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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星光


第66章 星光

  婚礼前, 新嫁娘不能和新郎官见面是京城婚嫁一贯就有的规矩,谢老爷子的意思是怕不吉利,讲究点总没坏处。

  所以过完年,蒋姒就在谢妗妗的陪同下回到了宁家公馆暂住。

  宁其臻为了让她能够顺顺利利出嫁, 刻意在京城花大手笔置办了一处房产, 听说这原本就是宁家早年间在京城开发的房产项目, 这处公馆闹中取静,独立于浮世之外。

  宁其臻的意思是宁家公馆会作为嫁妆, 一并陪嫁, 到时候她也会直接从宁家公馆出嫁。

  谢妗妗是作为伴娘来陪她的,她没什么朋友,伴娘首要想到的就是谢妗妗和唐黎, 不过打听到男方那边至少会有五位伴郎, 她这边勉勉强强也只能凑出四个人, 还少了一个人,最后还是谢家那边替她安排了一位合适的伴娘。

  大年初一,蒋姒见到了千里迢迢从桐市赶过来的宁翰博和明岚, 宁昊清还是坐在轮椅上,毯子盖着双脚, 脸色虚白地朝着她笑:“姐姐。”

  “昊清, 你身体还好吗?”蒋姒见他面无血色,不由担心他是不是长途跋涉赶过来,导致心脏不舒服。

  宁昊清点头:“我没事,对了——”

  “姐姐, 祝你新婚快乐。”

  他说着, 递上了自己的贺礼。

  蒋姒愣了下, 笑着说:“谢谢。”

  宁昊清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蒋姒, 见她眉眼皆是即将嫁为人妇的喜悦,看不到一丝勉强和痛苦,悬着的那块石头才重重落回了原地。

  谢家那个男人他也只见过几面而已,宁昊清不怎么喜欢他。

  那个男人出身显赫,和他的父母一样,都是从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里爬出来的怪物。

  只有利益,没有情感可言。

  无论是自己的爱人也好,还是自己的孩子也罢,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弃如敝履。

  来之前,宁昊清想着如果蒋姒流露出一丝的不情愿,他就会搅黄这桩婚事。

  可如今,他看得分明,这桩婚事是她心甘情愿应承下来的,那个男人也是她心之所向。

  既是如此,他的担心便显得很多余。

  “姒姒”

  明岚脸上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紧张,想靠近又不敢上前。

  蒋姒望向明岚,浅浅地笑了下:“奶奶。”

  闻声,明岚眼底瞬间泛起了泪水,她忍不住上前紧紧拥住了她道:“好孩子,我的乖孙女,奶奶终于找回你了。”

  从桐市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明岚就想将一切都告诉她。

  她眉眼长得像她母亲梁沐晴,可是五官轮廓却肖似她父亲宁展擎。

  宁展擎的死,一直是她心底的一块不能触碰的疤。

  如今见到他的女儿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生得亭亭玉立,明岚心里放不下的那道坎,也终于能放下了。

  蒋姒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回抱住了明岚,眼底微微湿润。

  最终还是宁翰博沙哑着嗓子说了句:“好了,孙女过两天就要出嫁了,别哭哭啼啼的,开心点,成婚是人生大事,也是天大的喜事。”

  明岚这才放开蒋姒,用帕子替她压了压眼角的泪水说:“你爷爷说得对,结婚是喜事,你是新娘,不能哭。”

  话落,她目光落在谢妗妗身上,笑意温和地说:“你是妗妗吧?”

  谢妗妗大方得体地回答:“明老夫人,我是妗妗,以前我哥还带我来看过您,没想到您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年轻,美丽动人。”

  明岚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就是嘴甜,你哥哥带着你过来的时候,你才这么大点。”

  她比划了一下身高,“跟个鬼精灵似的,嘴甜的跟灌了蜜糖一样,你哥哥那个闷葫芦,要是能和你匀一匀,也不用那么吃亏了。”

  “明奶奶,旁人都说我哥哥性子沉稳,只有您觉得他是个闷葫芦”

  谢妗妗亲亲热热地凑过去挽着蒋姒胳膊,笑道:“如今可好,我那个闷葫芦哥哥娶走了您的宝贝孙女,您再不喜啊,他也成了您的孙女婿。”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明奶奶您以后肯定也会觉得我哥哥那个闷性子是内敛懂事,有把握,说不定到时候,您就会觉得妗妗是个油嘴滑舌不着调的小滑头了。”

