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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红叶12


第51章 红叶12

  营口西尊老养老院是东澜城西市郊处的一处民办养老院, 这座养老院创办于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

  洛思微先去看了看这家养老院的旧址,锈迹班班的大铁门紧锁着,透过铁门的缝隙可以往里看到养老院的现状。

  里面的房子屋顶缺瓦,长满了青草, 墙壁上裂开了拳头大的裂缝, 这里已经是危房了。

  非常瞩目的是, 在养老院的院子里, 有着一株非常高大的红枫树, 现在是夏天,枫树的叶子还是绿的, 但是已经可以让人联想到, 如果到了秋季, 树叶全部变红,逐渐飘落会是怎样一幅如画的景色。

  洛思微随后带着倪湘去附近的街道找到了工作人员打听情况。

  养老院原来的院长叫做齐云生,曾经是当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他原本是一位大学老师, 后来离校开始创业。

  当时东澜鼓励私人养老院的创办, 他就响应号召,齐云生从政府处利用政策优惠租了一片老房子, 改建后开了一家养老院。

  养老院初办的时候规模不大, 只有三十几张床位。后来随着社会老龄化, 需求越来越多, 逐渐增加到八十来个床位。养老院很快人满为患。基本上一位老人还未去世,就有人来预定着床位,当天就会住进来。

  齐夫人名叫刘彤, 是个很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女人, 是位把养老院管理得井井有条的贤内助。

  养老院最辉煌的时候, 配有护工、厨师,等相关的工作人员十五名。收入来源基本上是老人们交过来的款项还有一些政府的补贴。

  养老院由盛转衰是因为刘彤忽然脑梗去世,自她离世,养老院逐渐显出了颓势,齐云生支撑了几年,逐渐入不敷出。

  齐院长开始不断地把家中的钱款贴进去维持养老院的日常开支,到最后自己也心脏病去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工作人员感慨:“唉,齐家夫妇是好人啊,他们和那些住在养老院里面的老人都是好朋友。只是可惜走得早……”

  洛思微问:“后来呢?这家养老院的管理换了谁?”

  街道的人想了想:“齐院长去世,这家养老院就归了她的女儿齐茉雪。她接了一年左右就倒闭了。”

  一旁的一位女工作人员道:“那丫头啊,可和她的爸妈不同,她从小学习很好,后来她爸妈送她去国外留学,毕业以后进了大公司,还嫁了一个外国人。齐院长忽然病重,把她从国外叫回来,她就和丈夫离了婚,回了国,临终时,齐院长把这家养老院托付给她。不过我觉得,她是把养老院当成是拖累了,要不怎么很快就把养老院关了?”

  有人道:“她想要改革养老院,可那不是容易的事,她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洛思微问:“她想怎么改革养老院?”

  工作人员道:“我们都是外人,不清楚具体的,就是想要增加收费一类的吧,这件事没有推行下去,很多人反对。”

  洛思微问:“那养老院关闭,那里的老人们去了哪里?”

  “那些有钱的老人,自然去换了其他的养老院了,有子女的就被子女接走了,有房子就自己回家。重病的被拉去了福利院。最惨的嘛,就是没房子也没亲人,小毛病不断,但是又不会马上死去的老人……”说到这里,社区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其他人说到这里也开始连声抱怨。

  “这是附近几十公里内最便宜的养老院了,那些老人除了住在这里还有哪里可以去啊。”

  “关院的那天,好多老人都在门口哭,全都不愿意回去。”

  “他们在养老院里住在一起还有个伴,自己独自一个人回去,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倪湘问:“那这些老人后来被怎么安顿了?”

  “那叫什么安顿啊,基本上就是被赶了出去。那丫头啊,把不愿意走的老人的被褥和人都拉出来,说了几句话,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投奔亲友,随后就锁了门走了。”工作人员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回想起当时的状况。

  旁边一人也道:“后来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路过了还看到有老人缩在墙角哭呢。他们在养老院里住了那么多年,早就把那里当做家了。”

  倪湘在一旁记录着,撇了下嘴,她听不下去了,觉得这样的处理太过狠心。

  洛思微又问:“那么当时的养老院有留下名册吗?”

