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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喵喵


第26章 喵喵

  落日熔金, 傍晚秋城下了场小雪,细细密密的雪粒子落在伞面上,茫茫无声。

  男人进了大门, 高助理才将伞收起来。

  温暖的空气一下子涌动上来。

  餐厅的水晶吊灯开着,隐约传来女孩的笑声。

  餐厅里, 林纯熙正在往盛蘑菇汤,她穿着纯白色的家居服, 云朵一样柔软的材质。宽大的袖子挽到手肘处, 露出纤细白嫩的胳膊,长发绑了个低马尾,蓬松的碎发垂落在两侧, 听到脚步声,惊喜地抬头望过来, 弯唇一笑:“宋先生,您回来啦。”

  自从面纱摘下后, 林纯熙用餐的地点都挪到了餐厅, 与宋知亦一同。

  男人深邃深沉的黑眸望着她水润的杏眸,弯了下唇角算是回应。

  张叔与佣人们将晚餐一一端上桌。

  宋知亦切了一小块牛排, 他吃饭的样子也禁欲斯文, 衬衫笔挺,摘了袖扣,袖子折了几折挽起, 下颌有规律的一下一下咀嚼着,喉结滚动, 将食物咽下。

  壁炉的炉火燃烧着, 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宋知亦喜欢这种古老精美的东西, 所以餐厅的壁炉在冬季绝不是个摆设。

  刀叉轻微的碰撞声时不时响起,宋知亦偶尔问两句林纯熙学业上的事情,连交谈也是轻声细语。

  一顿晚餐用毕,佣人上来撤掉餐盘残羹,换上水果甜点。

  林纯熙有些心不在焉,指尖频频勾起刮弄耳垂,不知是不是前两天新买的耳钉没消毒,戴了半天右耳的耳垂就又疼又痒。

  “怎么了?”他将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

  “没什么,耳垂有些不舒服,可能发炎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张叔,有消炎药膏吗?”

  宅子里的医药箱各种药品齐全,张叔刚要说“有”,接触到宋知亦的眼神,生生将那个飘到嗓子眼的字咽了下去,换了个说辞:“我去找找,您稍等。”

  张叔一走,安静的餐厅就剩下对坐的两人,林纯熙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去挠一挠耳垂,本来雪色的耳垂被她弄得泛着嫩粉的薄红。

  再次伸手去抓时,手腕被人一把攥住,宋知亦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别弄了,手脏,容易感染。”

  “可是很痒。”她咬了下唇角,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带那对耳钉了。

  “我看看。”宋知亦勾了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沉沉的雪松气息笼罩在她身侧。

  小姑娘很乖地侧着身子,将右侧耳朵露出来,对着他这边。

  男人的手指尖微凉,触上耳垂时面前的人颤抖了一下,想躲,被他好整以暇地单手撑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拦住。

  他低笑一声,小猫一样敏感。

  嗓音却还是绅士斯文:“确实是发炎了,用冰敷一下再上药。”

  离得太近了,这感觉太怪异了,林纯熙吸了吸俏鼻,不着痕迹地将手放在他撑在身前的手臂上,推了推:“我去拿点冰块。”

  没推动。

  她一愣,接着用力去推——

  耳边响起一声低笑,拦在她面前的手臂一动,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腰间被男人的大手一勾,跌落进男人蓄谋已久的怀里。

  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与他的衬衫紧密相贴。

  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宋先生?”她娇躯一僵,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退出却被他的一只手掌扣在腰上,制住了她的挣扎。

  “冰块这里就有,别乱动。”他声线低沉温柔,取了餐桌上酒杯里的冰块。

  冰凉凉的触觉贴在耳垂上,果然舒服了一些。

  她心中的不安和异常渐渐褪去,背对着他,安安静静的坐着,乖得不行。

  此刻,于壁炉相对的落地窗外,夜色潮水般满涌,漆黑浩荡,却清晰地投射出两人的身影。

  高大英俊的男人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薄唇一张,将杯里用来兑红酒的冰块含到了口中,俯身,一低头,吻上了怀中女孩的耳垂。

  香,太香了。

  像是棉花糖。

  黑眸忽地暗沉深邃,像是饮血的恶魔,晦暗地眸光一点点掀开绅士的皮囊,张开漆黑尖锐的翅膀,将怀里毫不设防的女孩狠狠地碾碎。

  壁炉里火光温暖,宋知亦眼睫垂落,黑羽似睫毛品尝美食般陶醉地颤抖着。

  偏偏他怀里的人还一无所知。

  冰块一点点融化,林纯熙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先生的手指为什么这么.......柔软?

