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像风一样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8章 告别·意义


第68章 告别·意义

  佟楒话从兜里拿出车钥匙, 正想提议送阮梨回宿舍,转头便注意到她眼眶发红、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佟楒话微微拧眉,不禁走到阮梨跟前开口问道, “梨梨, 你怎么了?”

  “我没事。”

  阮梨把眼泪憋回去,笑着抬手揉了揉眼睛, “沙子进眼睛了。”

  “那我送你回去?”佟楒话盯着阮梨沉吟片刻, 提议着。

  “不用。”

  阮梨摇头拒绝了。

  唐宁宁出事的消息来得太突然, 打得她猝不及防, 此刻心乱成了一团。阮梨看着灯光繁荣的街道, 想自己散散心,但怕佟楒话担心于是随口胡诌道:

  “我等会想去找陈迄周。”

  闻言, 佟楒话愣了愣。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确实还早,她又看着满脸笑容的阮梨,没再怀疑她倒是转身离开前嘱咐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

  “好。”

  阮梨站在原地看着佟楒话上车离开, 待了会,攥紧手中的包, 顺着街道往前走。

  饭店离医院不远,但也有几公里。

  徒步走回去一个小时肯定少不了,阮梨不识路, 也不清楚脚下的这条路是不是回宿舍的,只是单纯地觉得心上好像压了一块石头,想走走透透气。

  阮梨脑子里回忆起许多事情, 最后沿着路不知道走了多久, 她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酸疼, 在街边找个石椅坐了下来。

  石椅冰冷, 她的视线落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上,莫名感到迷茫。

  阮梨打开微信,找到和唐宁宁的聊天界面,一条条往上翻。

  她没有删记录的习惯,消息顺着指尖的动作滑下来,像是没有尽头。

  但很快,几个月前的消息就被翻了出来。那时阮梨还待在申城,她看着和唐宁宁满当当的几页消息,以及掺杂其中许多不少于一个小时的电话,而自从来到西北后,阮梨和唐宁宁的联系越来越少。

  每次聊天都是她匆匆忙忙挑起,又连着一两天没回。

  唐宁宁报喜不报忧,是从她父亲去世后养成的坏习惯,而极有可能阮梨从她嘴里听到的那些抱怨话,也是唐宁宁实在忍不住才说给自己听的。

  所以,唐宁宁在她面前闭口不谈完全性前置胎盘的事情,瞒着她,只是用一句“胎位低”敷衍了过去。

  阮梨垂眸,心里止不住的自责,但凡她的注意力分点到唐宁宁身上也该反应过来……

  夜色愈浓,熙攘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

  待在外头的人越来越少,他们跟从月光的指引,踏着影子各自回家。阮梨起身站在风中,看着陌生的街道,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迅速席卷她的心脏。

  在这一刻,阮梨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或者说,她不清楚自己想去哪儿。

  手心的震动打断了阮梨的思绪,她翻转手腕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陈迄周的。

  阮梨迟疑两秒,最终还是接通了。

  “还没回去么?”

  陈迄周温和的嗓音率先响起,阮梨低着脑袋,没吭声。

  “喂?”

  “阮梨?”

  “梨梨?听不到我说话么?”

  陈迄周连着喊了三句,接着便有凳子轻轻拖地的声响,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也不管阮梨能不能听见还是提醒道:

  “你等会儿,我找个信号好点的地儿。”

  阮梨抿了抿唇角,出声回复他,“我听得到。”

  手机那头的脚步微顿,陈迄周静默两秒问道,“饭局结束了?”

  “嗯。”

  “不开心?”

  “……”

  阮梨愣了愣,一时竟不知是自己情绪很明显,还是陈迄周太了解她。

  “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好。”

  阮梨没拒绝,她重新坐回石椅上,点进陈迄周的头像乖乖给他发送了地址。

  对面的陈迄周接到地址后,什么话也没说。

  只不过很快阮梨便听到他起身出门的声响,她听见陈迄周找到郭祥天临时请假,没多久,手机里便传来车子启动的声响。

  阮梨靠在椅背上,盯着不断跳跃的通话时间发起呆。

  “街上还有什么店面是开着门的吗?”

  陈迄周的问题让阮梨回过神来,她边打量着附近边问了句,“你晚上没吃饭?”

  “吃过了。”陈迄周顿了顿,说:“我过来要时间,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不要待在路边。”

  “你怎么知道……”

  “风声很大,我听得见。”

  阮梨神色微怔,随即慢吞吞地应下,可却半点要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她隐约听到陈迄周叹了口气,然后认真问道,“因为什么不开心,能告诉我么?”

