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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躲着


第三十五章 躲着

  日上竿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脸上,痒痒的,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渐渐从睡梦中醒来。

  余漾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两个枕头中间, 正好陷下去一块儿,视线被隆起的枕头阻挡, 看不清对面。

  刚醒过来的脑袋还有些懵, 对周遭的一切感观都很迟钝, 余漾第一反应是傅居年在哪, 抬头看了看,不在前面,刚要翻身往后看的时候,身上的所有零件一起发出警告。

  她又躺回去, 闭着眼睛缓缓。

  像是半夜跟谁干了一仗,也像是好久没爬山,攀登了一夜的大山。

  她在被窝里好生休息了一会儿, 也不免回忆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心里忍不住骂一句, 老男人果然不是吃素的。

  可她躺了半天, 房里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余漾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强忍着不适感掀开被子坐起身。

  映目是与昨夜别无二致的房间, 窗帘拉着, 只留了一道小缝, 屋里不明不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环视一周,看到地上的玫瑰花瓣,还有床边放置的衣物,只属于男人的那部分不见了。

  余漾不是第一在这间房里过夜,但是跟上次不同,那次她喝多了,并没多少记忆,撩拨他也是在混沌中,醒来时第一时间身侧没人才是正常。

  今天不一样,整间房里什么都没动过,偏偏不余那人存在的痕迹,就好像是刻意清理过似的。

  不开心。

  分外不爽。

  余漾挪着腿下床,脚刚一着地,腿根像是被电了似的,软了一下,她一个没站稳,扑在地上,好在地上的毛毯软软的,并没有磕坏,她皱着眉忿忿地拍了下地,坐起来揉着膝盖,预感今天是要开启不顺的日常了。

  她找人心切,并没在地上磨蹭太久,爬起来便直奔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人,浴室也没人。

  外面的会客室,以及其他卧室都没人。

  余漾带着疑惑回房,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傅居年发了信息,问他哪去了,一时没得到回复,她就先穿上床上放好的衣服去洗漱了。

  等洗漱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她捋着吹得半干的头发拿起手机,发现对话框还跟一个小时前一模一样,动都没动过。

  心头莫名升起一抹烦躁,她收起手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临走前看了一眼包裹好重新放到礼盒里的红裙,想赌气转身就走。

  都走到门口了,她停下脚步,想了想,还是回去把礼盒带上。

  余漾从傅居年的套房里出来,左右看了看,见没有熟人,才松口气往电梯口走。

  “余漾!”

  正轻手轻脚地打算逃离案发现场,背后突然传来喊她名字的声音,余漾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宗川野,她赶紧抚上胸口,忍不住对匆匆向她走来的人翻了翻白眼。

  “吓死我了!”

  宗川野本是脚步不停,听余漾这心虚得不行的语气,到她身前一顿,下意识问:“你真惹他了?”

  “谁?”余漾抬头,不解地看着宗川野。

  宗川野也纳闷:“老傅啊!”

  余漾问:“对了,你知道他在哪么?”

  “啊?”

  “啊?”

  两个人说话驴唇不对马嘴,竟然也对了半天的话,最后谁都没听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是宗川野先打破循环,一脸凝重地道:“早上我碰到他了,但是他脸色像吃屎了一样难看,我问了他也不说,生着气就走了,我寻思问问你怎么回事,但看你这样,感觉你也不知道。”

  余漾听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宗川野说得煞有介事的模样,不像演的,加上早上醒来后的异常,她可以确信傅居年身上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

  很严重的事!

  余漾认真脸:“你别担心,我打电话问问。”

  宗川野看余漾一本正经的样子,感觉自己猜错了,他以为昨天他给傅居年出馊主意后,两人在不可说的时候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大大挫伤了老傅的颜面,所以他才像吞了苍蝇一样凌晨四点连夜离开。

  可是看余漾的表情,不像啊……

  余漾打了电话,响了半天,没通,再打,还是没通,和宗川野对视一眼,她先喊一声“完了”。

  “真的出事了?”

  她这态度给宗川野也整糊涂了,看样子余漾真不知情。

  若不是男女之事,是别的什么大事,身为朋友,他自然还是得替傅居年急一急的,见余漾也开始着急,做叔的反过来安慰她:“你先回去,我联系联系他问问,昨天闹了一夜,肯定没睡好吧,赶紧回去休息,我知道了就告诉你。”

  他说的“闹了一夜”,是指生日宴闹了一夜,听到余漾耳朵里,就分外刺耳,血液一阵翻涌,她闹了个大红脸,也不想在这继续尴尬,跟宗川野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宗川野看着余漾背影还纳闷,自己哪句话说不对了?

