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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三个人的绊

  其实监控拍到的视频没什么大不了, 内容虽然只存了七天,但每一时每一秒都在记录,周长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看完, 用快进模式也要集中精神盯住了, 更不要说旁边还有一个正在难受的郗晨令他分心。

  在戚晚回来以前,周长生只捕捉到两段有用的信息,说是“有用”也只是他自己判定的, 那是张大丰和戚晚的互动, 张大丰笑呵呵的, 戚晚不怎么有表情,但看上去很听话。

  张大丰对戚晚没有任何过分行为, 却透出一股诡异的亲切, 但不是男人和女人那种,倒像是长辈对晚辈。

  这在郗晨看来,她的关注点全都放在张大丰的动作上, 好像生怕他做什么, 就像他刚才对自己一样。

  周长生却和郗晨的紧张完全不同, 他自己也是父亲, 对儿子是既爱且无奈,儿子到了叛逆期,自小缺乏母爱,他当父亲的有时候在沟通上很是头疼, 时常有一种恨不得把自己所有人生经验和教训都灌输给他的迫切。

  但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说得再多, 有些跟头也要他自己摔。

  而且父亲对孩子的关怀, 尤其是中国式的父亲, 总是透出一点别扭, 不够直接。

  周长生意外的是,他自己的行为模式,竟然也在视频中的张大丰身上看到了,这实在有点诡异,就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变态突然像是个孩子一样哭起来那种“崩坏”。

  在这短暂的消化时间里,周长生却在想,难不成张大丰爱屋及乌要培养戚晚?

  如果她是个男生,他还能理解——这倒不是重男轻女的意思,而是张大丰干得勾当,女性处于被压榨的一方,天然就会觉得不耻。

  “培养”的想法令周长生觉得十分荒谬,他的理智告诉他可能性不大,也说不通,张大丰狗改不了吃屎,见到女人就想到掠夺,这大概跟他过往经历和性格有关,而且已经形成习惯和条件反射,不太可能在戚晚这里破例。

  郗晨全然不知道周长生的心思,因为LSD药物影响,她虽然清醒着副作用却还在,她有些难受,想睡觉,也想吐,但她不能休息,只能强打精神。

  她喝了很多水,戚晚上前关心她时,她为了让戚晚宽心,只说还好酒喝得少,没什么事。

  戚晚又问:“那他呢?”

  她指的是张大丰。

  郗晨说:“比预计的退药快,刚才又灌了一点。”

  张大丰此时耷拉着头,嘴里发出呼噜声。

  戚晚应了声,从兜里拿出药瓶,表情再自然不过,嘴里说的是事先想好的台词:“我在家里发现这个。”

  郗晨接过来看了眼说明:“安眠药?”

  戚晚点头,扫了眼还在看视频的周长生,对郗晨说:“我开始还以为是我妈的,结果她却告诉我是张大丰的,说他有睡眠障碍,这种药要吃两颗才睡得着。”

  “难怪。”郗晨说:“如果他有吃安眠药的习惯,那肯定有抗药性。”

  郗晨又转向周长生:“要不要加点这个?”

  周长生只说:“不要加太多。”

  郗晨:“那就两颗吧,药片需要时间融化,那还是大半瓶酒,会稀释不少。”

  周长生只“嗯”了声,目光依然盯着屏幕。

  戚晚顺着看过去,胃部一紧一紧的,谁知定睛一看,视频里的人却不是她,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很年轻。

  但戚晚坐在郗晨旁边,隔着一点距离看不清楚。

  郗晨正在往酒瓶里放药,放了两颗摇晃了下,药片顺着液体的转动缓慢落到底部,要完全溶解还需要一段时间。

  郗晨放下酒瓶,问:“是秦简州?”

  周长生:“嗯,你应该见过。”

  她的照片就是秦简州送来的。

  郗晨又问:“他为什么来找张大丰?”

  周长生摇头:“不知道。”

  按理说处理完照片的事,秦简州和张大丰应该再无交集,但他却出现在张大丰的办公室。

  而且看视频里的互动,两人并不熟,像是秦简州来替靳寻转达一些事,张大丰表现得很客气,还从保险箱里拿出几件东西装进纸袋里,一起递给秦简州。

  周长生将视频按停,往回倒,又仔细看了遍张大丰的动作。

  放进纸袋里的有一个小号账本,还有一个像是记事本一样的东西,以及一个信封口袋,和一枚优盘。

  周长生半晌没有动作,表情逐渐凝重,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

  郗晨猜不出所以然,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张大丰会给秦简州账本,那记事本和优盘里记录的又是什么?

