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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序曲[娱乐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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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谱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包厢里的人轮廓,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局游戏的主角, 饶有兴致。
恰好有一束暗蓝色的光照在沈乌怡发顶, 晕着她毛茸茸的头发,更显美艳动人。
沈乌怡怔神,感觉到身边的目光中,不止有看戏的或男或女。
——还有边原。
余光里他似乎偏了下头, 注意力转了过来。
沈乌怡放在桌下的一只手捏紧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压了压微颤的眼睫, 一股莫名的压力升上来,缓了两秒, 她看着出题人温声问道:“可不可以喝酒?”
一般酒局玩的游戏都能以酒代罚, 即使没有明说,也算是一种默契。
但正对面坐着的好几个人里,突然有个女生发了声, 神情不太爽:“有那么难回答吗?又不是要指名道姓是谁。”
女生在边原走进来之后, 刚想指自己座位这边的空位, 但见他眼神都不斜一下地直接坐到了谢明言旁边, 座位紧挨着沈乌怡, 女生就有些不爽了。
而且现在玩个游戏而已, 也不是什么没下限的大冒险,怎么就不好回答了。
拿着牌的出题人见气氛突变,张着嘴愣住, 但他反应很快,正要打着哈哈圆场的时候, 沈乌怡先解了围。
沈乌怡眼眸抬着,神情没什么变化, 唇角浅弯地笑道:“不难。”
她没生气,这个问题确实不难,既然是真心话,那就遵守游戏规则。
众目睽睽之下,沈乌怡看向出题人,眼眸清湛,点了下头坦然道:“有的。”下一秒,她拿起桌上没人去动过的那杯酒,说完之后就直接仰起头,干了一杯酒。
看愣了在场一干人。
那杯酒很烈,谁都没想到沈乌怡会主动去拿来喝,还是一饮而尽。
沈乌怡喝完酒,灼烧感很快就从喉咙蔓延到腹部,火辣辣的。
后面游戏又玩了起来,转到了谢明言身上。
许是大冒险玩腻了,花花公子也跟着挑了真心话。
拿着牌的人不怀好意的笑,但可惜抽到的问题不是自己想问的,是问谢明言的初恋。
谢明言转着手里的手机,往后一靠,悠忽勾唇笑着,兴致缺缺地开了口——
“浪子讲什么初恋。”
接着,谢明言转头想要去看边原,结果边原这人懒洋洋地微低头玩着手机,压根没丢过来一个眼神。
也对,二十四五年才送出去初吻的人,没资格做浪子。
谢明言挑唇哼笑一声,也拿起一杯酒,稀松平常地喝完了。
施思蔓的视线落在谢明言身上,若有所思。
等了好几秒,施思蔓终于还是忍不住压着谢明言的手臂,低声道,“你,你喝的是我的酒!”
酒桌上坐得近的人,放的酒杯自然也靠得很近,施思蔓爱喝酒,新的这一杯才浅酌了一口,就被谢明言拿走喝了。
谢明言转头,抬起眉眼,笑了下,反手抓住施思蔓压过来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凑近了她,附耳道:“赔给你,行不?”
“……”施思蔓瞪着他,但顾及旁边还有人,没多说什么。
谢明言乐了,想去捏她脸,给她敏捷地躲掉了,只得笑道:“娇气包。”
包厢里笑声四溢,大家都玩得很尽兴。
沈乌怡借着玻璃杯的倒影,注意了下边原,他陷在黑暗之中,一身黑,手机微弱的荧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影影绰绰,没什么表情,眼皮懒散地垂着。
似乎场内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致。
坐没一会儿,倏地,边原起身往门外走去。
有人在后面抬头看见了要走出去的人身影,连忙抬声问道:“边神,去哪啊这是?”