  很快他就转过弯来,拍了下后脑勺,满眼惊讶。

  不会吧不会吧?傅老二该不会真的在他的GK就对小姑娘下手了吧?

  造孽呀!

  余漾打车回家,到家门口后迟疑了一下,不放心,还是打算去傅居年家里看看,果不其然,他家里没人,鸟叫半天也没人开门。

  她叹了口气,原路折了回去。

  回家后躺到床上,她越想越生气。

  谁惹了他不高兴,关她什么事?为什么不接她电话不回她消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今天冷着她。

  余漾想到这,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拿出手机,想要冲傅居年发一通脾气,然而刚点开微信界面,她突然留意到置顶上的黎欢最近消息,是一条她记忆里没见过的留言。

  狐疑着点开,时间是凌晨3点58分,跟她诉苦,说自己被猥琐男骚扰,而这条消息,没有小红点,说明是已读过的,可她昨晚这时候,明显已经睡着了!

  那还谁能看过?

  余漾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生出冷汗,她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往上滑,这条消息上面就提到了傅居年的名字,再往上,两人打赌的全过程都有!

  鬼故事一样,余漾心慌意乱,把手机按在胸口,仰头看着房顶……她的手机是有锁的,但是指纹解锁,趁她睡着了完全有可能。

  如果是他故意解锁她手机去看的……

  余漾打了个激灵,突然发现自己对傅居年的了解还是不够多,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翻看她手机?

  余漾摇了摇头,现在关键是他很有可能知道自己在耍他了,他会怎么办呢?是从此江湖不见,还是要把从她身上栽下的跟头原数讨回来?

  余漾有点烦,她仰躺倒在床上,刚刚窥得真相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想到傅居年那张脸,说实话,生气多过害怕。

  就算知道她玩弄了他,为什么不当面说清楚?她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干嘛一声不吭就玩消失?很有意思吗?

  她还像个傻子一样让宗川野给她传消息。

  越想越气,余漾重新拿起手机,给傅居年打电话,一口气连打了十多个,都没通。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真,越是打不通就越执着,像是玩具上了劲一样,紧绷的弹簧一刻都松懈不下来,然而当她打第二十七个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新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说话的女声亲切又礼貌,余漾却莫名地抿紧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就模糊了双眼。

  很难受,那种难受说不清是不是委屈,她擦了擦眼泪,手臂盖住额头,闭上眼,眼前出现很多很多黑白怪圈,一环包裹一环,晕眩,想吐。

  余漾赶紧起身,跑到卫生间干呕,早上没吃饭,什么都吐不出来,正当她洗脸时,有人敲门。

  “漾漾?你怎么了?”

  是余爱民的声音。

  余漾关掉水龙头,抬头看到镜子里通红的双眼,清了清嗓音,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不奇怪,她抻着脖子喊道:“没事!宿醉头痛,我要休息一会儿!”

  “少喝点啊,这孩子,爷爷是没管你,但你也得爱惜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余爱民在外面默默叨叨,“我让刘婆给你送解酒药上来。”

  余漾听到爷爷的话,心里泛酸,她说“知道了”,低头继续去洗脸,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刘婆把解酒药送上来后,余漾让她放在门口,自己一会儿去取,等刘婆走了,余漾才开门,她把解酒药捡起来,进去把门锁上,然后走到床头,把解酒药放到抽屉里,从里面拿出另一盒药,仰头就水吃了。

  余漾躺到枕头上,点开手机里的日历,30号的备忘录是复诊,在下周二,还有三天。

  很快她就闭上眼睛,药效的作用,她沉沉睡去。

  **

  林萧是傅居年二助,今天特别奇怪,大周末,一助周密都不在,老板却来上班。

  来公司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他去问总裁有什么要处理的事,却碰了一鼻子灰。平时总裁也有不高兴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上午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对谁都没好脸色。

  那脸黑的,比关二爷更甚!

  林萧觉得自己顶不住,偷偷给周密打电话:“周哥,老大来公司了,心情很不好,我害怕……”

  他怂得一批,那边很镇定,问他:“余小姐在不在?”

  余漾是空降到傅居年身边的“关系户”,林萧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只是他没有周密知道得多。

  “没有,就老板一个人。”

  那边沉默,半晌道:“你等会,我去看看。”

  林萧感激涕零:“周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周密:?

  “不用了,谢谢。”

  周密赶来公司代班林萧的时候,正好接到了方茹的电话,他站在总裁办门口,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到隔壁间听电话。

  “夫人,什么事?”