  她希望确认,乔相君以及其他老人的去处。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我们社区没有,你们要不去找齐茉雪问下?说不定她那里还留了一些什么资料。不过,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那批老人,不知道还有多少活着。”

  洛思微让唐玺去仔细查了。齐茉雪在东澜市工作,她今年36岁,离异,目前单身,无儿女,是一家外企的中层。

  趁着下午还有时间,洛思微约了齐茉雪,带着倪湘又杀了过去。

  齐茉雪所在的公司也在东澜的城西,联系过后,齐茉雪约她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见面。

  洛思微和倪湘先到了,她们挑选了咖啡厅角落的一个位置。

  东澜的这一片都是高档的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窗,带着挑高的咖啡厅,往来都是衣着得体的白领,仿佛和那座年久失修的养老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落座不久,两人就看到一位女白领从电梯处走了过来。

  齐茉雪梳着短发,画了得体的妆容,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让人看不出年纪。

  随着她走过来,洛思微微微皱了下眉头,往后拉了下椅子,齐茉雪身上喷了香水,有点呛人。她对味道非常敏感,让她的鼻子不太舒服。

  齐茉雪落座,她娴熟地把服务员叫过来,要了一杯生椰拿铁,还问洛思微和倪湘:“你们要喝什么?我请你们。”

  倪湘摇了摇头,洛思微向服务员要了一杯白水。

  洛思微简单说明了他们的来意,一听说是警方想要问红叶养老院的事,齐茉雪的眉头就皱起来。她的眉心处显现出了一道悬针纹:“你们想问养老院的事?都关了好几年了啊。”

  “我们在寻访之中得知,你曾经接手过养老院。”洛思微道,“我想查阅一下,当年养老院的老人名册。”

  齐茉雪有些心不在焉地低头玩着手:“那家养老院里的东西能够清理的全部都清理了。至于名册什么的,也许当年有?不过我后来卖废品把很多东西都处理掉了,现在再问我,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服务员端了咖啡过来,齐茉雪喝了一口,抬头道:“而且,这么久了,你们警方要查这些做什么?你要我配合调查,我也有知情权的吧?”

  “警方目前调查的案件中有一位受害人和养老院有关系。”洛思微还不死心,继续追问齐茉雪,“养老院其他的相关资料呢,你这里还了解一些什么?比如里面护工的联系方式,财务报表……”

  “警官,养老院当年的一切注销流程都是按照规定办理的。”齐茉雪端着咖啡杯,轻轻摇了摇头,“资料早就卖掉了,我手机也换过了,那些东西我真的都没留着。”

  洛思微问:“那养老院关闭以后,那些老人们去了哪里?”

  齐茉雪道:“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把养老院清空,门锁了,几天以后我再去,那地方就空了。随后我去走完了注销的流程。”

  洛思微问:“你对其中老人的名字有印象吗?比如乔相君。”

  齐茉雪听得专注,她的眼皮似乎轻微地跳了一下,随后她摇头:“不认识。在我的眼里,那些老人们都差不多,我甚至都分不清谁是谁。”

  洛思微还不死心地追问:“你知不知道他们从养老院离开以后的具体去向……”

  齐茉雪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当时有什么打算,也早就变化了吧。”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咖啡杯上,随后她涂了口红的嘴唇张开:“我的那段经历,太令人讨厌了。”

  她的言语和态度之中,毫不掩饰自己对老人们和养老院的厌恶。

  看她不配合,洛思微还没说什么,旁边在记录的倪湘忍不住了,她在刚才听了工作人员讲了红叶养老院的故事,就对这位女白领的印象很不好。此时又听她这么说,倪湘有些不客气地质问齐茉雪:“你接管过养老院,做了全套的注销流程,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清楚?”

  齐茉雪也没急,抬头看向倪湘,她反问她:“警官,你会保留着几年前的,你不想看到的东西吗?

  不等倪湘回答,齐茉雪放下了咖啡杯道:“你们或许不知道,这家养老院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当年我爸重病,我因为回国的事情,和我老公闹得很不愉快。我是离了婚,独自从国外回来。我爸爸的临终遗言是让我接管这家养老院,可是当我拉着行李箱,走到养老院时,看到的是一幅烂摊子……”

  说到这里,她似乎在回忆着当时养老院的惨状:“水电费欠了很久,年老失修的房子,几乎都是危房。只要一下雨,里面就漏水,全部的桶和盆子拿过来接着都不够。所有的地方都有奇怪的味道,是霉烂和死人的味道。”

  “很多老人生了病,也没被送去医院治疗,就拿着药自己瞎吃,躺在床上等死。他们之间还会互相传染,那些护工的工资拖欠,半年没结了。有时候没钱买菜,他们就去菜场扫地,捡那些菜农扔掉不要的白菜叶子,回来用清水煮一煮。总之,这家养老院倒闭关闭是最好的选择。”