边原没回头,随口回了句,声音很散漫:“抽根烟。”
谢明言放下自己刚拿出来的打火机,把在手里转了几下,见着边原利落带上门,自己坐在原位看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下,起身跟了上去。
一旁玩得正嗨的几个人,叫住了谢明言问他哪去,谢明言指尖敲了两下银质打火机,“给人送打火机去。”
-
出了包厢,走廊的冷风没室内那么凉快,还是有些许燥热流在空气中。
谢明言边走边咬上一根烟,低头拢着烟头直接点燃,吸了口烟,单手插兜走到边原身侧。
还没站定,谢明言随手把打火机朝边原的方向一抛,边原抬手抓住,握在手里也没动。
“不抽啊?”谢明言问。
边原眼皮抬起,瞥着跟着出来的谢明言,把打火机还给他,懒懒地嗯了一声。
也没问他跟着出来是有什么事情。
想说的人总会憋不住话,况且他们的交情,没什么不能提的。
谢明言反转身体,后背靠在墙上,静了几秒,一根烟抽到尾巴,谢明言才出声:“你到底怎么想的?”
边原熄灭手机,尾戒在走廊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反射出点银色,他转头看向谢明言,抵了下嘴里含着的那枚冰块,快化了。
“我就直接问了,你是不是和沈乌怡在谈?”谢明言问道。
以他们的朋友角度来看,他和沈乌怡两个人的状态,有点朦胧的说不清楚,明明看着像在谈恋爱。
但如果真是恋爱,认识了这么久,也不认真介绍一下?
就说刚刚的酒局,完全没看出来边原对沈乌怡有什么值得说的特别之处。
似乎只是两个比较相熟的朋友。
谢明言和边原关系铁,方才包厢里施思蔓就看不过自己的朋友被这么忽略,一直拧着他帮忙要个说法。
人家情侣两个人的事情,局外人插手算怎么回事,但谢明言也是无奈的不行,问就问吧。
谢明言背靠着墙面,话问出口之后,不急着等他的回答,又垂眸抽了口烟,但等了有一会儿都不见边原的回应,谢明言抬起头来,先看清的是边原锋利的乌黑眉眼,整个人透着冷静且盛气凌人的气息,夹杂在一起,显得气势很冷,危险,但同时也令人着迷。
不怪那么多女孩儿迷上他。
但边原这人的性子就是太冷了。
耳边的问话落下之后,边原低下头,手指摩挲了两下烟身,舌尖抵了抵即将彻底化掉的冰块,没立刻开口。想起前不久在包厢里,看到沈乌怡在旁边拿起那杯烈酒一口饮尽的样子,温柔的眼眸里似乎透着一股很难看透的光,似是一闪而逝的泪光,又似错觉。
边原喉咙轻微动了一下,脖颈低着,有一下没一下滑动着尾指上那枚银戒,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锋利的“咔嚓”声响起,边原点燃了一根烟,低头抽着,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吸烟之后带的——
“没谈。”
边原这话忽然落下,低低的声音,直接砸懵了谢明言。
谢明言嘴里叼着那根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失语了片刻。
之前程茉那事,这么多年也有很多像程茉那样想方设法扑过来的姑娘,边原一向都没扔过半分眼神,外面的人蹭热度又或别的,边原也不在乎。假的就是假的。
谢明言作为局外人,看得很清楚,沈乌怡就是边原的例外。
而且沈乌怡和边原看着也十分契合,看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别人,怎么就居然是没在谈恋爱?
还是说,他们两个人之间,其实就差一个名分的事儿。
不管多深的兄弟,聊着没那么相干的感情总感觉怪怪的,他们不是那种煽情的人,很少主动提起过这些事儿,本来也不适合继续说下去了。但谢明言想到施思蔓戳他出来之前的那个眼神,还有……
他走出来前,随意瞥到的,沈乌怡露出的神情,安静得不行。明明长着一张明亮艳丽的脸,性格却是那么温和,柔到了骨子里,从没见过她红过一次脸。
包厢的灯光那么暗,导致谢明言也不确定,沈乌怡眼角起的微红是不是灯光的效果。
想到这,谢明言忍不住皱了下眉,看着边原,此时走廊内的灯光忽然转了色调,黑暗吞噬了边原的大半部分轮廓。
谢明言难得带着认真问道:“正经的,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沈乌怡?”
