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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有没有天理啊这是, 雀哥你也太过分了吧!”柳敏看着这难以置信的一幕,简直怀疑人生了,这个场面仿佛比杀了她还难受, 声音充满了怀疑跟不可置信,眼睛瞪大, 不甘心道,“不可能,我难道还没有沈砚舟这狗东西好看么?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它眼瞎。”

  面对柳敏激动的情绪,老徐仿佛早已习惯,脸上十分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安详, 半点变化也没有,甚至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宠溺。

  柳敏自顾自说完,特意看向盛楹, 刚想接着抱怨, 目光猛地一顿, 盯着她的脸蛋看,嘴里抱怨的话忽然通通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盛楹的脸, 又看向搔首弄姿的雀哥,猛地拍了一下手, 眼眸是恍然大悟的情绪:“我明白了。”

  沈砚舟这位大少爷什么世面没见过,单身插兜,饶有兴味地看了两眼,桃花眼微扬, 又欲又痞, 浑身一股子儿懒散劲儿,看上去挺不正经的。

  怎么说呢。

  就是一眼看过去, 确实很绝。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稳稳当当,不过两秒便对这只搔首弄姿的孔雀什么兴趣,眼尾淡出一点薄情寡义的味道,毫不留恋地绕过它走了过来。

  盛楹看向柳敏,见她很笃定的样子,也有点好奇,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什么啊?”

  柳敏信誓旦旦,纤细的手指指着雀哥:“这玩意,肯定是只gay雀。”

  盛楹:“……”

  沈砚舟:“……”

  沈砚舟脚步微顿,伸手过来,拉住盛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盛楹往他那儿走了一步,微顿,下意识抬眸,看向沈砚舟。

  入目是线条流畅的下颌,沈砚舟并没有看她。

  他随意地把手肘搭在盛楹的肩膀,动作自然,懒散地将她半搂在身前。

  盛楹身体微僵,脸有一点点烧,装作镇定的,视线往地上挪,跟地上的孔雀哥对上。

  盛楹:“……”

  沈砚舟看向老徐,侧了侧额,扯了下嘴角,冷笑:“老徐,该让她吃药了。”

  柳敏恨恨地瞪他:“什么意思。”

  就这样,沈砚舟八风不动,修瘦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盛楹的长发,嗤笑,模样就像个没良心的混球:“就是你以为的意思。”

  柳敏把自己男朋友扯过来,气冲冲道:“老徐,揍死这丫的!”

  老徐习以为常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表情为难。

  盛楹没忍住,抿了下唇,偏头,轻轻地拽了下他的衣服。

  沈砚舟低眸。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两秒钟后,

  沈砚舟耸了耸肩膀,样子吊儿郎当的,语气很纵容,笑了下:“行。我错了。”

  ……

  所有人醒过来,吃过早餐或者说是午饭后,没有再多待,直接开车离开了这儿。

  柳敏和老徐仍旧是坐沈砚舟的车回来,中途先经过的沈砚舟和盛楹的家,先把她放了下来。

  柳敏坐在后排,降下车窗,笑盈盈道:“楹楹,下次见。”

  老徐也朝她挥了挥手。

  盛楹弯了弯眼眸,温软道:“拜拜。”

  盛楹目送着车子离开,转身就要进入小区。

  只是,没走几步,一个略有几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旁。

  她脚步微顿,看了过去,盛伟也看向她。

  盛楹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盛伟站在原地,看看盛楹,又看向她要走进去的小区名,表情几度变化,顿了顿,走上前来,脸上带了点笑:“楹楹,好久不见。”

  盛楹冷淡道:“你怎么在这?”

  盛伟盯着她看,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你爸爸我刚好去见一个客户,正好路过这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你住在这里啊?”

