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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序曲[娱乐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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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谱
宽敞的大堂, 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吊灯散发光芒,成串的风铃轻轻飘动, 撞出声响。
沈乌怡目光转向大理石前台, 这处安静得过分,甚至能听到风吹过的动静,拂得鼻间一阵微痒。
边原头颈微低,看着女孩不言语的面无表情, 他很轻地扯了下嘴角, 脸上的光斜落下, 映出轮廓深邃的影子。
沉默几秒,沈乌怡终于偏过头, 抬眼看向边原, 准备好的话语却无法立刻脱口,边原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挺括的立领上方露出半截冷白修长的脖颈, 拉链拉到一半显出里面黑色卫衣, 衣领似风吹的凌乱。
沈乌怡:“……那你先松开。”
边原垂着眼, 很快放开拉住她的手, 距离不远不近。
头顶的吊灯光芒明亮, 沈乌怡往后退了半步, 呼吸下意识松缓了,再次抬眸看过去,边原黑色碎发下的眉目黑且深, 单眼皮,眼睛狭长散漫, 周身透着淡淡却凌人的盛气,但此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清孤影。
酒店一侧有处无人的露台。
晚风凉凉, 陆续有车疾驰而过的声音,沈乌怡才刚伸手拉紧外套,下一秒,边原的身影挡在了风口,没让过于凛冽的寒风再袭,她手指顿了下。
沈乌怡抿了抿唇,没看露台外灯火阑珊的夜景,也没看男人,静静闻着鼻间那股气息,似乎在等他开口。
边原漆黑的眼睫垂下,心底那块硬的发疼的地方终于变软,但还是软刺般生疼,他滑了下喉结,嗓音涩又哑,缓声:
“手腕疼不疼?”
沈乌怡扭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诧异,没意识地嗯了声,顿了下问道:“你要说什么?”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沈乌怡身上清淡的花香味裹着冷空气往前袭,猝不及防扑了人满面,冷风把他发梢吹得微乱,一点没渡到她身边去。边原看着沈乌怡抬起的眼,里面没什么太浓郁的情绪,他手指微动,下意识想从兜里拿烟,克制地微微扯了下嘴角。
边原单手递出一个白色塑料袋,没打结,依稀能看出里面放着些药盒,“手给我。”
露台角落有一个大理石洗手盆,边原拿了盒药膏出来,熟识的私人医生说这管药效最好,利落地拆了包装,沈乌怡却没有反应。
他抬起眼,昏暖的灯光照在她头顶,散发淡淡的光晕,沈乌怡拧了下漂亮的眉毛,看着他抓着那管药膏,她抿着唇:
“边原,我如果疼,我会处理好的。”
这话似是意有所指。
边原缓缓把药膏放下,指腹擦过磨锐的冒尖,轻扯唇角,动了动喉结,半晌,滚过那阵汹涌的涩意,嗓音沉哑:
“我呢?”
此刻风突然来势很大,直直把两人的衣摆吹得鼓起,边原伸出只手臂横在栏杆上,高大身影挡住了朝她奔去的风。
沈乌怡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呼吸放得很缓,她盯着他的那处手臂,自嘲笑了笑:“我不是你的医生。”顿了顿,她明明轮廓晕着温柔,却无比坚定继续道:“你来找我,是没用的。”
说着,沈乌怡抬起头,撞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竟扬唇笑了一下,叫了声他的名字,语气疏离的不行:“你这么忙,应该好好生活。那天晚上的医药费我会转给你。”
边原漆黑的眼睫毛落下分明的阴影,风一阵阵的,像直接吹进了他心底,把那颗要坠不坠的石头,吊绳吹得急速摆荡,底下空落落的。
沈乌怡背过身,离开了他一直替她挡着风口的位置,但风已经平缓下来。
看着她背影就快要离去,边原手指下意识动了下,只有空气,他靠着冰冷的栏杆,头颈低着,脖颈处的棘突迎着冷风,整个身影隐在了昏暗和半明的灯光中,倏地,沈乌怡即将离开的前一刻,他缓缓出声叫住了她,低低的声音稍显晦涩。
