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流俗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9章 C25


第69章 C25

  姜迎灯起初不明白他的意思, 后来趴在床上,疲惫不堪时才有所领悟,什么两袖清风, 并不符合此人定位。听见从浴室出来的脚步声,姜迎灯手握住拳, 脑袋偏到另一侧。

  “小鹌鹑, ”梁净词俯身,带来一身混着清香的湿气, 鼻息轻笑说, “又装睡。”

  姜迎灯鼓住腮帮。

  “不折腾你了,”他抬手轻轻拍她胯,说, “起来给我亲会儿。”

  姜迎jsg灯没起,但一侧身,被他捞进臂弯。

  刚洗完澡, 梁净词的唇潮热未散,将她体温带着攀升, 姜迎灯竭力仰头配合, 快透不过气。好一会儿,她掀开他睡衣的衣领, 用手指刮了刮下午盖的那个章,听说种草莓很危险,后来她没真下得去嘴。

  下颌的青茬擦在她的脸上,姜迎灯闭眼浅嗅, “你香香的。”

  梁净词用指腹轻轻拭她唇上水汽, 突然问道:“你想在哪里结婚?”

  姜迎灯倏地睁眼:“你说什么。”

  他重复一遍:“想在哪里结婚?这里还是江都。”

  她缓了一缓,垂下眸, 掩住黯然:“我都可以呀。”

  他说:“我得筹备一些东西。”

  姜迎灯明知故问:“什么东西,八抬大轿吗?”

  梁净词笑说:“当然。”

  她也勉强一笑,但肉眼可见并不开心,姜迎灯也没藏着掖着心里话,问他:“你和家里说过了吗?”

  “家里?”梁净词说,“有个杨女士。”

  他想了想,“还得找个人帮我们证婚。”

  姜迎灯又问:“你妈妈会不会看不上我啊?”

  她很少提这么直接的话,这会儿却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炯炯地望着梁净词,没有再跟他兜圈子玩猜忌的必要,那些亘在她心口的一个一个心结,总要有人来解开。

  说起杨翎。

  梁净词没说那天她偷偷看了姜迎灯写的东西,他都没发觉她的小动作,等注意力再回到杨翎那里,却被她眼泪收不尽地拉着,她踌躇很久,欲言又止,终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话说得再多,在文字的力量面前,都显得浅薄苍白。

  但她的眼神传递出鲜明的信号,别辜负了这份情谊。

  “不会。”他给了她一个定心的回答,一字一顿,坚定有力道,“我妈妈不会看不上你。”

  迎灯还是担忧,问是不是真的。

  梁净词说:“她很感性。”

  他说感性的人都心怀悲悯,容易共情,容易动容于人间真爱。

  说到这里,姜迎灯想起什么,她忽的跳下床,蹦到自己还未收拾齐整的行李箱前,闷头翻了会儿,取出个什么物件:“说件开心的事吧,我考了CATTI。”

  梁净词看着她举在手里的小本,问:“几级?”

  “三级!”

  他说:“明天来部里应聘,就在我隔壁司。”

  姜迎灯笑容明媚,露出几颗牙。将要说“好啊”,而后想起沉重的现状,又缓缓地沉下手臂,笑意也渐渐变苦涩,最后用手不经意地翻着证书,声线弱弱,像只满腹委屈的小莺。

  “我去不了。”

  凄楚苍白的声音,慢吞吞托出这四个字。

  知道他是开玩笑,但这话无形之中在她心尖尖戳了一下,不痛,却柔柔陷下一个坑,半会儿复元不了。

  “梁净词,你说,我们以后要是真的有了孩子,你会不会介意因为我的家庭情况,给他套上枷锁和桎梏?”

  沉默地看了她许久,梁净词反问道:“你会吗?”

