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夜阳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3章


第163章

  狐狼的棋局

  很快, 专案小组就确立一个新的调查目标,林新度假村。

  张大丰曾经召集参与度假村项目的各位老板,但在项目开始之前他就失踪了, 而被召集的老板们全都一一参与。

  周长生曾为靳寻工作。

  刘锋鸣作为前副市长的亲弟弟, 又是林新本地文旅宣传口的主任,也曾和度假村相关的投资方多次接触。

  还有负责过度假村贷款的银行经理、财务,以及曾和靳家竞争本地投资项目的某公司老板, 等等。

  这些人都在不同时间沉尸于同一个蓄水湖。

  至于突然出现的辛念的□□, 这又是一条新的调查思路, 但并不能作为主体。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张在被迫情况下拍摄的裸贷照片。

  一说到裸贷, 就会想到地下借贷公司, 而这条线与林新本地盘踞多年的恶势力息息相关,而且这帮人与阿勇属于一大家子,只是上线分支不同。

  其实这种事不细查, 按照经验也能推断出来,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地下钱庄、借贷公司、赌场、夜总会, 它们的负责人或多或少会有牵扯。私底下称兄道弟凝结成地下势力,分账背后基本上都有保护伞,否则不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在这个时间这个节骨眼,辛念的裸贷照片寄到专案小组, 这做得也太明显了。

  江进却说:“是很明显,但还是要查。查她的接借贷记录, 因为什么借钱, 又通过什么途径还上的。”

  程爽琢磨道:“这照片看着年纪不大, 过了这么多年都不发作, 现在突然把照片送过来,是不是在告诉咱们汽车爆炸案和借贷有关,不关靳寻的事?如果真是这样,这烟雾弹可不高明啊。”

  江进缓慢摇头,眸色凝重:“我倒是觉得这是在指向另一个人。”

  程爽顺着江进的目光看去,那正是郗晨的照片。

  郗晨,辛念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

  辛念如果出现经济危机,被人要挟拍□□,这个时侯她会向谁求助?

  ……

  同样两天时间,黎湘过得十分不安。

  靳瑄那里,黎湘已经拿到一批照片。

  这事连要姚珹都不知道。

  期间黎湘又见过一次于先生,也将几件细节嘱咐给杨隽,因为不放心又告知姚珹,请他的人从旁“监督”。

  姚珹问她,是不是不信任于先生和杨隽。

  黎湘是这样回答的:“我很想付出我的信任,可我找不到信任基础。”

  姚珹点头:“建立信任是需要经过考验,你和他们的确没有。”

  黎湘:“如果有一天当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并且选择站在我这边的时候,我才会消除戒心。”

  姚珹笑问:“那么我呢?你这么坦白,不怕么?”

  她该怎么回答呢?

  黎湘没有丝毫犹豫:“你不一样。你说过的,你会帮我,会和我站在同一阵线。”

  姚珹:“我说了你就信,这样可不好。”

  “也不是……”黎湘想解释,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她并非听什么就信什么的性格,起码这样的话如果出自同样有力量的靳寻口中,她是不会信的,甚至还会在心里耻笑。

  黎湘说:“你也没有骗我的理由,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你不需要靠欺骗在我这里获取你要的东西。”

  只是说完这话,她心里也落下一个多次出现过的问号。

  是啊,姚珹没有骗她的理由,那么反过来呢,姚珹帮助她又能获取到什么呢,理由又是什么?

  黎湘并没有问出口,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答案一定既隐秘又出乎意料,绝对超出她的想象范围。

  再说股权一事,约好了去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那天,黎湘一直心神不宁,早起眼皮就开始跳。

  后来那一路上直到黎湘在事务所坐定,拿起签字笔,听两位代表律师讲完话,终于落笔签字之后,那种感觉仍没有消失。

  黎湘又看向两位律师,一位是代表姚家的张律师,另一位是靳家公司的代表,他们都在恭喜她,拿到股权之后所有琐碎手续都由他们来办。

  黎湘起身与两位握手道谢,想着或许是自己没睡好导致的神经出现问题,没想到这时候靳家的代表律师却示意她稍等。

  黎湘与张律师对视一眼,张律师代她发问。

  靳家律师没有故弄玄虚,直接道:“是靳先生吩咐的,他就要到了。”

