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流俗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4章 C10


第54章 C10

  梁净词今天夜里没睡好。

  不知道是太久没回老宅认床, 或是别的原因,跟姜迎灯碰过面之后,由内而外, 哪哪儿都开始不对劲了。尚没到茶饭不思的地步,夜不能寐是最显著的症状。

  之前还听过一个说法, 失眠是因为有人梦见他了。

  挺非主流的, 不过这话出自姜迎灯之口,他就会笑一笑, 心里只觉得有种懵懂的可爱。

  梁净词说过, 搂着她睡就能睡得踏实。

  她就睁圆眼睛望他,“你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失眠吗?”

  梁净词说:“有时会。”

  姜迎灯眨眨眼:“那我告诉你, 一定是有人梦见你了。”

  梁净词淡淡笑着,一时没说话。随后问她:“是不是你梦见我了?”

  她默不吭声。

  又睇她一眼,催问:“是不是?”

  她忸怩半天挤出来三个字:“偶尔会。”

  梁净词又问她梦见几次, 梦见什么。她只肯说大概,他强盗掠夺一般, 要听详尽的内容。

  说不上来, 他就用力,带着欺负人的坏意, 在夜阑静处,卸下正人君子的外衣,才显现出眼中那一点为她激发出的侵略性。

  掀起眼皮看天花板上月色的浮影。

  他莫名又觉得,是不是姜迎灯梦见他了。

  可是梦见他什么呢?

  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那么多的事, 有哪一部分是可供她回忆的。

  梁净词觉得很空, 心里空,身体也空。

  他满身湿漉漉的, 想着再去冲个澡,但身子太重,久久无法动弹。

  就抱着后脑躺在枕上,想她话里的话。

  姜迎灯算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叫装不认识。

  怎么说呢?像小学同桌两个人吵架似的。划条三八线,你别过来,我也不过去。

  梁净词惶惶,从没让人评价过讨厌。他的迫切被一盆冷水浇熄了。

  很难说不是带着私心靠近,但现实给他一个冰冷的答案:死灰复燃,异想天开。

  那会是四五点钟,梁净词没再睡,在窗前看夜色渐明,坐到天亮。

  梁远儒在家,老爷车就停在园子里。他是头一个起床的,伴着鸟语花香悠悠拉起了二胡。

  “爷爷,早。”

  梁净词平平地打了声招呼,外套搁在臂弯中,径直要走向自己的车。

  “上班儿去呢?”二胡声停了,梁远儒回头望过来。

  他说是。

  看谱用的老花镜被往下勾了勾,梁远儒挑起皱纹密密的眼瞧他:“顾爷爷他孙女订婚,你怎么没去?”

  梁净词顿了步子,看他,就站在那儿问:“顾家订婚,我有什么参与的必要?”

  “有什么必要?”梁远儒为人谈吐还算温和,没那么夹枪带棍,但这声问里明显有着质疑的意思,音量拔高,“你说你jsg,好好的惹什么顾家,就那点过节,这么久了还过不去?你们小辈闹得难看,我们做家长的面子能过得去?”

  “过节谈不上,我从没这么想。”

  是他护犊子护得太厉害,见不得迎灯受伤害。

  “我这么做,不过想尽可能保全些什么,但我可能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与其说解释给爷爷听,不如说是姗姗来迟的懊悔。梁净词视线虚虚地望他,若有所思。

  “你有本事,你有什么本事?”

  老爷子一个局外人,听得懂他这碎碎念才怪,只觉得他很幼稚地笑了下。

  梁净词岔开话题,淡声说:“只当是我没礼貌,不会拂了您的面子。顾家那儿真有什么枝节,我去处理。”

  他说着,解了车锁。

  身后,梁远儒又笑了一声,若有所思在说:“你说的保全,是为了那个小姑娘?”

  当年梁净词谈恋爱的事,他没藏着掖着,因而家里人都知晓一二。

  他没回头,也不应声。

  梁远儒又问:“她从你爸那儿拿了什么?”

  这话再度将梁净词的脚步绊住。

  “我爸?”

  “你爸当时给了她什么?”换一个问法,同样的问题。

  梁净词不解地站在那里看向他。

  他蹙着眉,“他真去找过迎灯?”

  梁远儒不再追问:“我听说现在这些小姑娘啊,都没那么好对付,动辄狮子大开口要个几套房,跟那庄婷似的,后来我去查守行的流水,那一阵倒是没支出太多,我就一直纳闷儿呢,她究竟是要了点什么。要是查得到还好说,一点痕迹不留,才是真隐患,万一哪天再爆出来就麻烦了,问他他净说没有。梁守行这人办点事吧,我是真愁。”

  梁远儒啧啧说着。

  梁净词脸色变苍白,愕然立着不动。

  梁远儒说:“对了,过一阵子我去溯溪拍上回那个纪录片,你看我把头剃了怎么样,一半儿白的,要不要染黑显精神些?”

