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周白不好的预感, 很快成真。自从魏大娘在这个周末见过姜皓，她就缠上了姜皓, 有事没事就神经兮兮的往姜皓身边凑。

　　姜皓上学, 她拿着热乎乎的糖糕，等在姜皓上学的必经之路上，热情的非要送糖糕给姜皓吃。姜皓放学, 她端着温热的糖水，等在姜皓放学的路上，说姜皓上了一天学太辛苦, 肯定渴了, 累了, 要姜皓喝糖水。

　　姜皓要是跑，她就在后边追。老太太看着瘦弱, 身体不怎么样。但她跑的一点儿也不慢。姜皓一个小娃娃, 根本跑不过她。早上有周白和姜西送姜皓上学还行, 等放学，姜皓一个人回家，他就有点怕。

　　姜皓还记得他们是为啥搬的家。这个魏大娘看着和黄威他奶太像了, 尤其她们发神经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很不舒服。姜皓怕魏大娘害他，他就拼命的躲着魏大娘。可惜, 魏大娘和幽灵一样, 姜皓怎么躲都躲不掉。

　　不论姜皓从那条路回家, 什么时候回家, 他都能‘偶遇’魏大娘。周白看姜皓这么老是躲魏大娘, 吓的精神都不好, 人都瘦了, 她就心疼的不行。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周白气呼呼的去了魏大娘家，去找她理论。

　　“魏大娘，我理解你想要孙子的心情，但你也不能吓唬我儿子呀。他才三岁多，这几天他被你吓得晚上脚都睡不好。你想干什么呀？”周白是真的挺生气，因此她说话就很不客气。“魏大娘，如果你再这样神出鬼没，吓唬我儿子，我就要找保安了。当时候伤了彼此的和气，你别怪我。还有，我儿子不认干爹。你找别人去吧。”

　　周白拒绝的干脆，魏大娘却像听不懂一样，着急的自说自话道：“皓皓不睡觉怎么行？小孩子不好好睡觉，是长不高的，他得睡觉啊。还有，小周，你得跟皓皓说说，让他好好吃饭，多多喝水。不吃好喝好，他怎么能长的壮？身体健康，才能长命百岁。小孩子不能挑食的。”

　　“这是我做的牛轧糖，你带回去给皓皓尝尝吧。哦，对了，下周三是我儿子的生日，咱们一起去烈士陵园看他吧。他肯定也会很喜欢皓皓的。等皓皓见了他干爹，我就把那个不孝顺的女人，从我家赶出去。魏靖留下的房子，是给他儿子的，盛花那个女人生不出孩子，还想霸占他的房子，那绝对不可能！”

　　“小周啊，等皓皓以后娶媳妇，你可得好好把关。到时候，你千万要睁大眼睛，好好的挑一挑，别把那身体有毛病的女人娶回家。不然，他就得像他干爹似的，直到死都以为他身体有毛病，还没有个亲骨肉。”

　　魏大娘糊涂了好几年。为了盼孙子，她这些年，什么荒唐事都干过。民间求子的那些秘方，魏大娘几乎都试过。为了让盛花成功怀上，魏大娘甚至曾经公开在纪检委的家属院里跳大神，喷黑狗血。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嚣张，她早就抓起来批评教育了。但魏大娘这么干，却没人能说什么。魏靖是魏大娘的独生子。老太太的男人死的早，她儿子又是牺牲的英雄，只要她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大家对她都会很宽松。大家不但不能把魏大娘抓起来，他们来找魏大娘谈话的时候，还得小心的安慰她，安抚她，并给魏大娘带礼物，希望她能好好生活。

　　魏大娘很知道分寸。她知道小打小闹的，仗着魏靖的情面，没人会和她计较。所以，她特别的识时务。让别人为难，不念情分的事情，她一件也不干。

　　盛花这两年，为了留住她老公，做的越来越过分。她不是不知道，但她对孩子还抱有一丝期待，就选择自欺欺人，假装她什么不知道，一如既往的对盛花好。可以说，为了她梦想中的孙子，魏大娘可以忍辱负重，什么苦都能吃。

