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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领证


第16章 领证

  他们两个算哪门子的新婚夫妻?

  这种话一出口, 宁挽霁觉得自己险些要咬到舌头, 怀疑自己在幻听,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季时景说的也没有什么问题,她和季时景现在的的确确是要去领证, 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是纯粹的普通的新婚夫妻那么简单。

  他们两个人是实实在在是刚刚说好的, 这只是形婚,逢场作戏而已, 她没想到过逢场作戏要做全套。

  新婚夫妻这四个字实在是容易让人往其他的地方想,宁挽霁有些头疼。

  车窗外的雨仍然在下, 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敲打着车窗,空气微冷, 片刻的沉寂过后, 宁挽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接着开口道:“学长,我们……”

  她抿了抿唇, 尽可能的让自己说话的方式变得不那么唐突:“有必要做得这么尽力吗?”

  季时景不和他父母和爷爷住在一起, 宁挽霁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她提出不和季时景住在一起其实也有自己的考量。

  宁挽霁虽然喜欢他, 贪心的想要和他在一起, 却也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该过多的觊觎,如果两个人住在一起,她滋生的贪欲恐怕会越来越大, 而她并不想变成那样的她自己, 更何况, 她并不想让季时景窥见她还在意他,喜欢他不能控制的模样。

  天空阴恻恻的,宁挽霁听到车辆平稳行驶的声音,雨滴大滴大滴的落在车窗上,敲击出低沉的声响,宛若低沉的大提琴拉出的声音,车内空间密闭,她能闻得到身侧人身上过分清冽的雪松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看不明白季时景现在到底什么意思,他的心思一贯都很让人难以琢磨,是不是她伪装得不够好,被对方发现自己还对他抱有幻想?

  宁挽霁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安,手指微微扣紧,按在手心里,扣得泛白,车辆还在平稳的行驶着,雨刮器不停地在刮着车玻璃,季时景单手把控着方向盘的一段,声音很淡道:“别想太多,只是我父亲会偶尔过来看我,你搬过来,有很多房间可以住,况且,我也不会经常回去。”

  他言简意赅,听得出来是在回应她的问题,季时景一贯善于察觉别人的情绪,只要他想,他就能够做到。

  季时景没有转身看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宁挽霁愣神的瞬间,听到他继续开口道:“你不用拘谨。”

  他这样说,倒显得好像是宁挽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听到季时景不会怎么回去的时候,宁挽霁第一个念头是轻松,但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点惆怅在心里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才会更为妥帖。她知道季时景名下的房产有很多,也不会和她经常住在一起,这听起来再正常不过,他很体贴她的想法。

  宁挽霁侧着头看着面前清隽斯文的男人,他戴着没有镜片的金丝眼镜框,神情专注的开着车,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拔,唇形好看,薄唇微抿,整个人的气质过于隽永,身上的衬衫还隐隐约约滴着水,他靠近她的这半侧身体是湿淋淋的,衣服紧紧地贴合在他的身体上,看得出来,他平素身材管理自律做得很好。

  她一时间晃了神,感觉被面前的美色/诱/惑,脑子里都变得空荡荡的,觉得自己快要无法思考。

  为什么会有人长得这样好看,他静默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是一幅画。

  季时景应该也会觉得冷,但方才她出口要把西服还给他的时候,他却是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车里的暖气被他开了最大,方才在公司外冰凉的手指,重新变得暖和起来。

  察觉到身边人细微的动作与打量的目光,季时景平缓的开口道:“怎么了?有意见吗?”

  他声音太过清淡,以至于让人觉得有些清心寡欲,宁挽霁摇摇头道:“没什么。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既然同意了和他进行这场契约婚姻,不太过分的请求她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道理,况且,季时景的要求合理合规,她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方才受了风,她嗓子都变得有些微哑,但宁挽霁自己没有注意到,季时景没说什么,谈话间,他已经开车到了宁挽霁居住的地方。

  在宁挽霁下车的前一刻,季时景将伞递给她,声音很轻,雨幕疏离,宁挽霁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换好衣服洗个澡,吹吹头发再下来。还有,记得吃药。”

  宁挽霁觉得自己的心七上八下的直打鼓,却听得到那人接着道:“我时间还够,你来得及。”

  *

  现在是上班时间,和宁挽霁合租的妹子不在,只有她一个人。

  这间房子不大,约莫七十平方米,两居室,但好在地段好,北城寸土寸金,找个黄金位置这样大房子的租金所需要负担的费用很高,宁挽霁也有过想要独居的想法,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赤/裸/裸的现实所击垮。

  事实上,上次那套高奢买完,她的心都在滴血,试图把钱一份掰成两份用,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在做一些副业,给公众号写稿子来增加收入,为的就是能尽快攒下来一些钱,让自己过得舒坦点。

  她和季时景的日子过得不太一样,季时景同她有着天壤之别,对方是众星捧月活在上层的贵公子,而她则是连南瓜车都不曾拥有的灰姑娘。

  宁挽霁站在浴室里,感觉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她用电吹风将湿漉漉的头发擦干净的时候,才恍然意识到,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对方的身上那股清冽而冷淡的气息似乎仍然环绕在她的身侧,那句和他结婚吗似乎是错觉,但又再极为真实不过。