“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
“……”
沈乌怡脚步停在原地,几秒后,她转过身,忍着那阵被风吹起来的心烦意乱,平静慢声道:“边原,这些都会过去的。”
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一人完全站在光里,一人半隐在黑暗中,由于光线,沈乌怡不能看清楚边原的神情,她垂下眼,准备告别。
边原看着她脸上虽是带着轻浅的笑意,但一丝波澜也无,他手指抵着银质打火机,轻笑了声,似是被人扎了一针,心有点疼。
“我过不去。”
“……”沈乌怡抿紧了唇,这一刻,她听着自己剧烈上升的心跳声,背过身后的手有些抖。
原本想要离开的脚步彻底停在原地,沈乌怡盯着地面吞了吞喉咙,唇线抿得很紧,再次抬起头,直直对上了边原那双漆黑的眼睛。
毫无防备的,沈乌怡瞬间红了眼,情绪自此失控,她忍了又忍,还是有点没忍住哭腔,先是平缓叫了声他的名字。
“边原。”
声音里的哽咽泄露了几分出来。
男人看着她“嗯”应了声,略微沙哑。
对视的一分一秒中,像是在较着劲,谁都没移开视线。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可以轻易挽回?”随便拉着我说几句话就能哄我回来。
沈乌怡回视着他,几乎一字一顿,眼睛眨着,慢慢湿了眼睫。
她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
有他没他其实都一样,终会平淡。
沈乌怡吸了下鼻子,鼻子也是红的。
可她忽然有个疑问。
——爱到底是不是一种循环。
风把她的发丝和衣摆卷起。
边原站在原地,看着沈乌怡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走的那样快,一步也没留下来。
-
拍了几天戏,沈乌怡换下戏服,晚上回到酒店就接到了文姐的电话。
上一次说还在接洽的机会,现在已经谈定了。是一个杂志拍摄的通告,机会很难得。
《Eight》杂志,四大刊中含金量最高,沈乌怡最初还有点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来找她拍,至少现在她还没有拿上荧幕的真正实绩,咖位完全够不上。但听到后面,她微妙地抿抿唇,没打断文姐说话。
原来这期杂志拍摄对象不止她,还有边原。两个人合体拍摄下期的杂志封面。
文姐说到最后,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下,说这个合作机会是边原那边的人主动邀约促成的,本来《Eight》这期定有人选,当下正热的某个模特。
机会来得惊喜又难得,文姐不清楚沈乌怡和边原之间曾经的弯弯绕绕,想着两人既然合作过MV,关系应该不错,便直接替她揽了这个通告。
挂了电话,沈乌怡发了一会儿怔。
最近几天剧组发生的事儿不少,光头男人出演的角色那晚之后就换了人,不再见光头男人的身影。
光头的资历不算低,无端端就突然走了,沈乌怡听过旁人议论,有早就看不惯的人用同乡粤语骂他系度扮叉烧、早该走了,但没有一个人明说走的原因。
沈乌怡偶尔会想一下,但自那晚结束,边原没再出现过。
这样的情形似乎有些熟悉,沈乌怡甩下脑袋,多想无益,她往前坐到书桌前继续工作。
间隙,看得眼睛泛出困意,她放下笔,想要伸个懒腰,脚尖却忽地踢到一个纸箱。
沈乌怡低下头,一边伸懒腰一边投去目光,而后怔住。
书桌下笼着阴影的角落,一个黄色纸箱静静立在那,没封好的口缝隙露出一个红色中长型盒子。
箱子堆放的都是前段时间生日那会儿收到的礼物。
其中有一个,沈乌怡知道是谁送来的手笔,放了两个月从没拆过。
沈乌怡抿紧唇,想起下周要一起拍摄的杂志通告,凳子往后挪发出刺耳的一声,她把露出一角的红色长盒拿了出来,放桌面,而后用胶纸封好纸箱。
许久,房间的灯关了,黑暗的夜晚,书桌上红盒一直未被人动过。
杂志拍摄这天,提前跟导演安排了空一天。
沈乌怡坐车到封面拍摄现场,进化妆室的时候人还没来齐。
正交流造型时,虚掩着的化妆室门被推开。
几个站在一起的人抬起头看过去,边原穿着身随性的黑色卫衣黑裤,单手插兜走进来,神色漫不经心,淡淡跟人点下头。而后站在墙壁一侧,懒洋洋地倚着等化妆师,漆黑的眼睫垂着,没言语。
沈乌怡看着化妆镜,无意识抿了下唇,镜子中能毫无遮挡地把背后的身影展现,男人头颈笔直站在那,和走过来的化妆师略点头示意。
两人都做完造型,往外走,去摄影棚。