  阮梨思索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唐宁宁去世了。”她顿了顿,去掉那些妇科的专业术语,用陈迄周能听得懂的话补充:“大出血救治不及时。”

  这话一出,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马上到。”

  好半晌,陈迄周回了一句这样的话。

  阮梨知道他向来不懂得安慰人,嗯一声应下后便没再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陈迄周循着地址来到了阮梨所在的地方。

  这条路并不是宽阔的大道,人烟极少,附近更没什么店面。

  阮梨安安静静坐在石椅上,陈迄周的目光掠过她身上单薄的外套,眉头顿时紧蹙,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走到阮梨跟前,她始终低着脑袋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陈迄周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阮梨的肩头。

  随着他的动作,阮梨总算回过神抬头看了过来,她眼底带着诧异,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这么快?”

  “嗯。”陈迄周点头,他视线低垂,瞥到阮梨散开的鞋带,主动蹲下来帮她系好,“什么时候回申城?”

  陈迄周个子高,蹲下来几乎和坐着的阮梨持平。

  阮梨看着他有些笨拙地系着蝴蝶结,沉默片刻才答:“后天。”

  “嗯,我和你一起。”

  话音刚落,鞋带就被陈迄周系好了。

  阮梨看着他收回手,并未着急站起来,反倒掀起眼皮和她平视。她的目光落在鞋上有些不太好看的蝴蝶结上,忍不住说,“有点丑。”

  陈迄周盯着神色落寞的阮梨,怕她下一秒哭出来,于是没敢反驳,老实道,“我回去学学。”

  阮梨将注意力转移到陈迄周脸上,两人对视半分钟,蹲着的陈迄周率先伸出手拥抱住了她。

  怀中温度暖和,阮梨闻着鼻间熟悉的气息,莫名安下心来。

  背后的力道缩紧了些,陈迄周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起她。

  “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

  阮梨眨了眨眼,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掉几滴眼泪,可奇怪的是,完全哭不出来。

  明明很难受,但她一滴眼泪都没为唐宁宁流。

  眼睛有些发酸。

  阮梨回抱住陈迄周,将脑袋埋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试图用困意麻痹自己,不再想唐宁宁的事。

  可是无济于事。

  这天晚上,阮梨不清楚自己抱着陈迄周在外头待了多久。

  陈迄周也没催她,始终耐心地陪在一旁。

  直到困意袭来,阮梨才跟着陈迄周回到了宿舍,她原本回去马上倒床就能睡,结果失眠到三点。

  隔天一早,太阳升起后,阮梨照旧在平日的起床时间点醒来去医院上班。

  她先把假条交给科室负责人审核,随后跟着周临开去查房。

  阮梨管床的病人中有个八岁的小男孩,髓母细胞瘤四级,恶性程度非常高。

  原本不应该来他们医院就医,因为西北远有更专业的儿童医院,但听说是小孩的情况已经十分不好,没多少时间了。

  于是他的父母商量后,带着他从其他城市回到了家乡。

  阮梨和周临开进去查房时,小男孩正在和自己的父母聊天,他做过开颅手术,头发还没长出来。

  周临开先和家长交流完情况,接着便耐心地弯下腰安抚起小孩。

  谁知道男孩很开朗,一直笑着回答周临开的所有问题。

  阮梨的视线落在满脸笑容的男孩脸上,抿着唇沉默下来。聊到最后,周临开问男孩长大后想干什么时,男孩沉默下来然后认真答道:

  “想保家卫国。”

  闻言,阮梨指尖一顿,抬眼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

  站在病床前的父母双双红了眼眶,不忍地扭过头,而男孩笑得真诚,他眼睛里似乎有光,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美好。

  他坚定道:“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或者军人!”