  靳先生。

  黎湘的第一反应就是走。

  可她刚攥住手机,正转向小会议室门口,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靳寻微笑着走进来,目光直直盯着她。

  他双手插袋,手臂和身体之间夹着一个文件夹,有点厚度,他的脚步从容不迫,眼神锐利还带着一点即将看到好戏的挑衅。

  黎湘笑不出来,就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他,随即又看向那个文件夹。

  靳寻是自己来的,没有助手,没有秦简舟,那文件夹里的东西一定很重要——是伤害、刺激她的重要道具。

  ……

  两位律师很快在靳寻和黎湘的示意之下离场。

  靳寻没有坐,向她走近,并将那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黎湘看过去一眼,就听到他笑着说:“特意来恭喜你。以后我得称呼你‘涓涓’了。”

  黎湘眼皮子又跳了,她别开脸:“姚涓和靳寻并不熟,靳先生还是连名带姓一起叫吧。”

  靳寻上下打量她,又道:“别紧张,我早就说过了会帮你拿到股权。既然说了,就不会来搞破坏,你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防备我。”

  黎湘反应很快,也是因为对他的了解:“请问我不在这件事情上防备,又该在哪件事情上,请靳先生明示。”

  靳寻并未立刻回答,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她甚至可以听到他深吸气的声音。

  然后,靳寻说:“我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要让你来扮演姚涓。我想你也有过疑问,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姚家人一直在极力促成,放任这么多股权落在一个外人手里。”

  黎湘这才明白他的动机,她垂下眼,用余光瞄他:“你今天就是特意来告诉我答案的?”

  她一时不解,知道了答案又如何呢,难道她会后悔拿到股权么?

  不会的,任何事,任何打击,都没有这份已经到手的“力量”更为重要。

  靳寻并不急着揭晓答案,缓慢地走到她身后,隔着一步的距离,声音低且充满了压迫感:“站在我的角度,我应该是不知道的。这件事是她吩咐我的,但没有告诉我原因。她的要求我从没有忤逆过,原因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这个“她”指的就是姚仲春。

  黎湘淡淡道:“你还真是痴情,真让人意外。”

  靳寻:“你对我有误解。其实我没你以为的那么无情无义。我不显露,是因为不希望我心里的情义和我在乎的人成为他人攻击我的靶子。”

  黎湘:“你不需要解释。这跟我没有关系。”

  “怎么会无关呢,你也是我在乎的人。”靳寻低笑。

  这还是靳寻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说出这种“情话”。

  黎湘却没有半点感动,她的身体是诚实的,此时毛孔里正在往外冒寒气。

  靳寻不知何时贴近她,如同鬼魅,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落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手这么凉。”

  黎湘就像是恐怖片里的主角一样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朝旁边躲,同时转身瞪向他。

  靳寻并不介意,笑着说:“原来你这么怕我。过去这十年你一定忍得很辛苦。要克服自己的恐惧,和你最怕的人发生关系,真是难为你了。”

  黎湘吸了口气:“我不是怕,是觉得恶心。以前还没这么强烈,你也没现在这么变态。”

  靳寻:“好,我会改。下一次我尽量和以前一样,不会让你感到不适。如果做得不够,你要记得提醒我。”

  黎湘皱皱眉:“你废话说完了么,说正题。”

  “哦。”靳寻恍然道:“虽然姚仲春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也没有问,但在这件事之前,在一个偶然的契机下,我找到了答案。”

  话落,靳寻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就在这里。

  PanPan

  ”

  黎湘问:“这是什么?”

  靳寻翻开文件夹,并将它托起来,垂着眼念出上面的文字:“谢柯,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不要我们了么……姚仲春,你不得好死,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男人都是骗子,我什么都没有了……”

  靳寻唇边始终挂着讽刺的笑容,似有若无,他好像觉得这些内容很有趣,时不时还会看向黎湘。

  黎湘却丝毫感觉不到趣味,只耐着性子看着他。

  一连读了数句,黎湘终于忍不住将他打断:“我没时间听你念经。能不能直接一点。”

  “可以,你的要求我一定满足。”靳寻将文件夹放下,语气一转,笑容也收了几分,“你有没有问过郗荞,你的生父是谁?”

  什么?!

