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像风一样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2章 、盛夏·分别


第72章 、盛夏·分别

  陈迄周瞥见神色慌张的阮梨, 低头笑笑,看向她身上的碎花裙。

  阮梨很少穿粉色的衣服。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连裙子都很少穿, 因为觉得休闲的衣服在工作时自在方便,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穿浅色衬衫加牛仔裤,偶尔一时兴起换上及脚踝的半身裙。

  但阮梨很适合穿裙子, 她皮肤白, 露出的一字锁骨精致漂亮, 腿更是又直又细。

  陈迄周视线往下, 瞥了一眼阮梨细削光滑的小腿, 眼底浮现几丝懊恼。

  好看是好看,但下次还是不买了。

  而这一举动落在阮梨眼中, 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她匆忙缩回腿,往后坐了坐,警惕地看着陈迄周,拒绝他, “衣服都穿好了,没有脱下来的可能了。”

  闻言, 陈迄周低头笑笑,伸手把阮梨的裙摆整理好。

  “逗你玩的,过来穿鞋。”

  说着, 阮梨便看见陈迄周再次蹲下来,从盒子里拿出另外一只鞋。她狐疑地盯着陈迄周看了好几分钟,确定他没有那个意思后才慢吞吞地坐回去。

  刚坐回去, 另外一只脚的脚踝就被陈迄周抓住。

  他眼尾耷拉下来, 修长的手指绕过阮梨的脚后跟,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肌肤。

  为了给裙子搭配, 陈迄周还买了双高跟鞋回来,尖头蝴蝶结的,一套穿下来温柔又甜美。

  阮梨看着耐心帮自己穿鞋的陈迄周,突然觉得身上的腰酸算不上什么了。

  她忍不住咂嘴,颜值果然是个好东西,顶着这样一张脸的男人认真用心起来,谁能招架得住啊?

  反正她不能。

  阮梨微眯起眼,莫名想到高中第一次见到陈迄周时的样子。

  那会的陈迄周还是成日埋在书堆里的学生少年,清瘦高冷,与人来往自带疏离感,像是不入凡尘的谪仙。

  而现在,他高大成熟,工作冷静稳重,肩上扛起了祖国的重托,还有使命与责任。

  很神奇。

  阮梨忽然好奇,分开的这八年里陈迄周都经历过什么,遇见过哪些人?每天开心吗?许多许多。

  正当她收起脸上不正经的笑容,想开口让他说说以前的事情时,眼前的陈迄周已经扣好了鞋带,他起身拿过旁边的包,放在阮梨腿边打量一番,淡淡地说了句:

  “这包配裙子不好,等会回去再给你买个白的。”

  “……”

  -

  下楼到前台退房时,前台小哥不断偷瞄着陈迄周。

  陈迄周是个脸皮薄的,收到退返的押金后牵着阮梨飞速离开了现场,让阮梨笑了好半天。

  吃过饭,两人去逛了古城。

  中间阮梨接到了翁雅妮的电话,让她帮忙取个东西回去。

  阮梨应下,在回去前跑到翁雅妮发过来的地址位置。附近没有临时停车点,翁雅妮早就跟老板打过招呼,她便顾不上什么,快速开门下车了。

  陈迄周没熄火,坐在驾驶位上等着,他见阮梨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口,目光收回时瞥到了她落在座位上的手机。

  陈迄周抿了抿唇,没思索,伸手拿过手机,熟稔地输入密码。

  屏幕解开后,他径直点进购物软件,拍下她购物车里的东西立马退了出去。

  全程不到两分钟。

  陈迄周不清楚阮梨什么时候回来,火速将手机息屏放回原位。

  谁知道阮梨十多分钟都没返回,等得无聊,陈迄周回复完刘钧鹏发过来的消息,视线不自觉地瞥向副驾驶上的手机。

  他皱着眉沉吟一瞬,终是别开了眼,往后靠在座椅上,盯着阮梨离开的方向看,耐心地等她回来。

  那天晚上回去后,阮梨果然在第三四天陆续收到了他买给自己的包。

  没去拿快递前,阮梨以为只有一两个。

  结果没想到完全低估了,大包小包腋下包手提包钱包加起来有十来个。她看着满床的包,沉思两秒,最终找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陈迄周。

  【?】

  很快,陈迄周的语音进来了,“怎么了?不喜欢?”

