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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144章

  绝望的优雅

  黎湘初到法国的行程只能用无所事事来形容, 尽管姚珹安排了助手陪她去景点,但黎湘似乎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用了半天时间在卢浮宫转了一圈便折返。

  法国是女人购物的天堂, 但黎湘也没有去店里亲自挑选的欲望, 国内品牌方会定期发目录过来,何况带货本来就是女明星的工作之一。

  反观姚珹,他似乎很忙, 黎湘起床时他已经出门, 她回房洗漱准备就寝时, 姚珹的车才回来。

  幸而这几天黎湘的注意力都放在国内消息上,对法国的枯燥日常并不太在意。

  有时候闲下来, 她会到院子里坐一会儿, 顺便看看姚仲春喜欢的一院子鸢尾花。

  听说是姚仲春吩咐的,花草要精心照料,即便她离开了也一样。

  黎湘实在不懂姚仲春是怎样的心态,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中的毒和这种花有关。

  直到某天下午, 黎湘见到有工作人员到院子里采花, 连同花根花茎一起带走, 黎湘出于好奇问了家庭助理一嘴,这才得知这也是姚仲春生前的吩咐,要用这种花做研究。按理说姚仲春去世后,研究也该中断, 但姚家没有人下令,薪水和研究费也没有断, 索性就一直继续。

  做研究么, 是怎样的研究?

  当晚姚珹回来得早一些, 黎湘便顺嘴问了一句。

  姚珹说:“姑姑有一个小众的护肤品牌, 在这边经营了几年,客源稳定,还投入了几家美容院。”

  黎湘这才想起房间配套的洗手间里,有一整套法国小众品牌的洗护用品。

  “哦,是这样啊……”

  黎湘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入姚珹眼中,没等她措辞,姚珹笑问:“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尽管说。”

  黎湘点头:“我的问题你或许不愿意提起,但这件事对我接下来的行动很重要——她的病和这种花是否有关?”

  姚珹的笑容果然淡了些,却没有不悦,他垂下眼,扯松了领带,并将刚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放到一边,这才说:“你已经知道了。”

  “嗯。”黎湘一直盯着他,“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么?”

  姚珹却说:“我猜是血液检验。至于样本么,你能拿到的途径就那么几个。不是谢家的于先生帮你,就是靳疏。但我猜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黎湘:“你真的很聪明。”

  这句话是由衷的,如果姚珹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且在姚家的名分并非嫡系,姚岚的竞争者绝对轮不到她大哥。

  随即黎湘又道:“是用姚涓的脐带血验出来的。”

  姚珹身形一顿,却没有接话。

  黎湘在他旁边坐下,顺手从壶里倒出温热的红茶,递给他说:“我不明白,你能不能跟我讲讲。”

  姚珹接过茶抿了口,说:“这种花姑姑一直很喜欢,院子里最早那批都是她亲手栽种的。护肤品牌的研发她生病前也在参与。在基因检测之后得知自己中的毒就来自这种花,姑姑还以为是自己操作不当,去实验室太频繁,或是体质改变,对里面的成分过敏导致的。那时候姑姑已经有孕,孕妇的体质本来就敏感。”

  黎湘:“即便知道毒素来源,也没有停止研发。”

  姚珹:“嗯,她根本没有往人为方面去想,只是暂缓参与实验一段时间,先把身体治好,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但因为要考虑到孩子,医生用药比较谨慎保守。结果你也知道,治疗效果并不理想,姑姑身体越发虚弱,毒素还有加重的情况。”

  孩子出生的那几天,姚仲春可以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孩子也险些保不住。

  这时候便体现出金钱的作用,所有条件都是最好的,这才堪堪保住孩子的命。

  生育之后,姚仲春的身体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月子也没坐好,除了一身小毛病还落下胃寒胃热的病根。