　　现在好了，魏大娘见过了姜皓这个，她梦想中的孙子，有了新的寄托，她就不用再沉浸在盛花给她编织的谎言当中，自欺欺人了。

　　这本来算是好事，但周白不可以啊！周白和魏靖非亲非故，魏大娘又疯疯癫癫的，周白怎么会愿意让姜皓认魏靖当干爹呢？如果只有魏靖这么一个死人干爹也还行，毕竟魏靖都死了。他不能给姜皓惹祸。

　　关键是，认了魏靖当干爹，姜皓就多了魏大娘这个干奶奶！这老太太，做事随心所欲，不讲究章法。她又天然的站在道德的最高点，万一她以后发疯，逼姜皓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怎么办？

　　周白是姜皓的亲妈，她不愿意姜皓身边有这样一个大麻烦。就再次拒绝魏大娘说：“魏大娘，我家有房子，我和姜西又只有姜皓一个孩子，我们家什么都不缺。你的房子，你自己留着吧。我儿子以后要照顾我爸妈，姜西的爸妈，还有我和姜西，一共八个老人，已经够辛苦了。你……魏大娘，我不想我儿子太辛苦，你明白吗？”

　　魏大娘死皮赖脸，周白也顾不上那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她今天都得说：“其实，你真想要孩子，完全可以去福利院领养一个。或者你勤去医院附近转转，很多生了孩子养不起的人，会把孩子遗弃在医院门口。你要真想要孙子，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实现。所以，你真不用光盯着我儿子。”

　　“你还有盛花女士，她不一定就不能生。你以前是走错了。封建迷信要不得。你可以先带她和她老公去医院查一下，让医生给看看她们。等医生检查过了，你们再对症下药。现在医术比从前发达多了，再复杂的疑难杂症，医院也都能治。”

　　为了救姜皓脱离苦海，周白豁出去了。她今天就厚脸皮，当一回多管闲事的人，插手一下魏家的家事。经过这么多天，魏家那点事，周白已经全部都打听清楚了。

　　魏靖他爸身体不好，他是魏大娘夫妻结婚快十五年，才怀上的。魏靖和盛花结婚后，一直没孩子。他们就以为魏靖和他爸妈一样，孩子缘来的比较晚。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年，等到魏靖牺牲了，盛花也没怀孕。

　　她们一直以为魏靖和盛花没孩子，问题出在魏靖那里。魏靖死后，魏大娘为了孙子，就逼盛花改嫁。结果，盛花二嫁依旧生不出孩子，众人才恍然发现，身体有问题的可能是盛花，而不是魏靖。

　　只是，这真相来的太迟了。迟来的真相。对魏大娘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魏靖已经死了。不论盛花有没有问题，魏大娘都不能说盛花的不好。

　　现在，魏大娘是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她只有盛花这么一个前儿媳了。所以，她没资格闹。这么多年，为了不惹人嫌，让盛花彻底放弃她，魏大娘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过日子。那些虚无缥缈的期待，是魏大娘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周白知道魏大娘的恐惧，理解她的彷徨，甚至是同情她的遭遇，并且愿意给她提供帮忙。但周白愿意帮魏大娘，她也没大方到把姜皓搭上。

　　姜皓是周白的一切，魏大娘可以为了魏靖做多少，周白就可以为了姜皓做多少。

　　魏大娘一看就是个麻烦，周白拒绝她这个麻烦，进入姜皓的生活。

　　周白的话，说的这么的明白。魏大娘不傻，不可能听不懂。只是，这老太太也有她自己的坚持，看出了周白不乐意姜皓跟她扯上关系。她没法继续装糊涂，就哭着跟周白示弱，说：

　　“小周，盛花她是不会去医院的，如果她愿意去医院，魏靖也不会到死都没有孩子，并且认为他对不起盛花，对她那么的好。还有那些弃婴，我也不能要。弃婴身上多少都有毛病，我老了，养不活一个病孩子。况且，小孩子长大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这把岁数，几乎不可能再养大一个孩子了，所以收养弃婴的事情，非常的不现实。”