  姜迎灯飞快摇头,是无奈的:“不管我会不会,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花半分钟思考了会儿她的这个问题,梁净词坦诚地说:“在被家庭,父母,国籍这些条件定性为一个有身份的人之前,孩子只是生命,生命的维度没有边界。他有他的自由,就像你有你的自由。

  “硬要把眼光执着于那些不得已的失去,总去遗憾破不了的死局,一遍遍美化走不通的路,即便一个人优秀到了顶,他这一生的底色,大概也只剩疲劳的灰暗。

  “所以你要问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不介意。”

  一席话拨云见日,让她的心底被照进一缕灿灿的光。

  她接着问:“那要是他被同学歧视,变得自卑怎么办?”

  “我有信心把他教好。”梁净词并不觉得这是问题似的,不以为然,笃定地说,“他不会。”

  说起教育孩子,姜迎灯的参照物只有她爸爸了。然而姜兆林其人,儒雅是真儒雅,风骨却是假风骨。如今有人师承他的秉性,却是将两者结合得自如。

  他们两个人身上自有一些共通之处,否则不会引起深处的共鸣。

  儿时对爸爸的敬仰、对男人的美好品质的绵亘理想,在梁净词的这里得到了发挥和延续。

  即便这样松散着筋骨,撑着太阳穴低阖眉目,养精蓄锐的样子,也掩不住他拓在眼底的清正,显现着一副巍然不动的君子气节。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很多年后才堪堪见到,有人坐实了这些出自古语里的美好赞誉。

  “你之前有一回说,想过我们的孩子,想他什么呢?”

  姜迎灯爬回床上,脑袋往他臂弯里拱,笑吟吟地圈住梁净词的腰。

  “想什么?”他稍作沉思,出其不意地说了句,“我给取了个名。”

  姜迎灯惊讶得不得了,微微翕动嘴唇,实在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可思议,脑补了梁净词绞尽脑汁给孩子取名的样子,她笑起来,过会儿颇为好奇问:“叫什么?”

  梁净词在她手上写字,一边写一边道:“明珠。”

  “女孩子。”

  他说:“女儿贴心。”

  明珠明珠,寓意不言而喻,掌上明珠。老父亲的爱意坦荡得不带藏匿,在唇齿的呼唤里昭然若揭。

  “会不会太直白了啊?”

  他却说:“爱就要直白。”

  姜迎灯笑着说:“好,那她就是二号明珠。”

  梁净词也笑,低头吻她眉心:“一号让我亲着呢。”

  亲昵的气息散尽,姜迎灯把人稍稍往外推了推,说:“对了,我今晚有个文件要发,但我电脑充电器没带回来,能不能借你的用一用?”

  梁净词不假思索:“行。”

  紧接着,他起身往书房走去。

  姜迎灯跟过去后,电脑已经被他开好。梁净词俯身输入密码,解除了睡眠状态。

  姜迎灯坐过去,把硬盘插上,导入视频文件。

  文件大,传输速度较慢,她等了等。

  梁净词说:“别太晚,要注意休息,工作是做不完的,但身体有承受极限。”

  听他这样苦口婆心,姜迎灯想笑,她指着电脑说:“就传几个文件。”

  他浅浅颔首,“好。”

  而后予以空间,去一侧小阳台站着,倚立在月光之下,指尖青烟袅袅。

  隔一道玻璃,她静静看他一会儿。

  很快,姜迎灯将注意力回到电脑上,打开网页,正准备登录邮箱。

  默认的登录,还是梁净词的个人邮箱。

  将光标定格在个人中心,她准备点退出登录。却在这时,注意到右下角一封近日传进来的邮件。

  有邮件往来不足为奇,但姜迎灯赫然看到了几个字。

  发件人:小林杏。

  她的眸光猝然一紧。

  下意识瞥向门外的梁净词。

  他在躺椅里舒服地卧下了。

  信被姜迎灯打开。

  发件人:小林杏。

  收件人:梁净词。

  一段日语铺陈在屏幕上,翻译过来是:

  【我和小薰今天回国,感谢梁先生的盛情招待,我很喜欢中国,也很喜欢小灯,她是个温柔的人,不论作为学生或是朋友,我很有幸和她相识,她聪颖、坚强,早已能够独当一面,你不必为她太过挂心,希望你们的隔阂早日化解,我和女儿也期盼尽快再与你们聚首。】

