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漂亮姐姐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4章 在想什么?


第24章 在想什么?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咿咿呀呀的戏腔从隔壁传来。

  对面的虞意对上他的视线时,淡然一笑,便倚着窗慵懒地抽烟。谢翡套上一件T恤, 拿起吉他弹起来。

  是一首童谣。

  轻快的语调从对岸传过来,虞意把烟蒂往唇间一含,拿出把尤克里里, 同他的琴声应和起来。

  她的姿态闲散肆意,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首曲子结束,谢翡拿起手机,给虞意发消息, 他说起渔镇关于虞意的那些流言,心里也很明白虞意并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因此, 便也不能理解, “这里的人愚昧, 思想落后,每天想的基本不外乎吃喝拉撒睡, 重男轻女, 市俗, 看什么都用钱作为衡量标准, 当面笑脸相迎,背面坏话说尽,你为什么会办流水席应酬他们?”

  谢翡从不认为虞意像渔镇的人说的那样, 是在做名声。

  虞意:“只是习俗。”

  谢翡:“习俗?”

  虞意:“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和渔镇很像。曾经,我的想法也和你一样, 觉得他们陈腐又讨厌。对于习俗, 习俗从古代流传至今, 自然也是陈腐的一部分了。我只当它是毫无一点用处的仪式,实在没什么意义。”

  虞意:“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又有一些新的体会。”

  虞意:“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非此即彼,非黑即白,如果不去评判对错优劣,和我不一样也没关系,只把他们当做一个人来看,那么,他们只是性格各异、拥有诸多人性弱点的人而已。”

  虞意:“而习俗,能流传至今,是经过去粗取精的筛选,这个筛选过程还在继续。有时候,它并不陈腐,看似麻烦,其实是寄托了人们对生活的热爱与美好的愿景,令生活增加一些盼头。”

  谢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大段文字一怔,纵然她提供了一个新视角,但他尚未来得及折服于她性感的大脑,便已感受到几分微妙。

  她说起习俗时,有点像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时海子的心态。

  但她讲的话分明是豁达的,且深含兼容并包的精髓。

  对面的虞意又点燃了一支烟,谢翡没回信息,只是同她隔窗对望。

  少年的眼睛太干净,也太真挚。

  虞意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眼睛。她见过很多很多的眼睛,可是大多都充满了欲望,充满了爱恨情仇或是算计。

  她拿起旁边的尤克里里,又即兴谈了一首轻快的曲子。

  谢翡低头,时不时看着对面,在素描本上勾勒出她的倩影。

  半夜,虞意从梦中醒来,出了一身冷汗。她躺在床上,后背一片黏腻,外面的蛙声和各种昆虫唱得正欢。

  碎发在脸侧湿成一绺一绺的,她没开空调,只是睁眼看着天花,脑海中许多人和事都搅作一堆,成为一团乱麻。

  窗外突然吹起冷风,不多时,便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空气还是闷热的。她脱掉所有的衣物,只披着那海藻似的、长度及腰的长发走到窗边,摸出有梅花浮雕的烟盒,取出一根细长的女烟点上。

  火星儿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雨丝从窗外打进来,有些飘到她身上,和她肌肤相贴,但丝毫不冷。

  雨水打在青瓦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曾经,虞意最喜欢梅花,因为它“凌寒独自开”,也因为它“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只是——

  她低头时,颅骨的弧度格外漂亮,轻烟散入雨夜里,天上的星子都被乌云遮蔽。只有蛙声锲而不舍,脑海中,只有《寄生草》中的那一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烟抽了一根接一根。

  谢翡醒来时,打眼一看过去,晕黄的光笼罩在她身上,血色的肌肤与身体的线条在长发中若隐若现,她却只是抽烟。

  他睁着眼,平静了许多时,却不是因她此刻几无遮掩的身体而因本能动了某些念头,只看到她神情间死寂一样的悲哀。

  好似,她是想要呐喊的,但最终所呈现出来的,只是这样平静的体面。她在窗框里,像一幅充满艺术气息的画作。

  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终于同她的对焦。

  她笑了笑。

  谢翡面上顿时有了些不好意思的羞赧,他躺在凉枕上摸出手机给她发信息。

  谢翡:“我确实是帅得有点离谱。”

