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陶之然的到来, 给高三学子们提供了新谈资。

　　这位小天才是个怪咖，不爱讲话也不爱笑。人家找他讲题，他不仅不理人, 还当场逃跑。

　　但有一个人对他来说是例外——

　　江岫白。

　　几天之后, 九班的人开始玩梗，形容江岫白跟陶之然是“冷酷帅学渣和他的学神小跟班”。

　　学渣？

　　寒假跟江岫白上过同一个补习班的学霸们纷纷冷笑。

　　他们隐隐期待大神有一天在一中考场上上演“逆袭”的爽文戏码。

　　金雨菱对这样的设定很感兴趣, 非要拉着宁知微去见识一下。

　　宁知微才不想去九班，也不关心小天才为什么只愿意跟江岫白玩。

　　金雨菱：“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快就对江少没兴趣了？”

　　“嗯。”宁知微平静地点点头, 抽回被金雨菱挽着的胳膊, 去老师办公室问题了。

　　金雨菱不明就里，发微信问许子珩知不知道内情。

　　许子珩：喜欢阿岫的女生，大多数最后都是这样的状态……

　　金雨菱：爱而不得就放弃？

　　许子珩：聪明！

　　金雨菱：江少对兔子明明跟对别的女生不一样啊！

　　许子珩：你想多了，没有女生可以走进阿岫的心。

　　行吧……

　　反正兔子没有江少，还有苏煕哲。

　　除却没那么酷, 苏煕哲温柔细致，前途一片光明, 也不错。

　　金雨菱瞬间想通，乐呵呵地去九班看热闹。

　　本以为传闻有些夸张，亲眼看见后，金雨菱惊呆了。

　　比如以下场景——

　　江岫白刚走出教室，陶之然就跟了出来。他们一前一后，身高差之下，宛如男模带了个小挂件儿出门。

　　江岫白满脸写着不耐烦：“又跟着我干嘛？”

　　陶之然可怜兮兮：“别人我都不认识，你要是不跟我玩, 就没人跟我玩了。”

　　江岫白蹙眉：“那你就去认识新的朋友。”

　　陶之然小孩子般的“哼”一声：“你对我太凶了！”

　　……

　　金雨菱拍手叫绝, 绘声绘色地跟宁知微描述她看到的这一幕。

　　宁知微淡淡的：“哦。”

　　金雨菱：“你真的不好奇他们俩怎么会认识？”

　　宁知微冷脸看着她：“金字塔尖的人互相认识, 值得大家意外？”

　　就好比苏煕哲跟江岫白也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认识。

　　他们都是智商超群的天才少年, 因为聪明才智相逢在各大比赛，实属正常。

　　大家都在意外他们会熟识，宁知微却在暗暗羡慕“天才只跟天才做朋友”这样的人际交往逻辑。

　　金雨菱觉得宁知微没劲透了，一想她或许是处在失恋心情，盘算着有机会找大佬亲自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巧不巧，机会就这样来了。

　　这晚放学，金雨菱去停车场取她的电驴，正好碰到大佬去骑摩托车。

　　“嗨！”她自然地跟大佬打招呼。

　　江岫白客气地朝她点一下头。

　　金雨菱装模作样地问：“怎么不来找兔子玩儿？”

　　“……”为什么要去找她玩？

　　江岫白戴上头盔，长腿一迈：“走了。”

　　他话音刚落，宁知微跟苏煕哲并肩走过来取车，边走还争执着待会儿谁骑车。

　　宁知微：“让我骑吧，我会骑慢点的。”

　　苏煕哲：“就你这烂技术，我怕我小命不保。”

　　宁知微：“哎呀，你怂什么，摔断腿了我养你……”

　　就在这时，摩托车的引擎声响彻众人的耳膜，将宁知微的话葬在了巨大噪音里。

　　少年英挺的背影，带着孤傲，消失在他们的视野。

　　金雨菱嗅到一丝异样，白了怔在原地的宁知微一眼：“天天蹭苏煕哲的车，就不能让你妈给你买一辆吗？”

　　“……”宁知微回过神来，对金雨菱冷笑，“少管美女的事！”

　　学校保安从侧方冲出来，迟钝地对着停车场大喊：“谁又骑摩托车上学啦！哪个小兔崽子又骑摩托车上学啦！”

　　-

　　江岫白将车停在一间台球店门口，几个穿着时髦的女孩纷纷朝他投来炽热目光。

　　他走进店里，许子珩朝他扔过来一颗台球：“哥们儿最近挺潇洒啊，出去玩一圈儿，还带着个美女。”

　　江岫白知道他是指蒙雪，懒得搭理他。

　　他根本不知道蒙雪是怎么搞到自己行程的，全程没理会蒙雪，甚至因为蒙雪的叨扰，提前结束了旅程。

　　他窝进角落的沙发里，烦闷地翻看一本体育杂志，非常不巧，第一页就是他很讨厌的电动车广告。

　　电动车载女生，不觉得土吗？

　　许子珩翻出蒙雪的朋友圈摆在江岫白眼前：“说说啊，什么情况？”

　　江岫白从来不发朋友圈，也不看，一眼扫过去，没太注意蒙雪发了什么，倒是看见一个宁知微的点赞。

　　宁知微的微信昵称就叫兔子。

　　许子珩见他看的认真，拿杂志拍了下他胸口：“不是不搭理咱们校花妹妹的嘛，这回怎么着，动春心了？”