  明岚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原本沉重窒闷的氛围一下就被打破。

  谢妗妗和宁翰博夫妇显然极为熟稔,嘴巴甜又多话,哄得两位老人极为开心。

  她一会儿笑着调侃了几句自家兄长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不声不响就将别人家后花园精心栽种的小玫瑰叼走了,一会儿又谈起了小时候的趣事,逗得两位老人眉笑眼开。

  蒋姒原本还想着忽然转变了身份,相处起来会有点尴尬,但是有谢妗妗在,几乎没有冷场过

  蒋姒感激地朝她递去了一个眼神,谢妗妗趁着空隙压低了声说:“安心,我保管哄得他们开开心心的,也算是替我哥哥在他们面前争取一点印象分吧!也免得他们担心你刚出虎穴又进狼窝,我可不是那种刁钻的小姑子。”

  谢妗妗和蒋姒的关系极好,也很投缘,什么刁钻刻薄的姑嫂关系,根本不存在,何况他们婚后,她也不住在谢家。

  蒋姒又何尝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只不过有她在,原本沉闷的氛围倒是舒缓了许多。

  大年三十宁家没吃成的那顿团圆饭,挪到了大年初一。

  这个日子对万千家庭来说或许是个辞旧迎新后,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可对宁家人来说,这顿家宴相隔了二十几年,跨越了时光长河,重重山海,方才好不容易等到了相聚的一日。

  这是新年的第一天,亦是宁家失而复得后,最珍贵的一日诞辰,庆祝新喜,也庆复得明珠。

  除了宁翰博的小女儿远嫁,目前身在海外还无法回国以外,宁家其他人几乎都到齐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宁其臻问起贺新禹电影的事,贺新禹嗓音散漫地回答:“没找到合适的演员,暂且搁置。”

  叶青说得不错,贺新禹眼光很挑剔,或许是因为出身富贵,所以不太在意名利钱财,只讲究“艺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蒋姒原本答应参演的那部影片,因为各种不可抗力的原因,听说剧本没能过审,需要大幅改动。

  如果不打算走国内市场的话,倒是可以接着拍,但是放弃了国内市场,等于放弃了利益,幕后的投资商也不会满意。

  宁其臻作为商人,还是希望能收到回报,自然希望看到影片能够在国内影院顺利上映。

  他一开始就想借着这部影片,将蒋姒捧出来,想着小侄女既然爱拍戏,那他就砸钱给小侄女拍,票房高低无所谓,只要不是一文不收,能够回个本也足够了。

  如今小侄女退出,他的要求自然也随之变了。

  宁其臻沉吟片刻,方才出声:“年后恒星安排了一场海选,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演员。”

  贺新禹懒懒应了声:“再说。”

  他也没说会不会去,一句话堵死了宁其臻的话。

  宁其臻叹气,毕竟贺新禹是自己的外甥,贺新禹若是不愿意去,他也不会过多为难。

  “对不起,好像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蒋姒也听到了电影的事,她原本是打算接演的,只是这部电影命运多舛,从建组开始就各种不顺,如今剧本也被打回来了,提前备审未通过,说是有些情节太敏感了,得大幅度更改,一旦变动,又会失去电影的本真。

  蒋姒不太想演了,贺新禹也不太乐意拍。

  两人一合计,干脆就散伙。

  不过她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贺新禹却没那么容易脱身,如今电影卡在最重要的审核关口,演员也没找到合适的。

  贺新禹漫不经意地笑了声:“表姐,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算继续演,我也不会继续拍。”

  剧本改了,继续拍下去也毫无意义。

  要么出品方另请高明,要么就无限期搁置。

  宁其臻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暂且先搁在一边,等到哪天大少爷心情好了,再重新排上行程。

  夜色渐浓,宁其臻和宁翰博用过晚饭以后,就进了书房谈事情,一直没出来。

  明岚年纪大了,远道而来有点累,也撑不了多久。

  明岚拉着蒋姒的手说了很久的话,等到实在撑不住了,蒋姒才叹气,劝道:“奶奶,您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也可以说的。”

  明岚还是舍不得松开手,她好不容易才和孙女相认,一想到几天后,孙女就要嫁到别人家了,她心里难免有点不好受,“没关系的,奶奶还不困。”

  “只是想到你过几天就要嫁到谢家去了,奶奶舍不得你。”

  她还想多留蒋姒几年,只是两个小孩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她也不好做这棒打鸳鸯的恶人。

  她的儿子不就是吃了这个亏,才会不明不白地英年早逝吗?