  谢翡:“你……再克制克制。”

  虞意低着头,忽地笑了声。

  她给他回复:好。

  手指掸了掸烟灰,又将烟摁熄在烟缸里,转身回床上睡下。行动间,发尾轻扫在婀娜的线条上,令人瞬间血脉偾张。

  谢翡开了灯,翻开素描本,闭了闭眼,寥寥几笔,刚刚那惊鸿一瞥便跃然纸上。

  对面的虞意已经躺下了,灯却还开着,仅腰间盖着一片纱,像西方油画上的美人,又像是被雨水打落的蝴蝶。

  天亮时,外面的雨还没停,房檐边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虞意已经起床。

  她穿了条吊带裙,坐在窗边看书,充满了文雅的书卷气,仿佛昨晚所见只是一个梦境。如果没有扣扣上的聊天记录和书桌上的那幅画的话。

  上午,店里没什么人。但谢翡依旧能从来客和张清芳的交谈中得知,昨晚刘阿姨被钱富贵打了,今天一早,她的娘家人将她送去了医院。

  得了消息后,张清芳就说一定要去看一看。她出门买了些礼品,结果进门时在门槛上摔了一跤,脚崴了,便让谢翡去。

  谢翡一到医院,就看到钱富贵殷勤陪笑,说:“昨天的事儿真是对不住,没管住家里的女人,给你添麻烦了。”

  他一边说话,眼睛一边上下瞟着虞意,似乎看探究她穿了什么、没穿什么,总之油腻猥琐又讨厌。

  肥大如香肠一般的手指夹了根烟递过去,“抽根烟?”

  今日虞意穿的是藕粉色吊带裙,裙子从胸口处便是层层叠叠的布料拼接在一起,形状有点想松树的简笔画,穿在她身上格外光彩照人。

  即便面对钱富贵这样的人,她依旧是得体的。

  “不麻烦。”

  “不抽,多谢。我来看看刘姐。”

  病房里,传出年轻男人愤怒的声音来。

  ……

  “r妈的,你像个什么样子!平时还不是靠爸养着?不过是这么点小事,你在自己家门口闹就算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去别人家门口闹,现在全镇的人都在看咱们家的笑话,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妈?”

  ……

  虞意便没进去。谢翡走过去时,脑海中未免想起昨日半夜的场景,又全都被他清空,只在心中害羞地懊恼: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臭不要脸。

  钱富贵又同谢翡说话,他伸手来接谢翡手上的东西,“怎么还带东西来?破费了。”

  谢翡避开他的手,“我妈买给刘阿姨的,我提进去就行。”

  钱富贵猜谢翡因为这两天的事儿心里鄙视他,脸上便有些讪讪的,“你还年轻,不懂,清官难断家务事。”

  虞意“嗤”的一声儿就笑了。

  钱富贵整个人都酥了,他换了个站姿,一边吧嗒吧嗒抽着烟,一边说:“虞小姐肯定也赞成我说的话。成年人嘛,讲究的就是个及时行乐,只要兜里有钱,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就现在网上那些女人,吃饱了撑的,成日里谈什么女权,什么男女平等,现在还不够平等的?女人就是事儿多。”

  原本虞意长得漂亮,通身的气质就让钱富贵自惭形秽,钱富贵自知虞意不是他这种阶层的人能够得上的,但见虞意态度始终平和,才被冤枉是他的小三也不避嫌,现在还以德报怨来看刘阿姨,要说她没点什么心思他都不信。

  在钱富贵看来,孙淑芬固然好看,但在虞意面前,却是给她提鞋也不配了。在渔镇,他就没见过比虞意更漂亮的女人。

  如今他的名声已经坏了,横竖也不必再装老实,索性大着胆子摆烂。

  “我猜虞小姐这样有风度的人就没那么麻烦。”

  虞意并不理他,只挑眼看谢翡,和谢翡说话。

  “怎么是你来了?”