  倪湘板起脸来严肃道:“不管情况怎样,你作为养老院的负责人,也应该做好各种的善后工作,把老人们安顿好。你当初赶了人,现在又推说没有任何的资料。希望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似乎是因为倪湘指责她不负责惹怒了她。

  “我要是有资料,拿给你们多么简单,还要在这里和你们费口舌解释?”齐茉雪看了倪湘一眼,加重了语气,“而且小姑娘,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并没有不负责。我想过办法,让养老院改制,我希望它能够再活过来,让老人们继续住下去。可它就像是一个全身衰竭病入膏肓的老人,不是吃点药就能够好起来的。”

  “在做出破产决定以后,我用自己的积蓄去填了大部分的窟窿,去还了贷款,付了所有员工的工资,把人遣散回家。我还提前做好了通知,一个一个帮老人们联络家人,我去联系了社会救助院,拉走了符合条件的老人。我不欠他们什么。至于其他的,再管他们已经超过了我的能力。”

  她的话表明自己对此已经仁至义尽。

  倪湘还是不能理解道:“可这家养老院是你父母的心血啊。社区的人员说,他们和其中的很多老人都是好朋友……”

  “心血?”齐茉雪苦笑,“我不明白,我爸为什么要苦苦撑着这家养老院,为了让那些老人们对他歌功颂德吗?如果不是被那些老人拖累,积郁成疾,我爸妈怎么会人到中年就都病故了?那些老人们倒是比他们长寿多了呢。”

  听到她这么说,洛思微微微皱了眉头,她意识到了什么,可能是因为倪湘的话刺激到了齐茉雪,她说得多了起来。

  洛思微不怕齐茉雪说话,她怕她不说。

  齐茉雪不说的话,他们就无法得知那个养老院的真实情况。所以想要齐茉雪开口,就必须找到她的痛点,去刺激她……

  制定下策略,洛思微故意说:“我听说做养老行业还挺赚的?”

  齐茉雪靠在沙发椅上,冷笑了:“赚?去哪里赚?开那种富人享受的养老院或许可以,低端的养老院,你知道护工有多难找吗!”

  果然,这个策略成功了。

  洛思微又问:“当初养老院经营不下去,为什么不涨价?”

  齐茉雪道:“因为可怜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我爸妈坚持着十年没有涨养老院的床位费。他们是好心人,偶尔老人有病有难,也会出钱帮忙,减免费用。有的老人离世,家人不来认领,白事都是我父母办理的,就算是再简单,也是一笔支出。我妈还会做一些开源节流的项目,我爸却不太会管理,喜欢打肿脸撑胖子。他不会算账,但是我会啊,我来到了那家养老院,就用电脑列了一张表格,把养老院的支出和各种的收入列在表格上。”

  洛思微继续问:“一些基本的生活支出,会有多少?”

  齐茉雪轻笑一声,报出了一串串数字,养老院各种的工资,保险,餐饮等支出,水电煤气等等……

  她的口齿伶俐,语速很快,说着那些数字的时候,就像是在给领导们做着汇报,齐茉雪的耳环在脸颊旁晃动着,神情一丝不苟。

  她给洛思微她们算了一笔账。

  “……这样的一家开在东澜的养老院,想要维持下去,就需要每年一笔巨款。这些不说。每位老人的床位费需要从我父亲当年定价的1200元增加到至少3600元。也许你们听起来这个数字不觉得什么,但是有很多老人只有固定存款和少量退休金的。人老了,就意味着他们再也没有其他收入了。如果涨价,那些老人有多一半根本就住不起养老院,这个价格就能够把他们生生逼死了。”

  “那他们可以……想想办法?”倪湘想说老人应该都有退休金或者是养老金,可是又想起养老金制度也不完善,很多个体商人的或者是农民工老了以后不一定会有这笔收入。她又想说,老人们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再挣点钱,可是她也想不出来那些年迈的老人们能干什么?捡垃圾吗?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齐茉雪道,“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吧,有位住在养老院的老头子,退休金一个月1800元,他有三高等基础病,一个月买药就要花掉100多,再除去交了养老院的钱,买点肥皂洗发水毛巾一类,交去手机费,每个月花得光光的。那还是在养老院没有涨价的情况下。”

  “还有一位婆婆,六十岁的时候存了三十万,那可是十几年前的三十万,够买一套房,比现在值钱多了。她觉得就算是吃利息也足够养老,结果钱越来越不值钱,七十五岁的时候她得了一场大病,花掉了十几万,剩下的钱也很快花光了。”

