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偏吻娇矜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4章


第14章

  门锁解开的声音伴随着皮鞋擦地的声音传入室内, 不轻不重地敲在心上。

  下一秒,身量颀长的男人缓步而来,步伐沉稳有力, 气势不骄不躁淡然自得,身上穿着黑色正装, 六月初夏,天气闷热,西装也依旧系着扣子, 足可见他的重视。

  姜老爷子颇为赞许地点点头, “霁淮来了,快坐吧。”

  谢霁淮向老爷子和姜远岑夫妇颔首,全了小辈的礼仪, “姜爷爷,叔叔阿姨,深夜叨扰实在抱歉。”

  姜远岑对要抢走自己女儿的男人没什么好感,只不咸不淡地点点头。

  林静怡的态度倒是不错, 甚至露了点笑容,指着空置的座椅道:“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谢霁淮回以淡淡的笑, 走到座椅处, 纤长手指解开身上的西装纽扣后才坐下。

  种种仪态处处得体, 饶是姜远岑带着偏见也挑不出一丝错处。

  若他不是身处谢家那个漩涡,倒勉强是个合格的女婿人选。

  “许久没见姜爷爷, 您还是和从前一样健朗。”谢霁淮客气道。

  姜老爷子笑着摆手, “哪里, 我也老咯。你爷爷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今儿早上和他通电话听着倒是还算有精神。”

  何止是有精神,简直是精神矍铄,姜老爷子甚至感觉自己才是那个住在医院的人。

  “爷爷还好,病情也稳住了。”谢霁淮不卑不亢回复。

  “那就好。”闲话聊得也差不多了,姜老爷子不欲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霁淮,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你和眠眠的婚事。”

  “你姜叔叔之前也寻你去问过,你对两家的婚约是没有意见的,是这样吗?”姜老爷子深睑的眸光递了过去,威严十足。

  谢霁淮眸光轻敛,嗓音温沉喑哑:“是。”

  老爷子眉心微动,似是不满意这个答案,又继续问:“我只问你一句,若我姜家把眠眠交给你,你是否能全心全意待她,护她,尊重她。”

  姜远岑抿唇,眼睛盯着明亮的地板,思绪繁复不已。

  话已至此,他哪里听不出老爷子是应了这门亲事。

  可谢家这个年轻的家主,真的是眠眠的良缘吗?

  谢霁淮深邃的眸光抬望至姜老爷子跟前,淡淡道:“姜爷爷,我现在说能并不意味着往后就一定会做到。”

  姜远岑本就对他没有好感,听他这话,眼眸隐隐闪着怒意,胸口都气得发闷,碍着老爷子的面才没有表现出来。

  姜老爷子倒是沉稳大气,坐在那儿不动如山,“霁淮有话就直说好了,不用绕弯子。”

  谢霁淮站起身,微微颔首,“姜爷爷,您也是生意人,比我更清楚商场上最能约束对方的只有协议。”

  姜老爷子闻言掀眸看去,“你什么意思?”

  谢霁淮眼神静穆,嗓音清淡磁沉:“我会将我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给眠眠,您觉得,这样够不够显示我的诚意。”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几乎是将小半个谢家都送到姜听雨手上了。

  姜老爷子眉眼闪动了一瞬,“这是你爷爷的意思?”

  “不。”

  “是我自己的决定。”

  谢霁淮声音听不出起伏,他太过冷静,也太过沉稳,寥寥几句而已,定了所有人的心。

  到这一刻,姜远岑也不得不承认,谢老爷子的确没有选错继承人。

  姜听雨洗漱完,扎着蓬松的丸子头躺在床上,水眸盯着手机屏幕,巴掌大的小脸凝着沉重的雾色。

  昨天从马场离开后,她才收到谢霁淮的消息,对方委婉地告知并不方便见她,姜听雨表示理解,她自己也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没有心思见他,现在的结果,对双方来说算是两全其美。

  今天上午,他们又像之前那样尬聊,到最后,姜听雨忍不住了问他,【谢先生,如果你对合作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可以尽快结婚吗?】

  她没等多久,屏幕另一端便发来了信息:【多快?】

  姜听雨玉指微顿。

  多快?

  这句话那个男人也问过她。

  谢家的人都喜欢这么直截了当吗?

  压下脑子里的混乱,姜听雨回复:【最好是在下周二前。】

  她知道自己太过心急,可是哥哥就要从洛杉矶回来了,她没有读多余的时间可以耗。

  姜听雨心跳砰砰。

  对方久久不曾回复,是在犹豫答应还是拒绝?

