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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别勾我。

  第二天一早, 祝含烟便独自前往外婆陵墓。

  彭听莲注意到她动静,也没跟着她来,只由她去。

  外婆的陵墓在山上, 半山腰有集市, 祝含烟在集市上买了一些外婆爱吃的血橙。

  明明和外婆就同一个地方,彭听莲却让外婆墓前长满了杂草。

  杂草带刺,祝含烟没带别的工具, 也没心思现在去找别的工具,只能徒手去扯。

  等杂草清除完,她的掌心已经满是伤痕。

  她把血橙放进盘子里,递到外婆面前。

  人抱膝蹲坐在墓前, 对外婆倾诉:

  “外婆,我爱上了一个,一个以前觉得根本不可能会爱上的人。”

  她嗓音低低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什么时候会和我提分手呀?”

  能不能不要再让心爱的兔子突然死亡的事件, 再发生一次。

  这次至少,让她有点儿心理准备。

  第二天才是外婆忌日, 彭听莲往年没多积极, 今年邓雄听说了想去看,她便起早准备蜡烛纸钱。

  祝含烟昨天已经见了外婆,外婆也不会想看她和一个根本不喜欢甚至是厌恶的“结婚对象”凑一块儿,就找了个借口说学校临时有事,要回学校。

  鉴于她第一天回来时的良好表现, 彭听莲和祝升荣虽然有心想让她和邓雄多多相处, 但也没勉强她, 就让她走了。

  祝含烟上了车才给祁祸发的消息。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祁祸给她发信息说车停车站出口拐角处等她。

  祝含烟已经记住了祁祸的车牌,出来看到他的车就朝副驾驶去。

  目光穿过玻璃,祝含烟盯着驾驶座上的人,放在车把手上的手却没动静。

  祁祸在方向盘上架了台笔记本,修长指间正快速地敲打着键盘。

  从祝含烟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鼻梁高挺,薄唇不刻意抿起时,是微微上翘的,似笑非笑的好看。

  看到祁祸的那一刻,祝含烟才发现,自己心里的委屈,正在肆意生长。

  她打开车门上车。

  察觉到车门动静的同时,祁祸把笔记本收起来,丢向后座。

  他专门把车停在拐角处,就是等着收拾某个人。

  “不是让我慢慢等?”祁祸连安全带都提前拆开了,“怎么这么快回来等我收拾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俯身,轻车熟路地把祝含烟捞进怀里。

  “祁祸。”祝含烟嗓音有点儿低,眨着双漂亮的眼,瞳孔里只有他。

  祁祸静了片刻。

  还是上手,灼热指尖顺着她衣摆钻进腰间,“装可怜没用。”

  她那句“那你慢慢等”,当时气得他想直接上车把她逮回来。

  祝含烟没装可怜,她是真可怜。

  心里那股委屈的情绪,在他面前,忽然就绽开了花儿,从外表显现出来。

  但祝含烟没法给他说什么事。

  她只能把两只手抬起来,掌心朝上,凑到他眼前:“看。”

  祁祸跟着看去,下一秒,他唇角勾着的那抹坏笑一僵,笑容迅速收敛起来,他抿唇时,上翘的唇角变成了一条直线。

  “怎么弄的?”他嗓音有点儿沉。

  经过虞蔓那事,碰到她身上有伤,他就担心哪个不要命的又欺负她了。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出来,两只手一边一只逮住她的。

  “外婆墓前有杂草,扯杂草的时候弄到的。”

  明明是手受伤,祝含烟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祁祸眉头皱得更近,他心情不好时说话也不太客气:“你傻吗?不知道找个工具?”

  祝含烟没说话,昨天在外婆墓前之所以徒手,是因为,本来以为已经麻木的心,还会因为祝升荣和彭听莲做出的事而痛,所以要让身体受点儿外伤,才能把体内的转移一些出去。

  祁祸就说了这么一句,见她没多大反应,他叹口气,算了,这姑娘至少有进步,知道把伤口先给他看。

  “这次放过你。”他把祝含烟抱回副驾驶:“去邵伯伯那儿看看。”

  “去你那儿吧。”祝含烟低头,指尖摩擦着细小的伤口,杂草上的刺都很小,有血痕,但是不明显:“消毒就可以了。”

  上次在医院,她听到护士叫邵伯伯院长,这么远过去,就让院长给她处理小伤口,没必要。

  祁祸察觉到祝含烟情绪不太好,想到她才见了外婆,或许不愿意见外人,再加上她手上伤口的确没有之前腿上伤口那么深,可以在家处理。

  于是打转方向盘,朝自己家方向去。

  知道不去邵伯伯那里,祝含烟心情好了点。

  其实她本来也没把手上的伤当回事,她掏出手机,看着前天她上车时祁祸给她发的拍立得照片。

  “谁拍的?”她问祁祸。

  祁祸趁着转弯的功夫,朝她手机上瞥了眼:“不认识,一个路人给的。”

  祝含烟还真没想到这两张照片是这么来的。

  不过发生在祁祸身上,又好像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他出门都是会被偷拍的。

  她问:“原照片呢?”