他够了解边原,冷是冷,但涉及到关键,绝不会掉链子。
但这一次,谢明言看着边原久久不开口说话,心底有股莫名的感觉蔓延了上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也看不懂边原了。
边原的神情很淡,低头抽烟的姿势都没变过。
“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谢明言问,同样没得到半点回复,边原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出来,谢明言语气也低了下去:“如果不是认真的,也别玩人家了。你就这样对人姑娘,多糟践啊。”
说到后面,谢明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嗓音有点哑。
即使两人关系铁,但说实在的,在谢明言的角度,他只觉得边原这人完全就不懂爱,什么都是随心,很难真正去信任一个人,对事情的掌控感要求几近变态,所以有时显得不近人情。
很难想象,边原非常热烈地去爱一个人的样子。就像冰里难容火一样。
-
包厢内,沈乌怡坐了一会儿,身边空落落的,她的一颗心也是。
不知道喝了几杯,沈乌怡倾身过去和朋友打了声招呼,然后起身出去上洗手间。
从这边去洗手间不用经过转角,但沈乌怡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绕着走到了转角后面,距离不远地看过去,那一寸地方来往都是陌生人,没有熟悉的身影。
沈乌怡松开一直捏着的手机,心底却仍然酸沉沉的,进包厢前看到的那一幕始终盘桓在脑海里不散去。
脚步走得很慢,快要走到卫生间的时候,沈乌怡不经意抬起头,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不过三米开外,想了一整晚的男人屹立在那,和身旁的向初站在一起。
明明说出来送打火机的谢明言,却不见了身影,如此相似的两幕,谢明言不在场的证明仿佛是为了避嫌,不做边原和向初之间的电灯泡一样。
沈乌怡站在原地,手指慢慢僵硬起来,连呼吸的实感都在慢慢消失,一种不知名为什么的东西在拼命挤压她的呼吸空间。
一颗心不断往下坠。
好像还有一道吹得人生疼的风,心窝处空落落的疼,全是凛冽的风,冻得厉害,心脏捏得很紧。
沈乌怡很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看清了边原的身形,他和向初之间的距离不算特别亲近。
来洗手间的人不多,沈乌怡怔怔站在原地的身影快要暴露在他们的视野。
沈乌怡看着边原似乎有要抬头看过来的动作,低了下头,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两下,手脚还僵硬着,没恢复知觉。
她不想待在原地了。
地板上映射出来的人影模糊,耳边的音乐嘈杂声似乎慢慢远去,又沉又重的心跳声轰然得不可忽略。
沈乌怡用尽全力提了一口气,不再怔神下去,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但最开始迈出的那两步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能软下去。
这一段路明明不算长,她却越走越有一种无力感,腿部肌肉的力量竟无法支撑起她。
走没几步,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中等身高的男人身影,蓝色衬衣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气息有些急地拦住了她。
“终于找到您了,”男人一边气喘一边顺着气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我是后边的场务,梁老师今天拍完戏说找您有点事儿,我正好在附近就来跑个腿传话。“
“您看,现在有空跟我去趟梁老师那么?我也要回去拿个东西。”
男人眼神有些过于赤露,说话声音带了点本地的口音。