  电吹风的声音在耳侧环绕,宁挽霁恍然联想起最近发生的一切,感觉像是黄粱一梦,周遭的一切都好像不是真的,唯有他是彩色的,真实的。

  季时景是北城人,她和他可以在北城市的民政局领结婚证,况且当时为了工作方便,她把户口迁移到了公司的集体户口,所以两个人可以在这领证。

  她将湿淋淋的衣服脱了下去,跑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赌气,没再想其他的什么东西,预约结婚的事情季时景想必已经做完了,宁挽霁对婚礼没有过设想,但也不会想到她的结婚是这样仓促的。

  不公开这场协议婚姻,对两个人都好,毕竟她和季时景只是临时的合作关系,她也不想给季时景增添无谓的麻烦。

  换了套衣服,身上感觉暖和了些,拿起药箱的时候,她恍然想起方才那句记得吃药,他一向体贴入微,越是这样,越让人迷恋,宁挽霁拿着自己的伞,又将季时景的伞重新拿下楼去,想要还给他。

  手机方才没电,她拿了充电宝下楼,打着伞远远的便看到季时景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仍然停在那里。

  宁挽霁的动作已经够快,但还是耽搁了接近一个小时左右。

  上车的瞬间手机的各种消息蜂拥而至,其中最上面一条的是夏念汐的消息。

  “挽挽,听说你生病了,季总的助理打电话过来和主编帮你请的假,还有,他说,如果要采访的话只能由你来,你知道这点吗?之前不是说没戏了吗,他怎么又回心转意了啊?”

  汽笛的声音又重新开始启动,宁挽霁有片刻的呆滞,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眸色浅淡,似乎早就意料到她会做出什么反应来。

  车开的方向是通向民政局的路,宁挽霁微微抿唇,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将那句话问了出口:“学长……你到底为什么,又会答应?”

  季时景眼角的余光瞥见宁挽霁的神情,他察觉得的出来,她现在的状态虽然是极力维持平静,但仍然能够看得出来吃惊,她想把自己的情绪压到最低,不让他察觉出来,但他还是能感觉得到。

  事实上,在他看到宁挽霁失落的从公司里跑出来的那一刻,季时景就知道她应该是在公司里面受了委屈,想要打听发生了什么,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宁挽霁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她虽然长得漂亮,但就像她说得一样,像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想要长的漂亮的姑娘着实不算什么难事,只要他想,就会有很多人来。

  但为什么他会独独对她特别,季时景心里也不明白,可是季时景清楚的知道,自从那天在咖啡馆与她重逢,他心底就被一根极细的线牵扯着,情绪被她所左右。

  她不出现时,他尚且不会觉得心里受到多大的影响,但当宁挽霁一出现,他便无法左右自己的心。

  会问她要不要跟他结婚,也不是一时冲动,季时景是个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的人,他的每一步路都没有撤回的这个选项。

  面前的女孩子肤色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皮肤细腻,和当年的坦率相比多了一分沉淀,但仍能看出来是她伪装的表象。

  季时景轻轻垂眸,平稳的开着车,良久的沉默过后,才缓缓回应道:“不为什么,突然想了,仅此而已。”

  这对于他而言的确是举手之劳,但是也算得上是莫大的恩情,宁挽霁愣了愣,低着头,轻声道:“我知道,但是,还是谢谢你。”

  *

  到达民政局的时候恰好是下午的工作时间,宁挽霁和季时景一前一后的从车上下来,今天虽然是雨天,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过来办结婚手续,不算多也不算少。

  民政局里人来人往,她和季时景刚走进去的时候,就有人帮忙接引,对方开口就是:“领离婚证吗?有预约吗?离婚业务比较繁忙。”

  宁挽霁顿了顿,大概是她和季时景看起来太过于貌合神离,实在是不像一对要领证的新婚夫妻。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寂,紧接着是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开口道:“不是。”

  两个人在今天终于同一时刻的达成了默契,接引的工作人员也没说什么,只是为他们两个人指明了领结婚证的窗口。

  民政局里人来人往,有气场相合的也有气场不合的,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谁是来结婚,谁是来离婚,结婚的有喜气洋洋的,离婚的有僵持不下大打出手的,也有像他们一样态度平和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的,难怪工作人员会误以为两个人是来离婚的。

  宁挽霁打量着周遭的人,微微有些发愣,就在她发愣的瞬间,季时景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察觉到她没接着往前走,季时景顿住脚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季时景转过身来,回头走向她,他身材修长,五官精致而又立体,在过来领证的男士里,也显得过分的扎眼,大概是由于他生得太过优越了。

  他走近站定在她面前,纤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拢起她的指尖,轻声开口道:“走吧。是我的问题。”

  季时景拢起她手指的姿态太过自然,声音又温和,宁挽霁在这样的氛围里,竟然下意识的有一种他们两个真的是由于相爱而过来领证的新婚夫妻的感觉。

  他指腹温润,她贪恋这样的温暖,不自觉的双手合十,扣紧了季时景的手指。

  由于领证的人不算太多,民政局办事效率又很快,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没花太久,宁挽霁把户口本的那一页拿出去的时候,看到季时景打量的目光,在准备去拍证件照的瞬间,她听到季时景脚步声微顿,那人继而勾住她的指尖,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来回身与他对视。

  季时景声音清冽:“今天是你生日?”

  “生日快乐,季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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