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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执念


第41章 执念

  “几点来的我确实记不得了, 我只知道你卧室灯亮起的时间。”

  “是零点三十二分。”

  闻言,温羽暗忖,从他们住的那家的宾馆打车到她家, 怎么着也要个十几分钟, 这么算着,郁烬大概零点左右就出发来她家了。

  郁烬毫不抑制自己想要靠近温羽的的念头, 凝眸专心地注视着她,眼中是明晃晃的期待和哀求之色,黏糊糊地盯着给他甩脸子的温羽。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即使在黑暗中, 也让人难以忽视。郁烬身上裹挟着外面的寒气, 说话时,慢慢在两人之间散开,感觉周围的温度都连带着降了几分。

  眼看着他蠢蠢欲动,又要拉着她道歉的样子, 温羽这会脑子里还不太清醒,匆忙避开郁烬看她的目光, 在他开口前抢先丢下一句话,逃跑似的上楼去了,

  “把嘴闭上, 安静坐着,不许上去。”

  “好。”郁烬点头如捣蒜,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 一屁股坐到温羽安排的椅子上。

  没有了室外的寒风彻骨, 郁烬的身体逐渐回温, 他不断地捏捏手心, 握拳抵在唇边呼热气, 原本冻僵的手也慢慢活络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老式挂钟滴滴哒哒的声音。

  郁烬不语,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歪头望着窗外高悬穹苍的一轮皎月,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靠近一点十分的时候,郁烬就从背上卸下背包,依次从里面拿出暖手宝、围巾、手套放在沙发上,等着一会儿温羽从楼上下来。

  一点十五的时候,温羽拿着一只小手电,提前背着一个小黑包,围着一条羊毛格子围巾下楼了。

  郁烬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站起来了,看到温羽脖子上好好围着她自己的围巾,失落地把自己刚才拿出来的围巾放回了沙发上。

  温羽发现了他手上拿着的那条厚围巾,也看到了他要把围巾放回沙发上的动作,忍不住说:“你自己不围吗?”

  郁烬愣了愣,呆呆地说:“围,我围。”

  说着,就开始把围巾往自己的脖子上缠,一圈一圈,最后调整了一下垂在前面的部分。

  温羽也不催他,就板着脸站在旁边等他围好。

  他戴好围巾,又倏地从左右两只口袋里分别掏出一个暖手宝,方方正正的一小块,像两个小豆腐块儿,他强硬地把它们塞到温羽手里,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松,嘱咐道:

  “这个暖和,我才拆开的,这会已经热了,你拿在手里,一会出去还可以戴手套。”

  手心里瞬间被暖手宝捂热,热度一直蔓延到了心底,幸福的温暖让她贪恋,郁烬又把她的手握得那么紧,她就没拒绝那两个暖手宝,反正是他对不起她。

  但是她拒绝了手套,皱着眉,不高兴地看向他,“手套你自己戴啊。”

  郁烬坦言:“我不冷。”

  温羽费了好大的力,终于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抿着唇,冷漠地说:“不用,我有口袋。”

  “那等你冷的时候来找我拿手套,”郁烬见她坚持不要,只好把事先特地准备好的毛茸茸手套放回背包里,

  “出发吗?我已经叫车了。”

  温羽不想回应他,但郁烬一副“你不和我说话,我就不走”的老赖模样,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走啊!”

  郁烬被她生气的样子逗笑,接过她手里拿着的手电筒,说:“好,走,我来拿,你把手放口袋里去。”

  手电筒蓦地被夺走,留下两个热意盎然的暖手宝静静地躺在手心,温羽动作迟缓地把手插到了羽绒服的口袋里,原本还冰冷的口袋瞬间被侵入的暖意捂热,一时间口袋里变得暖烘烘的。

  出了屋子后,温羽就习惯性地把脸藏在围巾里,郁烬又突然从后面给她戴上帽子,全副武装后,这个冬夜竟也是暖的。

  也仅是,对她一个人来说。

  没想到,才刚刚走出院子上,就冷不丁撞见了赶来的贺彬。

  温羽和郁烬脸上俱是一怔。

  贺彬也好不到哪去。

  看到郁烬和温羽并肩从她家里出来,他垂在裤缝旁的手不禁握拳,压抑着内心的嫉妒,问:

  “你们怎么在一起?”