《山月事》剧组近日的拍戏现场离这不远,今天沈乌怡没有要拍摄的场景,才得以在杀青前获得很短的半天假期歇口气。
许是见沈乌怡还在怔神,男人继续道:“本来不是叫我来的,但这会儿小谭要去接他女朋友,没空过来。”
小谭是梁嘉祯身边的一个助理,确实是有一个女朋友,最近就因为跟着跑组太忙把女朋友忽略了,急着哄回人,梁嘉祯性格很宽容,好几回现场下工之后都是梁嘉祯一个人回去。
沈乌怡鼻子呼出来的热气慢慢往上跑,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很轻眨了下眼,哦了一声,脊背还僵硬着,她点头:“好。”声音轻飘飘的又哑。
话音落下,沈乌怡跟着男人往前走,男人走在一旁绞尽脑汁地搜刮话题,一个劲儿地夸她,她浅弯着唇角,保持一个很淡的微笑,在男人要靠过来之前,她敏锐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酒吧的长廊环境暗淡,闪烁的灯光闪出了一点重叠的影子,沈乌怡垂下眸,胸口仍旧提不起劲来。
还没走出这条看不见天日的长廊,一道肌肉紧实的手臂就抓住了沈乌怡,手腕处被人握得很大力,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沈乌怡转过身,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环上来,愕然,直接对视上边原居高临下的目光。
手腕还被边原用力地攥着,力度很大,肌肤相贴的那瞬间,心脏很快地跳了好几下。
边原的眼窝深,眉目锋利,走廊紫蓝色的灯光映在他轮廓上,更显得不怒自威,眼眸漆黑不见底,情绪一滴都没漏出来,无从去猜他寓意如何。
这是今晚,两人的第一次肢体接触。
也是第一次正面对视。
但边原仍旧显得漫不经心,没把谁放眼里,抓着沈乌怡的手腕,走前冷眼睨了一下那个男人,径直带着沈乌怡走了。
背着双肩包的男人立在原地,被边原那眼神看得心里发冷又惊,仿佛心底所有盘算都完全毕露,脸上血色渐渐褪去,连追都不敢追。
没人告诉他,沈乌怡和边原还是这关系啊……
沈乌怡脚步踉跄几步,跟在边原身后,腿脚一时之间没能恢复全力,边原似察觉到了,松开了一直握着她的手腕,脚步慢了一些,偏头睨着她,面上的情绪淡淡,看过来的眉眼很黑,嘴里叼着的烟蔓出白色烟雾。
边原叫了一声她名字:“跟个陌生人走,不害怕?”
出来酒吧之后的空气分子全是燥热,正是盛夏,能把人闷出汗来,沈乌怡捏着手机,后知后觉眼前的画面被晕花了一点,眼睫毛已经让泪水沾湿了。
沈乌怡眨了一眨眼,慢慢把酸涩的泪意压下去,鼻子呼吸的力道也放得很轻。
察觉到边原偏头看了过来,她迅速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闷了好几秒,然后低低出声:“对不起。”
刚刚的确是自己放低了警戒心,只是一心想着,尽快离开原地。
这段时间,电影《山月事》因着梁嘉祯影帝热度很高,拍摄地点在本地消息中很难隐藏,剧组现场不乏很多本地网友过来偷看,兴许还能挖到点梁嘉祯的料。
现在理智渐渐回笼,才后知后觉到危险。转场到国内后她接触到的场务根本没有本地人,梁嘉祯身边的那些工作人员她也互相脸熟,关系不错。
如果真是梁嘉祯要找她,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先打个电话告知,还有助理小丁也没发来任何消息。
这个陷阱拙劣又明显。
边原看着她低垂下去的后脑勺,拿下烟的手似抬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终究是没开口,利落地掐灭了烟,带她上了黑色跑车。
车是往沈乌怡家开的,抵达景悦花园时,沈乌怡看着熟悉的街景怔了下。
如果没记错,今天是周六。
此刻,沈乌怡却没有重新提起的勇气。
车子没往边原的别墅开,或许就是一种答案了。
车内安静了好几秒,漫长得每一瞬鼻息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咔嚓”一声,银质打火机划开,一道明亮的火光点燃了男人手里的烟,安静中,是边原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乌怡扭头看着他,边原深而黑的眉眼一半隐在了黑暗之中,眼皮淡淡抬起,看向她,低沉的声线在相近的车前座极其显耳。