　　“你丫能闭嘴吗？”江岫白顿时烦躁起来。

　　他把许子珩的手机抢过来，刷完了蒙雪这段时间的朋友圈，关于旅行的，每一条都有宁知微的点赞。

　　她倒是挺喜欢给人点赞哈。

　　-

　　这天午休，十一班的同学谈论起陶之然的私隐，给他取外号，叫他小少爷。起因是看到他家里人中午来给他送饭，上下学都有人接送。

　　实际上是因为陶之然年纪小，性子孤僻，身体底子不好，又有些社恐，所以他家里人才把他保护的比较好。

　　宁知微心烦，听得蹙起眉头，暗自吐槽：“不跟人家比智商，整天在这里八卦他吃什么穿什么，神经病……”

　　金雨菱：“你最近嘴巴很毒啊。”

　　宁知微不吱声了，拿着物理卷子去三班找苏煕哲讲题。

　　她绕道而行，远远避开九班，可偏巧，在转角迎面撞上被一个女生堵住去路的江岫白。

　　女生说是替自己朋友给江岫白送礼物，江岫白不收，两人就那样僵持着。

　　宁知微泰然自若地从他们旁边经过，刚掠过江岫白，帽子被他一把扯住。

　　“干嘛去？”江岫白问她。

　　宁知微心漏了一拍，这算是找她破冰？

　　她回头，随意晃了下手里的卷子，淡淡道：“去问题。”

　　江岫白长手一捞，拿起她的卷子，一看是物理题，哼笑一声，“打算去问谁？”

　　“……”宁知微銥嬅迟疑了。

　　这时候说苏煕哲的名字会显得有些太刻意了吧……

　　“苏煕哲？”江岫白低头，修长的手指将她的卷子来回弯折，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宁知微默认，伸手去拿卷子，他却忽然抬手将卷子举高。

　　宁知微仰着头看自己的卷子，看见了少年眼中淡淡的傲慢和得意。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宁知微不怯场，她抱着胳膊看向他胸口的校徽：“还给我。”

　　“你要问的题，苏煕哲不会。”江岫白懒得再逗她玩，放下她的卷子，折好，塞回给她，“不信就去试试。”

　　宁知微不信邪，立刻找到苏煕哲，想要打某人的脸。

　　苏煕哲却说：“这是道奥数题，难度很大，我也不会。”

　　宁知微兴致缺缺地折回自己班教室，刚坐好，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她打开一看，是江岫白。

　　傲慢的少年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是他手写下来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清楚细致。

　　宁知微望天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勾起唇。

　　说一句“我来给你讲”会死啊！

　　非要那么傲慢吗？

　　-

　　元宵节当晚，一中人性化地取消了晚自习。

　　宁知微跟苏煕哲在公交车站道别，准备去外婆家吃晚饭。

　　她刚上公交车，江岫白的摩托车飞驰而过。

　　邻座的学弟大呼学长好帅，又叹气：“学校出新规定了，只准学生骑电驴，摩托车一律禁停禁骑。”

　　宁知微想起江岫白给她的那个奶白色头盔，也不知道他当初是为谁准备的。

　　古巷离市一中只有四站地，十分钟后宁知微下车，顺路在便利店买了杯热饮。

　　走出便利店，一辆熟悉的mini停在路边，她探头看过去，江岫白站在车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妈妈江亭。

　　母子俩看上去有些僵持，宁知微决定等他们走后再现身，往便利店门口的广告牌后避了避。

　　忽然，江亭把手中的一袋东西往路边的垃圾堆里扔，动静很大。

　　江岫白倦声呵了口气：“非要这样吗？”

　　江亭：“爱要不要。“说完戴上她的墨镜，钻进了车内。

　　mini开走，宁知微下了台阶，看向路边孤单站立的江岫白。

　　少年抱着他的头盔，无所适从地看着那个垃圾桶，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

　　宁知微进退两难，思忖再三，走上前去：“要帮忙吗？”

　　“不用。”江岫白冷声回应，说完走到垃圾桶边上。

　　几秒钟后，宁知微瞧他站着没动，走过去，朝垃圾桶里伸手。

　　手腕被握住，少年掌心的寒凉顿时袭进她的心口。

　　宁知微的心跳停在嗓子眼里。

　　“你别动。”江岫白沉声道。

　　垃圾桶里满是污秽，白皙的手不该去触碰。

　　风拂过耳边，他们相对而站，视线停在肌肤接触的地方。

　　片刻后，江岫白放开宁知微的手，自己伸手拿出垃圾桶里的纸袋。

　　宁知微从书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

　　江岫白没接。

　　宁知微按住少年的手，替他把手擦干净。

　　她掌心是暖的，顷刻间化开了他手心里的凉。

　　擦拭干净后，宁知微把江岫白的书包从他肩膀上取下来打开，再打开那个纸袋，把纸袋里的东西往他书包里倒。

　　东西倒出来的一瞬间，宁知微傻眼了。

　　因为那不是别的，而是一满袋现金人民币。

　　怔了一秒钟后，宁知微立刻把钱装进书包。

　　她拉好书包拉链，把沾了污垢的纸袋扔进垃圾桶，然后拽紧大佬的手，跑！

　　在大马路上倒腾这么多现金，被人家看见了，还以为他们两个穿校服的学生干什么坏事了呢。

　　跑进巷子里，宁知微松开江岫白的手，把他的书包塞进他怀里，气喘吁吁：“拿好了！”

　　江岫白把书包丢到脚边，靠在墙壁上，侧脸看着女孩。

　　宁知微：“看什么？”

　　江岫白牵了下唇角：“你跑得倒挺快。”

　　“属兔子的嘛。”宁知微开玩笑。

　　“宁知微，我跟蒙雪没关系。”少年冷不丁地解释道。

　　连名带姓，郑重其事……

　　宁知微心绪大乱，装作茫然地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你觉得呢？”少年声音倦懒。随后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夜色降临，巷子里装了灯笼的人家，纷纷把灯笼点亮。

　　女孩的笑脸在橙色暖光的映照下，明媚如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