  “奶奶”谢妗妗也听到了明岚的话,她回答,“您以后就定居京城,宁府公馆离姒姒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远,我保证姒姒和我哥哥结婚后,您也能时时见到他们。”

  说着,谢妗妗笑言:“您放心,我哥哥他就是个恋爱脑,唯老婆是从,所以只要姒姒开口,他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的,他们结婚,您就等于多了位入赘的孙女婿,多了个孝顺您的孙子,您就放宽心去休息吧”

  明岚被谢妗妗连哄带骗,终于安下了心回屋休息。

  ……

  夜里,蒋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披着毯子偷偷凝望夜幕,惊奇地发现夜色繁星如许,星子遍布夜空,只是光芒太黯淡了,只有那么一两颗星星盈盈闪烁着亮色。

  不过才分开一天而已,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昨天晚上,他将自己藏隐许久的心思完全袒露在她面前,毫无保留。

  她既惊讶于谢妗妗口中,谢权喜欢多年,珍视多年的人竟然会是自己,又隐隐有点感动,原来在她黯淡无奇的那段年岁里,有个人时时刻刻都在想念着她。

  当他问起是否愿意嫁给他时,蒋姒没有一丝犹豫地就答应了。

  先前的求婚不够正式,坦诚相对以后,那份藏了多年的心意才是最为珍贵的。

  算算日子,也只剩下四天而已。

  她知道结婚之前,新娘最好不要和新郎见面,连电话都不能打。

  可是现在,她忽然很想见他,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

  蒋姒望着夜空里不甚明亮的星星,嗓音淡而轻缓地呢喃低语道:“谢先生,我有点想你了。”

  *

  盛京集团,会议室。

  梁又薇不顾阻拦,强行闯进会议室,彼时,沈特助正在汇报工作,眼见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他诧异了一瞬,旋即皱眉望向后头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秘书:“怎么回事儿?”

  秘书气都没喘匀,委屈地解释道:“这位梁小姐非要进来见谢总,我说她没有预约不能进去,她非但不听还抢走了通行证,直接从楼下闯了上来。”

  这会儿夜色已深,盛京大楼内部安静得很,大部分员工已经准时下班了,只有产品研发部还在加班加点的开会。

  谢老爷子当权时,和梁家往来还算密切,何况梁又薇这位大小姐盛名在外,集团内部不少人都认得她。

  想来前台应当是还没来得及往上通报,梁又薇就强行进来了,楼下秘书室又只剩下一个女秘书,她拦不住梁又薇也正常。

  沈特助望向谢权:“谢总,您需要暂停会议吗?”

  男人看都没看一眼,淡声:“不用,叫保安上来一趟。”

  梁又薇立刻绷紧了脸色出声:“你确定要叫保安上来处理吗?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的隐私吧?万一传出去,传到我那位好妹妹耳朵里,你说她会怎么看待你?”

  闻言,男人终于抬眸,淡淡觑了她一眼道:“隐私?”

  “你离开京城三年,这三年里了无音信,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刚好有位从美国回来的朋友,他恰好认识你,又那么巧地,他在美国遇见过你。”

  梁又薇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笑。

  沈特助见梁又薇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由拧眉,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

  谢权眸色沉沉,辨不出情绪。

  等了许久,他才终于下令:“你们先出去,半个小时后,继续开会。”

  众人面面相觑,虽好奇却也不敢打听,齐刷刷地收拾了东西离开。

  等到会议室清空,只剩下他们两人。

  梁又薇才拉开了离他最近的座椅坐下来,挑衅地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留下我,三哥,你瞧,我多了解你啊!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我更清楚你——”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更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说着,梁又薇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他只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却也难掩其清越光华,白色衬衫笔挺,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粒,冷白的肌肤上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格外明显,有点像是不小心被人用指甲划破皮肤才留下的划痕。

  她又不是不通人事的白痴,自然知道这道痕迹意味着什么。

  梁又薇眸色愈发怨毒,就连语气都变得哀怨:“三哥,你知道吗?今天政府已经公布了新项目的选址地是在北宁,那个几乎荒废的小山村。”

  “你猜怎么着?新闻公布以后,大家这才发现那座小山村已经悄无声息地被一家港资公司收入囊中。”

  “让我想想,那家港资公司的幕后主人是谁呢?是你,还是那位宁先生呢?”

