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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回到队上时, 黑幕悄然降临。

  山野田地的寂静,点点的火光与闪耀的辰星连城一片,洗去了城市的繁华与浮躁。

  覃缓给队员们带了特产美食, 一群人宛若饿狼扑食, 十分钟消灭了干净。

  抱着澡盆的薛宇路过, 看着一群疯小子, 露出嫌弃的目光。

  “你尝尝吗?”覃缓丢给他一袋儿牛肉。

  “不用。”他丢回来,“谄媚。”

  “……”

  神经病,覃缓懒得理他,转而听见小八说沉卓太可惜了, 今晚又在值班。

  覃缓:“……”

  对不起。

  她觉得有点儿心酸,也有点儿好笑, 为什么每次吃好东西的时候没有他哈哈哈哈。

  “那把这袋给他留着吧。”覃缓说。

  “可惜,人生在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小八和陆波摇头晃脑, 迅速将最后一包零食塞进了嘴里。

  -

  覃缓再次回到简陋的房间,将她带回来的新包包拿出来, 整齐地摆放在衣柜里。

  她小心翼翼地,从其中一只托特包中,抽出了一个粉色笔记本。

  上次她来的时候, 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沦为买笔记本的一天, 高中班主任看了大概会哀其不幸。

  此刻笔记本放置在桌上,幽暗暖黄的灯光下, 覃缓轻轻抿唇。

  江须昂有本《沉默日记》。

  那她也要给自己取个名字。

  她埋头, 撬开钢笔盖, 将油润的字迹印在扉页上。

  《小心日记》。

  【8月31日, 晴。

  8月的最后一天, 我听见他在电话里说的话,心跳加快了。

  不是第一次加快,但确是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我似乎有点儿喜欢这个人。

  就算他是为了维护我的颜面。

  要小心一点,如果被他发现了,是不是会更加嫌弃我呀?>-<】

  -

  江须昂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电话背脊喧闹,音乐差点没将江须昂的耳膜震破。张淡扯着嗓音问:“有何贵干??!”

  “你能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吗?”江须昂皱了皱眉,调小音量。

  “不能,”张淡说,“我工作呢,八百年不给老子打个电话,快说什么屁事。”

  江须昂双腿交叠搭在桌面上,一只手抓住手机,一只手轻轻地扣了扣下巴。

  “我觉得覃缓好像对我有点意思。”

  “……”对方默了声,五分钟后音乐声远去,听筒空旷而寂静。

  “不工作了?”江须昂嗤笑。

  “你他妈都得臆想症了,我还工作个屁。”张淡一脚揣在墙上,抖着声感叹,“我说须儿啊,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走不出来呢。”

  “拿什么能拯救你啊,我的须儿啊。”

  江须昂:“……”

  不等张淡说完,江须昂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张淡:“狗东西!”

  手机在大腿上敲了三下,张淡果然回了电话,似乎回过味儿来:“你什么意思呢?”

  江须昂:“字面上的意思。”

  慢条斯理摩擦着指腹,他懒洋洋地补充:“我说过她来我们队了。”

  “知道,”张淡说,“还没被你气回去吗?”

  “不仅没回去,适应得还不错。”

  “?”张淡吃惊了一瞬,“可以啊,小公主还挺有毅力。但我记得人家是有男友的,请问江队长,您如何在她有男友的情况下,还确定她对你有意思的?”

  “他们分手一个月了。”

  “……”

  “最近蒋依白的结婚,她陪我去婚礼现场,以为蒋依白是我的初恋。”

  “……”

  “她过分关注我初恋,几乎每十句就会提一句。”

  “……她不知道你初恋是她?”

  “废话。”

  “……小公主脑子挺直的。”

  “今天我故意炸她,说照片中是她,虽然她没相信,但她明显紧张害羞了。”江须昂没忍住,指尖在膝盖处跳跃地敲击着,“你说这不是有意思是什么?”