  她期待他的回复,又在惧怕他的回复。

  期待他能答应,惧怕他会拒绝。

  数分钟后,屏幕跳动了几下。

  【好。】

  【我会解决所有问题。】

  ……

  思绪聚拢,姜听雨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

  谢霁淮说他会解决所有问题,他会怎么解决呢?

  她的父母和爷爷都很棘手,不会轻易松口允诺她结婚,连她都不能撬动一二,谢霁淮能用什么办法打动他们?

  要不要和谢霁淮商量一下,制定个方案出来,她总不好让他一个人单打独斗。

  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可……那样会不会显得她太不信任他。

  姜听雨叹了一声,眼皮耷拉了下来。

  寂静的卧室突然响起一道敲门声,紧接着母亲林静怡的声音传入耳中:“眠眠,妈妈可以进来吗?”

  姜听雨关上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可以,妈妈请进。”

  林静怡推开房门,就见床上的女儿小脸粉嫩,额发间带着湿润的水汽,很乖地望着她,像极了温顺柔软的小猫咪。

  林静怡心一下这就软了,脸色柔和了下来。

  她缓步走到女儿床边,将手里拿着的文件递过去,“喏,看看。”

  “这是什么?”姜听雨两指夹住文件,眼睛依旧疑惑地看着林静怡。

  “你先看。”林静怡卖了个关子。

  姜听雨翻开页面,认真地逐字阅读,越看越发觉不对劲,“股份转赠协议?爸爸又要给我股份吗,可是我生日的时候爸爸不是才给过?”

  在看到百分之二十的数字时,姜听雨倒吸一口凉气,“爸爸要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给我!那哥哥呢?”

  林静怡笑了笑,细白指尖点向末尾盖了章的那处,“傻孩子,仔细看看协议人。”

  姜听雨看了眼林静怡,转而依着指示去看协议人。

  纯白色的纸张上,黑色签字笔的痕迹力透纸背,漂亮的写着一个名字。

  谢霁淮。

  脑子轰的一声,姜听雨当场讷住。

  谢霁淮为什么会给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们只是合作的关系,他、他为什么会做到这步?

  姜听雨想过他们要是想要结婚或许需要付出点什么,她甚至思考过拿自己的金库去补贴谢霁淮的损失,可是现在,谢霁淮拱手给了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要怎么还这份人情……

  “妈妈,我不能接受。”姜听雨只觉得手里的那份协议烫手,下意识推给了林静怡。

  林静怡没接,“妈妈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你从小收了别人给的糖都要还一颗回去,现在这么多的股份赠予你,你是怕自己拿不出同等的回应,是吗?”

  姜听雨很轻地点了下头,捏着纸张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妈妈,这……太过贵重了。”

  林静怡敛了神色,温暖的掌心覆上女儿的手背,如同女儿小时候那般安抚她的慌乱,“眠眠,你和霁淮结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夫妻之间不分你我,也不用分那么清楚,明白吗?”

  林静怡不舍地盯着女儿的脸,心脏有一点点刺痛感。

  她精心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终究到了结婚的时候了。

  姜听雨眼底的雾气弥漫,脑子锈住了般缓不过来,“可是,他没有必要给这么多的。”

  谢霁淮给的太多了,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虽然她并不会昧了他的股份,以后若是过不下去离婚了,她也一定原封不动还回去,但是,他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他就不担心她不肯归还吗。

  “眠眠,一个男人说的再多,说的再漂亮,也不及为你的付出来的实在。”林静怡语重心长道,她不担心女儿会在谢家受什么伤害,她只怕女儿被爱冲昏了头脑犯傻。

  姜听雨自然是明白母亲的意思,她也不可能犯傻,她只是不想这场合作变得复杂。

  现在有点复杂得过了头。

  懊恼了一小会儿,姜听雨忽热想起什么,美眸凝向母亲,闪着雀跃的光,“妈妈,您的意思是,同意我和谢霁淮的婚事了。”

  林静怡宠溺一笑,“是啊,我和你爸爸,还有爷爷,都准了你的婚事。”

  “真的?!”姜听雨兴奋地抱住母亲的胳膊。

  “嗯。”林静怡手指轻抬,无奈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啊……”

  “霁淮还在楼下,你要不要下去和他说几句话?”林静怡淡声道。

  她对谢家并不像姜远岑那般抵触,尤其上次车子出事故谢家人还出手相助,令她转变了看法。

  谢霁淮性子是冷了点也狠了点,但她看得出来他对眠眠是真的上了心。眠眠和他结婚,她也算是放心。

  林静怡的话让姜听雨怔愣了片刻。

  谢霁淮此刻就在她家里,作为即将要结婚的对象,她是该去见见他的,到现在,她也不过是在小荔枝生日那天匆匆瞥了一眼,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

