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玫瑰岛屿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章 玫瑰


第16章 玫瑰

  “如果说一个人接近一个人总要有点目的, 那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你爱上我。”

  舒菀始终记得,江晏说这句话的神情有多认真,语气有多诚恳。

  她当然也有过恍惚, 在对上他眸光的那个时刻,在想他说的是真是假, 在想他为什么要让她爱上他?

  但有些话说的太明白,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舒菀不想自己还没看清江晏这个人, 就被他温情脉脉的模样迷了心智,一时冲动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选择, 到最后却来不及后悔。

  所以她很快清醒,只是笑了笑, 故作轻松地垂下眼睫, ??慢慢悠悠地回了他一句:“这样啊, 那看来我误会你了。”

  误会?

  江晏眉头一皱。

  对于舒菀的这个回答,他很是不甘, 于是立马顺着她继续问:“误会这么深, 不给我给点补偿?”

  舒菀没想到江晏会这么问, 她诧异地抬眸看他。

  可不等她开口,江晏就笑着冲她扬了扬眉,乘胜追击:“要不要补偿我, 跟我试试看?”

  他天生就是一双桃花眼, 浅笑时眉眼含情,轻而易举就能蛊惑人心。

  舒菀的呼吸就在目光交融的这一瞬间屏住。

  要和他试试看吗?

  一万个同样的问题在脑海、在她心里迸发。就像是沉寂许久的火山一般, 一点星火就是燎原的姿态。

  舒菀眼睫轻颤,很久没回过神来。

  江晏也不着急听到她的回答, 只是眸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静静等着。

  舒菀很快就定了心神。

  “下次吧,最近没心思。”她淡淡道,用开玩笑的口吻,想快速把这个难以做出决定的话题带过去。

  “下次?”江晏没打算让她含糊不清,“那你说说看,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我心动的时候。”

  她说的轻快又直白,显得很是坦诚。

  而下次心动,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她已经心动过了。

  江晏眸色沉沉,看着舒菀那双漠然冷淡却让人着迷的眼眸,再一次尝到了输的滋味。

  他用手抵住额头,最后无奈地轻笑出声:“我可真拿你没办法啊,舒菀。”

  真拿你没办法啊,舒菀。

  多温柔宠溺的一句话。

  如果换做其他女孩儿,保不准今天真的就陷进他的温柔乡。

  但舒菀只是轻轻笑笑,没放在心上,略过了这个话题:“忙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累了?”

  “有点。”

  “我这边还没收尾。”江晏看了眼腕表,“我先叫人送你回去?”

  “好。”

  后来,江晏叫了李叔开车把舒菀送回了川澜休息。

  回去的一路上,舒菀的脑袋贴伏在车窗上,望着窗外光怪陆离的街道,始终都在想今夜发生的事,今夜江晏同她说的那些话。

  几分真,几分假?

  她和江晏之间的关系,她明明从前不在意的,只想着顺其自然就好,可今夜却不知道怎么了,听到别人对他们的揣测,把她当做是他的情人,她心里竟有点不爽快。

  舒菀皱眉,打开车窗,也依旧心里闷得慌。

  ……

  送走舒菀后,江晏再次回到了酒会场。

  乔瑞阳正和旁人觥筹交错,见他过来,有一瞬的诧异。

  江晏过来后坐下,直接连喝了两杯酒,闷不做声的模样让乔瑞阳还有在座的各位都看傻了。

  就在江晏继续倒酒,端起第四杯时,乔瑞阳一把按住了他的酒杯,骂骂咧咧起来,“江晏,你发什么疯呢!?”

  “渴了。”江晏淡淡答话,又从旁边拿了新酒杯,随手满上。

  “这玩意是伏特加,又不是水。”乔瑞阳从他手里一把抢过酒杯,飞了个白眼给江晏,却遽然看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脸色很沉,眉心也皱在了一起。

  想来,是刚才和舒菀发生了什么。

  乔瑞阳放下杯子,冲身旁围绕着的人们使了个眼色。

  原本还热闹的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坐在身边的大家很有眼色,连忙一一起身,在很快的时间里全都走了。

  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乔瑞阳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递给江晏:“说吧,你和舒菀到底什么情况?”