　　“小周，我让皓皓认魏靖当干爹，真没坏心。只要皓皓能记得魏靖的忌日，在逢年过节，去给他扫扫墓，我就知足了。现在我活着，魏靖的坟头草，还有我替他拔。等我死了，谁管他啊？小周，我所求的不多，只要皓皓能记得魏靖，魏靖留下来的一切我就都给他。”

　　“除了我家的房子，我还有存款。魏靖牺牲的时候，国家给了我一笔抚恤金，一共两千块钱。这个钱，是我儿子的买命钱。只能留给我乖孙花，盛花和我都没资格花。”

　　“而且，我也不用皓皓给我养老。我有国家呢。几年前，我就跟国家说话了，等我老的动不了的那天，我就去住养老院。等我死了，他们会把我火化，埋在我儿子身边。”

　　“小周，你就可怜可怜我，让皓皓认魏靖当干爹吧。我保证，我不会仗着奶奶的身份，为难皓皓的。”

　　魏大娘说的全是心里话，她抓住周白的手，哭的格外的心酸。这些话，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几天了，就等着找机会说给周白听。要不是怕她跪下，会惹周白反感。让周白更嫌弃她，魏大娘肯定是不会吝啬她的膝盖。

　　魏大娘是真可怜，周白瞬间被她哭了心烦意乱。如果这老太太继续胡搅蛮缠，自说自话，周白还能继续态度强硬，坚持不搭理她。可现在，这老太太跟周白说掏心窝的话，她把周白当成一个她最能信赖的人，周白就不好意思再对她甩脸子了。

　　“别哭了，大哭伤身，你别把身体哭坏了。”说着，周白递给魏大娘一个干净的手帕。

　　魏大娘接过手帕，依旧哭的停不下来。“小周，咱两家是真的有缘。皓皓这孩子也讨人喜欢。你们一家的人品更是好，你们教出来的孩子，肯定不会差。有皓皓给魏靖当儿子，我也不怕他辱没魏靖的威名。”

　　“小周，我是真没办法了。但凡我还有路，我都不会为难你们的。小周，我求求你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这把岁数也活不了几年。我保证，我以后会克制住自己，不会再吓到皓皓了。还有，我也保证，我绝对不用你们给我养老，给你们添麻烦。”

　　“不是，不是养老的问题。你……哎……你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哎……认干亲不是小事，你让我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周白头疼的扶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白现在就很后悔。她今天实在是太冲动了。如果周白不来这一趟，她现在也不会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早知道魏大娘还能讲理，还这么会哭，周白今天就不该来找她。本来周白今天气势汹汹的，是准备好了来和魏大娘吵架干仗的。结果两个回合下来，周白就被魏大娘给绕进去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周白还是太嫩，对上魏大娘这样的老狐狸，周白输了。

　　好在周白不是一个人，周白搞不定魏大娘，她身后还有姜西，还有周麻子和姜美丽她们。有他们给周白当后盾，周白就没什么好怕的。

　　回到家，周白把她今天在魏大娘那的事情一说，姜西他们也觉得挺棘手。拒绝魏大娘不难，难的是她们心里过意不去。魏靖的遭遇，他们都很同情，他们不想这样一个英雄被人遗忘。

　　最后，姜西看了看姜皓，很认真的对他说：“魏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一辈子顶天立地，就算不认干亲，以后你长大了，去给他扫墓，也是应该的。魏大娘是魏靖的亲妈，咱们有能力，照顾照顾她也没啥。”

　　“皓皓，你想要干爹吗？如果认了干亲，魏大娘、魏靖就是咱家的责任了。以后魏大娘老了，咱们得给她养老送终。以后你有了小孩，你也得带他去魏靖的坟前认亲，让她叫魏靖爷爷。”

　　“皓皓，你能理解爸爸说的话吗？”

　　既然周白和姜西他们都举棋不定，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姜西就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姜皓。只要姜皓没意见，周白和姜西多一个干妈，也没什么。反正她俩工资高，多养一个老人，也没什么负担。