  祁祸下巴朝中控台点了下,祝含烟看到那儿有个黑色钱包。

  钱包放照片的地方,两张照片被他叠着放了进去。

  她把两张都取出来。

  这两天在安泊镇,她都没睡好,晚上该睡的时候完全没有睡意。

  就开着台灯在灯下看他发来的照片。

  实物更有质感,也更能看到他们之间的情绪涌动。

  祝含烟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取出一张,“给我留一张。”

  祁祸说行。

  车站离祁祸住那儿不远,没多久就开进了停车场。

  祝含烟手心有伤,动作只能用指尖,慢吞吞的。

  他也不着急,解开安全带就那么偏头看着她。

  看她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慢悠悠地打开,慢悠悠地把相纸塞进空白的相册框里。

  祁祸注意到她钱包相册框上面有张白色的卡。

  卡上还有点儿字。

  他眉梢一挑,抬手把那张卡抽了出来。

  是身份证。

  祝含烟对自己的照片都没多大感觉,想留住这张不知是谁拍的拍立得相纸,也只是因为捕捉到了他和她。

  所以他看她身份证,她也没多大反应,就等他看。

  祁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照片,她那张脸,就算在传闻中知名可怕的身份证□□大厅相机下,也依旧漂亮得离谱。

  她没什么表情地面对着相机,眸光是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

  视线下移,看到出生日期。

  二月四日,冰天雪地的天气里降生,怪不得性子那么清冷。

  祁祸定定地看了会儿生日,唇角弧度逐渐明显。

  把身份证还给她时,他说:“不小了。”

  他一直想着她大一,以为离二十还有个一年半载的。

  鉴于在他面前有好几次被迫想歪的经历,结合他刚才看身份证的动作,祝含烟这次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年纪。

  到今年二月,她就满二十了。

  但她不知道他几餐三番在意年龄是什么意思,回他:“那也比你年轻。”

  “嘶”,祁祸还挺开心她满二十,没个防备被她攻击年龄,抬手就去掐她脸:“嫌我老是吧?”

  祝含烟笑得见牙不见眼。

  到家,祁祸直接去找医药箱。

  原来他家里没这东西,就是看祝含烟没把自己身上的伤当回事,怕再有下次,专门备的。

  谁知道这么快就用上了。

  祝含烟手上疤都不疼了,祁祸把医药箱放茶几上,祝含烟站沙发旁边,“我想洗澡。”

  她风尘仆仆的,大巴车上气味不好闻。

  祁祸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同意,他站起来把人往怀里拉,低头在她发顶嗅了下,一股淡淡的茶花香,“香的,不用洗。”

  她手上细密伤口那么多,哪能碰水。

  祝含烟不同意,甚至不往沙发上坐,“我就想洗。”

  祁祸发现祝含烟在他这儿是越来越任性,他挺喜欢的,但她老往不该任性的地方任性。

  不过往该任性的地方,又怎么叫任性呢?

  她是小祖宗,他自己宠的。

  祁祸只得站起身,“等会儿,我给你找俩手套,你戴着洗。”

  “我戴着手套还怎么洗?”

  祝含烟今天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祁祸本来在餐边柜那儿抽屉里找东西,闻言回头凉凉地瞥她一眼:

  “不然我给你洗?”

  说完继续回头,翻出两只一次性手套来。

  他朝着祝含烟走了两步,才发现祝含烟没动静,没反驳。

  祝含烟挺无语的。

  祁祸这人,明明聪明得不行。

  却总在最该聪明的时候脑子转不过来。

  之前她去他寝室楼下,答应和他在一起故意问他,他做特技飞行时有没有看到她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时是这样。

  现在又是这样。

  祝含烟眨巴着那双澄澈的眼看着他。

  祁祸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下,把手套递她面前:“别勾我。”

  她受不住。

  他也没备东西。

  祝含烟垂下眼,接了手套也没看他,直接往主卧卫生间去。

  她之前住他这儿都是光明正大睡的主卧。

  祁祸盯着茶几上的医药盒看了会儿,把东西提进了主卧。

  她虽然现在受伤知道给他说了,但一回来就不顾手要洗澡那执拗劲儿,就算戴了手套,洗完手上什么样还不知道。

  医药盒扔在了床头柜上,祁祸换了身家居服坐床上等。

  主卧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

  祁祸自己待里面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家里多了个人,这会儿他坐床上才注意到。

  他食指勾了勾领口,明明换了衣服,怎么还觉得领口有点儿勒。

  源源不断的水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祁祸脑子里没想其他的,想到了祝含烟刚看他那眼神。

  他掏出手机,开始找外卖。

  指尖滑到计生用品那一栏,他研究了会儿尺码,最后挑了个最大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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