  黎湘一时接不上话,做不到完全镇定。

  她惊讶的表情是真实的,也确实想不到话题会拐到这里。

  再回想他刚才念的那些东西……

  黎湘的脸色渐渐白了,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捏紧:“你是想告诉我,是谢柯生了我。”

  靳寻却说:“姚仲春的遗嘱里有一份你和谢柯的亲子鉴定证明,你不是见过了么。”

  黎湘:“还有我和姚仲春的证明呢,都是假的。这又能说明什么?”

  靳寻:“你和姚仲春的是假的,和谢柯的可不是。如果你不信可以再做一次,谢柯的脐带血就存在美国谢家旗下的医院。”

  黎湘:“你当我傻么,我为什么要再做一次。”

  靳寻:“这是唯一证实你生父身份的途径,做不做随你。”

  黎湘没有接话,随即又听到靳寻不紧不慢地梳理:“姚仲春为什么将这么重要的事交到你手上,你有什么特别之处,非你不可。姚珹、姚岚为什么帮你。谢柯为什么会死在林新,他的墓地姚家人从不去祭拜。你成了姚涓之后,你的生物样本就被送到美国谢家,那家医院是谢家自己的,外人做不了手脚,而且谢家十分谨慎,多次验证结果一致。谢家人从海外赶回来支援图什么,若非那点血脉联系,以及姚家人愿意做实你的身份,谢家凭什么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靳寻每指出一点,黎湘心里就跟着抖一下。

  除此之外,她还想起许多连靳寻都不知道的细节,比如姚仲春让她去给谢柯扫墓,比如在姚仲春离世之前,她们说了许多话,并在姚仲春的引导之下,她讲了一些多年来不曾提起,自认为早已淡忘的往事——和荞姐有关的往事。

  还有,她自小长大的那套房子,是荞姐买的。

  可是荞姐从哪里来的钱呢?

  按照荞姐喝醉之后的透露是,曾有一个男人给她买了那套房,算是金屋藏娇。

  荞姐很爱他,说他不是那种占完便宜就拍拍屁股走人的男人。

  但荞姐从未提过他的名字。

  黎湘曾经猜测过,那应该是她的生父。

  因荞姐提到她生父时总是带着笑容的,那与荞姐提到郗望的生父时的反应截然不同。

  但黎湘理智仍在,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并不会被靳寻轻易牵着鼻子走,于是开口道:“姚仲春让我来作姚涓,是因为她知道我想摆脱你,不会临阵倒戈。她要向靳家复仇,需要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靳寻接道:“她要复仇的是靳清誉,不是我。在这件事情上,我一直站在她那边。她说什么我都会听,就算你临阵倒戈也伤害不到她的利益。”

  这话黎湘无从反驳,因事实的确如此。

  靳寻能跪在姚仲春面前任由她打骂,她却无法想象靳寻跪在靳清誉面前的模样。

  黎湘下意识屏住呼吸:“靳清誉那件事是你做的。”

  靳寻靠近了,这一次她没有躲,听到他的声音贴在耳边:“是我和姚珹‘一起’做的。”

  黎湘的身体抖了一下。

  靳寻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姿势亲密且暧昧:“姚珹完成了前半部分。他控制了靳清誉,然后他才通知我,说随我处置。”

  黎湘忽然懂了。

  将靳清誉送到靳寻手里,靳寻便会陷入两难。

  站在靳清誉的角度,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件事与靳寻无关,反而会认定是靳寻与外人联手。

  姚珹不用亲自露面,也不用去沾这条人命,他将难题丢给靳寻,让这对本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的父子自相残杀。

  而在靳寻心里,不只有姚仲春占据的分量,还有靳家的利益摆在面前。

  靳清誉消失了,靳寻会直接接管曾效忠靳清誉的大部分人马。可若是让靳清誉活着回到靳家,靳寻就完了。

  靳清誉可不只他一个儿子,尤其是当他无法解释清楚为什么绑匪会将靳清誉交给他的时候。

  原来这就是姚珹的借刀杀人。

  姚珹也不算完全说谎。

  黎湘的思路走到这里,靳寻再次开口:“知不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做牵制靳家的棋子?按照姚仲春的安排,如果不是姚珹先一步动手,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你。姚仲春不会让姚珹脏了手的。”