  后来那两三年,姚仲春再没去过实验室,只是持续品牌投资。

  但有些事,她越想越不对,加上找瑞士的医疗机构反复检测推断,这才开始怀疑自己中毒的事另有内情,于是便找人暗中调查。

  调查结果和姚仲春当时的估计差不多,是实验室里的研发人员做了手脚,毕竟内部人员要拿到高浓度提取物太容易了。

  可惜因为时间距离太久,姚仲春的记性也因为生育和病情反复的原因,实在想不起来对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给她下的毒,是下到食物里还是试用样品当中。

  至于原因,当时下毒者也给出了合理解释,无非和一些企业商业竞争有关。

  姚仲春在法国搞护肤品事业,收购了一些本地的家族企业,手段说不上光明磊落,但这在商业社会十分常见,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然而老欧洲的家族企业多少有些自己的坚持,被收购企业的董事长因受不了家族败在自己手上的刺激,心脏病发,撒手人寰,尽管姚仲春已经适时给予帮助,没有裁掉任何一个原企业员工,但这件事还是被董事长的儿子记在心里。

  故事讲到这里,姚珹停了下来,并问黎湘:“有什么想法?”

  黎湘想了想说:“乍一听很合理,但禁不起推敲。为什么要用鸢尾花,不要告诉我是什么要用她最喜欢的花来制裁她这种戏剧化的理由。如果报仇很重要,那么用什么毒都一样,我猜用这种毒的出发点,是下毒者考虑到这样做可以掩人耳目,不会抓到他。”

  是啊,毒素就来自实验室,姚仲春又经常去,说不准就是她操作不当,使用不小心,或者是体质过敏种种原因导致的呢?

  姚珹接道:“如果不是因为后来毒素加重,反复治疗无效,恐怕没人会想到是人为。”

  黎湘:“想到是人为,还查到是实验室里的人,这就引起她的怀疑。因为那两三年她不再去实验室,那么研发人员又是如何持续下毒的呢?正常思维首先会想到自己用的护肤样品。”

  姚珹:“样品里的成分的确过量。”

  黎湘:“可是样品要经过层层工序,最后还要检测,难道每一道工序都参与了?”

  姚珹:“问题就在这里,这也是姑姑想到背后有高人指点的原因。”

  黎湘:“有人收买了他们。但我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安静片刻,姚珹才回答:“我所听到的版本是,姑姑当年的手段威胁到一些人的利益,他们希望她能停下来,但又不希望伤及她的性命。有什么东西可以麻痹摧毁一个人的精神意志和健康呢,无外乎就是药物控制和毒品。但如果是慢性毒,那就需要长期接触,这样做有风险,还要保证持续不间断地下毒。用姑姑最喜欢的花,利用她的日常工作习惯去下手,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方式,成功率也最高。”

  这倒是,像是姚仲春这样的出身,不止自小就防范着绑架勒索这种恶性事件,在日常上也会颇为注意。

  黎湘:“不了解她的人根本没有头绪,何况还是这样缜密细心的计划。”

  姚珹:“所以姑姑首先想到了身边人。当时跟着她的助理、阿姨,连司机保镖都被拍查了一遍,结果……”

  说到这,姚珹又一次顿住,似乎有什么顾忌。

  黎湘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再结合自己的思路和判断,以及姚仲春生前的表现,忽然生出某个灵感。

  “结果……是枕边人?”黎湘这样问道。

  其实她也动了一点心眼,枕边人没有明确指向,可以是靳清誉,也可以是谢柯。

  姚珹看了过来,眉目清润,目光深沉,他有着远超过这个年纪的洞察力和智慧,这或许也是因为他少言多思,性情平稳的缘故。

  安静的人总是更聪明的,外向的人总是难以沉下心去思考。

  姚珹问:“你指的是谁?”

