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周解放的婚事办的特别的风光, 他婚礼那天，整个大溪村的人, 都来了周家。姜皓和周德文家的胖丫头一起, 给周解放当了滚床童子。

　　姜皓能吃，养的好。八个月的姜皓，不但能自己坐起来, 还爬的很六很六。小家伙从小就爱热闹，周白把他放到床上，他就一点儿不认生的自己玩了起来。

　　冬天天冷, 周白大棉袄二棉裤给姜皓穿的太厚, 小家伙行动受阻, 就有点难受。只见小家伙先是抬起腿，用他的小胖手去揪他的毛袜子。小家伙体热, 周白给他穿的袜子太厚, 他就非常的不习惯, 老想往下拽。周白知道姜皓有揪袜子的坏毛病，为了固定住他的袜子，她就在姜皓的袜桩上缝了两根绳。然后周白再用绳子把姜皓的袜子, 系在他的大腿上。

　　周白绳子系的牢，姜皓哼哧哼哧努力了半天，也没把袜袜从他脚上扒下来。袜子没扒下来, 小家伙用力过猛, 累出了一身的大汗。许是热了, 小家伙一个骨碌从炕上坐起来, 然后滋滋滋两下, 爬到了周白身边, 仰着头, 眨巴着萌萌哒大眼睛让周白给他擦汗。

　　周白怕他闪了汗会着凉，赶紧用手帕给姜皓擦了汗。擦完额头的汗，周白把她的手伸进姜皓的衣服里边。看姜皓的衣服里边也有些汗湿，周白怕把姜皓热坏了，就把姜皓的外套给脱了，让他穿着棉袄在炕上耍。

　　少了一件厚衣服，姜皓凉快了许多。他期待的看着周白，希望周白能再给他脱点，让他能够爬的更加的顺畅。只是，这是冬天，不穿厚点不行，周白就无视了姜皓亮晶晶的小眼神，手动给姜皓调转了一个方向，让他看炕上的另一个胖丫头。

　　“皓皓，你看，小姐姐，她可不可爱？去，你去跟她打个招呼好不好？”周白说着，拿拨浪鼓引导姜皓往炕里爬。

　　滚床童子满炕爬才吉利，姜皓不动起来怎么行？好在姜皓从小就活泼，看到小朋友，不用周白拿拨浪鼓逗他，他就喜滋滋的朝对方爬了过去。

　　周滢是个爱害羞的乖宝宝，她现在一岁多，能跑会跳，看到姜皓‘凶猛的’爬过来找她玩，她受不了姜皓的热情劲儿，就不好意思的往后退。“妈妈～”周滢焦急的寻找唐月，害怕的想往唐月的怀里躲。

　　姜皓是人来疯，周滢长的可爱，他很想跟对方玩。对方躲着他，他以为人家是在跟他玩，就嘎嘎笑着跟在后边猛追。姜皓身子骨利索，爬的飞快，周滢走的还不利索。没一会儿，周滢的两条小短腿，就跑不过姜皓的手脚并用了。

　　眼看姜皓就要追上来了，小姑娘急的放弃了走路，往炕上一趴，也开始嗖嗖爬。周滢爬的快，姜皓追的更加开心。两个小家伙你追我赶，在炕上爬的欢快，周白她们这些大人，被她们可爱的模样逗的笑个不停。

　　尤其姜皓，他真的是个开心果。他的笑声感染力巨大，有他在，就有欢声笑语。

　　姜皓如今见人就亲，周滢害羞，不敢让姜皓亲。为了躲姜皓，她急的眼泪汪汪。眼看周滢要急哭了，唐月赶紧笑着把她抱了起来，放怀里哄了又哄。

　　“好了，好了，妞妞乖呦，弟弟跟你玩呢，你别怕呦。妞妞，你看那是弟弟，他是喜欢你，才会粘着你的，你别慌。你看弟弟对你笑呢。妞妞乖呦，弟弟很好的，以后等你们长大了，弟弟是可以保护你的。你下来跟弟弟玩一会儿好不好？”

　　唐月温柔的话语，缓解了周滢的紧张，让她躲在唐月怀里放松了不少，不再哭唧唧。不过呢，小家伙脸皮薄，姜皓实在是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周滢就拿她的大眼睛偷偷瞄他，并不敢真如唐月说的那样，下去和姜皓玩。

　　周滢太腼腆，唐月不舍得勉强她，就转头对周白抱歉道：“这孩子脸小，从小就爱害羞，我一带她去人多的地方，她就紧张。她这样的性子，我真怕她去了幼儿园会受欺负。还是你家姜皓这样的好，他这样吃得开的性格，以后他到哪你都不用操心。”

