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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把孩子打掉了。


第23章 我把孩子打掉了。

  程予希一夜未眠。

  得知计划失败后, 她陷入一种焦灼的恐慌。

  沈令仪被方瑾派去的保镖救下了,不知道逃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对沈令仪下手的人,在暗处,很难被查出来,因此也很难追究到她这里。

  程予希思来想去一整夜, 决定先去方瑾那儿探探口风。

  以她对方瑾的了解,方瑾虽然痛恨沈令仪,但不至于恨不得沈令仪死。

  要不是发现沈令仪在周光彦心里这么重要,她也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干这种一旦翻车就会把自己搭进去的事。

  沈令仪被救走,站在方瑾的角度看, 方瑾很有可能以为她买通了什么人, 将她救出,为的是能顺利生下孩子,日后好以此要挟周家。

  程予希心里有了对策, 耐住性子, 一直等到快中午, 才去往周家。

  她让厨房做了些桂花糕和玉兰酥,方瑾爱吃中式茶点, 她便投其所好, 带着礼物上门。

  管家告知方瑾程小姐来了时,方瑾正犯愁,原本不想接待, 打算随便找个理由, 让管家跟程予希说自己不在, 管家告诉她,程小姐做了些差点,特意送过来的。

  方瑾一听,又觉得这孩子真是体贴周到,自己作为准婆婆,应该领下人家这份孝心,便让管家快带程予希进来。

  头一晚两个人都因为沈令仪的事失眠,这会儿脸色都不好。

  程予希化了妆,掩盖住一些疲惫和憔悴,方瑾素面朝天,没心情收拾打扮,见着程予希时,也是忍着内心的不安和焦灼,强打起精神来面对。

  “方阿姨,听说您喜欢吃桂花糕和玉兰酥,前阵子我跟厨房师傅学着做,练了好多次手,今天这次可算是做出了拿得出手的成品了,特意给您送过来尝尝呢。”程予希将点心盒子递给佣人,笑盈盈挽起方瑾胳膊,倍显亲昵。

  方瑾让佣人打开点心盒,忍不住赞叹道:“予希,你可真是心灵手巧,贤良淑德啊。虽然只是新手,卖相却是一等一的好,跟我们家专业的茶点师傅比起来,一点儿也不逊色!”

  方瑾哪里知道,这些点心出自程家厨房的专业茶点师,压根就不是程予希做的。

  “方阿姨过奖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喜欢就好。”程予希羞涩笑道。

  “喜欢喜欢,你送的什么阿姨都喜欢,你这么乖巧懂事,阿姨想不喜欢都难!”方瑾发自内心夸赞,又想起了沈令仪。

  两个女孩子这么一对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有着云泥之别。

  想到这儿,方瑾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一见面,程予希就看得出来方瑾在强颜欢笑,此刻见她皱着眉头叹气,脸上愁云浮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关切地问:“方阿姨,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光彦最近又没时间回家陪您?”

  “不关他的事。”方瑾摇头,沉默片刻,又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完全不关他的事……嗐,不提他,提他就闹心,有时候啊,我真后悔以前太惯着他,把他纵容得这样无法无天,完全不把我和他爸当回事!”

  方瑾连连叹气,她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我觉得……”程予希话说一半停住,低头不语。

  方瑾见她怯怯的,像是欲言又止,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

  “好孩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拿阿姨当外人。”

  程予希脸红起来,咬着唇支支吾吾:“我、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方瑾微笑着鼓励:“要不了多久,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跟我这个婆婆,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怎么,是不是光彦惹你生气了?”

  “不是,他对我很好。”

  程予希摇着头胡诌,面露难色,迟疑一会儿,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我就是觉得,光彦好像还有些心思在沈小姐身上……以前总听别人说,结了婚就好了,结了婚就收心了,您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我想着,要不要把婚期提前……”

  程予希越说脸越红,声音越小。

  方瑾总算明白她在扭捏什么了。也是,姑娘家家,哪有自己当着准婆婆的面,催着推进婚事的?不过她说得有道理,而且她这也是为了光彦好,为他俩以后的小家好。

  眼下沈令仪又逃了出去,那贱蹄子不就是想偷摸生下孩子吗?得亏自己早看出来她这人不值得信任,逼她签下那份合约。方瑾心想,能找着沈令仪最好,找不到,以后她真要是敢带着孩子上门要挟,就拿出那份合约,告她敲诈。

  到时候沈令仪去蹲大牢,儿子和程予希已经结了婚,不会受什么影响,至于孩子,找个靠谱的人家养着,定期给够生活费就行了。

  既然沈令仪一心要拿肚子和未来去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这场赌局,最后输得最惨的,一定是沈令仪。

  方瑾收起思绪,冲程予希慈祥地笑了笑:“你说得对,这个想法也是为光彦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也盼着你和光彦早些成婚呢。既然咱俩不谋而合,今儿我就问问命理大师,让他挑个近期的黄道吉日,你们先去领证。领完证,就是真正的,合法的夫妻了。不过得委屈一下你,婚礼需要时间筹备,以后才能给你补上,好孩子,这个你不介意的吧?”