“沈乌怡,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像是话里有话。
沈乌怡眼睫毛抖了两下,看着他几乎没什么情绪的眼眸,嘴唇轻微动了动,捏着包的手指节渐渐发白。
边原开了一点车窗,燥热又微湿的空气撞进来,夹杂着车内带着凉意的风,竟吹得人忽觉一股酸痛。
“好。”
女孩的声音轻到一阵风就能吹走,飘到不知去向。
从沈乌怡真正点头坦明说要跟边原,到现在八月,有了半年的时间。
如果仍旧是一段前路渺茫,看不见星点的关系,不必要再维持下去。
“……”
下车前,边原垂下眼睫看了一眼还在往上燃烧的烟猩,说了最后一句话,似意有所指:
“控制好自己的感情。”
-
八月中下旬,正是剧组最忙的时候,定的月底正式杀青。
沈乌怡自从周六那天回来,身体状态一直不太好,但她竭尽全力在工作之余加强锻炼,不去多想别的。
她不敢生病。
剧组临近杀青,要是主演之一生病,拖了进度,耽误了大家,那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场面。
于是沈乌怡就这么提着一口气,坚持到了杀青那天。
沈乌怡的最后一场戏,是和梁嘉祯对的。
现场,摄像机机位对准了主演两人。
剧本中,写的是梁嘉祯先伸出一只手,沈乌怡入了戏,临场发挥,含着喜极的眼泪,薄薄一层雾在眼睫下方,她更快一步横出手掌在梁嘉祯面前。
梁嘉祯只愣了一下,而后笑开了,用力握上去。
“小盛。”
沈乌怡仰头,脸上蔓延开的笑容很好看:“霍先生。”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道——
“未来多多指教。”
最后一幕戏正式落下帷幕。
沈乌怡回到酒店,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和小丁一起收拾完行李,下楼之后,先让小丁回去了。
很早之前,她和边原约定好了《山月事》杀青的晚上要一起过。
这是她复出的第一部 电影,她很想每一个重要时刻,边原都能参与进来,不落下记忆。
沈乌怡站在酒店大堂不怎么起眼的一处,抬眼看着落地窗外沉沉的夜幕,心中的感情很复杂。
既期待见面,又有一种无法言明的别扭。
酒店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沈乌怡戴着帽子和口罩,安静等在一处,直到人越来越少,腿慢慢站得僵硬,动一下都麻,口袋里的手机忽地传来震动。
沈乌怡蜷了下手指,等手麻缓过来,慢慢解开手机屏幕锁。
弹出来的消息来自剧组群,有个显眼的红点。
是剧组工作人员在群里狂欢,庆祝彻底杀青的消息。
沈乌怡睫毛眨了一下,她认真看了眼手机,剧组最后一场戏杀青是在凌晨一点。
早已超过了她和边原相约好见面的时间。
但边原还没出现。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也没有来。
落地窗外的城市,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冲刷着地面,雨幕之中偶尔有红色车灯闪过。
沈乌怡打开通讯录,盯着“冰块”两个字看了半晌,终于拨了出去。
等待接通的声音一声声落在耳边,直到最后,也没被手机主人接起。
此时身后不远处的电梯传来声响,沈乌怡回过头,看见结伴的四五个人在笑着互相挥别,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大堂中赫然,似是刺了下,沈乌怡很快转回来,低下头。
手机里剧组群今晚特别热闹,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酒店或宾馆。
凌晨四点多,外边的黑夜似乎有要破晓的趋势,隐隐有暗淡的亮色。
沈乌怡呼出一口气,前半夜的大雨此刻已经停了,知觉恢复后,她垂着眼睫迈步离开了酒店。
这个夏夜,她是最后一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