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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谈判


第23章 谈判

  空气中是突如其来的寂静, 紧接着车子在寂静无人的停车场发动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宁挽霁对于季时景的称呼向来都是学长, 亦或是季总,直呼其名也有过,但毫无疑问,她都没有想过要叫他老公。

  这两个字, 实在是有些羞耻到难以启齿, 主要是因为两个人只是合作关系,并没有多亲密, 这样叫起来委实会有些难为情。

  唯一的好处就是季时景现在不是看着她和她说出这句话的,不然她大概会有些不太自在。宁挽霁对于建立亲密关系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概念, 自然也没办法想象她叫老公这两个字会是什么样子。

  车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去,在汽车的驱动声音里, 宁挽霁清了清嗓子, 开了口:“老公。”

  季时景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车内安静, 开了窗,风从车窗外吹了进来, 阳光温和不刺眼, 宁挽霁没听到季时景回话,半晌才愣着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多练练, 有点生硬。”

  季时景语气很淡, 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但宁挽霁感觉到他好像皱了皱眉头。

  “嗯。”宁挽霁低声道:“就是业务还不太熟练,我有点不太适应。”

  岂止是不太熟练?

  方才季时景听她叫那两个字的时候,感觉她说得很生硬, 根本不像是在新婚蜜月期会称呼伴侣的妻子的语气, 但他也不强求, 猛然让她适应这样的身份转换还是有点为难宁挽霁了,季时景没对这件事情评价什么,只是微微抬眼道:“是我的问题,应该先给你适应时间,是有些太突然了。”

  他越是这样说,宁挽霁心里面的愧疚就越是多上了几分。

  明明跟他的关系不是很大,是她自己尚不能够习惯这样的身份转变。

  季时景好像总是这样,外表看起来淡漠疏离却有教养,内里总是会把所有的事情考虑周全,觉得他应当承受这一切,哪怕问题不出在他的身上。

  望着他深邃的黑眸,宁挽霁有一瞬的错愕,她在心底里暗想,她真的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很多人对季时景动心,明明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出自他自己的行为标准与处事原则,却能让人不自觉地为之沉沦。

  如果不是他们重逢,也如果不是她答应了他进行这场所谓的契约婚姻,那大概其他人也可能会被他这样对待,从而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他。

  他还和中学时代一样好看,她中学的时候习惯什么事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那个时候,季时景也是像现在这样,会什么都不问她,但她没有理由的扯住他手哭的那个雨夜,他会停下脚步,驻足回首,静静地陪伴她。

  宁挽霁看他侧脸隽永,神情专注在开车,默了墨又道:“学长不用老是替我开脱,我——”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听到那人声音很轻,带了一丝戏谑,开口道:“适应一下,夫人。”

  季时景很少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上次的季太太就让她有些受宠若惊,这句夫人更是一点一点的在她心尖绽放出花来。

  不知道的以为季时景在打趣她,但他神色却又极其自然。

  “老公。”宁挽霁清了清嗓子,试着放平心态又叫了一遍。

  说实话,这的的确确是有点太为难她了一点,她中学时代虽然对话剧表演非常感兴趣,也拿过一些和表演方面有关的奖,对待演夫妻情深的段子不应该这么生疏,但是很奇怪,一遇到季时景,就好像什么都演不下去了一样。

  宁挽霁这回叫的没有方才那么生硬,她偷偷扫了一眼神情专注正在开车的季时景,看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又开口试着来了一句:“老公?”

  是比方才要亲昵得多的语气,这句话说完,宁挽霁轻声咳嗽了一下,听见季时景淡淡的嗯了一声,接着开口道:“还不错,等下就照着这个标准来。”

  是很客观的评价,坦白来说,的确是比方才有进步,宁挽霁有点觉得自己进入成年人的社会就和年少时区别很大,如果是年少时,她也不会在面对季时景像现在这样拘谨,也或许是家庭背景的确存在偏差,导致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直白的黏着他,况且……

  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思和不明白是两种感觉,后者可以让她肆无忌惮的和他接触,而前者只会让她越来越束缚自己,从而变得畏首畏尾。

  面对季时景时,她总是处于薛定谔的猫一样的两种较为极端的状态,在喝醉酒时她虽然不太能受自己控制,但却能够把自己内心最为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不喝醉的时候,又很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天堑,会有些拘束。

  *

  车开得平稳,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有过多的话,季时景买衣物一般都会有特定的高端店,为他专门服务。

  车子停稳之后,没过多久,就有导购从地下停车场走过来,把包装精美的盒子从副驾驶递过来。

  季时景将两面车窗都摇了下来,声音淡淡道:“是拿的最新款材质舒适的鞋子吗?”

