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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屿覆长生草(27)


第72章 屿覆长生草(27)

  晚上回到家, 明纱取出机票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狠下心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周三,她一如既往地早起出门挤地铁上班。候车站台人潮汹涌,行色匆匆,她被推搡着挤上地铁。

  另一边, 季屿生和姚柠已经办完行李托运手续, 正准备办理登机牌过安检。

  姚柠停在护栏外,看了眼时间, 焦急地朝入口处四处张望。

  季屿生察觉到她的动作,疑惑:“怎么不走了?”

  姚柠心里一急, 拜托道:“师兄,离检票还有一段时间, 要不我们等等再进去吧?”

  季屿生听着周围熙熙攘攘的嘈杂声,和她说:“一会儿人多可能需要排长队,现在进去刚好, 走吧。”

  姚柠无法反驳,急得跺了跺脚,这时,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她打开看了眼来信,上面只有一行字:谢谢你, 但短暂的分离, 是为了更好的厮守。

  姚柠看完瞬间明白,唉声叹气地陪季屿生一起通过安检进入候机大厅。

  上午十一点半,从申城前往徽城的客机准点起飞。

  明纱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伸了伸懒腰,下意识地转头。

  窗外, 青空栀浅,流云薇眠。

  她松了口气,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生椰冰拿铁喝了几口,继续整理文档。

  六月底,《星索轨迹》二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几个游戏官群异常热闹,明纱和同事一起混迹在玩家里,每天打开群就是999+的消息。

  葡萄冰酒:【啊啊啊,好急好急,我是急急国王,想和白茶老公贴贴!!!】

  猪头少年:【给你们一个机会马上公测,别不识抬举@星索轨迹】

  青春暴躁期黑化中:【玩法、剧情和美术都好戳我,能不能给我一个内测号,你爹我快馋死了(哭唧唧)】

  峡谷收尸专业户:【官方稳住,我听说有个研发了将近五年的游戏,因为数据太差迟迟不上线,导致投资人实在顶不住集体跑路了。】

  一颗小虎牙:【@峡谷收尸专业户你是说隔壁的换皮手游《神诡大陆》吗?那个破游戏,不管是玩法还是剧情和美术,都是一坨答辩,妥妥的骗氪游戏,跟《星索轨迹》根本没啥可比性,倒闭了更好。】

  群消息刷新得太快,明纱还没来得及看就飞快地掠过去了。

  倒是一旁的萌萌,津津有味地潜水了一会儿,突然对她说:“纱纱,我记得《神诡大陆》好像是你上家游戏公司的项目。最近,好多玩家和MaiMai游戏行业圈的人都在爆料,说神诡项目组由于资金问题已经宣布解散,有位领导因为吃回扣还被立案调查了,你知道有什么内幕吗?”

  时隔两年多,再次从现同事口中听到前游戏公司的消息,明纱已经淡定了许多。

  说起来,她早些年在神诡项目组任职文案策划时,就已经发现了太多的坑和雷点。

  比如,项目组管理混乱,领导层是一群根本不玩游戏的油腻中年,靠关系和拍马屁上位,平时无心制作游戏,只想着内斗和pua下属,一提到游戏,除了换皮就是抄。几年研发下来,把资金都挥霍光了,技术和画风却没有一点进步,玩法也是老一套,剧情更是领导单方面的yy和强制喂屎,一旦员工有不同的想法,就会被冷暴力和霸凌。

  这样一款游戏,走到今天这种局面,一点也不奇怪,就是苦了底层的打工人,赫赫业业白干好几年。

  明纱无比庆幸自己当初跑得够快,没有继续跟那群傻逼领导内耗下去。

  她心情复杂地打马虎眼道:“他们内部就还挺混乱的,具体的我也不太好说,反正以后求职谨慎投递简历就对了。”

  萌萌一听,秒懂,继续在各大平台吃瓜。

  就这样忙碌又充实的渡过每一天,很快,《星索轨迹》二测周期结束,他们又开始了长达几个月的优化和打磨工作。

  到了年底,财务那边要清账,让行政通知楠姐说文案组的团建经费再不用掉就要过期了。

  楠姐一拍大腿,连忙找个机会把她们几个拖出去大吃一顿。

  明纱连续加班了几天,本来精神挺萎靡的,突然听楠姐说文案组还有一笔人均800元的团建经费,顿时活了过来。

  他们选了个不忙的工作日晚上出去吃自助餐,尽情的花天酒地了一把。

  明纱不胜酒力,在团建时小酌两杯红酒后,开始犯懵。

  晚上十点多,团建结束,琳达和她一起拼车,问她:“你住在哪,还记得吗?”