　　花国父母最流行商业互吹和自我谦虚。别人夸了你的娃，你就要夸回去。

　　“小姑娘安静点挺好的，我家姜皓眼瞅着是个淘气的。这样的淘气包，等他上学了，我就等着被老师叫家长吧。”周白说着真心实意的羡慕起了唐月。

　　虽然男孩女孩都是宝，但周白确实更稀罕女孩。男孩实在是太淘气了，周白带姜皓一天，比她上一天班还累。姜皓如今才八个月，就精力这么旺盛。等他再长大点，能跑会跳了，周白简直不敢想象，她到时候得累成什么样。姜皓性子霸道还不爱吃亏，周白真怕等他上学了，她们家会多一个刺头。

　　还是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好。周白是真的很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小闺女。到时候，周白可以和她一起打扮。到时候她们母女两个都美美哒，多好、多养眼。可惜，她和姜西没机会啦。

　　1971年底，国家出台了计划生育的政策。这个政策农村基本没人听过，工人阶级也不太管这个，但公职人员却必须得遵守。周白和姜西这样的双公职的人家，更加不能顶风作案要二胎。

　　二胎不能生，总是避孕又不保险，为了正常的过夫妻生活，还不伤周白的身体，周白生产之后，姜西就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姜西做手术时是背着周白去的，等周白知道姜西结扎的时候，他手术留下的刀口都长好了。看着姜西满是伤疤的身上，又添了一道新疤，周白既感动又遗憾。

　　为了避孕，姜西能够主动去结扎，周白很感动。但结扎的代价，就是周白和姜西一辈子都只能有姜皓一个娃了，周白又非常的遗憾。

　　独生子还是太孤单了，周白本来是想生两个孩子做伴的。到时候不论男女，等周白和姜西百年以后，他们兄弟／妹两个相互扶持，都不至于太孤单。老二的名字，周白都想了好几个。

　　周白打算的挺好，可惜政策不允许。除非周白不进检察院或者姜西离开反贪局，不然想当公务员，该守的规矩，她们就得遵守。

　　姜西结扎是事没有声张，除了周白之外，没人知道他不能生。唐月看周白这么喜欢女孩子，就打趣周白说：“喜欢女孩，你就和妹夫再生一个呗，你家现在什么负担都没有，别说两个娃，就是十个娃，你们养起来也不费劲儿。”

　　唐月不知内情，周白也没打算解释。唐月这么说了之后，周白就笑着回她道：“生孩子得看缘分，哪是我想要就能有的。还是你和三哥命好，一举得女，以后都跟着享福。哈哈～”

　　唐月也这么觉得，她跟周白一样，都是个喜欢姑娘的。她家周滢这么腼腆，跟唐月太护崽，把她当大小姐一样，宝贝似的放在家里，不怎么带她出去溜达，有很大的关系。

　　“闺女确实好，嘿嘿，咱们家二嫂命最好，有三个贴心的小棉袄陪着她，她以后就等着享福吧。”唐月说着，羡慕的看着王招娣。

　　王招娣不理解唐月的这种想法，没儿子姜德西都是绝户了，唐月羡慕她什么？只是王招娣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她就没有接话。

　　周白她们知道王招娣是个话少的，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发言。大家热热闹闹的继续聊天，等着吃周解放和叶瑶的喜酒。

　　周解放和叶瑶的婚礼，虽然风光，却也没有特别的大操大办。如今大环境不允许谁太高调，周解放和叶瑶是大学生更得注意影响，他们的婚礼，就一切从简。

　　周解放的婚礼，和周白的婚礼一样，婚宴是没有的。众人热热闹闹的喝完了水酒，就开始闹洞房聊天。

　　等外人都走了，周白她们这些家里人，才开席吃饭。自家人没那么多讲究，周解放的婚宴以实惠为主。回乡的时候，姜西去山里打过一回猎，周解放的这顿婚宴，就都是肉菜，硬菜。酒足饭饱，众人没打扰周解放和叶瑶入洞房，就笑呵呵的各回各家。

　　姜西酒量不错，他在酒桌上没少喝，回到姜家，他依旧非常的清醒，并没有任何醉酒的样子。姜西正在院子里劈柴，陈天河背着陈大茂来了姜家。

　　陈大茂是姜西和周白的媒人，周白和姜西都非常的尊敬他。每次回村，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去看望过他。老人家岁数一年比一年大，今年冬天不小心踩到了雪上又摔了一跤，他身子骨就比从前差了很多。

