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这晚江岫白真的睡在了沙发上。

　　沙发距离宁知微的床有三四米远的距离, 两个人在黑夜中听见彼此的呼吸。

　　白天宁知微补了觉，现在她根本睡不着。可他们已经说了晚安，关了灯, 她只好这样躺着。

　　过了一会儿, 她听见少年也在辗转反侧，叫了声他的名字。

　　江岫白应了声, 开了一盏落地灯，拿来一瓶果酒, 倒了一小杯给宁知微。

　　“喝完好睡觉。”他是这样说的。

　　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江岫白又打开了CD机，听一张节奏很缓慢的英文唱片。

　　宁知微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一定想不到未来他们会有这么一天。

　　在这样的迷醉夏夜里，他们共处一室, 喝一瓶酒，相伴而坐, 以情侣的姿态。

　　她说：“我那时候总觉得染了头发、有了纹身，再来一场早恋，青春才叫青春。是不是很幼稚？”

　　江岫白记得她当初那傻样，染了个一次性的蓝发，第二天一下雨，头发就掉色。好在她肤白貌美，那蓝发顶在她的脸上，只有动人, 没有土气。

　　他问：“所以你当初接近我, 也是为了反叛你们家余老师？”

　　宁知微没有否认, 又说：“不过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啦。”

　　因为很早就喜欢上他了。

　　江岫白：“觉得跟坏孩子在一起玩很酷？”

　　宁知微跟他斗嘴：“觉得跟大帅哥在一起玩很拉风。”

　　“……”

　　酒喝完, 宁知微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江岫白，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你觉得呢？”

　　宁知微摇头。那晚在酒吧，他说“没有动过心”的眼神实在太真实。她被迷惑了，她弄不清楚他的爱意何时起，又因何被藏匿。

　　江岫白总能看穿她的心思。

　　他想了想，解释说：“我跟家里关系一直不太好，担心他们会干涉我的私事，也担心自己没能力谈异地恋。”

　　“就这样？”

　　“嗯。”

　　宁知微不觉得大佬是那种掌控不了局面的人，他一旦认定的事情，都会做的很周全。

　　不过她不想刨根问底了。

　　这半年来的相处已经足以让她相信，他喜欢她，比她认为的还要深刻。

　　宁知微做了个翻页的动作，说：“以后我不会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说完窝进江岫白的怀里。

　　江岫白抱着她，忽然说：“我这人其实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要说最初有些心动，是那天在飞驰，看见你旁若无人地吹头发。”

　　宁知微怔住。竟然这么早？

　　少年又说：“但你真正把我套牢，是你给我戴围巾。”

　　那天女孩给了他寒冬里的温暖，他觉得女孩的心跟白雪一样纯净。

　　宁知微蹭蹭江岫白的脖子，“多说点，我喜欢听。”

　　江岫白偏不说了。

　　“不说啦？”宁知微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

　　只一下，就点燃了两颗躁动的心。

　　宁知微像只小兽似的扑过去，急着展示她这几天的学习成果。

　　唇齿交战中，宁知微喃声问：“我iPad里有好东西，好一起学习一下吗？”

　　真的把iPad里金雨菱下载好的东西打开后，宁知微后悔了。

　　她侧头看昏暗的灯光中，少年一副看好戏的眼神，问他：“这种东西，你是不是早就看过？”

　　没有哪个男孩是真的无师自通，他们的青春期性启蒙，比女孩们晚，也比女孩们大胆。

　　江岫白哪里是想看片，他是想看待会儿刺激的剧情出现，这姑娘会是什么反应。

　　他懒得撒谎，他的确早就看过。

　　宁知微倒没觉得他看过就有什么问题，却接不上话来了。

　　她总不能说“我也看过，还看过很多”吧。

　　没想到，那些大尺度镜头刚有了开端，江岫白就遮住了宁知微的眼睛。

　　“别看了，回头有你实操的机会。”少年关了她的iPad。

　　他没想到她是个接个吻脸能红成苹果，却看人家这样能波澜不惊的人。有点颠覆他的认知。

　　宁知微：“为什么？”

　　竟然还问他为什么？

　　为了不在实操时想起别人的经历。

　　他以为她从来没看过。

　　宁知微“嗐”了声：“我不会害羞的，我看的说不定比你还多呢。”

　　“……”江岫白冷下一张脸：“跟谁看的？”

　　“室……”宁知微换了说辞：“我自己看的不行啊？”

　　“你又没男朋友，你看这些干嘛？”

　　“就是没有男朋友才要看啊。”宁知微还挺骄傲。

　　江岫白无语了，起身去拿酒杯，发现酒喝完了，又打开冰箱倒了一杯冰水喝掉。

　　宁知微啧啧嘴：“你不会是那种管的很宽的男朋友吧。”

　　“是的，我就是。”

　　“……”

　　宁知微get不到他生气的点。故意又把iPad打开。

　　“有完没完？”江岫白大步走过去，将她压在沙发上。

　　手自然而然地就放了上去。

　　宁知微僵住了，大脑充血一般，心率恐怕一瞬间飙到了120。

　　江岫白手掌缓缓地动了一下，低声警告她：“读了这么多年书，还不明白嘛，实践出真知。你下回要想看，就来找我，我保证你比看片爽。”