  江晏没接他的烟,只是直起身子,背靠在软座沙发上,仰颈看向了金光璀璨地吊灯。

  目眩神晕中,他想起来舒菀那轻飘飘的语气,淡淡地同他说下次。

  下次……

  可是万一没有下次呢?

  “没什么情况。”江晏收回神,心里却重重地沉了口气。

  “搁我这儿装呢?”乔瑞阳扆崋抬手打了江晏肩膀一拳,直接戳穿,“别以为我记性差,你那会儿刚走我就想起来了。”

  “舒菀就是几年前,你在南溪镇碰上的那女孩儿吧?”

  乔瑞阳还记得,江晏几年前跟着他母亲去了趟南溪镇。

  在那儿的日子里,乔瑞阳叫江晏打游戏从来都没被他搭理过。后来暑假结束,江晏回来了,又莫名其妙的开始学起了画画。

  因为实在没天分,江晏被自家亲妈嫌弃,无奈跑去找了李承阳。哪想李承阳也不收他,还笑言说江晏拿画笔还不如去爬树。

  折腾了一圈,江晏最后跑到了令宜家,让学过美术的令宜教他。

  乔瑞阳那时候不明真相,还以为江晏是对令宜有了其他心思,跑去献殷勤。

  他苦闷好几天,最后和江晏干了一架,这才得知自己的好兄弟没喜欢上他的心上人,只是在南溪镇对一个会画画的女孩儿,一见钟情了。

  江晏说,他看那女孩儿长得清冷出尘,却站在桥上甩别人巴掌,觉得特别有意思。

  听闻这话,乔瑞阳只当江晏脑袋被驴踢了。心想他身边献殷勤的漂亮女孩儿那么多,怎么就偏偏对一个轮男人巴掌的一见钟情?

  直到今天见到舒菀本人,乔瑞阳也算是明白了。

  像舒菀这般容貌气质双绝,性子又有趣的,当真是万里挑一都挑不出一个能比得上。

  男人嘛,终归食也性也。

  ……

  江晏没想到乔瑞阳对这事儿还有印象。

  被戳穿也没办法了,江晏眼皮一颤,淡淡嗯了一声,认了。

  “我还记得你那会儿跟中了蛊似的,把人家女孩儿的证件照藏在钱包里。还不让人碰,谁碰你就和谁冷脸。我那次就想看一眼,刚把你钱包拿起来,你就冲过来打我,还愣是几天没给我好脸色。”乔瑞阳撇撇唇,扣下火机点了根烟,递到嘴边里吸了口。

  在乔瑞阳的话里,江晏想起来这件遥远的往事。

  舒菀的那张证件照,江晏是在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座桥上捡到的。

  江晏是无意路过,本想到桥对面去找那家周棠如想吃的酥饼店,结果刚走到桥边,就看到桥上站着一对少男少女。

  那时的舒菀肤白如瓷,穿着一件棉麻的白色长裙,背着黑色画板。

  她站在拱桥上,身后晕染着落日的余晖,任由夏日傍晚湿热的风扬起她没有一点褶皱的裙摆,又任性地将她齐肩的发尾蜷曲成海浪的形状。

  江晏瞥了一眼,往前而去的脚步无意识一顿,恰好就在这一秒看到她扬起手,发狠甩了对面的男生一耳光。

  江晏愣住。

  而舒菀打完男生后,还语气狠戾地丢下了一句:“既然用了那些下三滥的谣言来泼我脏水,那就别事后告诉我你这是喜欢我,想引起我注意。我虽然没功夫陪你玩这种幼稚游戏,但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和别人说我和你上过床,那我会有一万种办法来让你不得好死。”