  梁净词茫然听着他无关紧要的后话,过好久,才平平应一声:“都行。”

  他上了车,又坐了好一会儿。

  在回忆——

  那天迎灯在顾家出事,他慌忙就赶去医院,没给家里人好脸色。

  梁净词不是多么迟钝的人,他知道这一桌餐少他一个,注定冷了场。

  也隐隐预料到,他跟迎灯单纯的关系里,可能会掺进一些她难以承受的东西。

  他做了防范,叫迎灯别听耳旁风。

  除此之外,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然而他并没有见到发生什么,这一切就悄然结束了。

  她提分手,尽管突然,但梁净词也不觉得毫无征兆。他只是猜,这样一个姑娘实在还是受不了梁家这样永无宁日的家门。

  可以想象,跟庄婷的碰面就够她受的。如今确凿的是,又插进来一个他没能防得住的梁守行。

  他不知道梁守行跟姜迎灯说了什么,但他的话一定伤她很深。

  她自己感受到不满,要逃之夭夭。与伤人的剑真架在脖子上,将她逼走。

  那是不一样的。

  怪不得她会决绝地说:“我不想与你再有瓜葛。”

  迎灯又能要什么好处呢?她可是连一根簪子都要退回来的。

  梁净词心不在焉地开着车,躺在副驾的手机第三遍拨出梁守行的电话,但无人接听。

  -

  姜迎灯最近上班上得心神不宁,且情绪不稳定。每天两倍咖啡续命,无济于事,坐在工位上哈欠连连。

  去后期审文稿。

  所谓的成片,很不错,很精致,只不过,姜迎灯在瞄到忽然闪过的一帧画面时,紧紧皱住了眉。

  男人长身立于玉兰树下,微微昂首看向前方的树冠,粉白的花瓣与他俊美的侧颜相得益彰,他遗世独立地赏着花,镜头给了这样养眼的画面一个单独的特写。

  私心太明显夸张。

  姜迎灯按下暂停,皱起秀眉,实在忍无可忍地说:“人家都说了不要拍他,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东西传出来?”

  工作同事从没见过姜迎灯发过火——称不上发火,只不过音量高了些,她音色柔婉,怎么都不慑人,却仍让身边众人都不由提心警惕。

  时以宁赶忙认罪:“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锅。剪一下剪一下——哎呀我靠,我不会用final cut,段老师呢,救救!!”

  姜迎灯闭上眼,眉心难掩痛苦。

  很小的问题,两三秒的画面,顺手一删就完事,但却在不堪重负的此刻,让她觉得身心俱疲。

  她用手掌遮着眼睛,鼻子酸了酸。

  直到一只手轻抚般按在她肩膀,周暮辞没让姜迎灯让座,直接在电脑屏幕前躬着身,按了两下鼠标,又按了两下键盘,将简短的废片飞速删除,解决问题。

  “别生气。”周暮辞转而看向姜迎灯。

  她说:“我没有生气,只不过一点点小问题一直在返工,我会觉得很累。”

  “我也会这样,上班事情一多就容易急躁。”他笑一笑安抚,“很正常。”

  姜迎灯没再看那片子,像是生怕又被揭一次伤疤似的。

  “他爷爷联系上了吗?”

  周暮辞不解:“谁爷爷?”

  姜迎灯一楞,忙改口:“梁家的爷爷。”

  “梁远儒啊。”他点头说,“联系上了,挺好说话的。说前阵子出去旅游了,还跟我讲怠慢了。”

  姜迎灯勉力一笑,“那就行。”

  周暮辞微微折身,声音轻了一些:“明天我去接你?”

  明天周末,她记得,是谢添请他们吃饭那件事。说接她,自然就是去她家里了。

  姜迎灯问:“她们一起吗?”

  周暮辞扫视周围:“应该吧。”

  她说:“我跟章园住得挺近的,那到时候你顺便捎我们一起过去。”

  周暮辞直起身,想了想说行。而后又一笑,“那干脆一起接上时以宁得了,她住广院校内是么?正好离你那儿也近,省得她又叫唤。”

  姜迎灯笑说:“那就一起。”

  到周末,晴朗日子,适合外出。

  说着顺便捎带另外两个人,最后一个接上车的却是姜迎灯。

  在车内聊得热情的时以宁见到站街边候车的人,猛地瞪大眼睛,狂拍周暮辞的肩膀。

  姜迎灯绾了头发。

  她今天穿了件山清水秀的旗袍,乌发红唇,拎一只复古的墨绿提包,腕上戴一串显贵气的珍珠,整个人散发着幽邃绿意。听见车来,她轻抬眸,收好手机。人进了车,扑面而来的茉香,让人心旷神怡,像是见了个出尘的仙。

  “学姐,今天也太有女人味啦,我们周老师眼睛都看直了。”

  一句话尴尬一车人。

  周暮辞瞥她:“没有,你能不能闭嘴。”

  女人味这个形容,让姜迎灯想起上一次来自谢添的审视,她不置可否地笑笑,“还好吧,不就是换了件衣服?”