  是这个的问题吗。

  阮梨无语,敲字问道,【你买这么多干嘛?】

  “给你背。”陈迄周认真答。

  阮梨深吸一口气,换成语音按下正要说话,手机那头的陈迄周又发了条语音过来,她没迟疑,退出点开听起来。

  “我看你没什么包,到时候家里的衣帽间空荡荡的怎么办?”

  阮梨沉默下来,她得承认被这话撩到了。

  阮梨匆匆扫了一眼摆在床上的十几个包,里头大多都是她爱的款式,有几个还加入了购物车里。

  像是想起什么,她扬扬唇,发语音问:

  “你从哪儿找的攻略,买的好多都是我喜欢的。”

  那边的陈迄周安静一秒,发消息诚实道,“翻了你的购物车。”

  见陈迄周如此坦诚,阮梨诧异地微挑眉梢,她笑起来,问他,“只看了购物车么?”

  “嗯。”

  “那真是太遗憾了。”

  “什么?”

  “我给你的备注那么好听,还故意把手机留下来,结果你居然只看了购物车?”

  “备注?”

  陈迄周发过来这句话,屏幕顶端便显示他正在输入中,期间消失出现了几次,消息一直没发过来。

  阮梨看着微信上“宝贝周周”的备注,截图给陈迄周发了过去。

  随后,正在输入中没再出现过,陈迄周的消息也不发过来了。

  阮梨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哼着歌开始整理起床上的包。

  基地。

  陈迄周收到阮梨截图的第一瞬间,马上点开看,他掠过那四个字,低声笑了笑。

  旁边的刘钧鹏听到声响,偏头看了过来,见陈迄周捧着手机一个劲地傻乐,他好奇地探头望去。

  结果连手机上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眼前的陈迄周就迅速将手机息屏,他眼底的笑意顷刻间散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刘钧鹏迎上陈迄周的视线,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看。”

  尽管这么说,陈迄周还是不愿点开屏幕了。

  远处,胡旭他们正逗着招财和平安玩,不断有爽朗的笑声传过来。

  刘钧鹏回正身子,看向可爱软萌的招财,好奇地开口问道,“照你们这样子,怎么说今年也会结婚吧?”

  陈迄周沉默一会儿,语气平静,“不知道,看她。”

  “你抓紧机会求婚啊!”刘钧鹏轻啧一声,抬起手肘碰了碰陈迄周,“房子都买好了,还在等什么?”

  “知道,等她出去旅游完再说。”

  “阮医生要出去旅游?”

  刘钧鹏惊了,“去哪儿啊?她不是还有工作在身上么?能给批长假吗?”

  “应该会辞职。”

  “辞职?!不是吧,阮医生不打算留在阿尔勒什啊?你们要开启异地恋了?”刘钧鹏皱眉,表情满是担忧,不是很赞成。

  “我觉得你还是劝一劝吧,倒不是说旅游有什么问题,辞职的话万一不会阿尔勒什了,你们两怎么办?虽说部队里不少同志都和老婆是分开的,但你们两这才刚在一起多久啊?更何况有机会能待在同一个城市,为什么要分开?”

  “……”

  陈迄周沉默着,没说话。

  “再说了,”刘钧鹏停顿两秒,接着道,“你不在阮医生身边,她遇到什么问题和麻烦你都不知道,帮不上忙更插不上手,你放心啊?”

  “不放心。”陈迄周摇头,没多回答什么,只是说,“但我想尊重她的想法和选择,大不了我辛苦点,多跑去找她。”

  刘钧鹏张嘴,还想劝些什么,可对上陈迄周坚定的眼神,一下那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算了。

  刘钧鹏轻叹一口气,到底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管那么多做什么?何况陈迄周这性子,怕是阮梨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都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正想着,身边的陈迄周站直身子往胡旭他们那边走去。

  刘钧鹏看见他背脊挺直,等队员们集合完毕后,板着一张脸把下午的训练项目报了出来。

  什么高空索降、射击、600米障碍,每说一项,队员们脸上绝望的表情就又多了几分。有胆子大的还向陈迄周求情,但陈迄周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众人无奈,只得整队按照他的说开始训练。

  刘钧鹏瞥着与刚才看手机时气质完全不同的陈迄周,略带嫌弃地挪开视线。

  瞧瞧,现在铁面无私,哪还有刚才看阮医生消息时那副不值钱的样儿?