  说完,舒菀扭头就往桥下走。

  那男孩儿大概是被舒菀打懵了,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骂了一句脏话,这才离开。

  后来,江晏回过神,走上了拱桥。

  却还没走上几步,就在青石板路上看到了她遗落的一张照片。

  蓝底、白裙。

  望着镜头的那一双眸子清冷淡漠,没有半点的笑意。

  江晏随手捡起,鬼使神差地揣进了口袋里。

  他原本觉得,他们只是擦肩而过,一面之缘的机缘。

  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跟着周棠如外出吃早点时,再次遇上了舒菀,而周棠如竟然还和舒菀的母亲曾经是同学。

  江晏不是没想过把照片还舒菀。

  那个暑假里,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都有想开口提及这件事儿的瞬间。

  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后来直到离开,那张照片都没回到她手里。

  没还出去,反倒成了一个念想,长长久久地藏在钱包里,藏在他心里。

  ……

  看江晏半天不说话,一幅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的模样,乔瑞阳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嘿!别想了!快说说,到底怎么了?把你愁成这样。”

  江晏皱着眉喝了口酒,紧抿着唇,憋了半晌,闷闷地说了一句:“她问我是不是想包她。”

  “?”反应了一秒,乔瑞阳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瑞阳笑的整个人都快从沙发上仰过去了,原本有些沉的气氛一瞬间被他变得活泼起来。

  江晏丢给乔瑞阳一个闭嘴的眼神,他却依旧笑的豪放,还不忘挖苦一句:“你还别说,能让你藏着一张照片这么多年的姑娘,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江晏沉默:“……”

  乔瑞阳收敛了一些,拍了下江晏的大腿,语气欠欠的:“你说你这姑娘怎么追的,竟然让人家以为你要包她。你小子要是不会追,你找我啊!这一出弄的,别到最后姑娘没追上,还落了个臭名昭著。”

  江晏很鄙夷地看他:“你会追?”

  乔瑞阳自信一笑,下巴都扬了起来:“那当然。”

  江晏:“那我怎么不见令宜找你?”

  乔瑞阳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厉色,抬手打了江晏一拳,骂骂咧咧起来:“他妈的!是兄弟就别捅刀子。”

  两人就这样互怼着,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到了后半夜。

  江晏回到川澜时,舒菀房间的灯早都已经暗了。

  进门后他没开客厅的的灯,只脱了西装外套,径直走到阳台上坐下。

  皓月当空,孤影摇曳。

  江晏静静地坐在那儿,让十二月冷厉的风割开他一寸一寸的皮肤。

  他拼了命想让自己发懵的大脑清醒点,可脑海里却始终是舒菀的那一句:“下次心动再说。”

  他应该开心的,开心她对他心动过。

  可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担心,如果她没有下次心动,那要怎么办?

  江晏望着夜幕高悬而上清冷的月亮,一遍遍在心里反问自己,到头来,却只能闭上眼,紧紧地攥了下手心。

  *

  舒菀的脚伤不算重,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照旧去了学校。

  后面的几天,舒菀照旧和江晏像从前一样相处着。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去学校,没什么越界的行为,但也比朋友更为亲昵。

  而这份亲昵,和从前比起来,现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反倒更为直白,也更为自然。

  比如,江晏有时会心血来潮,问她要不要看电影,舒菀不画画的时候,就陪他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找一部想看的老片子,看上半宿。

  舒菀喜欢看恐怖片,总能找到一些冷门又吓人的。她心理承受能力很高,再血腥骇人的场面眼皮都不带动一下。

  江晏就没舒菀那么淡定了,每每看到一些场面,哪怕再克制,也会下意识地蹙眉闭眼。

  舒菀坐在他身边,察觉得到他每一次的深呼吸。

  她有时也会突然玩心大起,在江晏盯着某个场面,屏住呼吸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凑过去,轻轻用手戳他一下。

  江晏会猛地打个激灵,但还是强装镇定,偏过头看向舒菀,喃喃一句乖,别闹。

  这天,舒菀又失眠了。

  像往常一样,她躺在床上盯了一会儿天花板上印着的月光,最后翻身起来,走出了卧室。

  江晏的房间亮着一盏微弱的灯,舒菀走过去敲敲,里面很快传来了他的声音。

  “我没睡,可以进来。”

  舒菀推开门,但没进去,只是身子倚在门前,散漫随性地往里瞥了一眼,问:“忙吗?”