  “我又没醉,当然记得,就在……”明纱脸色潮红地打了个酒嗝,乖乖地念了一串地址。

  琳达把她送回小区,在她下车时叮嘱道:“你自己能行吗,要不我送你上楼吧?”

  明纱这时意识还算清醒,她摆了摆手说:“谢谢,没事的,我自己能走。”

  闻言,琳达不再坚持,和她道别说:“那我先回去啦,拜拜。”

  “拜拜。”

  明纱眼看着出租车远去,转身,步伐轻晃着走进小区,回到家,在客厅里呆坐了一会儿,酒劲突然间上来,开始有了醉意,有气无力地半躺在沙发上打盹。

  姜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她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惊道:“我靠,醉成这样,你到底喝了几杯啊?”

  明纱比了三根手指,嘟囔道:“我没醉,你别冤枉我。”

  都开始说胡话了,还嘴硬。

  姜芯无语至极,把她从沙发上掺扶起来。

  明纱揽着姜芯的肩膀,回头瞥了眼遗落在沙发里的手机,叫嚣道:“手机,我的手机……”

  “啊,行行行。”姜芯无奈地捡起手机,塞进她手里,把人扶回卧室,往床上一丢,倒了杯温开水,搁在床头柜上,叮嘱她:“水我放这儿,渴了记得喝。”

  明纱眯起眼睛,虚瞧她一眼:“谢谢你……姜姜,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这还差不多!

  姜芯嫌弃地拉起被子往她身上一盖,警告道:“好好躺着,别到处乱跑,我要回去睡了,听到没?”

  明纱乖巧地点头,等姜芯关上门离开卧室,她难受地一脚踢掉被子,翻来覆去半天,愣是睡不着。

  她晕晕乎乎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下一个熟悉的号码。

  是夜,甘浔镇一片寂静,月光透光窗台洒进屋里。

  季屿生安顿好导盲犬,摸索着走到床边解掉衣裳,换上睡衣,刚躺下,手机突然就响了。

  他伸手拿过来,滑开接听键。

  “喂。”

  清冷温润的嗓音,因为困倦,多了一丝慵懒,格外地撩人。

  明纱意识混沌,紧抱着手机,呢喃细语:“季屿生……季屿生……”

  将近半年多没有联络,她娇媚得快掐出水的声音,此刻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喊着他的名字,季屿生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微微叹息:“嗯,我在。”

  人一旦喝醉,就格外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听到他的回应,明纱夹着被子胡乱蹭了几下,哭唧唧地撒起娇来:“季屿生,我睡不着。”

  季屿生微愣,有些好笑道:“那要怎么办呢?”

  明纱翻了个身,无意义地低吟两声:“你唱戏给我听好不好?想听你的声音……”

  话筒里,她的呼吸声越来越凌乱,季屿生拉开被子起身,光脚往浴室走去,同时远程指挥她:“把耳机戴上。”

  明纱迷迷糊糊瞥了床头柜,伸手,一把抓过耳机插上:“好了。”

  季屿生走进浴室,关上门。

  没一会儿,温柔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和安抚的意味,缓缓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满足地弯了弯唇,安静地听着,身上的燥热感慢慢消失,气息逐渐变得平稳匀长。

  约摸过了半个钟头,季屿生回到卧室和衣躺下,轻声和熟睡的她说了句晚安,随即挂掉电话。

  次日,明纱被闹钟吵醒,从床上弹起来,揉了揉眼睛,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她连忙拿过手机按掉闹钟,打开通话记录,确认了一眼联系人和通话时长,愣住。

  四十多分钟!!!

  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喝断片,没脸没皮地打电话给季屿生,央求他给自己唱戏哄睡,他好像唱了几分钟吧,之后她就彻底睡着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面的半个钟头,她不会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明纱捂着脸,呜咽一声,缓了几秒,掀开被子爬起来,照常洗漱上班。

  好不容易摒弃杂念,全神贯注地处理完上午的工作,一到中午休息时间,人松懈下来,昨夜的画面又开始浮现,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飞快地吃完午饭,拿着手机走到一个无人的露台,深呼吸三秒,鼓起勇气拨通季屿生的手机。

  “喂,是我。”

  “嗯,我知道。”季屿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水壶,慢慢走到院子里,问她:“有事吗?”

  明纱欲言又止道:“那个,昨天我们……通话了那么久,都聊……聊什么了啊?”

  季屿生提着水壶给院子里的花浇水,耐心等她说完,静默三秒,反问:“你真的想知道?”

  明纱本来挺有信心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她都能接受的。可现在听他这样问,她那点好奇心霎时烟消云散,恨不得立马飞到甘浔捂住他的嘴。

  她望着对面的高楼大厦,反悔道:“我一点都不想听,你别说了。”

  季屿生闷笑一声,将水壶放下,抬手拂过山茶花茎,缓缓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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