　　之前姜西担心他熬不过这个冬天，为此还伤心了很久。现在看到陈大茂拖着病体来找他，姜西赶紧扔下斧头，和陈天河一起扶陈大茂进屋。

　　“陈爷爷，你怎么来了？有事你让天河来叫我就行，我肯定马上就到的。”姜西心疼陈大茂这样冒着寒风来回奔波，怕他出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说话的语气就有些重。姜西是把陈大茂当亲爷爷看的，对他很亲近，说话就没啥顾及。

　　陈大茂如今精神不济，姜西说他，他也没力气跟姜西吵嘴架。等姜西和陈天河把陈大茂放好，陈大茂喘匀了气，就笑着跟姜西说：“今天陈爷爷有事求你，当然得来找你。”

　　说完，陈大茂叹了一口气，很感慨的继续说：“你们这一辈人，就数你最出息。当年你爷爷挖门盗洞的找关系送你去参军，真是送对了。今天呢，陈爷爷就拉下老脸求你一回，想让你帮帮天河。”

　　眼看姜家在姜西的帮扶下越来越好，陈大茂自知他时日无多，就想让姜西也帮帮陈家。

　　炮声一响，人命比草还贱。陈大茂作为战乱年代走过来的人，见多了战争的残酷，他就舍不得送陈家的儿郎去参军。可是不去参军，又不能考大学，陈天河他们想出人头地，就难比登天。

　　虽然以陈家在清水村的地位，他们在农村种地，也挺体面。但人就怕对比，以前姜家和陈家一样在村里种地，大家都一样，只有姜西一个人出息的时候，陈大茂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姜家眼看着越来越兴旺，陈家逐渐落没，陈天河就有了些新的想法。

　　陈大茂知道，等他死后，陈家肯定会有人找姜西去参军。但参军实在是太危险了，陈大茂还是不想陈家的人死在战场上，就想在他临死之前，求姜西在城里给陈天河找一份工作。

　　陈天河是陈家的长孙，他起来了，有他帮衬陈家，陈家的孩子不去战场上搏命，也能有一番新的天地。

　　陈大茂难得跟姜西张一回嘴，能帮忙姜西当然不会拒绝。正好姜西和周白，帮赵素芬她们找工作的门路，她们没用，姜西帮陈天河找工作的这事就不难。

　　姜西：“陈爷爷，我爸分到纺织厂的一个单人间，我妈分到了钢铁厂的一个单人间。这两间房间，能换到两份工作。两份工作都是进车间当工人。钢铁厂的活更累，不过以后职称上去了，它赚的也多。纺织厂的工资比较死，但不累。天河你看你想去哪？”

　　陈大茂一听这工作还能挑，瞬间喜出望外。“钢铁厂，天河去钢铁厂。房屋置换工作你们损失的钱，也是我出。”

　　陈家有点家底，姜西帮了陈家这么大的一个忙，陈大茂就不能让姜西吃亏。姜西如果敢少要钱，陈大茂就敢打姜西跟姜西生气。

　　姜西知道陈大茂这个倔脾气，就没跟他客气，收了他四百块钱。姜西知道陈家有钱一次性拿出来四百，也得伤筋动骨，他就先收了二百，剩下的钱让陈天河打了欠条。等他参加工作之后慢慢还。

　　陈家的事情解决了，陈大茂了却了一桩心事。回到陈家没多久，老爷子松懈了他心里的那口气，没熬到过年就与世长辞了。

　　陈大茂去世，算是寿终正寝的喜丧。老爷子走的时候没遭什么罪，周白和姜西等去陈家吊唁的人，对他离世的这个事，心里也早都有准备。如今尘埃落定，众人伤心的同时，也能接受这个结果。

　　1973的新年，因为陈大茂的去世，喜庆的氛围大打折扣。陈大茂对姜西的影响，不比姜爷爷小，他去世姜西就真的很伤心。

　　姜西心情不好，周白为了哄他开心，就让他带姜皓。姜皓是个不知愁的年纪，他这样的毛孩子，只要每天能吃饱穿暖不生病，那天塌下来他依旧可以笑的出来。

　　有姜皓天天陪着姜西，给姜西找事干，姜西慢慢的就不再伤心，恢复了笑颜。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周白以后你要好好的，永远的陪着我，不准离开我。”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但姜西希望周白能好好的陪他一辈子，永远都不离开他。“就算要离开，咱们也得一起。”