  黎湘叹了口气,只得说出自己的判断:“如果不是她针对靳家,我不会想到靳清誉头上。但我想靳清誉没有这么多下手的机会,或许他只是出钱收买研发者的幕后主使,只要没有亲自动手,没有被当场人赃并获,就算事情败露也可以解释遮掩,说是被人陷害,离间他们的关系。而真正有机会,能在生活中对她反复下手,并且不会被第一时间怀疑的人,就只有谢柯。其实说白了,这种事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实生活里的案子,另一半永远是警方第一怀疑的嫌疑人。”

  姚珹垂下眼:“查到他们两个,这件事远比之下毒本身,给姑姑带来的打击更大。”

  这就等于直接肯定了黎湘的猜测。

  黎湘许久没言语,虽然猜到了,但心里仍不免震荡。

  可想而知当年的姚仲春是怎样的心情,不敢置信,质疑,还是宁愿自己没有查到这一层,永远不知道真相?

  利益就真这么重要吗,不要她的命,只是用这种方式让她不要碍事。

  黎湘喃喃道:“多大的仇怨,要走到这一步?”

  姚珹没有回答。

  黎湘又回顾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资料,问:“那几年春城谢家日渐没落,谢柯父亲的公司因经营问题而倒闭。哦,靳家好像也面临一些问题,听说差点没缓过来,这些都和她有关吗?”

  姚珹扯了下唇角:“或许吧,都是陈年旧事,每个人立场不同,谁能说得清呢?”

  听这意思,就是有关了。

  黎湘刚要开口,姚珹便又撂下一句:“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姚珹起身便走。

  黎湘晚了一步站起来,忽然问:“谢柯的死真是意外吗?”

  姚珹站住脚,停顿两秒才侧过身。

  客厅里灯光并不算明亮,他和她都有一半身体在阴影中。

  他的目光沉向黑暗。

  然后,他说:“你有这样的怀疑很合理,但这部分真相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就要自己去找答案。”

  黎湘轻轻“哦”了声,对谜底并不执着。

  再说到底真相如何,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没有关联,是不是意外又怎么样呢,她要的只是股权。

  姚珹再度抬脚,临上楼前又道:“对了,明天下午带你去见个人。记得把时间留出来。”

  黎湘点头,却没有问见谁。

  直到姚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她才坐回到沙发上。

  她的手碰到他放在旁边的西装外套,他坐过的位置还有点温度。

  她将外套拿起来,打算带上楼,外套的内兜却掉出来一个小号首饰盒。

  她没有多想,打开盒子看了眼,是一对款式复古的珍珠耳饰,而且看这两颗珍珠的光泽度应该也有些年头了。

  唯有背扣是改良过的,显得新一些。

  黎湘又仔细看了看,在耳饰的底部金属面发现一个字母“X”,是手工印刻。

  她正想着,要将外套和首饰盒一起拿上去,趁着姚珹还没休息。

  就在这时,楼梯那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黎湘下意识抬头,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姚珹,他已经换了身居家服。

  她走向姚珹,并将东西递给他:“你的衣服,还有这个。抱歉,我只是好奇,打开看了眼。”

  姚珹拿走外套,笑了下:“没关系,耳钉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给我的?”黎湘问。

  姚珹:“经过一家古董店刚好看见,我想你会喜欢。原来扣子有些松动,这是刚改好的。”

  黎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

  姚珹又是一笑,再次转身。

  没多久,黎湘也回了房,洗漱完便坐在梳妆台前,拿出那对珍珠耳饰反复端详。

  新做的扣子不会松,也不至于太紧,尺度刚好,长时间佩戴也不会累。

  她对着镜子试戴了一会儿,又从衣柜中挑选这一季新款,其中有一件法式连衣裙最适合,外面还可以配一件外套。

  没想到正准备上床睡觉前,靳疏的电话打了进来。

  黎湘接起电话,刚“喂”了声就听到他的兴师问罪:“去法国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黎湘解释道:“只是来几天,而且我是来躲风头的,知道你忙,就没打搅你。”

  “呵呵。”靳疏阴阳怪气地冷笑,“你自己去的?”

  黎湘:“和姚珹,怎么了?”

  靳疏:“就你们俩?”

  黎湘:“你到底想说什么?”

  靳疏:“你知道的。别忘了,咱们还在相亲,你这河还没过完呢,别急着拆桥。”

  黎湘叹了口气,刚要给他两句,便又听靳疏说:“我手里还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黎湘问:“是什么?”