  可当视线落在手里的那份股份转赠协议上时,她打了退堂鼓。

  谢霁淮承诺她会解决一切问题,顺利和她结婚,他确实做到了,可是却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他本不必如此的。

  “眠眠?”林静怡侧了侧脸,唤了声女儿的小名。

  姜听雨掀眸,捏着协议的手用了力,声音略感紧张:“去,我要去见他。”

  她还是想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心里着急,下了床她便往外走,完全不顾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裙。

  林静怡叫住了她,从柜子里挑了件披肩,不由分说裹住女儿的肩膀,“你和霁淮还没结婚,不好穿成这样见他,乖,披好了。”

  姜听雨双手抓着披肩底部的穗子,瓷白的脸微微发烫。

  “谢谢妈妈。”

  她里面连胸衣都没有穿,要是就这样出现在谢霁淮面前,她真的会尴尬到想把自己埋起来。

  林静怡眉眼弯弯,双手贴着女儿后背的蝴蝶骨,轻轻一推,“去吧。”

  卧室房门合上的那一秒,林静怡眼眶泛了红。

  姜听雨下了楼梯,正遇上从会客室里出来的佣人。

  佣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放了几只青瓷茶杯,见姜听雨过来,恭敬地侧过身问候:“小姐。”

  “爷爷他们还在里面吗?”姜听雨问。

  “老爷子和先生都在,谢家的大少爷刚走。”佣人的眼睛始终盯着托盘,没有随意乱瞟。

  姜听雨心忽地揪了下。

  她顾不上会客室里的爷爷和父亲,转身就往庭院跑去。

  院门外,车子启动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尤为清晰。

  姜听雨加快了步伐,拼尽全力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院门缓缓合上。

  她还是没能见他一面。

  少女独自站在庭院之中,夏夜晚风轻抚,细软柔顺的发丝随风舞动,昏黄的灯光打在少女的头顶,又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站了许久,直到再也听不见车子的声响,才咬着唇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房间,她捡起床上的手机,给谢霁淮发了消息。

  绵绵雨:【谢先生,今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您实在没必要这样,我不能接受你赠予的股份。】

  车子刚驶离姜家老宅所在的半山湖湾,后座男人掌心里的手机屏幕便亮起。

  驾驶座的司机听到一声手机震动,好奇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到谢霁淮脸上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谢霁淮勾唇浅笑,随意地靠着椅背,没有半分绅士的感觉,长指飞速敲击着屏幕,打下一段话:【姜小姐,既然我选择跟你合作,那我自然要拿出诚意,还是你觉得我的诚意不够?】

  姜听雨脱下身上的披肩攥在掌心里,一时忘了放回原处。

  【不是。】她是觉得他的诚意太过了。

  谢霁淮眼底的笑意更深:【姜小姐,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我是个商人,商人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姜听雨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相信了他的话。如果对谢霁淮来说不能收获利益,那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绵绵雨:【嗯。】

  谢霁淮翘着腿,单手抓着手机打字:【姜小姐,在结婚之前,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姜听雨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没来由的紧张:【您说。】

  谢霁淮:【姜小姐,你想要结婚的理由我不会过问,对我来说也并不重要。而我,结婚的理由很简单。】

  【我需要一个妻子。】

  姜听雨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她做什么吗?

  谢霁淮扫了眼车窗,不疾不徐道:【我需要你履行妻子的职责,包括夫妻生活。】

  姜听雨盯着那句话出了神。

  是她看错了吗,还是谢霁淮发错了。

  夫妻生活指的是……

  谢霁淮:【姜小姐,你可以仔细考虑,距离周一领证还有几天的时间,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们的合作就结束。】

  姜听雨脑子晕乎乎,根本转不过弯。

  她设想过谢霁淮会开出一些条件,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提出需要夫妻生活。

  这样的话,除了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外,和其他联姻的豪门夫妻似乎也没有区别。

  那……还算是合作吗?

  放下手机,姜听雨侧身躺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脑子依旧混乱不堪。

  她翻来覆去的设想,思考,最后得出的结论唯有结婚这一条路可以选,谢霁淮是她唯一可以选择的合作对象,也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手机另一端的女孩久久没有回复,谢霁淮也丝毫不着急,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觑眯着眼假寐。

  数分钟后,手机连声震动,谢霁淮轻懒掀眸,淡淡垂眼,看见韩时谟的名字。

  按下接听键,韩时谟冷淡的声音响起:“霁淮,过来喝酒。”

  谢霁淮笑了声,玩笑道:“你这是在请我,还是逼迫我?”