  温羽这会儿从惊吓中回神,答道:“哦他来得太早了,我就让他进屋待会儿。”

  “嗯,”贺彬面无表情地应了声,“把包给我背吧,我来帮你。”

  他的手才抬起来,温羽就感觉身后背包的肩带被人扯了下来,她猛然回头看见郁烬双手利落地扯下肩带,挎到自己的臂弯后,还对着贺彬挑眉勾唇,得意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她的包我来背,就不用你帮忙了,谢谢你啊。”

  偏偏他言语上还要挑衅贺彬。

  当然,贺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轻笑一声,直接犀利地回应他:

  “那这次就你背吧,反正我和阿羽之前爬山,都是我帮她背的,这次就多谢你帮、我、们分担了。”

  他还特地把“我们”咬字很重。

  郁烬拳头都硬了,轻蔑地舔了舔嘴角,不搭理他,转而和温羽说:

  “刚才打的车已经到了,我们走吧。”

  说着,又看向一旁站着的贺彬,假善道:“你也一起坐呗。”

  贺彬无所谓地睨了他一眼,拒绝了,“不用,我也打了车,一会正好五个人两辆车过去。”

  郁烬求之不得,“也行,那你就自己坐那辆,我和阿羽坐这辆。”

  “阿羽,你想和谁一起坐?”贺彬开口询问。

  温羽:“我……”

  “走吧,走吧。”温羽还没做好决定,就被郁烬推着往前走,最后直接被郁烬推进了出租车里。

  郁烬回头理了下围巾,隔空对着贺彬挑了下眉,“那你就先等着吧,我和阿羽先去宾馆找他们。”

  贺彬:“……”阿羽这同学怎么这么惹人讨厌。

  郁烬:手慢则无,懂不懂啊你!

  -

  温羽和郁烬在他们住的德星宾馆楼下等了一会儿,陈令雯和单志钧就全副武装地从里面出来了。

  “啊啊啊,凌晨好冷啊。”陈令雯忍不住哀嚎。

  “这咋坐啊?”单志钧站在车旁观察了一下位置,出声询问郁烬。

  郁烬指挥:“你和陈令雯中有一个人坐我这辆车,还有一个坐后面那辆车。”

  单志钧这下不乐意了,果断批判郁烬的所作所为:“你是不是我铁哥们啊?非得把我俩分开?你其实是无情的刽子手吧!”

  “你爱坐不坐,”郁烬不惯着他,直接打开车门出去,转而从陈令雯这边切入,他随手指了指温羽旁边的位置,“陈令雯,你和温羽一起坐这辆车?”

  陈令雯早就受不了外面的寒冷了,麻溜地钻进开了空调的出租车里,连声答应:“好啊,好啊,没问题,我就和羽羽坐。”

  “什么没问题,我有问题!”单志钧抓狂。

  陈令雯板着脸威胁道:“哎呀,你就别烦了,赶紧上后面那车,耽误我看日出,唯你是问啊!”

  “……郁烬!这笔账我记下了啊!你给我等着。”

  单志钧正恶狠狠地说着,忽然发现他比郁烬更加靠近副驾驶的位置,脑子里灵光一闪,迅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嘭!”眨眼的功夫又关上了车门。

  当即,郁烬的脸上像结了一层冰霜,他下意识去拉副驾驶的车门,但是单志钧也在里面拉着,硬是不让他开,两股力量相较,不相上下。

  郁烬太阳穴被气得直跳,下颌绷得很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冷硬地说:

  “单志钧,下来。”

  声音像是淬了冰一般让人寒意顿生。

  单志钧扭头对司机说:“师傅,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您直接开车,他坐后面那辆。”

  “好吧。”司机估摸着是朋友间闹着玩,也同意了。

  郁烬约的车一溜烟儿就开走了,独剩他一人站在原地。

  他被单志钧的背刺气笑了,不住地点头,最后还是妥协去了贺彬约的出租车上。

  车子发动了。

  在没有温羽,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郁烬和贺彬不约而同地抛弃表情管理,脸摆得一个比一个臭,一时间气氛冷得直接被推至冰点。

  贺彬不满车厢内的沉默,率先质问:“你是阿羽现在的同桌?”