　　姜皓其实有点似懂非懂。他想了想，抬头很认真的问周白：“妈妈，认了魏叔叔当干爹，我还是你们的儿子吗？以后我还能和你们一起住吗？我不想去魏家。魏奶奶也有点吓人，我不想跟她说话。”

　　“你永远都是我和你爸爸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当然要一起生活。认魏靖当干爹呢，只是一个形式，扫墓那些，得等你长大了才去做。现在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就想佑安，他不也叫我干妈嘛，但平时，他也都在杨家带着，并不到咱家来。”周白说着，对姜皓招招手。姜皓跑到她身边，周白就把姜皓抱在怀里，柔声对他说：“其实妈妈是不想让你认别人当干爹的。你是我儿子，我不想把你分给别人。但是……这个魏靖又有点可怜。昨天魏大娘把妈妈哭的心烦意乱，妈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回来问你爸爸。”

　　“你爸爸也同情魏靖，他同样不舍得把你分给别人。但魏靖又让他佩服，他就想问问你的看法。如果你想要干爹，咱们就答应魏大娘。如果你不想要干爹，咱们就拒绝魏大娘。”

　　“皓皓，魏大娘她之前那么堵你，是因为她太喜欢你了。妈妈跟她说过了，她已经认识到了她的错误。以后不会再对你那么热情了。以后呢，你正常跟她说话是没有问题的，她不是黄老太太那样的恶人，是不会伤害你的。”

　　被周白抱着，姜皓安全感十足。周白从来不把姜皓当小孩，她把一切问题都跟姜皓说明白了。姜皓放松下来，就认真的回答周白说：“那就认吧，多一个当英雄的爸爸，还是挺拉风的。以后有两个爸爸罩着我，我也是赚了。”

　　不过呢，小家伙的想法天马行空，正经不过三秒，姜皓又仰着头问周白：“妈妈，人死了真的会变成鬼吗？魏叔叔死了，那他会变成鬼陪在我身边吗？以后如果有鬼欺负我，他能帮我打回去吗？如果他不帮我，不向着我，那我可以不认他吗？”

　　“……小滑头，你这问题还挺刁钻。”周白笑着点了一下姜皓的额头，思考了一下回答姜皓说：“人死后会不会变成鬼，妈妈也不知道。但是你魏奶奶她们觉得有鬼。听说，没有后人拜祭的鬼魂，会变成孤魂野鬼，被其他鬼欺负。你魏奶奶就是怕你魏叔叔，以后没人拜祭，变成孤魂野鬼被别的鬼欺负，她才想让你认魏靖当干爹，给魏靖撑腰。以后她去世了，也还有你能去拜祭他。”

　　“魏靖是个好人，他一生做了许多的好事，死后他肯定也是一个好鬼。我想不论你认不认他当干爹，他要是看见别的鬼欺负你，肯定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周白的回答，姜皓非常的满意。他得意的仰起头，跟周白得瑟道：“嘿嘿，这样还行。妈妈，等以后我有了一个厉害的鬼爹，我就可以罩着你们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小屁孩一个，你想罩着谁呀。”姜皓知道周白说完他，肯定还得点他的额头，他就一扭身，从周白怀里跳了出来，猴子似的钻到了姜西的怀里，躲来了周白的一指禅。

　　姜西肯定是帮周白呀，姜皓跑到他身边，算是自投罗网。姜皓被姜西点了一下，他就不客气的对姜西使用了铁头功。

　　姜西的胸膛被姜皓的脑门撞的咚咚响，这爷俩都是一身的硬骨头。周白听着那声音，都替他们疼，结果人家两个人，玩的那叫一个兴奋。撞的越响，姜皓的笑声就越大。

　　小家伙嘎嘎的欢快笑声，像是有魔力一样。惹得周白和姜西他们，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大家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但是周白就是很开心。周白从魏大娘家带回来的郁气，随着姜皓的笑声，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魏大娘忐忑的在家等了一天，周白一直没去找她。她还以为周白是要拒绝她。老太太在家失魂落魄的睡不着觉。第二天姜皓上学的时间，她还是没忍住，站在家门口，偷偷的往姜皓上学路上看。