摄影师和其他工作人员还在调试,沈乌怡停在旁边,边原不远不近单手插兜跟在她身后,也跟着停下。
周围的人流各自忙着,几乎没有人有空腾出眼睛来看他们,都在努力加快手上的速度。
沈乌怡拿出那个红色长盒,转过身,递给边原。
边原低下头,看着她手上拿的盒子,脸颊动了下,随即抬起眼,对视上她无波无澜的视线,缓声说:“你没打开看过。”
用的是陈述语气。
沈乌怡扭过头,下一秒又转回来,“你送错人了。”
说完,她把盒子往前一搭,轻轻放在他空着的那只手上。
边原喉结紧了下,半只手掌抓着红盒,目光注视着她,黑漆漆的眼睫挡住了真正的情绪。
似是过了好半晌。
边原扯动了一下脸颊,微弓身的模样,露出后颈的棘突,冷白的皮肤衬得他整个人轮廓分明,即使是一个侧脸,骨相和身形依然优越挺拔。
“没错。”边原说。
红色长盒发出一声细微又沉的声响,盒子往上开,露出了里面的样貌,躺着一枚上世纪的胸针。
胸针做成了色彩分明的模样,一只戴着珊瑚红手套的手握着束气球,圆形气球表面缀着星星,似发着光芒。
那束耀眼的气球被这只手牢牢握紧不松手。
沈乌怡跟着低头看了一眼,胸针漂亮到很难令人移开眼光。
边原冷白的手指托着红盒子,沈乌怡的目光不由得往一侧偏。
正要抬起头时,边原抵住了底部,感受到喉间泛起的冷涩,缓缓出声的语调中带着自己都难察觉的低哑。
“给你的怎么会错。”
动作不由自主顿住,沈乌怡的心跳猛地一下,不受控地往上涨,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收了一下力,很快松开,余光看见摄影师往这边走,她松了口气,往旁边站了两步,让出空间。
“站这聊啥呢?”摄影师走近了说,“来来,我先看看你们俩的服装。”
摄影师先看了边原的,点了下头,转头看向沈乌怡,看了几秒,皱眉往后退,想看全了,“你的好像缺了点什么……”
这次杂志拍摄的主题偏异国复古,两人的服装都是重现了MV主题的造型风格。边原周身的感觉都很对,但总觉得沈乌怡身上似乎缺了点什么。
摄影师脚步往后退了些,随意一扫,看见了边原手上还没合上去的古董胸针,眼前一亮。
几分钟后。
摄影棚里,摄影师出声指导两人的站姿,随后不由连声称赞。
沈乌怡戴着那枚古董胸针,站在边原身侧,风轻微扬过来带起裙摆,扫到了边原的手背,两人看起来格外登对。
摄影师:“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古董胸针佩戴在领口附近,画龙点睛般,把整个主题深深映出。
镜头前,沈乌怡秒进入状态,短发搁在边原下巴前,毛茸茸的,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摄影师想要的感觉,暧昧迷离,又稍显出爱的青涩。
摄像机的咔声一直不停,这种流动的氛围留在了照片中,令人惊艳。
沈乌怡捧着一束花,宛若古董胸针的造型,脑袋微微倾向前方的边原,仿佛又重回到了异国的那两天,但造型的新鲜感碰撞出了不同的火花。
她稍一低头便能看见那枚几欲翩翩起飞的古董胸针,似乎不是想飞上天空,而是要朝她心里飞。
拍摄结束后,沈乌怡摘下古董胸针,让化妆师帮忙还给边原助理。
上大学之后她没再过生日,上次只是因为工作人员提前准备的惊喜,她不好拒绝,便全都收下。
这枚礼物,太容易让她联想到曾经短暂属于过她的瞬间。
沈乌怡往前走,坐到等候的单沙发上,静静看着边原坐在对面,被人采访。
杂志封面是两人合体,采访分别是各自的专访。
主持人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沈乌怡,作状沉吟了下,问边原:“对于新年,想给歌迷什么祝福?”
上回沈乌怡的小号曝光后,所有人都知道沈乌怡也是边原的忠实歌迷之一。主持人这一眼,也有调侃之意。
边原睨向主持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悠悠笑了下,眼神却有点低淡,“心想事成。”
主持人继续笑,“还是这么简短朴实的祝福啊。”说完,主持人放松了脸颊,缓声问他:“这个问题大家可能都比较关心,过去这一年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吗?”
往常类似的问题得到的回答皆泛泛然,不痛不痒的,主持人看向下一个问题,正要准备继续问出口,边原的回答令得在场人无一不怔住。
“有。认识了特别的人。”
主持人对视上边原淡淡的眼神,稳过神,往下挖了一下,“可以容我做下理解吗?……这个特别,是于你而言的特别吗?”