  靳疏没有卖关子,却也没有完全透露:“姚涓的脐带血,还让我验出点别的。”

  黎湘顺着话茬儿:“别的,指的是……”

  靳疏却是一声轻笑,直接将电话挂断。

  黎湘盯着手机屏幕,又将电话打了回去,但他不接。

  她又在微信里发了几个问号:“???”

  靳疏回了一个表情。

  黎湘:“你有意思么?”

  靳疏:“有啊,特有意思。”

  黎湘不再回复,懒得再搭理靳疏。

  靳疏这人就是这样,他就是希望她上赶着,迁就着他,等她照做了,他反倒更拿乔,而且对此乐在其中。

  说起来,其实人都有点贱骨头的本性在,如果是正常恋爱关系,且她正对这段关系上头,没准还真愿意配合。

  可她现在心里最惦记的是股权,如果靳疏痛快点别死攥着那票不吐口,她肯定会高看他一眼。

  ……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念叨的太多了,竟然真的心想事成。

  翌日下午,黎湘戴着姚珹送的珍珠耳饰,穿着打扮如同一个地道的法国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去参加一个小餐会。

  她的惊喜装扮,和法式礼仪迎来对面那对法国夫妻的赞许,虽然她听不懂法语,大多时候只是微笑着看姚珹与他们谈笑风生,并默默点开手机的录音键,将姚珹的声音录下来。

  她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姚珹的发音很悦耳,如果睡不着可以听一听。

  直到饭后,法国夫妻送姚珹和黎湘上车。

  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黎湘才问:“刚才你们签了那份东西是什么?”

  姚珹和法国夫妻签了一份协议,她想那一定很重要。

  姚珹将协议递给她,同时说道:“你可以叫张律师准备了,就算没有靳疏那票,现在的票数也已经过半。股权是你的了。”

  黎湘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你说真的?哦,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有点惊讶……你是怎么办到的?刚才那对夫妻也是股东之一?”

  姚珹笑道:“嗯,他们一直比较中立,之前弃权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我让人花了一些时间来做铺垫,这次和你一同过来,也是为了表达最后的诚意。”

  黎湘盯着完全看不懂的法语协议,琢磨片刻才说:“只是一顿饭,还有你的人提前做了铺垫,就拿到赞成票了?恐怕不止于此吧。”

  显然,姚珹有轻描淡写的成分,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否则这两票早就被人提早收买。刚才那对夫妻看上去也不像是他说的那样随意。

  黎湘又问:“代价是什么?”

  姚珹和她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只是一点利益让步。”

  黎湘:“你的‘一点’一定和我的‘一点’定义不同。”

  姚珹妥协了:“是姑姑在这里的产业和投资,我只拿出一部分。那些东西都是身外物,也不是姚家生意的重点,留着也是摆设,但对于他们夫妇来说那很重要,正好做人情交换。”

  虽然不知道姚珹说的一部分是多少,起码有一件事黎湘看得出来,他会亲自过来,说明这次谈判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中间必然有许多波折,只是现在尘埃落定罢了。

  黎湘将协议合上,先拿出手机给张律师发了信息,随即对姚珹说:“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我又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姚珹却笑道:“不必这么见外,我说过了,咱们现在是一家人,而且你要得到的与我利益一致,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她当然记得。

  这不只是一份股权,对她个人,对姚家、谢家都意义非凡。

  她会成为姚家、谢家最有利的纽带,会成为牵制靳家的工具。

  当然,也会做实她是姚涓的身份。

  因巴黎市中心比较拥堵,车子缓慢行使着。

  黎湘看着窗外的景致,途径并不宽敞的老街,一家一家老牌奢侈品店,颇具法国风格的小型轿车,边走边交谈的法国男女。

  半晌过去,黎湘说了这样一句:“那我和靳疏的相亲,还要继续么?”