  她记得他的手指指腹是有薄茧的。

  她的手不安分地抓了抓,小声道:“先生,好了吗?”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她。

  林纯熙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腰肢不安分的扭动两下,却被他箍得更紧,不让她下去。

  慌乱中,她鼓起勇气般地猛回头,对上宋知亦平静的黑眸,他手指间还捏着块半融化的冰块,被她的动作一打断,冰块顺着滚落下来,在他的白衬衫上落下一串水渍。

  是她的错觉?

  “抱歉抱歉。”林纯熙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要给他擦。

  宋知亦看在眼里,还真是一点都不对他设防。

  低低叹息一声,他一把握住她的手。

  林纯熙一愣,以眼神询问他。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啊?”

  宋知亦长指一探,取了另一杯酒,醇厚的红酒在高脚杯中摇曳,他将杯子交到她手中,收回扶在她腰侧的手臂,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松了松领带,弯唇:“自己倒。”

  她“腾”地一下从他怀里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酒杯。

  要不是高脚杯的触感,林纯熙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着她眼睛瞪大,受了惊的小猫崽儿似得,好玩极了。

  在宋知亦的目光下,她将信将疑地将酒杯举高一点,正对着自己睡衣的位置,缓缓地就要往下倾倒——

  一只手扶住了杯子,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放在桌上。

  林纯熙:“?”

  她还真当真了,实诚得可以。

  他被她这茫然的小眼神儿看得愉悦,忍不出轻笑出声。

  在林纯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眼神中笑完,他才懒散地将手指伸开,俯身凑近几分:“小家伙,适当拒绝男人无理的请求,不失为一种自保的方式。”

  “可是——”她欲言又止,“可是是您让我去做的,我不想拒绝。”

  “就算是我也不可以。”

  “为什么?”

  他黑眸深邃,薄唇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放低了声线:“因为男人骨子里都有劣根性。”

  低沉磁性的嗓音就落在耳边,羽毛一样。

  她似乎真的听进去了,在认真思考。

  “那么现在,再试一次。”他抬手取过杯子,交握到她手中,挑了挑眉,深邃的眸子里竟然露出男人在风月场上的风情邪肆,声音极轻,带着诱哄之意:“倒,我看着你。”

  他英俊的面容近在咫尺,手掌控着她的手,握住酒杯,缓缓倾倒——

  “哗啦——”酒杯被她猛地用力往另一侧倾斜,红酒全部泼在了他的衬衫上,泼了个干净。

  衬衫布料被红酒染湿,紧紧贴在肌肤上,呼之欲出的胸肌与腰腹间的人鱼线条流畅清晰可见。

  太欲了,他垂下的手腕处,红酒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饶是宋知亦也愣了一秒。

  随即笑出声来。

  小猫崽儿爪子还挺锋利的。

  恰好张叔拿了红霉素软膏下来,恰好看到宋知亦被泼了满身的红酒,连忙招呼人拿了毯子过来。

  林纯熙幡然醒悟般后退两步,腾出位置来。

  她刚刚一定是色令智昏,被他蛊惑着失了心神。

  满脑子都是他规整的白衬衫,一丝不苟系到领口泛着光泽的贝母扣,莫名地想着把这个男人的镇定淡然全部打破。

  想看他狼狈失控的样子。

  却没想到,他当真是无论何时都如此淡然有风度。

  宋知亦没接,摇摇头,黑眸饶有兴趣地看着林纯熙,好像她心里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她往后又缩了缩,企图躲避开他探寻的目光。

  好像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想什么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正神游着,宋知亦已经换下被红酒弄湿的衬衫,接过佣人递来的睡袍换上,走过来,手指弯曲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语气温和,没丝毫责怪的意思。

  仿佛是纵容孩子闯祸的家长,显然没计较刚才她泼他红酒的事情。

  林纯熙受惊般抬头看他。

  宋知亦却将手里的药膏放在她掌心里:“睡觉前抹上,你的耳垂发炎可能是因为耳钉材质不太适合,我那里有之前在慈善晚宴拍卖会上拍下的耳钉,放我那里也是闲置着,回头我让张叔给你送过去。”

  林纯熙想到之前的那对红宝石耳钉,她将耳钉礼服一并还给张叔被拒了,还搁在她那里,但是价格太贵,她不敢戴,思及此,她慌忙摇头:“不用的,我回头去买几对纯银的。”

  他无奈的轻叹一声:“林纯熙,你我现在是夫妻关系,是这世间仅次于血缘的亲密羁绊,所以,不要抗拒收我的东西。”

  他手指将她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俯下身来,气息低低沉沉的包裹住她:“你要慢慢适应啊,适应与我亲近,我们来日方长,宋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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