  “昂。”郁烬不怎么乐意回他。

  “你喜欢她,对吗?我没看错吧。”贺彬点明郁烬的内心。

  郁烬眉梢上扬,压根没打算回答他,直接冷哼一声,声音透着一股散漫,“关你什么事?问这么多。”

  “我和阿羽是青梅竹马,你说我为什么问你这个问题?”贺彬皱着眉,继续说。

  青梅竹马,呵。

  没有那些事,他和温羽也可以是青梅竹马。

  “我管你为什么,和你没关系。”郁烬侧目,锐利的眼神盯在贺彬脸上,一字一字地说。

  贺彬毫不退缩,回看过去,“但和阿羽有关系,你在别人面前一个样,在阿羽面前一个样,她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郁烬不屑,而且温羽她见过他狠厉阴郁的样子,最开始他就给机会让她见过。

  “你和她认识了短短一学期,你就能喜欢上她?”贺彬不信郁烬是认真的。

  “那你呢?说了这么多,无非想要劝退我,让我知难而退?”郁烬心情不好的时候,身体里以前那股混劲儿就会冒出来,自称也掺着那种痞性的叫法,“老子还没被人劝退过什么,你要试试?”

  “我觉得你不用我劝,以后就会自己退了。”

  郁烬冷笑,根本不当回事儿,讽刺道:“呵,你副业是算命呐?多少钱算一次啊?”

  贺彬缓缓道:“我和阿羽认识快十一年了,我比你先守护在她身边,你说,她回头看的话,会先看到谁?”

  “十一年?”郁烬兀自低头笑了,再抬头时眼睛里带着狠劲和顽劣,低沉的声音入耳后如寒气袭人的碎冰,

  “你凭什么就那么自信地觉得,我来的比你晚?”

  贺彬看不明白他嘴角的笑,眉头拧得更紧了,不自信地问:“难道不是吗?”

  郁烬腹诽:老子认识温羽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撒尿玩泥巴呢。

  但他不会告诉贺彬,反正他又不用给他交代,只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你觉得是就是呗。”

  “……”贺彬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贺彬不再说话了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

  郁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进社交平台,给远在安海市的哥们发消息。

  我错了别拉黑我:【你们青梅竹马都这么喜欢和别人炫耀吗】

  泽:【啥玩意】

  泽:【你取的什么网名,跟谁认错呢?】

  我错了别拉黑我:【你别管,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姜景泽颇有兴致地看着手机上郁烬发来的消息,故意刺激他。

  泽:【青梅竹马就是最吊的,懂不懂啊你】

  我错了别拉黑我:【滚!全他妈歪理!】

  泽:【切,两小无猜呢,感情肯定好,怎么?人家姑娘要竹马,不要你?】

  我错了别拉黑我:【别乱放屁,她要的是我】

  泽:【行行行,我也不舍得伤害你少男的幼小心灵,你说是你就是你吧】

  我错了别拉黑我:【你们一个个今天都背刺我是吧】

  泽:【我没有背刺啊】

  泽:【我正面刺】

  我错了别拉黑我:【拉黑了,别烦】

  郁烬本来想从他那里得点安慰,没想到心里被说的更烦躁了,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抱臂看着外面的夜景发呆。

  要是当初脸皮厚一点,心再狠一点,他和温羽没准儿也是青梅竹马了,哪还有贺彬的份儿啊?