  姚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她看着同一个方向。

  直到黎湘转头,他的目光也在转移,近距离与她对上。

  姚珹:“我知道你不愿意继续。”

  “但是……”黎湘笑着接话:“它在现阶段还很重要。”

  他们都没有忘记姚仲春的遗嘱,她要求找出下毒者的身份,并让对方付出代价。

  但那是怎样的代价呢,如何评判?

  姚珹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说:“不必担心,姚家这边不会将订婚提上日程。总有理由能搪塞过去。”

  黎湘:“我倒是不介意订婚,只是现在看来,靳疏并非是惩罚靳清誉最好的跳板。靳寻不是更近一些么?”

  姚珹:“我还以为你不想再和他有牵扯。”

  黎湘:“我想不想并不重要。”

  窗外微风涌入。

  黎湘并不觉得冷,却因为这阵风而感到鼻子有点痒,很快打了个喷嚏。

  声音虽不大,姚珹还是注意到了。

  他将外套罩在她肩上。

  外套已经脱下许久,没有残留体温,却异常温暖。

  黎湘惊讶他穿戴外套的厚度:“都这个季节了你还穿这么多?”

  姚珹:“已经习惯了,阿姨都准备了,我也不好拒绝。毕竟都这么大了,总不能因为穿衣服再跟阿姨争辩。”

  说话间,他又帮她拉紧了些,又道:“其实你这样仗着身体健康就乱穿衣的,才容易感冒。”

  因他拉紧外套的动作,黎湘下意识朝他靠近了些。

  待他收手,她也没有保持原距离,身体朝他这边微倾,乍一看倒像是她靠着他的手臂一样。

  姚珹也没有躲,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过了许久。

  黎湘轻声说了句:“谢谢你的耳钉,我很喜欢。谢谢你在股权上帮我争取。”

  姚珹侧头垂眸,笑意挂在唇角。

  黎湘看着他的表情,用眼睛描绘着他的五官轮廓和细致的皮肤。

  要说心里没感觉那是骗人的,即便没有这些礼物,这个男人对女人的吸引力也是明摆着的。

  她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去握他的。

  手指碰到一起,他没有躲,只是微微弯曲。

  她继续触碰,直到手指勾在一起。

  她抬了抬眼皮,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自他身边拂过。

  黎湘:“咱们来法国的主要目的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姚珹:“嗯。”

  黎湘:“那明天开始,我有几个想逛的地方,你有时间陪我去么?”

  姚珹点了下头:“你想去哪儿?”

  黎湘:“艺术馆,街边的咖啡店,米其林餐厅,还有诺曼底的小镇。”

  姚珹:“我让司机安排。”

  黎湘漾出笑,感觉到放在手包里的手机在震动,可她却没有要拿出来看的意思,只勾着姚珹的手指,低头想着,什么时候自己这样纯情过呢?

  哦,大概在十几年前也是有过的。

  后来变了,却不是因为性格变了,胆子大了,放得开了。

  而是……没有人能勾起这样的心情。

  想主动,却又含蓄着,希望等对方主动,却又急于表示什么。

  就这样,黎湘的笑容一路上都没有落下。

  直到车子抵达姚家的别墅门前,黎湘下车,还披着姚珹的外套。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铁门。

  阿姨从里面迎了出来。

  然而与此同时,隔壁的铁门也发出响声。

  黎湘下意识转头,正好见到从隔壁走出来的男人。

  虽然男人已过中年,却保养的异常讲究,如果抛开稳重的气质不说,说他是靳寻的兄长也有人信。

  正是靳清誉。

  黎湘笑容收住了,姚珹也转过身,与靳清誉打招呼。

  “靳叔叔,这么巧。”

  但他的语气却是不咸不淡。

  黎湘的目光越过姚珹的半个身子,落在靳清誉身上。

  靳清誉只瞥来一眼,转而对姚珹说:“晚上有雨,你身体弱,还是得注意保暖。”

  这话落下,靳清誉就走向街边等候的车子。

  姚珹一直冷眼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直到黎湘来到他身边,碰了下他的手。

  姚珹收回目光,笑道:“回吧。”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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