　　姜西说完这个话，想到他比周白大五岁，又改口说：“我们还是不一起走了，咱们的目标是长命百岁，要走也得是我比你先走，你不能不守约定，先离开我。”

　　“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什么离开不离开的，我们如今好着呢，你不许胡思乱想。”姜西害怕周白先离开他，周白同样不允许姜西比她先离世。“夫妻一体，咱们同心同命，你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可生气啦。”

　　周白不是小孩，她当然知道，夫妻两个同心同命、同生共死，是大家对爱情美好样子的憧憬，并不能当真。但今天周白就犯傻任性了，她希望她和姜西能活出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周白的话让姜西非常动容，他红着眼眶抱着周白，和周白一起犯傻说：“好，咱们夫妻一体，同心同命。”

　　炉子里明灭的火光，映红的周白和姜西都很动情的完美侧颜。那天，周白和姜西就那么静静的抱在一起很久很久，直到炉子里的火要灭了，姜西才放开周白，去往炉子里添木头。

　　添完木头，姜西用炉钩子钩了两下炉子里的火星，等火越烧越旺。姜西才放下炉钩子，对周白说：“这几天你忙的都没时间好好吃饭，我去外边抓几只麻雀，回来给你烧麻雀吃。”

　　麻雀小小的，其实没什么肉。但烧麻雀很香，周白很爱吃。小时候周家条件不好的时候，吃一只小小的麻雀，周白能开心很久很久。现在周白长大了，不缺肉吃了，但烤麻雀周白还是很爱吃。

　　姜西打猎是一把好手，抓麻雀对姜西来说更是小菜一碟。出去没一会儿，姜西就拎着一串麻雀回来。

　　拔毛去了内脏，姜西把麻雀抹了盐巴，放在炉子上开始烤。烧烤的香味特别的霸道，烤麻雀还没熟，姜家的屋子里就充满了霸道的烤肉香。馋猫姜皓，如今越来越能吃，闻到了烤麻雀的香味，他立刻流着口水，“啊！啊！”叫着周白，让周白赶快给他吃一口。

　　姜皓如今还没长牙，他顶多能吃点软和的肉糜，烤肉这种东西，他是绝对吃不下去的。不说这东西好不好消化，就是周白给他吃，姜皓也咬不动呀。

　　勾人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姜皓闻的清清楚楚，周白却不给他吃。眼看不论他怎么叫唤，周白都不为所动，就是不给姜皓吃肉肉。姜皓一个着急，左右开弓亲了周白两口，糊了周白满脸的哈喇子之后，他声音特别洪亮，口齿特别清晰的对周白喊了一声：“妈！”

　　这是姜皓第一次喊周白妈妈。姜皓属于发育好却冒话晚的。自从姜皓会爬，周白教了姜皓无数次，让姜皓喊她和姜西‘爸爸，妈妈’。可姜皓就是只会咿咿呀呀，一次都没喊出过爸爸妈妈这个称呼。

　　努力了这么久，姜皓终于学会了叫爸妈。第一次被宝贝叫妈的周白，却没想象中那么高兴。

　　“老公，咱家这个崽崽也太馋了吧！以后，别人给他一顿好吃的，他会不会就被人家拐走了啊？”周白看着不断讨好她，喊她妈妈还一个劲儿亲她的毛孩子，心情真的是格外的复杂。

　　谁家孩子是怎么学话的？她家这个简直是馋猫转世！这么贪吃，他长大了得什么样呀？

　　“不会的，咱家的孩子，肯定聪明绝顶，不会被人用好吃的骗走的。真有人用好吃的骗他，那对方肯定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哈哈～”相比周白的忧喜参半，姜西对他的崽就有信心多了。

　　在姜西眼里，他的娃肯定会继承他和周白的聪明才智，青出于蓝胜于蓝的。

　　“喜欢吃肉是吧，等爸爸烤好了，就给你吃，嘿嘿。”姜西说完，从周白手里接过姜皓，高兴的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小家伙听不懂姜西的话，但他能感知到姜西的情绪，姜西这么高兴，就说明他有肉肉吃了。于是小家伙机灵的，高高兴兴的，把他刚刚对付周白的那一套，又用在了姜西的身上。糊了一脸口水，被叫了“爸”后，姜西更加的开心。等烤麻雀好了，他就撕了一条肉肉，吹温不烫后，把它放到姜皓手里，让他拿着嗦味。

　　烤肉很香，姜皓努力了半天还咬不动，好吃的近在咫尺，却吃不到嘴里。小家伙急的额头都开始冒汗。可惜呀，没有牙就是没有牙，姜皓再努力他也吃不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