。

  奥莉维亚悄悄说:“这个奥斯卡还不错——虽然没有杰登那么好,但是真的还不错。”

  米亚跟着重重点头。

  愿意给她们吃薯片炸鸡喝可乐的,绝对是大好人。

  送走他们,许知意和寒商一起倒在沙发上。这大半天,忙得要死,却好像什么都没干。

  乐燃他们都在楼上,寒商顺手揽过许知意的肩膀,帮她顺了顺毛。

  许知意挣扎着站起来,“不行,我还有篇小论文没写,下周要交。”

  期末越来越近了,这星期连着要交好几门课的东西,还要准备期末考,想都知道,会忙到崩溃。

  寒商放她起来,自己也站起来。

  “我去帮你做杯咖啡。”

  “不用,”许知意说,“现在喝了今晚就不用睡了。”

  寒商:“无咖.啡因的。”

  许知意默了默,“所以无咖.啡因的咖啡,意义到底在哪里?”

  寒商眯起眼睛,“意义是,那是我做的。这意义不够重大么?”

  许知意老实点头:“够。很重大。”

  悉市的天气热起来。

  几乎是一夜之间,满城的蓝花楹一起绽放。

  如果这时候从天上俯瞰,整座城市就像炸开了大朵大朵的淡蓝紫色的云霞,淹没在花海里,让这座烈火一般坦白奔放的城市,忽然温柔起来。

  蓝花楹开,对留学生们不是什么好兆头,意味着期末到了。

  门前的林荫路上,几棵蓝花楹也开了,细碎的小花落满前院和屋顶。

  许知意精心安排过这段时间的画稿,给自己留出空档处理功课。

  理论课要写文章,最后还要在课堂上做presentation,有两门专业课除了交论文,还要交画稿。

  最麻烦的就是动画课的短片,里面的细功夫十分磨人,感觉没做什么,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于是天天熬夜。

  期末了,凡是对成绩有点追求的,都在熬夜。

  乐燃也是一样,挂着两个大黑眼圈,走路飘得像只鬼一样。

  他没法排时间选许知意那个班的动画课,在另一个班上,和两个人结组一起做短片,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

  他下楼来吃泡面,跟许知意抱怨。

  “组里那位,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也不知道他那块做得怎么样了,死都不回消息,他不弄完,我怎么往下做啊?!”

  “以一人之力,拖慢全组所有人的进度,你说我干脆把他那块做了行不行?行不行?”

  许知意安慰他:“至少组里还有一个人,能帮你一起做,对吧。”

  乐燃痛苦,“那位倒是肯做,问题是人家太热情了,太激动了,一拍脑袋,就改个东西,根本不按组会上说好的来,他那边一动,我这边全都要改!”

  他倒进沙发里,“我上辈子是干过什么缺德事,这辈子要结这种小组。”

  许知意各门课程的小组都很给力,要省心多了。

  夏苡安和以往一样,小组里她那部分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快做完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

  可她自己还是不太放心,打电话过来跟许知意商量。

  “Presentation我第一个讲,但是我感觉这个开头开得不太好,太死板了。最好听着觉得有意思,能抓住人,幽默,互动效果好,老外老师最喜欢这个……有什么和内容比较贴的玩笑可以开一下?”

  她焦虑到不行,许知意也跟着焦虑,两个人焦虑得像两个乱缠在一起的毛线团儿。

  这么忙了些日子,在这种热到快中暑的天气,许知意竟然奇怪地感冒了。

  有天早晨起来,许知意忽然疯狂地流鼻涕。

  要交的东西不能不做,考试的科目也要复习,许知意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坐在转椅上,把自己用被子围起来,对着电脑,旁边摆上垃圾桶。

  没用多久,里面的纸巾就堆成了山。

  有人在外面敲门。

  许知意瓮声瓮气地答:“进。”

  寒商推开门,看清里面的情形,知道不对劲,蹙起眉。

  许知意:“我建议你别进来,我感冒了,小心传染,而且还能省十块门票钱。”

  海狮感冒了,水族馆今天不营业。

  寒商乖乖关门走了,不过没多久,就又端着一个碗回来了。

  “我试着做的,尝了尝,好像还行。”

  小碗腾着热气,是碗热汤,浓稠的汤里飘着玉米粒和蛋花,卖相算很可以了。

  许知意闷头喝汤,寒商在她旁边坐下。

  “你这明显是累的,每天睡不够,抵抗力太差,当然会生病。”

  “期末不都是这样?”许知意喝一口汤,“我上学期期末也病了,感冒了整整一个月,考完才好。我现在发现,人努力其实是有限度的,极限就是身体的极限。”

  寒商一脸无话可说。

  许知意抬头看他,“我还以为你要来个小说里的霸总发言,说‘都生病了,不许再做了。’”

  “怎么可能。”寒商说,“这是你想要做的事,有人拦着你,你绝对会一脚把他踹到门外,我可不想被你踹出去。”

  他倒是很明白。

  他看一眼她的屏幕,琢磨:“我没办法帮你。”

  许知意建议:“你可以给我当啦啦队长。”

  寒商没有当啦啦队长,他变成了后勤部长。

  午饭和晚饭他全包了,虽然都是外面买回来的,但每次送到许知意的房间时都是热的。

  许知意只要围在自己的被子窝窝里,坐在电脑前,吃的喝的全都不用操心。

  寒商还出去买了药,除了药房的感冒药,还特地找到中药店,买了治感冒的中成药。

  给许知意服下去,就开始观察她有没有好一点。

  许知意无奈:“感冒就是这样的,无论如何都要七天才能好,哪有那么快。”

  寒商搬了把椅子,坐在许知意旁边。

  一直到入夜,他还待在许知意的房间,时不时起来帮她泡杯热茶。

  许知意毫无睡意,头明明在疼着,对着屏幕的双眼还在放光,她赶他去睡觉,“你在这儿,我的感冒也不会好得更快。”

  寒商靠在椅子里刷手机,“我陪着你。”

  又说:“又不是没陪过。”

  当初大学时,在出租屋,他就是这么坐在她旁边看书,她画到几点,他就守到几点,然后陪她一起回明大。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

  许知意病了,到底精力不济,一口气做到夜里两点多,终于撑不住了,一下一下地打盹。

  寒商并不出声,默默地看着她。

  恍惚中,许知意觉得自己被抱起来了,安稳地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这倒好,连睡衣都不用换,许知意迷迷糊糊地想,早晨从床上爬起来,晚上再回去,相当顺畅。

  只是这么一天都没梳过头发,也没洗脸,还感冒着,样子大概像鬼一样。

  鬼就鬼吧。反正寒商也不是没见过她生病的样子。

  这念头轻飘飘地滑过,无声无息,落进混乱的混沌里。

  寒商把许知意放好,站在床边没有走,低头看着她。

  她还是对他毫无防备的样子,一点都不考虑一下,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十九岁的青涩男生。

  更何况,这些天两人的行为越来越擦边,越来越过火,边界像一根弦一样颤巍巍地绷着,不知什么时候轻轻一拨,就断了。

  寒商望着她,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单纯成这样,还非要嫁裴长律。

  裴长律在男女关系上,早就是王者级别,你一个小破青铜,跟他在一起,被碾成渣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寒商伸出手,顺了顺许知意满枕头乱飞的头发,这回毫不犹豫地低下去,吻住她的嘴唇。

  许知意动了一下,闭着眼睛含糊地说:“……你不怕我传染你感冒啊。”

  “不怕。”

  寒商又啄了啄她的嘴唇,才说:“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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