  “没错,季总,刚才您在微信上选过了图片,这双鞋子这个季度设计师就设计了这一款,想必季太太也会喜欢。”

  导购开口道:“您眼光不错,太太这个码也刚好合适。”

  季时景轻抬眼皮,在账单上签了字,拿去刷他的黑卡,导购的速度很快,就拿了卡离开了地下停车场,宁挽霁刚好把盒子打开。

  是一双黑色的小巧的羊皮小高跟,鞋跟不粗不细,羊皮质地较为柔软,用手摸都能摸得出这双皮鞋的做工非常好,应该是手工定制的鞋子,款式简洁而又大方,鞋头上有白色的一圈碎钻,在较暗的车内,一缕光线从窗外打进来,折射出过于漂亮的斑驳的光。

  梦幻得过于不真实,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灰姑娘第一次看到水晶鞋时候的模样,看着鞋子,宁挽霁觉得应该又是一双很贵的鞋,她抿了抿唇,接着道:“学长……我,上次的粉钻已经过于贵重了,这次。”

  上次的粉钻是王书越硬让她留下来的,夫妻之间收下对方馈赠的礼物本来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但问题是他们本来也不是真正的夫妻,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对于季时景而言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消费,但于她仍旧是天文数字。

  她大学时候也有人追,不过宁挽霁没谈过恋爱,全都拒绝了,虽然如此,但印象里其他人谈恋爱基本都是要求等价交换,双方有来有往,但显然,她并不能够给季时景回馈什么有价值的礼物,所以,某种意义上她受之有愧。

  上次粉钻的事情,她老早就想跟季时景当面说说,奈何一直忙于工作,到了现在才抽出时间,她不是会安心接受对方一大笔不属于自己的馈赠还能心安理得的人。

  “我想了很久,其实我还是想跟你简单的说明。”宁挽霁开口道:“你送我的这些东西,比如那个粉钻,我真的受之有愧,以后,还是别送那么贵的东西了。”

  “穿上看看。”

  季时景没说什么,他从鞋盒里抽出了药膏还有云南白药的创可贴,把宁挽霁的脚放在手心里,接着低声道:“可能会有点疼,如果疼得厉害就告诉我,后座有为你挑过的衣服。”

  他黑眸深邃,平静地凝望着她,接着道:“你作为季家的儿媳妇,穿得太寡淡了也不好。而且,这些只是我们合作期间,我应该尽到的职责与义务。”

  季时景语气平淡,就像是在公事公办一样,他指腹的力度放得很轻,药膏揉搓上去的触觉冰凉,有轻微的刺痛感。

  这管药膏和创可贴是季时景吩咐柜员替他买的,这种小事,也没什么不答应的道理,他说话的瞬间,宁挽霁皱了皱眉。

  看着她皱眉,季时景知道她是疼了,又接着道:“之前忘记跟你说了,你见我爷爷的时候,多跟他聊聊天,老人家身体不好,没准哪天的事。”

  这是季时景第一次跟她提起家里的事,季玄策是开国元勋的事情宁挽霁之前有所耳闻,知道这位老革命的丰功伟绩,却还是第一次听季时景提起他。

  他声音很轻,但能听得出一丝无奈,其实之前宁挽霁就有想问过季时景,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结婚,他素来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不会因为家里人的想法而改变自己的态度与坚持,像是和这世界都格格不入。

  讲到这里,宁挽霁或多或少的明白了一点,她抬起头认真的看向他,接着道:“是你爷爷希望你结婚吗?”

  “……”

  空气里是良久的沉默,季时景顿了顿接着道:“是。”

  他不想欺骗她,如果没遇见她,他或许真的会和别人结婚只为了完成季玄策的心愿,这不可否认,季时景也不愿说假话。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备好了,如果你需要抽身,随时可以签字,在协议里,我名义下的所有现金都由你支配,如果离婚,股份你也会分到相应的一部分,从而进入董事会。”

  他还是想为她保全退路,如果她不愿意,可以随时离开这场协议。

  “我知道。”

  宁挽霁接着抬头道:“这也没什么,毕竟一开始就知道是各取所需,我也需要这场婚姻来应付家里人,学长不必出于愧疚而弥补我。”

  “但是……”

  她声音顿了顿,又抬起头,接着道:“我还是想跟学长提一个要求。”

  宁挽霁语气很平静:“其他的什么我都不要,就是想让学长到时候和我家里人说,是我坚持的离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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