  盛楹没说话。

  盛伟转头看向小区门,眯了眯眼,话里的含义意味深长:“你的那位丈夫,竟然能买到这里的房子,看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盛楹一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厌恶瞬间浮出心口,瞬间没了耐心,冷着一张小脸,径直从他的身侧走过。

  盛伟一顿,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挂着僵硬着笑,在她身后跟了上来,腆着脸说:“我们自从上次分开,挺久没见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盛楹没吭声。

  盛伟自顾自继续说:“上次是爸爸太急了,你弟弟太不争气了,要不我也不至于做那样的事。爸爸也是一时糊涂,以后不会做那样的事了,你看你丈夫这么有钱,就算在他手里漏一点,也够你爸爸过好日子了……”

  盛楹不作声,一直克制着自己情绪,就要走进小区大门。

  门口的门卫看向跟在盛楹后面的盛伟,看向盛楹,表情是询问意思。

  盛楹脚步没停,柔和的嗓音语调盛楹:“我不认识他,别让他进来。”

  这话一出来,原本正在犹豫的门卫立刻拦在了盛伟面前:“先生,您不能走进去。”

  盛伟连忙说:“我是她爸,我进我女儿家怎么就不能进”

  门卫当然不会听他的话,赶紧叫了另一个门卫,防止他伺机跑进去。

  盛楹继续往前走。

  盛伟看见盛楹的背影,还越来越远了,真当时要不管他了,终于没压住自己的脾气,恼怒道:“我们是父女,父女哪里会有隔夜仇。上次我被你赶出来,我都没计较,你现在发达了攀上有钱男人就不认父亲了,还有没有良心。所以说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给那个女人,她疯疯癫癫不会教,才把你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当初没死,现在也会被你气死……”

  两个门卫转头诧异地看着她,走走出出的居民听见这话,也把八卦的目光投在她身上。

  盛楹脚步猛地停住,盯着地面,拳头猛地握紧,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在努力避免了,这个所谓的父亲还要在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她转过头,看向盛伟,眼眶微红,手指都在抖,她的话毫无温度,甚至夹杂着恨意:“你这种畜生有什么资格提她,你提她一个字我都嫌脏。你应该给她陪葬。不,你不配,你应该下地狱。”

  盛伟愣住,立刻破口大骂:“她死关我什么事?你还想赖在我身上,是她自己去死的,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你这个不孝女,我现在就要打死你!”

  说完,就要推开保安挥着拳头打过来。

  盛伟被两个保安拦住,冲不进来,想要踢她,衣冠楚楚的样子彻底消失了,衣服凌乱,看见没办法冲过来,摘了自己的鞋子仍过来。

  他恼怒道:“你在我面前这幅样子,在你爷爷面前什么样子。真该让你爷爷看看,他孙女是个什么怪物。”

  盛楹平静地站在原地:“彼此彼此。要不是因为爷爷,你死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盛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眦尽裂,满脸憋红,恨不得将她撕碎的样子,他骂道:“贱人!贱人!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

  盛楹不再看他,也不管身后的骂骂咧咧和四周那些打量和探究的眼神,径直往家里回去。

  ……

  盛楹打开家门,走进玄关。

  花布一下子窜过来,不停地蹭着她的小腿。

  盛楹表情怔怔,垂眸看向它,把包包放在一边,小心地花布抱起来,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它的脑袋边。

  花布不明所以,舔了她两下,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盛楹缓了一阵子,把花布放了下来,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盯着墙壁呆呆地看了许久,直到花布走过来,在她的大腿上慢悠悠地踩奶,还冲着她嗲嗲地叫,想让她陪它玩。

  盛楹低眸,看着花布无拘无束的样子,嘴角勉强往上扬了扬,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我有点累,就不陪你玩了。你想吃罐头么?”