　　少年的声音过于魅惑，手掌又滚烫。宁知微像着了魔，心口如同点燃的气球，马上就要爆炸。

　　“软。”他又评价道。

　　宁知微觉得灵魂不是她自己的了，像是精神跟身体分离开了，又好像两者紧紧糅杂在一起，意识渐渐变得浑浊不清。

　　早晚会有这一天，她觉得自己做好准备了，可在少年的试探中，她偏偏木讷、不灵活，她做不到像他那样坦率、自然。

　　诚然，她还需要进一步学习。在很多很多的实操中学习。

　　江岫白并不是她看上去的那么冷静。他觉得自己触到了世界上最软最甜的棉花糖。

　　他明明很想疯狂地索取，可理智告诉他，得一步一步来。

　　衣服掀开后，他停下来，借着微弱的灯光，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冷静自持。

　　宁知微却看见了他眼睛闪烁的微光，就像是青涩少年误入桃花源，新奇、兴奋、无法自拔。

　　江岫白承认，泡温泉那天，他有好几个瞬间，幻想过她泳衣之后的世界。

　　亲眼目睹，觉得比想象中惊艳。

　　可他知道今天也就到这里了，不能再往下了。

　　他害怕自己的野心会吓到矜持的女孩。

　　宁知微以为会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可是少年停下来了。他起身，脱掉他濡湿的T恤，一头扎进浴室里。

　　心跳好久之后才平复，宁知微低下头，看自己被掀开的衣料，想到刚刚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着，浑身像电流扫过。

　　没过多久，她听见浴室传来水流声。

　　她明白少年在过去的十分钟里经历了什么，这或许也就表明，今晚到此为止。

　　她竟然觉得有点遗憾。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了，她觉得她学坏了。

　　转念一想，这算哪门子坏？

　　他们都已经成年，又是正当情侣关系，想干什么都成！

　　七想八想中，江岫白从浴室里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宁知微目光闪躲。

　　江岫白穿上衣服，轻声嗤笑：“你知道你刚刚像什么嘛？”

　　“像什么？”

　　“像一只做好了英勇牺牲准备的小龙虾。”

　　“……”

　　江岫白是故意开她玩笑的。

　　他觉得那一刻的她美呆了。

　　宁知微气不过：“下回！下回我肯定准备好！”

　　“好啊，我等你。”少年指了指床，赶她去睡觉。

　　这晚江岫白没睡好，做了好几个梦，都跟白软的棉花糖有关。

　　吃不到，很难受。干脆凌晨四点就醒了。

　　宁知微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看见少年在电脑前做项目，框架搭的精美且无懈可击。

　　她问：“你每天都起很早吗？”

　　江岫白：“差不多。”

　　但是之后如果一起睡，就不一定了。

　　宁知微伸了个懒腰：“你的床好舒服哦。”

　　江岫白没吱声。她脑袋里清清白白的，当然睡得好。

　　“不过我做梦了。”她又说。

　　“什么梦？”

　　宁知微耸耸肩。她才不想说。

　　江岫白哼笑一声：“跟我有关？”

　　宁知微起身，不回答。

　　这就是默认了？

　　少年又问：“不健康的？”

　　宁知微：“……”

　　行，猜对了。

　　少年翘起二郎腿：“那你睡得舒服就说得过去了。”

　　“……”

　　-

　　上午江岫白带宁知微去当地几个标志性景点打卡，这也是宁致远交代给宁知微的任务。

　　不仅要去，还要拍照。

　　两人顺便就拍了几张合照。

　　发照片给宁致远跟余静的时候，宁知微也没精挑细选，直接把合照都发了过去。

　　江岫白也觉得在长辈面前，大大方方的反而更好。从前坚决拒绝拍照的他，今天十分乖巧地配合。

　　宁知微想起来这家伙发了官宣的朋友圈，而她还没有。

　　趁着中午在餐厅等上菜的时候，她开始挑选发朋友圈的图。

　　她想了好几个方案，比如就放江岫白发的那两张图好了，又比如发几天今天的合照。

　　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够别致。

　　江岫白看着她来来回回地点开她的朋友圈，编辑之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明白了她的心思，说：“别觉得我发了你就得发。”

　　“哦。”宁知微干脆不纠结了，收起手机，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发啊？”

　　这需要原因吗？

　　就是想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女朋友。仅此而已。

　　江岫白懒得回答。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江岫白的学校，牵着手在夕阳下漫步。

　　宁致远收到宁知微的照片后，知道两个小孩儿走到一起已然成了定局。

　　他问余静：“女儿恋爱了，做爸爸的是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余静别了他一眼，觉得他好矫情。

　　没过多久，宁知微收到宁致远发来的消息——

　　宁宁，看到你这么开心，爸爸也很开心。小江是个好孩子，爸爸祝你们俩能够长久。但请原谅爸爸妈妈当初的考量有失偏颇，让小江拒绝了你。爸爸担心你内心会对这件事情产生隔膜，从而影响到你们俩日后的感情。小江早就喜欢你了，你也值得这么优秀的男孩喜欢。大胆去恋爱吧，爸爸妈妈永远是你坚固的后盾。

　　晚暮中，光线暗淡，才不至于让江岫白看到宁知微微红的眼眶。

　　江岫白看见她止步看着手机，问她：“怎么了？”

　　宁知微静了静心神，抬头看着他笑：“江岫白，你受委屈啦。”

　　江岫白大概猜到了什么，但他不想再重提旧事。

　　他揉了下宁知微的头，说：“不至于。”

　　宁知微重新牵着他的手，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