  还真被他说中了,阮梨勾勾手指陈迄周就沦陷了。

  小狗被主人冷落都还会委屈生气,陈迄周倒好,还会冲上去摇尾巴。

  唉。

  刘钧鹏长长地叹一口气,只希望阮医生最后愿意为了陈迄周留在阿尔勒什,如果没有,也希望她能回应陈迄周的爱。

  要不然,又不知道陈迄周会偷偷难过多少次……

  八月盛夏。

  阿尔勒什迎来了最强高温天气,每天空气中都是挥之不去的闷热。

  阮梨管床的那个患有髓母细胞瘤的小男孩,最近情况也越来越不好,本地的电视台听说他的事迹后,派了记者过来采访。

  经过男孩和父母的同意,他们带着摄像师过来拍摄画面和视频。

  阮梨周一跟着佟楒话大查房时,记者和摄像师刚好到,两人等着她们查完房才坐下来采访。派过来的记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生,她嗓音温和柔美,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等阮梨回来时,刚好听到她在逗着男孩笑。

  后来,阮梨从周临开那儿得知女记者在想办法联系武警部队,让几个武警队员帮忙穿军装过来送祝福给小男孩。

  她略一思索,主动找到了记者小姐姐聊了这件事。

  得知小姐姐还没联系到人时,阮梨当场提出自己男朋友在部队,说不准能帮上忙。

  听到这话,小姐姐表情难掩激动连连表示感谢。

  晚上下班回去后,阮梨把这件事转述给陈迄周听。

  没两天,陈迄周就带着胡旭和两个队员过来医院了。他们身着绿军装,每人手上捧了一束鲜花,由陈迄周牵头给小男孩送花。

  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表情欣喜,一直眼巴巴地盯着面前的军人哥哥们看。

  男孩问了许多问题,有的关于部队和军校的生活,还有的是执行任务相关的。

  陈迄周始终耐心认真回答着,他声音放柔许多,不似平常那般淡漠。

  聊到最后,男孩的问题都得到了回复,他弯眼笑了笑,抬手朝陈迄周等人敬了个礼,声音不算响亮但异常坚定,他说:

  “谢谢哥哥们,你们辛苦了!”

  闻言,几人脸上皆是一怔。

  有感性的队员偷偷转身擦泪,陈迄周望着病床上的小男子汉,挺直背脊回了个礼。

  当天早上阳光正好,盛夏时节的早晨太阳光不算太灼热,透过窗户一格格倒映在病床上、男孩秀气稚嫩的脸蛋上,以及陈迄周肩头熠熠发光的肩章。

  两人一大一小,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却美好到看到了彼此的未来。

  记者和摄像师经过他们同意,一直在旁边拍摄,摄像老师敏锐地这个画面捕捉了下来。

  送完祝福,见男孩脸上略显疲态,陈迄周和队员们包括电视台的记者纷纷告别离开。

  走到病房门前,陈迄周扭头便看到了站在外头的阮梨,她穿着白大褂,扣子一颗颗系好到了最上面,头发扎成低马尾,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迄周跟胡旭打过招呼,便朝阮梨走去。

  有眼力见的胡旭带着队员们走开了,不知情的记者和摄像老师好奇地跟着陈迄周的脚步看去,只见身姿挺括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站定在漂亮女人面前。

  没等女人开口说话,男人一把拥抱住了她。

  高大的男人稍稍俯身把下巴靠在女人的肩窝处,他衣服上的肩章发着光,可更惹人注目的是两人身上的衣服。

  军装与白大褂。

  两种不同的颜色冲击着眼球,却都象征着责任和付出。

  但此刻,严肃冷静的男人满眼满心全是怀抱里的人。

  女记者和摄像师了然,眼神止不住的艳羡,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默契离去。

  而阮梨原本在想男孩的病情,听到耳边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肩膀就被对方一把搂住。

  阮梨闻着鼻间熟悉的气味,拧起的眉头立马松开。

  “结束了?”