　　姜皓蹦蹦跳跳出现的那一刻，魏大娘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一样。她痴痴的望着姜皓，隔着八百米远距离，在空气里摸姜皓的头顶，轻捏姜皓的脸蛋。

　　“乖孙哦，奶奶的乖孙哦。”魏大娘眼含热泪的看着姜皓，眼底都是不舍得。多好的孩子啊，她家魏靖怎么就没有呢？！

　　老太太捂住嘴巴，难过的泪流满面。她理解周白的做法，但这不妨碍她伤心。又一次美梦破碎，魏大娘甚至是有些心灰意冷，觉得她活着都没意思。

　　姜皓没在路上看见魏大娘，想到周白说的，她已经改了，不会那么热情的对待他了。姜皓瞬间放心了很多。

　　再想到昨天他们在家商量的结果，姜皓瞄了周白一眼，期待的问周白：“妈妈，我今天可以吃魏奶奶的糖糕吗？”

　　魏大娘的手艺不差，她做的糖糕是真的挺香。以前姜皓以为她不怀好意，不敢吃。但越不能吃，姜皓就越惦记那个香味。今天姜皓终于能吃魏大娘的糖糕了，他当然不要再忍着他肚子里的馋虫啦。

　　周白看姜皓馋的哈喇子都快掉出来了。只能点头答应姜皓，并调侃他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不就是一块儿糖糕吗？你至于馋成这样？还有，你收敛点，你魏奶奶赚钱很难的，你别给她吃垮了。”

　　“知道了。”姜皓喊了一句，立刻噔噔噔的往魏大娘家的方向跑去。

　　魏大娘这会正在伤心，她哭的太凶，眼泪把她眼睛都糊住了。她就没看见姜皓向她跑过来。等姜皓热气腾腾的跑到她身边，叫她魏奶奶，她还以为她在做梦，哭的更凶了。

　　哇…呜呜呜……

　　她的乖孙叫她奶奶了！呜呜呜……她这辈子值了呀！……就算只能做做梦，她也值了。

　　姜皓看她哭的太凶，开始有点怕。后来想到周白说的，魏奶奶是好人，小家伙就掏出他的小手帕，给魏大娘擦眼泪说：“魏奶奶，你怎么了？你别哭了，我不吃糖糕了。”

　　姜皓热乎乎的小手，碰到魏大娘冰凉的脸颊，魏大娘才恍然回神。她使劲儿的抹了两下眼泪，又在她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剧烈的疼痛，才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她没有做梦。

　　“乖孙，真的是你啊！你叫我魏奶奶，是不是？是不是？你……”魏大娘克制着她的激动，虚虚的抓着姜皓，期待的看着姜皓，忐忑的等着他的回答！

　　“是的。我愿意认你当干奶奶，认魏叔叔当干爹。妈妈说，魏叔叔是好鬼，他会保护我的。”姜皓说的一本正经，魏大娘却顾不上什么鬼不鬼的了。她一把抱住姜皓，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除了说谢谢，魏大娘不知道她还能跟姜皓说些什么。她想亲姜皓两口，但她又怕她太热情会吓到姜皓。最后想到，姜皓说的他想吃糖糕。魏大娘就踉跄的跑回屋里，从厨房里，拿出了两块热气腾腾的糖糕递给姜皓。

　　“给，都给你。乖孙喜欢吃，奶奶明天还给你做。”魏大娘激动的无以复加，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姜皓。

　　姜皓记得周白说的魏大娘赚钱不容易，他就一本正经的摇头拒绝说：“我正长牙呢，糖糕不能多吃，魏奶奶，你一个月给我做一回就行。魏奶奶，我要去上学了，你不要再哭了。”

　　“好，好，奶奶不哭了。”魏大娘说着不哭，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想要往下掉。

　　周白也要上班，再加上她现在对魏大娘还有点别扭，就对她点点头，没有跟她多寒暄。

　　直到周白带着姜皓离开，魏大娘才对着她们的背影，放声大哭。

　　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把她的乖孙给等来了！魏大娘哭的不能自已。把她这么多年的心酸和委屈，都给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