  韩时谟来京北几天,要见的人见不到,要办的事也办不成,挫败感让他心烦意乱。

  谢霁淮敛了笑容,问:“她还是躲着你?”

  韩时谟握着玻璃酒杯,手背青筋暴起,一口抿干烈酒,喉咙火辣辣的刺痛,“四年,我整整找了她四年,没想到她竟然在京北,更没想到她有了孩子。”

  “你就没想过那可能是你的孩子?”谢霁淮漫不经心道。

  韩时谟并非没想过,但他叫人查了,时间对不上,小女孩的出生日期晚了两个月,即便他想要欺骗自己也骗不了。

  算算时间,那女人跟他分开两个月就勾搭上了其他男人,还有了孩子。

  想到这里,韩时谟只觉得胸口闷得要炸开,又倒了杯酒灌入喉咙才稍稍缓解。

  “别废话,来不来喝酒。”韩时谟砰地一声砸下酒杯,嘶哑着嗓音问。

  谢霁淮敲了两下交叠的大腿,淡淡回应:“来不了。”

  韩时谟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松开了酒杯,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事?”

  谢霁淮薄唇微启,一字一字道:“娶老婆算不算事。”

  酒瓶里的酒已经空了,韩时谟按了服务铃叫人送酒,稍顷,他问道:“姜家那个小姑娘?”

  姜谢两家联姻之事他也听说过,他还以为谢霁淮不会答应。

  “呵,没想到你到成了我们中间最早结婚的人。”韩时谟哂笑。

  他跟谢霁淮认识不久,满打满算不过三年,那时他刚接手家族产业,和谢霁淮打过几次交道,一来二去成了朋友,他算不得了解谢霁淮,却也知道他是个冷情之人,不在乎感情。

  他倒是好奇姜家的小千金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谢霁淮甘愿臣服。

  “你前段时间不是害得小姑娘大病一场吗?怎么,她现在不计前嫌答应和你结婚了?”韩时谟调侃道,注意力被转移后,心里憋着的那股气都压下去不少。

  “韩时谟,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谢霁淮不客气回怼,“哦,我忘了,你不是大陆人,普通话不会说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沈家能不能接受我就不清楚了。”

  韩时谟:“我怎么说也谈过恋爱,不像某些人,单身二十多年。”

  谢霁淮眼神冷了冷,英俊的脸藏在阴影之下更显阴沉。

  下一秒,手机一声嗡动,男人手指轻落从耳畔移开手机,蕴含着凉意的视线幽幽凝去。

  【谢先生,我考虑清楚了。】

  【您的提议我同意。】

  谢霁淮微蹙的眉眼松弛,冰冷的眼眸缓缓浮现笑意,他再次将手机放到耳畔,隐隐炫耀:“让你失望了,姜小姐已经答应和我结婚,过段时间请你喝喜酒。”

  韩时谟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猝不及防的狗粮让他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答应谢霁淮的第三日,姜听雨收到了他派人送过来的婚姻协议。

  不是婚前协议,而是婚内协议。

  协议里甚至清楚的写明了她需要配合他进行夫妻生活。

  姜听雨在办公室里翻阅协议的时候,脸羞得通红,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在发烫。

  谢霁淮怎么能把这种事也写在协议里……

  姜听雨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让等在办公室外的助理取走一份协议。

  她叫人进来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就怕对方察觉她的异样。

  助理离开后,姜听雨在桌面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只是脸却依旧红润。

  当晚,姜听雨临睡前收到了谢霁淮发来的消息。

  谢霁淮:【姜小姐,明天需要我来接你去民政局吗?】

  姜听雨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要和对方领证了。

  好快啊。

  在没有定下来之前,她每天都在期盼着这一天能快点到来。

  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多了一丝迷茫。

  她连他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就这么草率地结婚了。

  明明都是新世纪了,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盲婚哑嫁。

  姜听雨叹了声,回道:【不用接我,明天永叔会送我过去。】

  谢霁淮:【好,明天见。】

  绵绵雨:【明天见。】

  这一晚,姜听雨失眠了,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她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便惊醒了床上的女孩。

  姜听雨揉了揉困意缱绻的眼睛,茫然地掀开被子一角,露了小半张脸出来,粉唇轻启,惺忪的声线溢出:“我再睡一会儿,早饭不吃了。”

  门外的人似乎没有听见,继续敲着门。

  姜听雨被敲门声吵得根本睡不着,烦躁地坐起身,无奈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

  一身姜黄色绣花旗袍的女人摇曳而入,见床上的女孩发丝凌乱,皱了皱眉,“眠眠,怎么还没有起来?”