  程予希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介意,赶忙做出一副温顺样子,摇了摇头:“其实能嫁给光彦,我已经很知足了。婚礼只是一种形式,办不办都可以……”

  “谁说的?办,必须大办!之前光彦不想办婚礼,不就是因为沈令仪跟他闹了么,咱们就得风风光光大办一场,让沈令仪知道,谁才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提起沈令仪,方瑾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程予希心下欢喜,面上一脸纯真:“要不还是简单点儿吧,我也不想气沈小姐,毕竟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方瑾摇着头叹气:“不能简单,该有的仪式感必须要有。予希,你还是太年轻,太善良,以后结了婚,可得长点心眼儿。婚后光彦就算收了心,外头那些莺莺燕燕也不会甘心,多得是女人主动往上扑,你要是不狠下心来使点手段,难保不会再有第二个沈令仪。”

  程予希默默低头,这般清纯无害的小白花模样,更叫方瑾心疼不已。

  两个人又说了些体己话,一起尝了尝程予希带过来的茶点。

  方瑾留程予希吃午饭,程予希心里惦记着沈令仪那事,找了个借口推辞,依依不舍跟方瑾道别离开。

  准儿媳一走,方瑾便联系那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让大师挑个最近的黄道吉日,好在那天安排儿子和程予希去领证。

  等大师挑好日子和时辰,方瑾第一时间联系了程予希母亲,跟她商量领证这事。

  自己女儿被周光彦这样伤害,程母自然是有怨气的,可碍于周家的背景,心里再多苦水,也不能直接发作,表面上仍是客客气气和方瑾交谈,话里话外暗示周光彦轻慢了自家女儿。

  方瑾听得懂程母什么意思,气定神闲放了话,等程予希嫁到周家,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有了方瑾的保证,程母宽心了些,跟程父商量一番,两人对孩子的领证日期没意见。

  既然女儿已经认定周光彦,非他不嫁,作为父母,也只能随她意愿了。

  况且周家不是一般人家,说到底,攀上了周家,从利益方面来看,一定是利大于弊的。

  程家那边对婚期没意见,方瑾心里踏实了,打电话给儿子,那边好一会儿才接。

  “怎么了?”周光彦冷淡开口,语气有些不耐烦。

  方瑾听他嗓音沙哑,叹气道:“又熬夜了吧?”

  知子莫如母。

  周光彦昨晚的确没怎么睡。

  事实上,和沈令仪分开后,他就没睡过什么好觉。

  昨晚更是,反反复复做噩梦,还在梦魇中差点喘不过气。

  睡眠这样糟糕,周光彦索性不睡了,凌晨四点起床,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夜幕下的京州,抽着烟想心事。

  其实心事无非就是他和沈令仪那点事。

  孩子以后怎么办?

  多久让沈令仪见一次?

  虽然他在电话里说得那么绝,可沈令仪毕竟是孩子母亲,哪有不让她跟孩子见面的道理。

  周光彦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沈令仪的照片,心潮翻涌,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那是十八岁的沈令仪。

  有很多瞬间,周光彦发现,从自己心底升起了一个愿望——他想一辈子好好疼惜这个小姑娘。

  其实他也知道不可能。

  家庭,出身,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他对权势的贪婪,也注定了无法给予她纯粹的爱情。

  以及名正言顺的婚姻。

  方瑾听出儿子声音里的疲惫,难免有些心疼。

  她知道,儿子心里挂念着沈令仪。

  “之前给你和予希算黄道吉日的大师,又给你们重新算了个日子。”其实方瑾巴不得今天就让他俩结婚,省得再生事端。

  她总觉得沈令仪是个天大的祸害,沾上这个女人,无论是儿子还是周家,准没好事。

  现在沈令仪下落不明,什么时候找到还不一定,万一偷偷回了京州,儿子再给藏起来,到时候要找,可就难上加难了。

  方瑾本以为,儿子听到婚期提前会很抗拒,没想到竟只是不咸不淡问了一句:“哪天?”

  他无心抵抗,便省去了很多麻烦,方瑾愉悦答道:“一个星期后,下周三。反正你们也不办订婚,直接领证得了,婚礼以后再补。”

  “嗯。”周光彦应得冷淡。

  方瑾才懒得管他冷不冷淡,这不孝子不给她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就不错了。

  “你以前跟别人再怎么玩,都是前尘往事了,结了婚,就给我把心收起来,要对得起人家予希,知道吗?”

  “嗯。”

  “以后咱们可得给予希补一场婚礼,大办特办!”

  “妈您要是这么喜欢办婚礼,您跟程予希办去吧。”

  “哎你这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又不是我——”

  话没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挂了,方瑾摇着头叹息,倒也并不十分生气。

  眼看下周就要领证了,胜利曙光已经亮起,这么久以来,可算是遇着一件顺心事。

  办公室里,周光彦冷脸盯着文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挂断母亲电话没多久,程予希又打了过来。

  他直接摁掉。

  程予希立马发来一条微信:【光彦,婚期改成下周三了,方阿姨告诉你了吗?】

  周光彦放下手机,没理会,逼着自己看了一个小时文件,才又点开微信,回道:【嗯】

  程予希秒回:【会不会太快了?你可以接受吗?】

  周光彦:【嗯】

  程予希:【除了“嗯”,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周光彦继续晾着她,半小时后回一句:【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就像铜墙铁壁,对她的态度永远都是如此冷硬,程予希只能自我安慰,就当以后要嫁的,是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其实她比谁都明白,周光彦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的感情,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程予希没有回复这条消息,周光彦也没再发什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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