  江晏:“又失眠了?”

  舒菀轻轻嗯了声,不知道是不是着了凉,有点轻微的鼻音。

  江晏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居家服,朝她走了过来。

  见她睡衣地领口有些翘起,他伸手替她理了一下,又问:“有心事?怎么最近总失眠。”

  舒菀眸光微微动了一下,神色有些暗淡了。

  但她没回答江晏的问题,只是避开了他的目光,转移了话题:“你要不要看电影?”

  江晏没刨根问底,顺着她说:“看,但是今晚别看恐怖片了。”

  舒菀:“为什么?”

  江晏:“明天我要走,今天看了,恐怕要睡不着。”

  舒菀:“走?”

  江晏:“家里老爷子过生日,得回去几天。”

  舒菀:“回嘉南市?”

  江晏点头。

  舒菀没再说话,只是眼睫低垂半拢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晏唇微张,正想开口,舒菀却转过了身:“走吧,看电影。”

  后来,他们一起看了一部爱情片,叫做《怦然心动》。

  少年少女的感情纯粹又美好,但舒菀其实没怎么看进去。因为刚看没多久,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舒菀瞥了一眼,看到发短信的人是谁后,脸色就变了。

  虽然直到电影结束,她都没有拿起手机去看内容是什么,但她的心绪却还是被扰乱了。

  那场电影结束后,舒菀勉强有了困意。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拉着江晏再看一部,但考虑到他明天要走,所以就和他道了声晚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江晏看着她往卧室走去,那样清瘦萧条的背影,突然就有点不太放心了。

  “舒菀。”他喊她,“我不在,你可以让朋友来陪你。”

  舒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一张清冷的脸倏地挂上去笑。

  “带男朋友也可以吗?” 她开玩笑问。

  江晏眸色沉了一分,没说可不可以,反倒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谈男朋友了?”

  舒菀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弯了腰:“江晏,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江晏撇撇唇:“你这是夸我?”

  舒菀:“算是。”

  江晏盯着她,还在想前面那句话,眉头往下压了压:“说真的,带女的可以,男的不行。”

  舒菀再一次被他逗笑了,一双眼弯了起来,说:“放心吧,男的女的我都不带。这是你家,我可不敢乱来。”

  她开玩笑时拖腔带调的模样实在可爱。

  没有往里日冬日寒霜的清冷气,反倒更像是富有生机的小春山。

  江晏很少见到舒菀这副灵动活泼的模样,眸里落着细碎的星光,让他一颗心悸动再悸动。

  定了定神,江晏学着她的口吻,说:“就算带了也别被我发现。”

  舒菀笑着摆摆手:“我真不会带的,你快去休息吧。”

  江晏嗯了声。

  他看着舒菀转过身关上门,眸色清明,最后对着那扇门轻喃了声晚安。

  今夜的舒菀原是不太开心的,可和江晏相处就是这样奇怪,不过三言两语,他就能让密布在她心头的乌云散开。

  回了卧室,舒菀脸上还挂着笑意。

  她走到床边坐下,本来还在想方才他们颇有意思的对话,捏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倏地又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垂眸去看,脸上的笑意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舒良:【你沈阿姨怀孕了,今年我不方便去给你妈扫墓,到时候你自己去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回来拿就行。】

  *

  舒菀没告诉江晏,她也要回一趟嘉南市。江晏走后的第二天,她就向学校开了假条,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从北清到嘉南距离不算太近,舒菀没买到直达,转机落地一共花了四个小时,最后下飞机是晚上六点。

  舒良没来接她,只转了五十块红包让她打车。舒菀盯着手机对话框的消息,什么都没回,

  只身一人坐上了去市区的机场巴士。

  当年贺秋雅二胎快要临盆那会儿情况不好,从南溪转到了嘉南的医院。

  后来贺秋雅生产时因为羊水栓塞去世,舒菀跟着舒良留在这儿生活了一年多,可如今却依旧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陌生到舒菀找不到新家在哪儿,下了巴士后,只能按着导航走。