  “妈妈,我困。”姜听雨无意识地撒着娇。

  林静怡扯开女儿身上的蚕丝薄被,不给她继续睡觉的机会,“快点去洗漱,永叔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说着,她按下床头柜上面的触控面板,窗帘便向两旁缓缓拉开。

  清晨阳光明媚,刺得姜听雨闭着眼缓了许久。

  她依旧怏怏地提不起精神,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林静怡舒了口气,无可奈何道:“眠眠,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领证。”

  领证啊……不着急的……

  等等!领证!

  姜听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怎么忘了,今天要跟谢霁淮去民政局领证。

  姜听雨慌忙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四十了。

  她和谢霁淮约的是九点。

  她打算领完证回工作室,所以安排的早了点。

  家里距离民政局很远,开车过去至少也要二十分钟,她还没有洗漱,还没有化妆,就算她加快速度,也一定会迟到。

  姜听雨懊恼地敲了下额头,非常抱歉地给谢霁淮发了消息。

  绵绵雨:【抱歉,出了点意外,我可能要晚一个小时到了。真的很抱歉。】

  谢霁淮的车已经驶离住所,他没叫司机接送,而是自己开车。

  停车等红灯的时候,他解锁手机,看到了女孩发来的消息。

  深邃的目光盯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许久,直到后方响起刺耳的喇叭声,他才回了句:【不着急,到了告诉我。】

  踩下离合器,他低笑了声。

  女孩在姜家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起晚了。

  姜听雨洗漱完画好妆以后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她听从母亲的建议,挑了白色长袖修身长裙,适合拍登记照。

  六月底天气炎热,不过从客厅走到院门,长袖连衣裙闷得皮肤出了一层薄汗。

  姜听雨迅速钻进车里,吹了冷风才觉得凉快了些许。

  林静怡打着太阳伞站在车门旁,细心嘱咐:“户口本收好了,千万别弄丢了,回头你哥哥结婚的时候还要用呢。”

  “哥哥连女朋友都没有,什么时候能结婚。”姜听雨小声吐槽。

  林静怡脸色微怔,想起儿子这么多年一个女孩都没带回来过难免心里膈应。

  眠眠都领证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反倒还是单身。

  这叫什么事。

  林静怡嗔了女儿一眼,“你呀,等明天你哥哥回来,叫他知道你在背后议论他的婚事,看他会不会生你气。”

  姜听雨扒在车窗边缘,乌黑圆润的眼睛水盈盈望着林静怡,“妈妈替我保密,拜托拜托。”

  哥哥知道她和谢霁淮领证后肯定会大发雷霆,这时候要是火上浇油,那她可就难办了。

  “知道了,快去吧,别叫霁淮等久了。”林静怡笑了笑,俯身看了眼驾驶座,轻声道:“永叔,走吧。”

  永叔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林静怡往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女儿的车从视线里一点点消失。

  脸上温柔的笑容被苦涩取而代之,隐忍了许久的泪水掉落。

  她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也是真的要离开她了。

  姜听雨到民政局时不到九点半。

  她和谢霁淮说晚一个小时才到,现在提前了十几分钟,也不知道谢霁淮到了没有。

  姜听雨给他发了消息询问。

  几乎是瞬息之间,对方就回复她已经在民政局大厅等她了。

  姜听雨看了眼民政局大门,略感抱歉道:【我也到了,马上就来。】

  打完这段话,姜听雨忙解开安全带下车,由于太过着急,包都忘了拿。

  “眠眠,包没拿。”永叔摇下车窗,头伸出窗外高声提醒。

  姜听雨又折回来取包,这次她反复确认没有东西落下后才离开。

  她迎着光一步一步走向民政局,光线刺眼,晃得她眼前发晕,迷糊间,她看见身姿颀长挺拔的男人靠着门框,似乎是在等人。

  那人的身影看着十分眼熟,姜听雨很确定自己见过他。

  是谁?

  姜听雨满腔疑惑,步履不停地往前走。

  等她走到台阶下时,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张英俊的面容像北地的凛风,极有侵略性,让所有看了这张脸的人都再也无法忘记。

  姜听雨心跳声蓦地停了一秒,双手握拳挡在胸口,这是她下意识的自我防御。

  今天是她和谢霁淮领证的日子,男人总不会在这时候还要出来捣乱吧。

  姜听雨不想赌这个可能性。

  她眉心轻折,戒备地看着男人,故作镇定道:“你是来祝福我和谢霁淮的吗?”

  男人掀眸,唇角勾起一抹慵倦散漫的笑,“姜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谢霁淮?”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