  花布听见了关键词,声音立刻拔高,从她的腿上跳下去。

  一边往饭碗的方向走一边回头催促她。

  盛楹站起来,跟在它的后面,给它开了一个罐头。

  花布狼吞虎咽地吃着。

  盛楹站起来,回到房间,拿着衣服进卫生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才发现自己脸色有些白,额头也冒着汗,指尖也凉的厉害。

  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打开水流,感觉到温热的落在手指上,才渐渐回温。

  洗完澡,她慢吞吞地从房间里出来。

  她坐在沙发上,接到了盛老爷子的电话。

  盛楹将双腿收到沙发上,抱住膝盖,勉强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按了接通键,轻声说:“爷爷。”

  盛老爷子应了一声,听上去精神气挺足的,温和地问道:“囡囡,昨天玩得开心吗?”

  盛楹笑了笑,温软道:“挺开心的。”

  “那就好,玩得开心就好。”盛老爷子又说,“刚才医生来了,又给我检查了一遍,说这两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

  盛楹嘴角的笑意深了点:“好。”

  盛老爷子迟疑了一下:“我在这边待了太久了,谁也不认识,想回去了。出院那天就走吧。”

  盛楹也知道他很无聊,另一方面也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心里虽然不舍,但是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到时候送您回去。”

  盛老爷子停顿了下,似乎斟酌了会儿:“你那工作多忙,不如让你爸爸送我回去吧。”

  盛楹停住,没有作声。

  电话两头一时过于安静,甚至是静寂。

  盛楹喉咙有点干涩:“一定要他么?”

  盛老爷子连忙否定:“我是觉得你太忙。”

  盛楹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秒,急促地反驳:“我不忙。”

  盛老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犹豫着问:“是不是你爸又干了什么混账事?”

  盛楹没吭声,缓缓敛下睫毛,呼吸有几分急促。

  盛老爷子立刻说:“你送你送,爷爷巴不得你多陪我住几天。我就是怕你太累,又得上班,还得送我回去。”

  盛楹闷闷地应了一声。

  盛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是爷爷的错。囡囡,爷爷以后不说了,你别跟爷爷生气。”

  盛楹摇头,鼻子无意识抽了一下:“我没生气。”

  盛老爷子似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不放心地又解释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才挂断了电话。

  ……

  盛楹看着手机屏幕从亮到灭,黑色屏幕里倒影着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忽然心情全无,睫毛动了动,把手机丢到一边。

  她忍不住对爷爷生气,甚至耍了脾气,她那个时候已经知道不对了,她知道不对她还是做了,最后还是没克制住。

  盛伟就算对她再不好,也是爷爷曾经寄托厚望,精心养育的孩子,她没资格剥夺他的期待。

  就算盛伟再不好,他也是爷爷的孩子。

  盛楹忽然陷入深深的自厌情绪,拿起旁边的抱枕,慢慢地滑倒在沙发上,然后把抱枕埋在自己头上,像是乌龟一样,蜷缩着缩在角落里。

  头发上的水滴下来,冰凉凉的,滑到她的纤细白皙脖颈,没入锁骨处,连衣服都浸湿了。

  粘粘腻腻的,不舒服。

  但是脑子被那种难受的情绪占据,她没心情理会,指尖紧紧地扣着抱枕,扣到指尖发麻,胸口很沉很重地起伏着,呼吸变得闷又乱,甚至有点喘不过气。

  她无法克制地用力地吸气,然后再用力地吐出来,重复了好多次。

  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沈砚舟回来了。

  盛楹知道自己应该起来打个招呼,但是这会儿却觉得浑身疲惫,自暴自弃一般,是一点儿也不想动。

  脚步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近,直到走到了沙发这儿。

  灯光被挡了一下,眼前更加昏暗了。

  盛楹知道沈砚舟在看他,但是她不动,连一个字也不想说。

  就算现在他觉得她神神经经的,也无所谓了。

  她脸上的抱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头顶的灯光落了下来,盛楹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沈砚舟把抱枕放到一边,视线落在盛楹的头上,并没有对她这幅样子有发表什么看法:“头发没吹。”

  盛楹抿了下唇:“等会儿。”

  沈砚舟声音挺随意的,目光安静地看着她:“会头疼。”