  其实她一直都不愿意回来的。

  可纵然她再不想面对,12月17日,都是贺秋雅的忌日。她不回来,就没有人去看贺秋雅了。

  大概就这样在小巷子穿梭了十分钟,舒菀见到了舒良的新妻子沈真。

  这是舒菀第二次见沈真。

  沈真身材丰腴、面容和蔼,留着一头黑色卷发,用劣质镶钻的卡子别在脑后,模样很像是小时候住在隔壁会时常发零食吃的阿姨。

  不算是个漂亮的女人,但性格温和,对舒菀也还算不错。

  这不,打开门后看到是舒菀,沈真连忙弯下腰从鞋柜拿了双拖鞋出来:“来,小菀,你穿这个。这个是阿姨新买的,没人穿过,很干净的。”

  舒菀应了声好,礼貌喊了她沈阿姨,就换上拖鞋往屋里走去。

  房子不大,饭香四溢,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温馨。

  此刻舒良正在阳台整理婴儿床,舒菀走进来,他只是抬眸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声来了啊。

  舒菀嗯了声,抬头时发现阳台上挂了很多小孩子的小衣服,客厅的角落里也堆满了早早准备好的玩具。

  看得出,舒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舒菀瞥了眼沈真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在想,她当年出生的时候,舒良有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过呢?

  沈真:“小菀,别站着了,快去洗手吃饭。”

  舒菀被喊回神。

  她点点头,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舒良和沈真坐在餐桌前。舒菀拉开凳子刚坐下,沈真就添了碗饭给她:“难得回来,多吃点,别太瘦了。”

  “谢谢阿姨。”

  “来,舒菀,再尝尝阿姨做的菜。”

  “谢谢。”舒菀再次礼貌道谢,但沈真夹过来是一块鸡肉。

  舒菀愣了愣,最后自己夹了蔬菜盖在上面,始终都没去碰那块肉。

  舒良很快发现了异常,看着她的碗,有点生气:“怎么不吃?你沈阿姨做菜很辛苦的,你一口都不尝,太没礼貌了。”

  舒菀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看着那块搁置的鸡肉,最后放下筷子,掀起眼皮看向舒良。

  “我鸡肉过敏,不记得了吗?”她平静的问,眼神却冷的刺人。

  “过敏?”舒良愣了一下。

  他似乎在想什么,但又没想起来,最后反而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小孩子家家的还能对肉过敏?我看你就是生活的太好了!嘴挑!”

  “来,多吃几口,多吃点就不过敏了。”说着话,舒良又往舒菀碗里夹了几块。

  看着堆满鸡肉的碗,舒菀眉头下压,脸色沉了。

  她没直接发作,只是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笑不达眼底,冷锐的像刀刃。

  舒菀漫不经心地从鸡肉里翻出一块姜,夹进舒良碗里:“爸,您也吃。现在天冷,吃点姜驱寒。”

  舒良下意识拒绝:“我又不吃姜,你夹给我做什么。”

  “哦?不吃姜?”舒菀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眼底的寒气就更重。她学着舒良的口吻,继续道,“像您这样的老年人怎么能不喜欢吃姜?我看您是被沈阿姨照顾的太好了,所以嘴越来越挑了。”

  “来,多吃点,吃习惯了就喜欢吃了。”舒菀笑眯眯的,话音落下,气氛一瞬间跌到了冰点。

  她看着舒良的脸色从红到白又到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爽快。

  “你——”舒良气急,却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舒菀懒得再搭理他,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旁的沈真跟着站起来,一把攥住舒菀手腕:“小菀,你别和你爸置气。是阿姨不好,不知道你过敏,阿姨下次不做鸡肉了,你千万别生气。”

  “我没生气。”舒菀淡淡笑笑,轻轻推开沈真的手,“沈阿姨,您好好养胎,我就不留在这儿了。”

  反正这也不是她的家。

  反正她回来只是为了去祭奠贺秋雅,来吃饭不过是卖舒良一个面子。

  舒菀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关门前,沈真还在拦她。

  舒菀听到舒良喊了一声:“让她走!老子真是白养她这么多年了!”