  哎,大意了。

  -

  凌晨两点的时候,他们到了山脚下。

  爬紫阳山有两条道,他们一行人选择了较缓的一条上山,这条基本一半的路程都是缓坡,还有很多都是台阶。

  这会来夜爬看日出的游客还不少,大多都三三两两结伴而来,为了追赶浪漫而绚丽的日出。

  温羽的包下车时背在自己身上,郁烬来了之后,就把她的包抢走挎在臂弯里。

  他讨好道:“我来。”

  贺彬也不甘示弱,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暖宝宝,递给温羽,“冷不冷?对折了拿在手里。”

  “她手里已经有我给她的暖手宝了。”郁烬瞧了一眼,冷不丁说了句。

  贺彬伸手的动作一顿。

  陈令雯看出他的尴尬,出来打圆场,“给我吧,我冷。”

  “好,给你吧。”贺彬把暖宝宝递给她。

  第一阶段是很长很绕的一段缓坡,两边是漆黑的林子,风吹树动,只闻其声,不见其动。

  可能是周围太过阴森,陈令雯缩着脑袋,想起刚才车上听到的,“刚才司机说山上可能有野猪诶。”

  “来了你就躲我后面呗。”单志钧说。

  陈令雯不领情,“先撞飞你,然后撞飞我是吧。”

  “就不能是我把它制服?”

  “你还是算了吧,打打球还行,打野猪你不在行。”陈令雯连连摇头,一脸的看不上。

  单志钧咬牙:“你真的要去看看眼睛。”

  三个男生几乎把温羽和陈令雯都包围在中间,最前面单志钧领头,郁烬和贺彬一左一右,像两大护法。

  当然,站在温羽旁边是郁烬。

  没错,他又抢到了,被单志钧背刺怕了,这次脚速也快。

  郁烬手电筒照着前路,一有什么崎岖不平的地方,就抢先提醒温羽,防止她摔倒,还会下意识把手放在她身后,护着她,就怕温羽不小心磕着碰着了。

  不记得已经在缓坡绕了几圈上去了,温羽的体力就渐渐不行了,整个队伍也迁就她走得慢下来。

  “吃点面包,补充一□□力。”郁烬怕温羽低血糖,或者肚子饿,带了几袋面包,现在看到她体力渐渐不行,就从包里拿了出来,直接撕开包装袋塞到温羽手上。

  虽然包里也带了面包,但是温羽这会确实没劲去拿了,气息都粗重了几分,垂着头说了声:“谢谢。”

  每次体力快不行的时候,她的感觉都特别不好,如果能看到自己的唇色,她现在嘴巴是发白了,身上也开始不断地出汗,冷风吹蒸发了就更加冷。

  “吃吧,吃完再喝几口温水,”郁烬看她状态不太好,眉心皱了皱,走到她侧后方,伸出手臂半拥住她,和陈令雯他们说,“你们可以先走,不用管我们,我和她休息一下就来。”

  贺彬表示:“我等你们。”

  郁烬冷声拒绝:“不用了,她有我。”

  贺彬觉得他耍小性子,斥责道:“你不熟悉地形,带着她会有危险。”

  郁烬把视线从温羽脸上移开,对上贺彬愤怒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说:

  “谁说我不熟悉?从这里上去还要绕五圈,然后有一个半道休息站,二十五组长台阶,十二组短台阶,哪里坡陡哪里缓,从哪里上去,从哪里下来,我都一清二楚。”

  郁烬的一番话把在场的其他四个人都听懵了。

  单志钧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郁烬这会怒火中烧,狂野回道:“老子自己爬的!”

  还不信任他,就贺彬会带路是吧。他来安通的第一个晚上,就来这里把这山上摸了个遍,哪哪有什么,哪哪没有什么,他还不一定比贺彬这个本地人糊涂。

  眼睛都熬红了,他一句怨言都没有,就等着现在这一刻翻身呢。

  “你牛。”单志钧发自内心说了句。

  温羽发话了,“贺彬,你先带着他们上去吧,我稍微休息一下。”

  “……可是。”贺彬试图挣扎一下。

  “我一会就跟上去了,吃完就去找你们,一会儿的功夫。”

  贺彬妥协:“好吧。”

  他们三个人走了,温羽被郁烬安置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坐下来前,郁烬把石头表面擦得干干净净。

  “坐下歇会。”

  温羽闭着眼睛,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提不起精神,感觉累到了极点,还是缺少锻炼了,以前在安通生活的时候,周末有空就会来爬爬山,看看风景,现在远在荣城,身体素质有些退步了。

  “冷不冷?”郁烬忽然伸手握住了温羽的手。

  温羽不自然地抽出手,“不冷,别找借口占我便宜。”

  郁烬低头笑了笑,蹲在她面前,黑沉沉的眸子里不掩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想法啊?”