  梁又薇从咖啡馆回去以后,方寸大乱,银星互联的事在外祖那里露了陷后,她就知道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只是那个时候她并未意识到还有更可怕的事在等着她。

  她从疯疯癫癫的梁文清口中知道了宁展擎的名字后,让人去仔细调查了一番。

  她这才知道那天在咖啡店里的那个男人,是宁展擎的弟弟宁其臻,蒋姒的生父根本不是什么无名小卒,相反,因为宁家远在港城,如今港资又相对沉寂,所以京城内地鲜少有人知道宁家人是谁。

  可宁家的泼天富贵,是无从遮掩的,家族底蕴深厚,丝毫不逊色于梁家,甚至因为港城自古以来就是贸易港口,宁家趁势而起,现任掌权人宁其臻又极为聪明谨慎,如今,宁家的家底比梁家可以厚实多了。

  梁又薇不甘心,她怨恨地盯着谢权:“你早就已经知道政府有意开发北宁,而非西京,骗得我像无头苍蝇一样,钻进这个你精心为我设计好的陷阱里。”

  “三哥,你可真够狠的,先是做局给我父亲下套,让他丢了银星互联的项目,重伤我梁家元气,如今又用西京的项目做饵,引我入套。”

  “银星互联技术外泄,抢先注册商标的那家企业和吞掉北宁地皮的是同一家港资公司。”

  今天政府正式下了红头文件,新闻都已经播报了后,梁又薇这才知道她被耍了。

  西京根本就是块烂地,如果有资金扶持,也许能够发展起来,可没有政府项目带动,发展起来利润也不大,根本回不了本。

  梁家为了拿下西京的地皮,投入了大量的钱财,如今钱被套住无法变现,梁家资金链断链,周转不灵,已经走向了末路。

  “那家港资公司的幕后主人如果是那位宁先生的话,三哥,我或许该夸你一句情深似海?你绕了这么大的弯子,拱手将项目让给宁家,怎么?你是想拿这两个项目去讨好宁家?讨好我那位可怜妹妹的娘家人?”

  “可——”

  “你是这种人吗?”

  “你天生情感淡薄,冷情冷性,不识情爱,任何人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只分有价值还是没有价值而已。”

  “三哥,你有病”

  梁又薇指着心脏的位置:“你这里是没有感情的,你的血都是冷的,所以就连你父母死了,你也哭不出来,你的堂兄说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他没说错,你的确是啊”

  “说起来,我们才是同类吧?你藏得那样深、那样好,没有人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我那个好妹妹都未曾窥探到半分,可我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说来也是凑巧,她托朋友去查外祖吃的药是治疗什么的,去查外祖的就诊记录,结果阴差阳错遇到了一位许久没见过的朋友。

  那位朋友从前和她一个高中,只不过中途转学,所以他并不知道谢权的未婚妻另有他人,反倒是找了话题和她叙旧,聊到了三年前他在美国和谢权有过一面之缘的事。

  他说:“谢先生的主治医生是我同学的老师,我刚好和他很熟,过去找朋友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谢先生,他那会儿刚接受治疗出来,所以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医生为患者保密是基本的职业操守,谢权身份特殊,他的病历一直是高度机密,可他因为认识谢权,所以想办法偷看到了谢权的病历资料,这才知道谢权原来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最为严重时,五感缺失,根本察觉不到外界的昼夜轮换,阴阳变化。

  只是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打击,更别提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少爷,要是传出去,只怕会引起不小的议论。

  他偶然得知如此大的秘辛,这些年也不敢往外说,毕竟谢家家大业大,要想查到是谁将消息曝光出去的,易如反掌,他可得罪不起谢家。

  只不过梁又薇是谢权的未婚妻,他回国几天听说谢家都要办喜事了,既然两人都快成婚了,作为另一半,梁又薇也有权利得知另一半的健康状况。

  他本是好意给梁又薇提个醒,未曾想阴差阳错给梁又薇送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三哥,你说如果姒姒知道自己的丈夫原来是个精神病患者,她会怎么想呢?她会怕你吧”

  “一个没法自控的精神病,随时都可能会伤害到旁人,她怎么会不害怕呢?也许,她还会觉得你是个骗子,刻意隐瞒自己的病史,骗她踏进你这个火坑。”

  梁又薇越说越兴奋,向来温柔的五官如今变得扭曲可怖,“你说,我要不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呢?”

  男人眸色愈发深邃,如同化不开的稠墨,“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

  见目的达到,梁又薇弯着唇角,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我要你。”

  “三哥,我要你立刻取消婚礼。”

  “哦不——”

  “婚礼可以不用取消,只需要换个新娘,你觉得如何?”

  谢权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你在威胁我?”

  “不,这只是一个选择。”

  梁又薇笑得愈发挑衅:“要么你娶我,要么真相大白于天下,三哥,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该怎么选。”

  谢权眸色黢黑,晦暗不明,许久,他才意味不明地出声:“你可以回去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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