  戚晚扫过两人,她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和张大丰的关系,郗晨不会怀疑她,周长生却说不准。

  如果能将周长生的注意力定格在账本这件事情上,对她是有利的。

  于是戚晚很快走向保险箱,翻出那个写着“靳”字的账本,又折回来递到两人面前:“这是我刚才发现的。”

  郗晨接过来,也注意倒那个字,指给周长生:“你看。”

  周长生拿过账本翻了两页,他对此没有研究,乍一看看不出所以然。

  只听戚晚说:“之前我在家里听到他和我妈在聊什么钱怎么转,用什么方法,转给谁,我就觉得奇怪,他以前给夜阳天的前任老板做财务,再往前是跟着靳寻的父亲做事,再联系这些账本……”

  郗晨接道:“你的意思是,他在帮靳寻洗钱。”

  戚晚:“我的猜测也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靳寻来林新投资项目,会不会项目就是表面文章,他们要利用这个工程把钱洗出来?”

  其实就算戚晚不说,周长生心里也有数,张大丰以前跟过靳家他是知道的,加上他财物的身份,跟钱财打交道,一旦涉及违法犯罪行为,基本都在非法转移资金的范围之内。

  偷税漏税只是其中一个途径,还有很多其他犯罪途径也可以用洗钱来漂白。

  周长生半晌没有言语,并没有将自己意识到的“内情”告知郗晨、戚晚。

  这几年张大丰不再跟着靳家,两方都表现出好聚好散的模样,这一点也不难理解,靳家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会用一个人太久,尤其是财务、律师这样的角色,一旦哪天反水,牵扯太大。

  张大丰自立门户,这就给他人包括周长生在内一个错觉,张大丰和靳家不再“狼狈为奸”。

  加上靳寻来林新,和张大丰之间也少不了勾心斗角,看似谈合作却不像是一个道上的,这便令周长生认定就算动了张大丰,也不至于触及靳寻的利益。

  至于一开始所谓的张大丰握有靳寻的把柄,按照当时的认知,更像是张大丰过去和靳家的勾结。

  但就因为这段视频,以及保险箱里笔迹尚新的账本,将周长生此前的认知全部推翻。

  不,张大丰根本不是自立门户,或者说就算他想占山为王,但在实际上还是摆脱不了靳家的照拂。

  张大丰过去累积的人脉都是因为靳家,他要真的划清界限,那些人脉就会流失,他要留住人脉在林新这里建立属于自己的根基,一时半刻就还得靠着靳家。

  最重要的是,靳寻和张大丰一直都有来往。

  周长生再次看向不省人事的张大丰,又看了眼正在和戚晚说话的郗晨,心里渐渐沉了。

  事情正在朝一个非常糟糕的方向运转。

  今天的事张大丰一定会算,兴许还会转头跟靳寻告状。

  比起张大丰,他和郗晨都不算什么。

  靳寻不一定要保张大丰,却不会允许他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郗晨三个女生因不知内情,想不到这么多层,可能还有机会逃脱,但他不一样,装傻是蒙混不过去的。

  想到这里,周长生忽然开口:“这个人不能留。”

  郗晨和戚晚一同看过来,一同怔住。

  随即她们做出完全不同的反应。

  郗晨先是吸气,随即点头,无论是哪种结果她都接受,再说“从根上解决问题”的念头一直都在。

  戚晚没有表情,但眼睛却亮了下。

  郗晨:“那就这么决定吧,但念念还不知道。”

  戚晚:“等她来的时候告诉她。”

  郗晨:“什么时候动手?”

  周长生:“再等等。”

  戚晚:“等什么?”

  周长生看了她一眼:“等他醒,我要问几个问题。”

  郗晨:“问什么?”

  戚晚没有发问,却也盯着周长生。

  然而周长生这时候的注意力并不在她们的反应,他已经想到更为细思极恐的联系,却没有告知:“一些只有知道答案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问题。”

  郗晨听出来弦外之音:“那事成之后咱们还要找靳先生善后么?”

  这原本是计划中的一环。

  周长生安静几秒,这样回道:“现在还不好说。”

  郗晨再次怔住。

  她盯着周长生的眼睛,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她对周长生情绪和表情的解读却有点领悟。

  他的眼睛告诉她,事情有变,靳寻会善后,但可能是另外一种方式。

  这样敏锐的洞察,令还有些困倦的郗晨瞬间打了个激灵,而且自心里深处生出恐惧。

  然而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追问,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荞姐的电话。

  郗晨犹豫着要不要接,只听周长生说:“接吧,你的行踪不能惹人怀疑。”

  郗晨点了下头,接起电话“喂”了声。

  荞姐上来便说:“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张大丰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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