  发件时间是今天白天。

  小薰也提前和她通过消息,她们今天回日本。

  姜迎灯心口一窒,顿觉脑袋闷沉眩晕。她没再看收件箱,转而点开他发出的邮件。

  指尖沉沉,像灌了铅,沉重落下,点击进去。

  梁净词和小林的信件往来,持续了三年之久。

  姜迎灯划到底部,点开最初的第一封:

  【小林老师,您好。我叫梁净词,贸然来信,实在唐突,但有一事相求,紧迫不已。从我的舅舅杨格那里紧急获取您的联系方式,怕电话联络冒昧,所以选择邮件沟通。

  您的班级里有一名刚入学的学生叫姜迎灯,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因为一些缘故,我无法联系上她,想到她胆子小,不常出远门,担心她一个人太过孤独,在异国他乡多有不便,还望您多多关怀。

  感激不尽,改日到东京,必然亲表谢意。】

  姜迎灯明明记得,梁净词是不懂日语的。而这满屏的日语字符,每一句话末尾的尊敬语,都是谦卑到极致的用法。

  第二封:【她很聪明,有很高的文字天赋和文学素养,也虚心进取,肯花时间在学习上,不会让人费心功课。】

  第三封:【迎灯的身体素质不是很强,她不吃生食,如果在餐桌上吃了也是出于客气,但会影响她的肠胃健康jsg。】

  ……

  姜迎灯眼里起雾,难以名状的酸楚胀满心口。

  她将手指按在触摸板,飞快地上划光标,一封一封信,隔着凝结成团的水汽里,她朦胧地看下去。

  【她不善言辞,不会主动和人打交道,但是心很好,真诚善良,是很适合做朋友的人,如果您和她熟悉起来,会认识到她的可爱优秀。】

  【这两天东京大雪,交通受限。不知道她会不会留心消息,麻烦您注意一下她的动向,迎灯怕冷,我很担心她在外面走失。感激不尽。】

  【小林老师,新年好。如果方便的话,还请邀迎灯到您的家中过节,团圆的节日,人在异乡路难行,她会很想念家乡和亲人。

  妹妹很懂事,只需要陪她吃一顿饭就好,不会占用您宝贵的时间。提前祝您平安顺遂,阖家欢乐。】

  ……

  阳台门被推开,梁净词款步走近。见她趴在桌上,以为她哪有不适,躬身轻抚迎灯的肩膀,问怎么了。

  她不答话,却倏然将他的腰身揽住,姜迎灯坐着抱他,将柔软的颊面贴在梁净词紧实的腹部。

  她声音虚虚的,像差一点就要重重坠落——“你什么时候学的日语?”

  梁净词看到了电脑屏幕上,她停留的地方。

  而后缓缓地收回视线,将手掌贴在她的脑袋上,轻抚道:“你走那一年。”

  “为了我吗。”

  他说:“为了你。”

  迎灯耸着肩膀,梁净词用指腹擦她泪痕。

  “不哭。”

  她哽咽着,声音细碎,用尽了力气出声,问他一句:“梁净词,你告诉我,什么叫做莫愁前路无知己?”

  漫长的安抚过后,她听见他的解释:“意思是,不论到哪儿,你都不用担心我会离开。”

  梁净词说着,将她抱紧,让她眼泪沾在他干燥的衣角。

  “我永远在你身边。”

  那天他说,尘封的卷子,信里的秘密,是她的守望与真心。那是属于姜迎灯不会被遗忘、不该被削弱意义的少女时代。

  许多年过去。

  当他失去了走向她的身份,连靠近都成妄想时,力不从心的关怀,被剥去了一切装点,十足陌生的人情里,他最得心应手的利益交换也派不上用场,坚如磐石的,只剩下这份从灵魂里剖出的诚意。

  这是梁净词的守望与真心。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