  “这些还不是最惨的,什么年纪大了,被电信诈骗或者是家里侄子骗走了钱款的例子我就不说了。还有个老太太,本来打死也不住养老院,她自己找了个乡下保姆,保姆发现她脑子有点糊涂,就把她的钱取走跑了,老太太报警都提供不清楚信息,警察也无能为力。最后怎样?还不是来到了我那里?就算是有钱,等人老到了一定程度,根本守不住。”

  说到这里,齐茉雪叹了一口气:“你们还没有老去,或许没有这种感觉,年老就像是生命进入了冬季。”

  她给眼前的两名警员算了最后一笔账:“一个普通人,六十岁退休,按照现在的平均年龄和医疗条件来算,他可能会活到九十岁,那就意味着,他可能会有三十年的老年生活。也就是一个人的生命里的三分之一都是在年迈,无助,多病,孤独,糊涂,没有工资的状况下度过。”

  “有钱有房的话,那些亲戚朋友就化成了豺狼虎豹,盯着他们的钱,想要把人撕碎。没有人可信。”

  齐茉雪说到这里目光放空看向前方,开口道:“冬季太漫长了。”

  洛思微问:“你最后决定让养老院破产来解决问题?”

  齐茉雪道:“不破产能怎样?当时,养老院已经成了危房,需要百万左右的修缮费用,我到哪里去搞这笔钱?老人们随时会发生突发情况,有的人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就忽然不行了,瘫在床上,陷入弥留之际。送医院吧,押在我们这里的钱不够,养老院要垫付。打电话给亲属吧,不是联系不上就是说太忙了,随便我们处理。我们能怎样?看着他们死吗?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要我怎么做?我是民办的养老院,又不是慈善家。”

  “再说,我家已经贴了不少的钱。”说到这里,齐茉雪坐直了身体,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我不想让他们死在养老院里,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刽子手,我就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只要和我没有关系就好。遇到这样的情况,我自然是要把这家养老院关了,否则连我自己都要被养老院拖死。”

  洛思微听明白了,养老院的经营进入了一个困局,特别是当齐氏夫妇去世以后,生命和金钱就被摆在了天秤上。

  生与死变成了明码标价。

  继续经营养老院就意味着大笔的亏损,于是齐茉雪选择了进行关闭。

  如果齐茉雪只是做了她所说的那些事,也只能说她的处理方式有些冷硬,不能说她有过错。

  毕竟当年,齐茉雪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父母双亡,独生子女,老公和她离了婚,她扛不起来那家养老院,选择过自己的人生,这也是人之常情。

  现在不光是这些私人养老院难以支撑,公办的也越来越吃力,床位越来越紧张,需要排队等上很久,有时候还会出现,老人都死了,还没有住入养老院的情况。

  “不过还是有其他办法的吧?”洛思微继续问道,“都到老了,总会有一些积蓄吧,还有,有人有房子的话可以卖掉老房子。”

  这是她从乔相迎那里听来的信息,最后乔相君就是卖掉了自己的房子。

  聊到这里,齐茉雪却忽然变脸,她抬头看向洛思微:“警官,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那地方很脏,是个让我想起来就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我再也不想和那些老人产生瓜葛,所以请你谅解。关于名册的事,你们去问别人吧。”

  她说着,好像那件事是她的人生污点,是一件白衬衣忽然沾上的脏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些老人甩掉。

  齐茉雪说到这里看了看时间:“对不起警官,我要回去工作了,我不能离开工位太久。”

  洛思微起身道:“稍后你再想起什么,就打之前联系你的电话。”

  齐茉雪嗯了一声,优雅地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起身离去。

  倪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个女人,怎么这样啊。她就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老吗?”

  洛思微摇摇头道:“她没说实话。”

  齐茉雪一边说着自己不愿意回想,一边把养老院的账目和她们说了一遍,她一边说自己不了解那些老人,一边给她们举了老人的例子。她的言语表现之中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洛思微去用话刺激齐茉雪,她也就开始抱怨经营敬老院的不容易,看起来她是在向她们念苦,说自己关掉敬老院的不得已。可是洛思微现在回想,又觉得她说这些话似乎是别有所图。

  还有齐茉雪最后的离开,是在洛思微问她乔相君卖掉了房子的事,她像是怕自己说多了,落荒而逃。

  还有,齐茉雪是被齐氏夫妇教育出来的,父母,童年,这些因素对一个人的观念形成形象很大,就算是出国留学了一趟,也不会完全改变一个人的价值观。

  齐茉雪在父亲去世时,就算是和老公离婚也亦然决然地回国接手了敬老院,这说明她的本质不是坏人,只是后来的形势所迫。

  倪湘问:“她可能和我们的案子有关系吗?”