  张淡一时没说话,江须昂等着他的回答,心情却颠簸起来。

  桌面上摆放着《沉默日记》,是他长达6年的、隐藏的秘密。

  “须儿啊,”张淡静默半晌,声音认真了起来,“不怪哥哥不相信你啊,实在是你们俩,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般配啊。”

  江须昂:“……”

  “我以前也撺掇你告白吧?最开始的时候,你大二给我看照片,纯看脸,我对她也不了解,你从大学城跑去参加人家的高中毕业会,屁都没放一个就被她们班上某个帅哥捷足先登了。”

  “后来小公主也来我们大学了,我以为你的春天终于来了,”张淡顿了顿,叹了口气,“但就是因为认识了,我才知道你们俩除了家境差不多,其他地方——可真是没有一点儿共性啊。”

  生活方式,兴趣爱好,学校的专业,爱交往的朋友。

  ——大相径庭。

  清醒成熟如江须昂,怎么可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有一次,严音擅自做了主张,和赵潋商量着让两家孩子见个面,毕竟定过娃娃亲的。

  覃缓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夜半三更,连听筒透着酒气:“嘿,我覃缓。”

  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大兄弟,”覃缓声调慢吞吞的,吐词倒是特别清晰,“今天我妈叫我跟你见面呢,还将联系方式硬塞给我。”

  她打了个酒嗝:“大兄弟啊,我不知道你年纪轻轻为什么愁嫁,但我还小哦,我不想相亲。”

  江须昂撑坐在床上,抬手打开台灯。

  “覃缓?”

  “是姑奶奶我,”覃缓声音醉醺醺软绵绵的,又藏着几分硬气,“我爸从不听我的想法,你赶快给伯母说啊,我不可能和你相亲的。”

  “嗯……如果你要原因的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哦。”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男声,说的是“缓缓我送你回家”,覃缓说完“霍原你别管我”,便毫不犹豫挂断江须昂电话。

  她喜欢花枝招展,喜欢电影酒吧,喜欢包包化妆品。而他已经决定要去艰苦荒凉的地方工作,那里一无所有,环境恶劣,工作艰苦。

  小姑娘就是应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每天无忧无虑地生活,找一个轻松愉悦的工作,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凭什么要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

  想通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放弃喜欢一个人是件很难的事,也正是因为这样,江须昂更想要将自己投入荒郊野外的工作锻炼中。

  可是——

  可是,两个原本南辕北辙的人,如今有交集了。

  “她现在不一样了。”江须昂对张淡说。

  “那也不能代表人家喜欢你。”张淡吊儿郎当回忆着,“纵观她身边的朋友,以及霍原小白脸类型,人家就不喜欢你这种……”

  “嘟——”

  江须昂面无表情挂断。

  张淡:“……”

  有异性没人性的狗男人!

  ……

  新一周的清晨,覃缓是被疼醒的。

  体下温热的液体流淌,覃缓满头大汗坐起来,脸色比纸还要白。

  看着满床的鲜红,她很绝望地闭了闭眼。

  要问这辈子最讨厌做的事,莫过于换洗带大姨妈的床单。

  保姆姨姨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而她丧失了最坚实的靠山。

  好惨哦,自力更生,身残志坚。

  覃缓叹了口气,放弃这项伟大的事业,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回来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小腹疼得厉害,失去了挪动的兴趣。

  她将脏污的床单抽出来,丢在地上。再将新床单皱皱地丢在床面。

  就这样吧。

  挺好的。

  不影响躺下。

  覃缓戳开江须昂的头像,发消息:亲爱的队长,请问我今天可以请假吗?

  江队没有回复,她的房门却被敲响了。

  哎,麻烦的男人。

  覃缓慢悠悠地爬起来,走过去给他开门。

  江须昂没想到她穿着睡衣,长发凌乱,素面朝天,看起来单薄又苍白。

  “怎,么了?”

  “我,”覃缓撑靠在门上,舔了一下嘴角说,“我不舒服。今天可以请假吗?”