  谢翡瞥她一眼,“我不能来?”

  “清芳姐呢?”

  “脚崴了。”

  “没事,没伤着骨头,用跌打损伤药酒揉一揉,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说话间,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黄毛青年气冲冲地出来,一见着虞意,就先吹了个口哨,“哟,美女啊,一起吃个饭呗。”

  说着,又冲谢翡阴阳怪气道:“高材生也来了?”

  虞意不理他,神色半分没变,谢翡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他突然觉得虞意和谢翡是一种人,这俩都看不起他甚至不屑和他说话,顿时恼怒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虞意便拉着谢翡的手臂进了房间。

  俩人把东西放床头柜上,刘阿姨满面青紫,眼皮都是肿的,眼角伤口渗血,刚刚又被亲生儿子钱俊杰骂了一顿,满面都是泪。

  看到虞意和谢翡,知道他们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想起自己曾经背后嚼虞意的那些舌根子、教导谢翡为人处世的那些话,顿时又忏又愧又难堪,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正如昨日谢翡为她准备道歉的果篮、她上门道歉时虞意的平和一样,俩人并未让她更难堪,只是说了一些问候的套话,便告辞出来。

  随后,又陆续有其他邻居来探望。

  医院是在高楼林立的新城,离老城有点远,谢翡是打车过来的。

  从医院大门出来,谢翡熟练地点开滴车软件,问虞意,“一起走?顺路。”

  “好。不用打车,我开车过来的。在这等我。”

  几分钟后,谢翡收伞坐进副驾驶。

  在医院的时候,虞意拉了他的手臂。他穿的是短袖,她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在他手臂上,仿佛仍有余温。

  车子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假装看向窗外,脑海中回想起虞意对钱富贵钱俊杰父子的态度,不咸不淡,基本不搭理。再对比她对自己,他每一次找借口靠近,她都不曾回避过,竟也能咂摸出几分甜来。

  虞意嗓音带笑,突然问:“在想什么?”

  谢翡:“在想昨晚的事。”

  “什么?”

  谢翡冷淡正色道:“夜半时分在对窗做艳鬼是不是你的新套路?吓了我一跳。也许你是想利用吊桥效应的原理,让我把那一刻的心跳加速当成心动什么的。”

  也许,世间很多事,都只在于一句话: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虞意也不反驳,微笑着问:“那我成功了吗?”

  谢翡耳廓都红了,嗓音却淡,“我还是个孩子。”

  一个突如其来的冷幽默让虞意手上猝然用力,车子霎时神龙摆尾,差点撞上花坛。谢翡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他皱了皱眉,“所以,现在是,爱而不得,就要毁掉吗?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抢救一丽嘉下。”

  像是高贵傲娇的白猫突然变成可怜巴巴猛摇尾巴的小奶狗。

  虞意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她忍笑,淡声道:“上了我的车,你以为还能下去?”

  谢翡默了默,像被女土匪绑架的文弱书生,“……你想怎么样?”

  “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虞意挑眼一笑,“当然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谢翡的脸上终于爬上红晕,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她的笑容是极干净极漂亮的,然而他却突然品出那么一丝玩笑式的下流意味来。

  就是,好歹这么大个成年人,能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吗?[微笑][微笑][微笑]

  车子开到门口时,谢翡同虞意道谢后下车。车子一开走,柜台后的张清芳便问:“那是谁的车?”

  “虞意。”

  见谢翡的心情不错,同张阿姨聊天的李阿姨便道:“这大城市来的,听说这方面都乱得很,又是那么个厉害人物。她别是想勾引你吧?”

  作者有话说: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出自西厢记《游园惊梦》,作者王实甫。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出自《鲁智深智打山门》中的曲《寄生草》。

  评论区留爪即掉小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