  “老二在公司吗,我去家里,没人呀。”

  周密看了一眼门口,道:“在。”

  “你把手机给他,他手机关机了,找不到他。”

  周密道了一声“好”,敲开傅居年的办公室,进去时,傅居年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不出跟平时有什么不同,但情绪确实不高。

  见周密进来,傅居年抬眼看过来,没问林萧怎么换成了周密,直接问他:“什么事?”

  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

  “是夫人。”周密把电话递给傅居年。

  傅居年没有妻子,他说的“夫人”只能是他母亲。

  傅居年皱了下眉,接过电话:“喂。”

  “我跟你说一声,腌菜送过去了,但你不在家,回头你女朋友吃完了还想吃,不够就要,我这里管够。”

  听到那三个字,傅居年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下来,心头火烧得越旺,脸上就越不动声色,他什么都没解释,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把手机递还给周密,周密有心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还没开口,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开门的人也没想到屋里还有别人,见是周密,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看着傅居年,道:“人到了。”

  傅居年面无表情:“带到会客室。”

  “是。”盛准把门关上。

  傅居年起身出去,周密一看到盛准出现,就知道事情不在他业务范畴之内,但如果有什么事,搭把手也行。

  他跟着出去,傅居年什么话也没说,到了会客室,开门,里面的沙发上大咧咧地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脸很白,梳着夸张的头,外面穿着粉红色的休闲西装,敞怀儿,里面是白衬衫,领口大开,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手搭在沙发上,看到傅居年进来,眉一扬,眼里有打量。

  周密还没见过谁敢在这里这么嚣张。

  盛准站在门口,两手放在身前,冲傅居年弯了弯身,在傅居年面前,他就像一只人畜无害又听话的小绵羊。

  傅居年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他刚走进去,沙发上的人就笑着说:“傅总,咱们谈个生意?”

  周密脚步一顿,感受到身前极低的气压。

  然而傅居年脚步没停,也没在那人对面坐下,而是直接去了主位,明晃晃的无视,蒋晋东脸上一僵。

  傅居年坐下,神情在外人看起来甚至有些轻松,似笑非笑道:“你想跟我谈什么生意。”

  蒋晋东刚从傅居年这里吃了个下马威,还没反应过来,此时又看到对方“笑脸相迎”,以为是给自己面子,更无所顾忌起来。

  他在别处作威作福惯了,闯什么祸都有王骆非保他,即便知道傅居年不好惹,但说心里话,他也不觉得傅居年能把他怎么着。

  对方一给好脸,他顿时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侧着身转向傅居年这边,笑道:“傅总是不是把余漾包了?”

  傅居年面色不变,只是眼眸隐了隐。

  蒋晋东自顾自道:“上次把我身边那些人都教训了个遍,就是傅总想要给我提个醒吧,告诉我别动你的人,之后我姑父的生意也一直拖着,不但封睿不给答复,连别的合作商都望而却步,我就知道傅总没消气,这才来找上你。”

  傅居年往后靠了靠,唇边挂着淡淡的笑:“然后呢?”

  蒋晋东觉得事情很顺利,越发放开,跟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我真心提议,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闹这么僵,以傅总的身份地位,想找什么人不好找?何必非要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出头,事情传出去,别人不会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只会说你蠢,随随便便就被一个女孩子玩弄。”

  他意有所指,话里话外抹黑余漾。

  可不管他说的真不真,有些话却是无意间揭开了真相,戳到了傅居年的痛处,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居年眼皮一掀,蒋晋东下意识住嘴,往后挪了挪。

  阴冷的注视下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含着若有似无的轻蔑,笑问:

  “知道你姑父为什么生意受挫,却没有来找我谈吗?”

  他声音淡淡,语气听不出喜怒,蒋晋东迟疑了一瞬,问他:“为什么?”

  “因为他不敢。”

  简单的五个字,蒋晋东却一下绷紧了心神。

  “你来跟我谈什么生意?余漾的生意?”

  蒋晋东刚张开嘴,就见傅居年眸光一凛,口出冷语:“你也配?”

  似乎是对这样的眼神有着天然的敏感,蒋晋东瞬间变了脸色,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从沙发上爬起来起身就要往外跑,然而还是晚了。

  没等他摸到门把手,就被人揪着后领,按着肩膀一个膝踢怼在胸口上。

  蒋晋东跪下,嘴里吐出不知是口水还是什么的液体,疼得无声呼喊。

  盛准没停手,提着他领口,将他连拖带拽扔到傅居年脚边。

  傅居年放下交叠的腿,俯身向前,拍了拍他的脸:“说说,你是怎么欺负余漾的。”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闹别扭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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