  江须昂愣了一下,看着她发白的小脸,点头:“可以。”

  覃缓回到床上就睡了,越睡越疼,越疼越睡,这该死的大姨妈每个月都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午饭她缺了席,江须昂慢悠悠地将菜叶子挑出来,慢悠悠地将筷子戳在盒底,慢悠悠地问同桌的男人们:“肚子痛吃什么药?”

  “??”

  “队长你肚子痛?”

  老黄扒拉两下米饭:“你上次受伤缝了三针都没吃药,肚子痛吃药?”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队长哦……”

  “说些什么玩意儿,又不是我吃。”江须昂木着一张脸。

  啊?

  那谁吃。

  江须昂咳了一声,随手一指,指向大蛇:“你说,你有老婆。”

  “你还搞单身歧视呢?”

  “谁肚子痛啊?”

  “还能是谁啊,”薛宇冷不丁说话,看了队长一眼,“谁没来就是谁呗。”

  “哦,”小八说,“值班的陆波?肚子痛也没人代替他哈。”

  薛宇:“……”

  就这么个智商,到底是怎么和他一个队伍的。

  大蛇不愧是有老婆的人,瞬间明白过来:“你说缓缓啊?”

  江须昂点头。

  “大姨妈吃什么药啊,吃药对身体不好,一杯温热的红糖水会舒服很多。”大蛇说,“但她看起来比我老婆严重多了,撑不住搭配一下止痛药也是可以的。”

  “饭都没来吃,应该是挺疼的吧。”

  “所以女生就不该来我们这种队里,”薛宇说,“各种麻烦事接踵而至。”

  要这样说的话江须昂就不太同意了,他抬眸睨了薛宇一眼,“所以你将薛柠送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了?”

  “……”薛宇无语片刻,又隐隐觉得江须昂似乎在为覃缓说话。

  为她说话?

  可能吗?

  他若有所思看了江须昂一眼。

  -

  江须昂的敲门声,生生撕扯着覃缓的神经。

  她闷头不想理会,偏偏他慢条斯理,耐性十足。

  啊啊啊,烦死了!

  覃缓再次爬起来,一脸怨念地瞪着门前的人。

  江须昂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什么呀?”

  “补充能量的东西。”

  覃缓闻到了熟悉的盒饭味道,憋唇摇头:“我不想吃饭。”

  “但如果有炸鸡啤酒的话,”她咽了咽唾沫,小声说,“我还是挺饿的。”

  江须昂:“……”

  天天就知道炸鸡啤酒,难怪肚子疼得厉害。

  “没有炸鸡啤酒,只有红糖水。”他上前两步牵起来她的手,将红糖水稳稳地放在她的掌心中。

  覃缓疼得浑身发抖,骤然间触碰温热的杯壁,甜暖的嗅觉顿时窜进胸腔。

  她捧着红糖水一愣,有点儿不好意思:“你,你知道我怎么啦?”

  “床单就丢在地上,我不至于没有眼睛。”

  覃缓的脸颊红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擅自窥探美女的闺房呢!”

  “……”他颇为无语地指了指后面,“挺显眼的。”

  好吧,确实就丢在她的脚下。

  腾腾的热气熏染上她的鼻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红糖水确实是个好东西,只一口就没了刚才那种撕裂的疼。

  “谢谢啊,是大蛇做的吗?”

  上次吃了大蛇的馄饨,她记得只有大蛇有做饭这项技能。

  隔了一会儿,江须昂说:“不是。”

  覃缓喝着红糖水,眼睫毛被水蒸气熏得湿漉漉的。

  他抱臂,俯身压低了声音,忽然拉近的距离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深刻的眉骨微微上挑,透出几分野性,他说:“是我为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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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队的好(gouyin)终于值钱一丢丢了。

  明天的章节我今天凌晨写完会更出来,早睡的小仙女可以明天看,晚睡的小美女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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