  沈真回过头去:“你干嘛和孩子置气呀!再说了,小菀不能吃鸡肉不吃就是了,干嘛非要逼她?你不知道过敏严重可是会死人的!”

  连沈真都知道过敏严重会死人。

  可身为父亲的舒良却说是她嘴挑,多吃点就好了。

  站在门口,听着屋里舒良还在骂骂咧咧的声音,舒菀低垂着头,最后嘲讽地笑了声。

  舒菀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好像只要够快,所有的难过就全都能抛到身后,消失今夜的大风中。

  可是等走出小区,她才发现没有地方可去,最后只能在附近的酒店订了一个房间。

  大概因为明天是贺秋雅的忌日,舒菀心里始终闷得慌。

  她没直接去酒店,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和自己擦肩而过,最后在长安街边瞧见了一家24小时盈利的便利店。

  舒菀拐弯进去,买了关东煮和啤酒,端着餐食在窗边坐下。

  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繁华热闹,嚼着被汁水泡软的白萝卜,总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就这样慢慢悠悠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个黄毛笑嘻嘻地走过来,拉开舒菀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哈喽美女,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舒菀没搭理,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黄毛还咧嘴笑着,搬着凳子离舒菀更近了些:“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要不跟我去喝两杯?”

  舒菀受不了耳边聒噪。

  她皱眉,放下手里的签子,声音沉了下去:“滚。”

  黄毛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不想死就别招惹我。”舒菀瞥了一眼黄毛,一双漂亮的眼如寒潭阴冷,警告意味的口吻也十分有震慑力。

  低气压,高气场。

  黄毛被舒菀这一眼弄的不寒而栗,瞬间没了底气。

  半晌,他低低嘟囔了一句长这么漂亮人怎么这么凶,就灰溜溜的舒菀身边离开了。

  耳根清净下来,舒菀蹙着的眉舒展开来。

  她安安静静吃完最后一串关东煮,收拾完东西,走出了便利店。

  萧瑟冷厉的风从身后而来,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舒菀,肆意妄为地将她的发丝扬起,挡住了大半的视线。

  舒菀从口袋翻出皮筋,理了理乱飞的发,简单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随后裹紧身上的大衣,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开了从便利店带出来的一罐啤酒。一口下去,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传进胃里,刺激的舒菀大脑更清醒了些。

  但这种感觉远远不够释放舒菀难以发泄的情绪,快到酒店的时候,她又在街边的店铺买了盒香烟。

  店太小,没有之前抽过的女士烟,舒菀让老板随便拿了一盒,也没看什么牌子,就站在街边从烟盒抽了一根出来。

  舒菀纤长的手被冷风吹得通红,她忍着冷,夹着烟递到嘴里衔着,又从口袋摸出火机点火。

  可今夜的寒风实在太张狂,舒菀扣着火机,扣了几次都只有微不可见的火星。没了办法,她拎着东西到路边的长椅坐下,腾出左手半拢着火机,右手再次扣了下去。

  “咔嚓”一声响,猩红的火苗映入眼底。

  舒菀衔着烟,小心翼翼地拢着火苗,微微俯低脖颈,凑了上去。

  可就在烟草和火苗即将交融的那刻,肆意妄为的风拂过,又硬生生地将这点好不容易亮起的火光熄灭。

  舒菀沉默了一秒钟。

  她心有不甘,还想着试一试,再次扣开火机。

  可这次还没来得及凑过去点烟,她的头顶倏地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男声:“借你个火要不要?”

  舒菀手中的火机啪地一声合上。

  她抬头去看,只见月色如银,长椅旁落座的路灯投射出昏黄的光,斜斜洒在江晏半个肩上。

  他低眸看她,眸色沉柔似海,眼尾那一粒小痣是通往海中岛屿的一叶小舟,望向她的每一秒里,仿佛都是在邀请她共乘海浪之上。

  舒菀盯着这双眼,微微有些发愣。

  “你买的这种烟伤身体。”江晏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衔她在嘴里的那根没燃起的烟抽了出来,“你要真想抽,我那儿有好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一章节要素还挺多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