边原嗯了声,接着语气一顿,嗓音低冽,带着几分沙哑:“她就是很特别的人。”
不是只于谁而言的特别。
沈乌怡背靠着单沙发的柔软,撞上了一秒边原稍显寞然的眼神,又似是错觉,她低着头佯装看采访提纲,心跳不止,却徐徐出了会儿神。
这期杂志,会在下个月平安夜更新出版。
边原这个采访自然也会跟着曝光。
耳边主持人没再深挖下去,扯回到了原提纲上的下一个问题,“这次的专辑发行之后成绩依旧斐然,有什么想说的吗?”
“真心感谢。”边原捕捉到沈乌怡稍纵即逝的视线,喉间压出声轻笑。
-
杂志通告正式结束,外面的天际已经黑透。
沈乌怡出下行电梯之后,停步站在大厦的玻璃门附近,下班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提议一起吃顿饭,眼神却瞥向边原,明显是想借这求之不得的机会和边原吃饭。
本以为大概率会被拒绝,工作人员听到边原似随口答应的声音时,都怔了下。而后欣然开始安排一切。
几个人站在玻璃门附近,沈乌怡落在身后,察觉到边原不远不近的身影,背绷紧了下,抬起头时注意到了朝这边走过来的某个男人。
连晁星抬了抬眉,诧异地笑着:“这么巧?”
工作人员闻声回头:“哟,晁星啊。这么晚吃过饭没?”
连晁星视线从沈乌怡身上掠过,抬手拍了一下她的短发,动作很是熟稔,转头对人道:“还没呢,这不想着来蹭你们一顿,不介意吧?”
那人笑了起来:“介意什么,人多热闹啊!”
一行人一起往外走,连晁星全程陪在沈乌怡身侧,肩膀时而不经意挨到一起,有说有笑的。
边原把烟盒搁掌心磕出一根烟,咬在齿间,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把他们所有状若亲密的动作收入眼底,抵着烟盒的手紧得指节发红。
喉头一阵又一阵的艰涩,冷风中,边原垂下漆黑的眼,单手拢烟头,“咔哒”一声点燃了,时不时飘来几缕他们的说笑声。
火光一并燃着,孤零零的散开烟雾。
到了饭局,连晁星依旧挨着沈乌怡坐,近到手臂稍微一伸便能碰上。
这场偶遇,沈乌怡从始至终没拒绝过。
“乌怡,帮忙接下。”连晁星笑道。
连晁星举着一杯橙汁,手肘差点撞上她。
沈乌怡立刻抬起手接过来,手背擦过。
边原睨了一眼连晁星,神情冷淡,喉结一动,低嗤了一声。
身边的人不断抛话题,边原懒懒地应着,有一搭没一搭。几个交错,边原看着沈乌怡,抬了下手臂肌肉,扯着嘴角,将嘴里的冰块咬碎,而后冰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滋味透彻心骨。
这道视线炙热又缠人,沈乌怡没理由察觉不到。
中途快散场的时候,沈乌怡起身失陪,笑着解释了两句,进洗手间整理妆容。
抬起头看镜子,脑海中忽地浮现不久前的模样。
觥筹交错间,独独有一道专注的视线,若有若无,全程紧紧抓住她,等她装作不经意偏头看过去时,人影遮挡着,只能看见他耳垂上戴着的黑色耳钉,和冷白的轮廓投下的阴影,眼睫垂下来,侧眸也是淡淡的。
沈乌怡晃了晃头,拧开水龙头。
今晚凌晨还有夜戏要拍,不该想那么多的。
往回走到包厢门口,里面人影散去,只剩下一个倚着墙等人的身影,在墙壁拉出颀长的阴影。
沈乌怡:“……他们人呢?”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朝他开口,语气生疏,像是在问一个经过的同事。
边原侧过头,单只手放下手机,走近她,高挑的身影慢慢笼罩她,“先走了。”边原伸手拉开门,回头看她:“我送你。”
走廊的灯比室内更亮,沈乌怡垂下眸,走出去,“不用麻烦。”
电梯打开,沈乌怡视线撞入一整面镜子,从镜中和他对视了一眼,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忽地又想起了什么,等他进入电梯,才开口:“那天的医药费,我转给你助理,托他转接了。”
“你没我的微信?”边原低头,问。
“……”沈乌怡眼睫动了下,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电梯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晃荡了下,“匡”一声停在21楼。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视野同时一片黑暗。
恐惧随着黑暗,吞噬了她。
沈乌怡心跳一抖,只有电梯楼层的数字发出红光,空间在黑暗中变得狭窄,她手指不易察觉地颤了下。
事情发生不出两秒,边原伸手用力按下警铃,很快对讲机响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遇到电梯故障了吗?能听到吗?”