  盛楹翻了个身,把头彻底埋进沙发里,闷闷的声音从沙发下传来,她仍旧坚持:“不想动。等会儿。”

  沈砚舟没说话,目光仍旧落在她身上,盯着她看了会儿,走到电视柜前,半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了柜子,拿出放在里面的吹风机。

  盛楹一动不动。

  心情明明很丧,但是还是却不由自主地关注他那儿的动静。

  沈砚舟给吹风机插上了电,走过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把她包裹着着长发的毛巾散开。

  呼呼的声音传来,温热的风窜到她的脖颈,几根碎发被吹起,让她感觉有点痒。

  她睁开眼睛,怔怔地盯着眼前的沙发,心口又酸又涩,睫毛颤了颤,忽然觉得这样跟无辜的人较劲真的挺没意思。

  对象不对。

  这太没志气了。

  她撑着手臂,慢慢地爬了起来。

  她坐着沙发上,抬眸看向沈砚舟,湿润的眼眸有几分茫然。

  沈砚舟似乎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跟着她的动作站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慢条斯理地撩起她的长发,大约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动作有点生疏,时不时扯到她头发了。

  盛楹微垂下睫毛,扁了扁嘴,声音闷闷的柔软:“疼。”

  “拽到你头发了?”

  “嗯。”

  “我轻点。”

  沈砚舟动作放轻了点,静了会儿,他垂眸看着指尖的长发,开口,声音压得有点低:“现在行了吗?”

  盛楹小小地应了一声。

  沈砚舟保持着这个节奏,没有再弄疼她。

  盛楹心口忽然涌上来某种冲动,酸酸涨涨的,让她忍不住朝沈砚舟靠近了点,迟疑地伸手,主动搂住了沈砚舟腰身,把脸贴在他的腰腹处。

  沈砚舟手指微顿,视线微微下落,停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问,只是表情有几分若有所思。

  耳边吹风机呼啦啦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盛楹动了动,垂着脑袋,细软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声响中变得模糊。

  “沈砚舟。”

  “嗯?”

  她没有说别的话,过了会儿,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砚舟。”

  “怎么了?”

  “沈砚舟。”

  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微顿,声音有点沙,低声回应:“我在。”

  “沈砚舟。”

  “我在。”

  “沈砚舟。”

  “我在。”

  ……

  一来一回间,盛楹紧绷的心忽然松下来了不少,可是她情绪低落,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都很疲倦。她犯懒,还有一种压抑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紧紧包裹着她。

  以至于让沈砚舟关上吹风机时,她仍旧没有松开他腰身的手。

  沈砚舟摸了摸她的头发,确实已经吹干后,才把吹风机放下。

  过了几分钟,盛楹忽然轻声问:“沈砚舟,你觉不觉得我很麻烦。”

  小姑娘发质一直很棒,又黑又柔顺,手感很好,沈砚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头发,嗓音倦懒又散漫:“为什么这么说?”

  盛楹很不自在,却还是有点想知道答案:“因为我很莫名其妙,一直喊你名字,却又不说话。”

  她其实觉得换做谁,大概都会觉得不耐烦和莫名其妙,可是她好似也难以解释自己的行为,好似喊他的名字,他回应一次,她就可以安心一点。

  她好像有很多话说,又像是无话可说。

  她不知道怎么把那些难堪的过去,一点一点地解剖在别人的面前,好像要把自己撕开了一样。

  沈砚舟敏锐地觉察出她心情好了点,语气懒洋洋的:“不会。”

  “无论多少次,”他顿了顿,慢悠悠的补充,语气仍旧是他一贯的自信与张扬:“只要我听见,都会回应你。”

  盛楹微愣:“真的么?”

  “嗯。永远不会嫌你烦。”沈砚舟揉了揉她的脑袋,懒懒抬了抬下巴,眉眼恣意又不羁,咬字清晰,一字一顿道,“这是沈砚舟,只给盛楹一个人的,一辈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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