  “混蛋都是这个想法。”温羽吃着面包,说得不太清楚。

  看温羽这时候还没有对他横眉冷眼,郁烬小心翼翼地试探:“阿羽,其实,你已经知道我了吧。”

  温羽不说话。

  他继续自说自话:“林预远说了,你看了我小时候的照片,笑得不行……”

  说着,还留心观察温羽的面部表情变化。

  “那你应该能理解我了吧。”他说。

  “我凭什么要理解你?”

  郁烬忽然像被夺舍了,化身一只满身伤痕的可怜小狗,蹲在温羽面前,摇尾乞怜,

  “你非要勾起我伤心的回忆是吧。”

  “你说说看啊,我哪里对不起你?”温羽底气很足,她偏要看看郁烬能说出什么花来。

  郁烬回忆起什么,一脸痛苦地说:“小时候咱俩在病房里,窗户前,是个周四,手里拿着图画本和蜡笔,说小烬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那个人,你就说!你就说!是不是你!”

  说到最后,情绪越来越激动。

  “……是啊,我说你是朋友,是对不起你?那你不是我的朋友了。”温羽淡淡回应。

  “好啊,你说是你,那后来我出院了,你在病房里和别人讲,和别人讲……”郁烬没声了。

  “我讲什么了?”温羽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偏偏郁烬不往下说了,“你说啊。”

  接下来的一句话是郁烬这么多年的噩梦,是童年除却家庭带给他的,最痛苦的记忆。

  他突然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和温羽面对面,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温羽的眼睛。

  温羽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因为她看见近在咫尺的郁烬,他的眸中闪动着光,在清皎的月辉下,折射着莹莹的光,格外显眼——

  郁烬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你非常绝情地说,你……你讨厌小烬,小烬也从来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他说完,轮到温羽哑口无言了。

  郁烬看她不说话,心里更加被刺痛,“你现在没话说了?你知道你当初说这句话,对我幼小的心灵打击有多大吗?”

  “我那时最恨背叛了,阿羽,我爸在我小时候就和我说原本约定好的两人,一人擅自违背约定,那就是背叛。”

  “阿羽,你是第一个,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让我体会过背叛滋味的人。”

  温羽艰难地吞咽,说不出话不是因为她无可辩解,而是她还沉浸在自己当年的一句话,被他误解了多年,记恨了多年,甚至已经成了执念。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他当时明明说会回来,却再也没了音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郁烬的眼眶蓄不下泪水,第一滴滑落之际,他终于听到了温羽迟来的微哑的回应——

  “我没有。”

  “我不是说你。”

  温羽继续回忆着,“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时候我话里说的小进,是当时欺负过你的一个男生,也住院,当时护士问我,我就很生气地否认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你在门口搞错了,我说的是进步的进,不是你那个烬。”

  郁烬一时没了反应,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看着她说出每一句话,眼角的泪还在悄然滑落。

  温羽抿着唇,端坐在郁烬面前,望着蹲着还比她高的郁烬,慢慢等他消化这个消息,也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就沉静下来。

  就在她以为郁烬不相信,还要继续质问她的时候,郁烬出乎预料地伸出手臂,将温羽紧紧摁在怀里,脸深深埋在她颈部的围巾里,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背叛我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连同宽厚的肩膀一起在不住地抖。

  他的力气锢得温羽后背有些疼。

  他们之间近得,她也能闻到郁烬围巾上沾染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还没写完,明天再写。

  一个不太美丽的误会,让浴巾哥记了这么多年。其实也不光是这个,明天会写还有一段他们长大也遇到过的经历。没有好好告别的人一定会重逢的。

  关于郁烬小时候为什么不说自己的大名,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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