  黎湘醒神,发现靳寻整个身体都贴到她背上,他的双手也支撑在她身体前面的桌缘。

  但黎湘没有挣扎,她正在等待一个答案。

  而与此同时,她也想起自己在巴黎的提议,她急于拿到股权,急于对靳清誉出手,可是在和姚珹商量时,却被他驳回了。

  靳寻说:“姚仲春很会攻心那一套,而且她认定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谢柯已经死了,那就让他的女儿来完成这件事。”

  黎湘的背脊完全紧绷,她闭了闭眼,深吸两口气,感受到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皮肤上起了战栗。

  当她终于动作时,便是伸长手臂去够放在不远处的文件夹。

  靳寻没有阻止,还好整以暇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

  黎湘快速将文件夹翻开,首先开到的就是抬头的日期和天气记录,然后才是正文。

  而在每一个日期的最后都有一个落款,写着记录者的名字。

  她眼前有点花,有许多光点色块盘踞在视野当中,纸上的文字也在“跳跃”,令她一时看不清楚。

  靳寻这时说道:“你从没去看过她,但你怕她乱说话,就让秦简舟找了个私人看护整天跟着她,不让她和任何人接触。那个看护将她所有呓语都记了下来。”

  黎湘缓了缓,这样说道:“她有谵妄症,会因为错觉、幻觉产生妄想,语言颠三倒四,情绪混乱,她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的确。”靳寻笑道:“可就算是错觉、幻想,也不可能凭空捏造‘谢柯’、‘姚仲春’的名字。”

  黎湘:“这些文字可以造假,也许是你故意加上去的。”

  靳寻:“是有这个可能,但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无论你是不是谢柯的女儿,这件事姚家和谢家都已经默认了,我何必多此一举。”

  黎湘冷笑出声,“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挣开他的身体,问:“那你来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靳寻站直了说:“姚家人一直在隐瞒你,而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之前对你不够好,我可以改。你想清楚,过去十年我从没让你吃过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急于结束。我上次也说了,可以给你自由。现在你已经得到姚家和谢家的支持了,靳家的股权你也拿到了,你以后不用怕我,有的是人给你撑腰,那咱们的关系是不是也该重新考虑了?”

  黎湘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不明白这些荒谬的言语是怎么在他大脑里组织起来的,又是怎么舔着脸说出口的。

  他居然还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好像他已经足够配合,足够谦让,她也该见好就收。

  “你还真是不要脸。”

  黎湘实在想不出更适合形容他的词语,说他“不要脸”也有点浅了。

  靳寻笑道:“你好好考虑,我很有诚意。如果还是不够,咱们可以先去国外注册登记,我愿意将我名下的财产和所有资源都与你分享。当然,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黎湘已经接不上话了,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疯了。

  她一步步往后退,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靳寻没有动作。

  直到黎湘快速走向门口,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和正准备进门的男人撞个正着。

  黎湘躲闪不及,来人反应更快,稳住她的冲势,同时看向屋里的靳寻。

  黎湘惊魂初定,一手仍攥着文件夹,待抬头看向来人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带着点药香。

  是姚珹。

  姚珹收回目光,低头对她说:“我还奇怪怎么去了这么久。”

  黎湘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快的情绪甩开,随即说:“没事了,咱们走吧。”

  姚珹没有多言,再次扫过靳寻,同时揽住黎湘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黎湘始终低着头,对周围的人事物不闻不问,随着姚珹的引领一路坐着电梯来到地库,坐进车里,她一直抱着那个文件夹。

  姚珹当然注意到她的异常,看着那张不见血色的脸,待坐稳之后,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黎湘呆滞地摇头,很慢。

  姚珹又看向那个文件夹,用手握住一角,试探性地往外拽。

  黎湘下意识抱紧了,却又渐渐松开。

  这一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思路总算因为姚珹的动作而沉淀下来。

  从文件夹被他拿走,被翻开,她也在观察姚珹的反应。

  车里过于安静,姚珹一页页翻看着,没有说话。

  她却注意到姚珹的手收紧了,手背上复现青筋,再看他的侧脸,没有惊讶,只有强行压抑的情绪。

  待姚珹合上文件夹,已经有了答案的黎湘这样问道:“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

  姚珹垂着眸子静默片刻,看向她时,那片黑色里映出她的影子。

  而她也看到那里面的波动。

  姚珹说:“先回我那儿,我会解释给你听。”

  黎湘轻轻眨了下眼,心里响起一道声音。

  原来,她真是谢柯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