  洛思微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也许她还知道一些什么,是相关的知情人……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更多的证据能够指正她。”

  洛思微隐隐约约地觉得齐茉雪的身上有问题,可是她也说不出问题在哪里。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齐茉雪的资料你那里有吗?”

  倪湘翻找了一下,拿出两张纸质的资料递给她:“在这里。”

  洛思微看着表格上的税收金额,她是位36岁正当年的女高管,齐茉雪的薪资水平在每年50万左右。她又翻看了一下齐茉雪名下的房产记录,她没买房子。

  洛思微又看了看齐茉雪在国外的丈夫资料,那男人是个双腿残疾的残疾人。齐茉雪并未嫌弃过他,从照片上看夫妻关系融洽,直到回国问题产生了分歧。

  把那些资料收起,洛思微的心里有了一些新的推测。

  晚上回到了家里吃了晚饭,洛思微却在一直想着案子,她有点后悔,自己白天的时候急着去找齐茉雪,没有打开那家养老院的旧址看一看。也许里面就有名册或者什么重要的信息,她越想越觉得应该去再去查查。

  洛思微看看表到了晚上八点多,这时间不算太晚,她还是有点不甘心。

  洛思微不是一个冒失的人,她会注意自己的安全,和同事一起前往,于是她在部门群里问了一句:“你们谁晚上有空?”

  霍存生马上跳出来:“洛队啥事啊?”

  洛思微道:“我想再去看一看那家敬老院。”

  沈清说:“我有时间,我陪你去。”

  看有人应了,其他人没再说什么,霍存生发了个大拇指:“祝你们加班愉快。”

  洛思微和沈清约了时间在那家养老院的门口见面,然后她就先打车坐了过去。

  晚上九点多,洛思微先到了。

  她在门口等了好一会,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沈清那边来了个电话,满是歉意道:“洛队,实在对不起,我打了车刚开了一会就堵在了西市口……大晚上的,我也不知道为啥忽然堵车。”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他发过来一张地图,好长的一条深红色线,预计到达还有四十分钟。

  “别急,你让师傅慢慢开。”洛思微回完了消息,抬头看了看面前紧锁的铁门,这地方并不算偏僻,小院子两边都有民宅,偶尔会有人路过,亮着橙色的路灯。

  进去看看能有什么危险呢?

  洛思微犹豫了一瞬,把手机放入口袋里,她助跑了几步,一个纵身上跃,脚在铁门的锁上一踩,借力上跳,一双手就扒住了门的上沿。

  随后她双臂用力,轻轻松松地翻了进去。

  轻巧落地以后,洛思微打开了手机照明,从院子里的视角往头上看,这株枫树比在外面看还要大,粗壮的树干足足要几个人才能够环抱。

  洛思微观察了周围,走到了一旁的房子里。她按了按灯的开关,早就拉闸了,灯没有亮。就算是这么久没有住人,那些敬老院的空房间依然有一种难闻的味道。

  洛思微小心翼翼,开始一间一间搜过去。大部分的房间门都没有锁,灰挺大,床铺和一些家具都被搬走了,非常空旷。

  洛思微刚走到厨房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漆黑的夜里,空旷的敬老院中忽然有人出现,洛思微心里一惊,急忙关了手机照明,伸手握住了一旁的一根长棍,躲在门后。

  大概那人也听到了她刚才翻找的声音,径直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洛思微躲着往外看,借着月光依稀辨认出院子里是个男人。

  她在心里制定着计策,万一有危险,要拨打电话求援。现在对方在明,她在暗处,如果对方没有敌意,她就装作夜猫把这事糊弄过去;如果对方有攻击的意图,她就先下手为强,从后面偷袭,一棍子把人打晕。

  想到这里,洛思微把手机调到了一键紧急呼叫,她握紧了手里的棍子,屏气凝神,心脏怦怦跳着,等着那人过来。

  男人的身形矫健,明显是经常锻炼的人,他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判断了方向,往房间内走来。下一秒,他打开了手电,微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是迟离。

  洛思微的劲儿松了,收住了挥棒子的动作,往前迈了一步。她想打个招呼,脑子没转过来,嘴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喵……”

  迟离:“……”

  他用手里的手电照了照眼前的洛思微。

  漆黑的厨房里,洛思微的脸又红了,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打开的方式不太对,重来一遍,洛思微一把把棍子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装作无事发生地问:“迟队,你怎么来了?”

  迟离道:“我睡不着,出来逛逛看看能不能捡到不听话的猫。”

  洛思微:“……”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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