边原应了一声,简洁地报出电梯所在方位和大概情况。
“诶好,您那边两个人是吧?稍等稍等,维修人员马上就到了,不要紧张哈!小事情来的。”
对讲机那边的声音刚一落下,电梯猛地往下坠落,红通通的数字21突然变化到19,极速的坠落感席卷了两人。
沈乌怡靠在电梯墙壁上,还在调整呼吸,电梯猛然往下坠,两只手臂跟着晃,身体维持的平衡彻底消失,事情发生快到没有余地腾出手去抓手机照明。黑暗中,“噔”地,兜里的手机跟着甩出。
下一秒,身前覆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控制着不过近的距离,紧抓住她还在发抖的手,脚尖抵住她的,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重心,没让她摔下。
边原微弓着身,挡住了她的身体,绷紧肌肉护住她,沈乌怡背部紧贴电梯墙,另只手抓着他的手臂,由于太过用力,指甲似是划伤了他。
电梯所有楼层的按键均被按亮,却没有立刻停下。
沈乌怡勉强稳住平衡,抓着边原的那只手快要脱力滑落,下一瞬,边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稳稳传递给她力量,下巴轻轻搭在她发顶,极轻地摩挲了下。
边原握紧她的手,安抚地捏了一下,哑声道:“别怕,沈乌怡……”
“我一直在。”
电梯不断往下坠的过程中,隐隐还能听到巨响中对讲机那边的呼声,身前的身影一直稳当护着她,只能感受到胸腔的轻微起伏,仿佛替她挡去所有风浪。
沈乌怡眼眶微红,垂下眼。
终于,红色的楼层显示停在“15”,电梯不再往下坠,停在了这一层。
光亮涌入狭窄的电梯间,沈乌怡后背僵了一大片,慢慢跟着边原走出去,一群穿着各色衣服的人围了上来,她瞥见了个熟悉的身影,是边原的助理小王。
沈乌怡停下脚步,回头,看见边原露出的那截手臂通红一片,他本人却像没事人一样,淡淡回应着旁人。
毫无征兆地,沈乌怡鼻尖一酸。
就在几分钟前,就是这样一道身影,挡在了她和危险之间。
那样的失重感下,人类存活的希望似乎渺茫,一浪又一浪的恐慌朝她席卷,他抵着她的身体,让她保证安全区域的平衡之后,还腾出手安抚她。
甚至在事故发生的最快时间,和之外的管理人员、助理等取得了有效联系。然后只身保护她。
边原朝她走过来,看着她,淡声:“我送你。”
风轻云淡到仿佛没事发生,手臂那截的衣服早就落下,从外表上的确看不出任何。
这次,沈乌怡抿着唇,没拒绝了,“好。”
上车之前,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创可贴,神情有些踌躇,叫住他。
边原单手拎着车钥匙,回头,嗯了声,“在。”
沈乌怡没由来的想起他在电梯里说的那句“我一直在”,克制住鼻间的酸意,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上车。”边原说。
车门发出声响,关上了。沈乌怡正等他伸出手臂,好半天都没等到,她偏过头,疑惑看着他。
边原缓缓滑了下喉结,低笑一声,手指抬起,指了下自己的脖颈侧端,“贴这里就行。”
沈乌怡看过去,边原冷白的脖颈一侧有着一道极为刺目的血红色划痕,很细,冒出了一点鲜红的血珠,是她指甲刮到的。
沈乌怡低声道了歉,往前倾身,呼吸浅浅落下,轻轻碰着他棘突附近的温热皮肤,撕开创可贴,缓缓将粉色创可贴贴上去,正要贴上时,她忽地停下,抬起眼问他:“……不介意吧?”
得到回复之后,沈乌怡垂下眼,松手,轻轻贴了上去。
边原似乎一点痛意都没感觉到,没吭过声,只低着眼看她贴,距离近到他随意伸手便能揽住她的腰,跌在他怀里。
距离再次拉开。沈乌怡坐回去之前,轻声和他道了谢。
窗外风景不断往后退,风被阻隔在外。
车停在酒店门前。
沈乌怡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时间,正要推开车门下车,身后响起的声音绊住了她。
主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轻缓的晚风带着湿气撞入温暖的车内空气,他看着沈乌怡利落的动作,侧脸被光笼罩的温温柔柔的。
边原喉结滚了下,想起这段时间,边原微低着头,手指抵着银质打火机,拇指划开了两下。
而后抬起眼,视线缠紧沈乌怡即将下车的侧影,缓缓滑动着喉结,低声:
“对不起。是我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