  “嗯。”陈迄周顿了顿,问:“他真的……不能活下去么?”

  阮梨自然知道陈迄周说的这个他是指谁,她话音一哽,点头回道,“嗯。”

  话音刚落,阮梨便感觉到放在腰间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陈迄周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虽然总是没什么表情、看着十分不好接近,但却比谁都要感性,会为了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难过。

  阮梨叹气,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哄小孩一般安慰道:

  “没事的,他的生命可能迎来了终点,但意志不会,会有许多像他这样的小朋友带着他的梦想走下去,就像你们一样。”

  “嗯。”

  ……

  中旬,阮梨正式辞职离开医院的前几天,小男孩没熬住离世了。

  男孩的父母帮他签过器官捐献书,离开医院时,夫妻两从周临开那儿听说自己孩子的器官至少能挽救四个家庭后,两人双双落泪。

  周临开不得不安慰起夫妻两,谁知刚说出一句“别难过”,他们面前消瘦矮小的女人笑着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回答道:

  “我们不难过,前天答应过俊俊他离开那天不能哭,器官捐赠出去也好,给了我们安慰,感觉俊俊以另外一种还活在世上。”

  女人说完,带着身边的男人齐齐鞠躬向周临开和阮梨致谢,表示很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辛苦了。

  周临开摆手回复,夫妻俩便走了。

  阮梨看着夕阳下牵着手的两人,心情异常沉重郁闷,像是有块石头压在上面。

  这种心情,是无论她从医几年,无论之前已经做足多少心理准备,却仍然无法避免的。

  他们是医生,许多时候面对病人需要保持冷静和理智,但她们更是一个有情感、有情绪的普通人。

  阮梨抿起唇,突然想起患有桥小脑角脑膜瘤的张洵对她说的那句——

  人也可以是一种美景,而生活和生命的美好是存在差异的。

  身旁的周临开转身走了,阮梨定定地站在原地,想起之前发在网络上的视频,心底情绪翻涌。她把给张洵拍的照片找出来,用手机软件精修一番,编辑文案发了出去。

  离开阿尔勒什前,阮梨的视频和电视台放出的报道同时火了。

  由于发出来的时间相近,阮梨蹭了点流量,两件事被放在一起讨论,网友们对生命展开了一系列探讨。

  有网友分享自己的一些故事,还有人聊“死亡”这个严肃的话题,说死亡也是一种教育,建议家长有空可以和小孩聊聊。

  这些言论阮梨只知道一部分,她忙碌着手于旅行的事情,没太有时间上网。

  阮梨辞职需要搬出宿舍,她的行李经过这半年的增添,多到离谱。

  她和陈迄周商量过好几种方案,最后还是佟楒话提议帮到她家去,这件事才得以解决。

  离职的第二天,阮梨坐上了前往西藏的火车。

  临行前,陈迄周和刘钧鹏还有佟楒话过来送她,阮梨一一道别,最后看着今晚一直盯着自己看、明显不舍的陈迄周,给了他一个拥抱和热吻。

  三人目送着阮梨进站,看着她的背影融入人群里,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刘钧鹏偏头,看见陈迄周还盯着阮梨离开的方向看,他哼笑一声,打趣道,“这会舍不得了吧?现在去追还有机会呢。”

  “不去。”陈迄周斩钉截铁的拒绝。

  “行,你有种。”刘钧鹏给陈迄周竖了个大拇指,“你是真说一不二啊。”

  “不是。”

  陈迄周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只是比起这些,我更希望她能做自己。”

  人生想要万事顺遂太难,可如果有那么一件事能让阮梨开心快乐,他就愿意去做。

  无论付出什么。

  陈迄周垂眼,遮住眸中的情绪,如若爱情里注定有一方要付出更多、牺牲更多,他更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而阮梨,只管笑就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