  姜迎灯没参加过太多的酒局,偶尔是跟着周暮辞,有的是和工作有关,有的是个人脉有关。这回跟谢添,既然是熟人,自适得多。不过想到谢添说她是主角,迎灯又觉得莫名。

  吃一堑,长一智。她今天穿了双绣了青花的平底布鞋。

  饭吃得很快,谢添懂得怜香惜玉,没让几个小姑娘喝酒,在桌上跟时以宁侃得非常投机,姜迎灯就没怎么说话。但是谢添时不时看她,问她两句感情生活,那时候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到下半场,谢添掂量着去哪儿,又碍于姑娘们多,最后定了去一个会所唱歌。出发之前,周暮辞体贴地问姜迎灯:“你累不累?”

  她指着时以宁说:“人还没喊累,我这个做学姐的能先溜吗?”

  周暮辞笑着说:“就当玩一玩吧,不喝酒就还好。”

  “走着。”传说中的会所楼下,谢添接了个电话,而后喜滋滋地说了句,“今天是梁二爷开的场子。”

  姜迎灯脚步一滞,千斤重般,被钉在地上。

  怪不得要说她是主角,原来这坑埋在这儿呢?!

  “梁二爷?哪个梁?梁净词吗?”时以宁一听这个名字就来劲。

  “对。”谢添笑着解释,“这楼是他妈的,咱们要来这儿快活,还得跟人打报告呢。”

  “一栋楼都是??亲娘嘞,这么有钱?”时以宁又好奇絮叨——“不过为什么叫二爷啊?”

  周暮辞说:“我只听说过宝二爷,不会是跟那个有关吧。”

  他说这话时,回头看了眼龟速殿后的姜迎灯,很显然,是在向她提问。

  她躲不开他视线,有些意外地回视,尴尬一笑:“你怎么会觉得我知道?”

  “你不是他前女友吗?”

  她的眼波又是一滞,很难猜到,他是什么时候回想起来的。

  幸而他声音轻,是刻意压了的,没让旁边任何人听见。jsg见姜迎灯脸色一白,周暮辞笑说:“走,会会。”

  唱歌的包间门口,时以宁忽的揽住姜迎灯的肩膀,煞有其事地说:“我已经没戏了,学姐,今晚能不能把他拿下就看你了!”

  姜迎灯一脸懵:“与我何干?”

  “你这身战袍这么靓,要是派不上用场也太可惜了!哪个男人看了不迷迷瞪瞪?实在不行,咱们就擦枪走火——for one night也不错。睡到就是赚到,你觉得呢?”

  看她一脸正经,应该是真在为她出主意,姜迎灯也挺严肃地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时以宁旋即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姜迎灯不想解释。

  她一偏头,便从门缝里看见坐在光影里的男人。

  侍应生在往茶几中央的鸡尾酒里点火,轰然一声,火苗窜上,就在那烟雾袅袅,掺杂了冷气的森白色光中,梁净词周身凛冽,白衫西裤,倚坐在沙发中央,那双处变不惊的眼在望向她时,同样也怔了怔。

  大概跟她一样,是被坑了。

  谢添这不死心的红娘,主角都罢演了,他还强行往人手里塞红线,说着再演演再演演,他还没看够。

  几个人进去,逐一和梁净词打招呼,他没起身,只漫不经心地应着:“坐。”

  她也学人端着笑,过去喊他一声梁先生,用有礼貌的视线教他怎么演素不相识。

  位高权重的梁先生就这样坐着,疲于应付,只看她一抹在视野里挥之不去的绿,令他不禁想起妩媚二字,是为这娉婷袅娜的身段与绝色容颜最好的注解。

  喉头微涩,他开口道:“坐我旁边。”

  姜迎灯正要越过长几,往另一侧走,闻声,不明所以回看他一眼。

  梁净词头都没偏一下,懒散地倚着,跟她简单地解释一句。

  “那块儿湿了,刚让服务生洒了点酒。”

  她看过去,几个同事在那沙发一角挤做一堆。

  他的另一边倒是空得很。

  没管姜迎灯的踌躇,时以宁一把按着她肩膀叫她坐下,又瞧一瞧她绝美的战袍,挤着眼睛示意:拿下拿下!

  周暮辞见姜迎灯没跟上,也回了头,坐在她的另一边,笑笑说:“还是这儿宽敞。”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