  “好志气。”

  周临开愣了愣,抬手给男孩竖了个大拇指,“不过警察和入伍当兵可没有那么容易,要吃很多苦的,你要快快好起来才能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啊。”

  阮梨看见男孩表情一松,马上笑着应了声好。

  彼时的周临开并不知道男孩早已知晓自己的病情,还在用心安慰着眼前的小孩,和他畅聊未来。

  但病房里的人都清楚,这个才满八岁的小男孩,已经没有未来了。

  离开病房前,阮梨听到小孩的父母在逗他开心。

  她回头,目光在一家三口身上短暂地停留几秒,然后迈开步伐追上前头的周临开。

  跟着周临开查过房,阮梨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工作中。

  赶在下班前,阮梨把假条给分管领导批准。

  唐宁宁不是她的直系亲属,不能给婚丧假,只能请事假,阮梨担心医院不给假,特意把理由写得清清楚楚。

  领导见状,没办法找理由,很快将她递上去的假条批准了。

  周五早上,阮梨和同事对接好所有的工作后,和陈迄周坐上了回申城的飞机。

  飞机起飞后不到半个小时,阮梨就开始睡觉。

  陈迄周担心她休息不好,特意带了眼罩,世界失去光亮,阮梨这一觉睡到了申城。

  其实中间气流颠簸的时候,阮梨不是没醒来过,但她不想摘下眼罩,害怕看到陈迄周担心自己的眼神。

  离申城越近,阮梨的心情便越沉重。

  这种沉重在殡仪馆看到唐宁宁的尸体后,到达了巅峰。

  阮梨和陈迄周抵达申城的时间是下午,此刻唐宁宁所在的告别厅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

  应该是唐宁宁家中的亲戚,在拍着唐妈的肩膀安慰她。

  等阮梨走近些,便看到了躺在水晶棺里的唐宁宁。

  唐宁宁以往红润的脸蛋变得极其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她就安静地躺着,一句话也没有。

  阮梨的呼吸慢下来,一言不发地盯着唐宁宁看了好久,直到确认她真的不会再睁眼,才转身跟着陈迄周去安慰唐宁宁的妈妈。

  唐宁宁的告别仪式在明天上午。

  阮梨的假批了三天,参加完告别仪式还有多余的一天,但她没有回家看望家里人的打算。

  这次回申城本就是临时决定,太匆忙。

  阮梨的心情算不上好,不想和家里人聊到唐宁宁,更何况身边还有陈迄周,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回家的好时机。

  心里有了决定,阮梨快速定好回程的机票,在唐宁宁妈妈的再三推阻下,仍旧选择留下来守夜。

  阮梨原本让陈迄周去附近找家酒店休息,可陈迄周嘴上应着,直到十一点多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告别厅里有唐宁宁在,阮梨不愿面对她于是走出来透气。

  刚一出来,她便瞥到隔壁告别厅的门口有两对夫妻正在吵架。

  去世的似乎是位老人家,四人争吵间谈到的都是分配财产的问题,阮梨在门口的墙边靠着坐下,默默地听着这一切。

  “zhangyi!你有没有良心?爸卧床的这几年你人去哪了?一直是我这个做儿媳的在照顾,你现在张口就说爸爸留下来的钱你要一半,你凭什么能分一半啊?”

  “凭什么?凭我是他女儿!”

  “你现在说是爸的子女了?生病的时候你人呢?要出钱的时候你人呢??”

  “我之前根本不知道!爸生前承诺过,金南区那边的房子会留给我。你一个外人冲我嚷嚷什么?平时在我爸面前装出一副有孝心的模样,这会野心憋不住了?房子和钱你还要两手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吗?”

  “说谁呢,嘴巴放干净点!”

  “行了行了别吵了,爸刚去世才多久,你们能不能消停会?”

  “你拉我干什么?有本事冲你妹妹嚷嚷去!”

  “……”

  四个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阮梨冷眼观察着,直到余光中陈迄周的身影走进,她才慢吞吞地移开视线。

  陈迄周自然也注意到了隔壁的动静,他淡淡地瞥一眼,没理会,径直在阮梨身边坐了下来。

  “肚子饿么?我去买点夜宵?”

  “没胃口。”

  阮梨摇了摇头,她晚上到现在没吃饭,却一点都不觉得饿。

  见阮梨拒绝,陈迄周没坚持,他往阮梨那边又凑近了些,将肩膀靠过去,“时间还早,要不要靠着睡会?”

  其实不困。

  但阮梨没拒绝,她靠在陈迄周肩上,眨着眼,没打算休息。

  耳边争吵声越发激烈,随后几人像是注意到了台阶口的她和陈迄周,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争吵果然停止了。

  空气安静下来。

  阮梨抬头看向挂在夜里的月亮,沉默许久,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是不是无论怎么选择,人生都会充满了遗憾?”

  这几天来,阮梨思考了很多。

  她一时间有些不太确定。

  不太确定是不是从自己放弃摄影,从唐宁宁放弃动漫设计的那一刻开始,她们的人生就已经偏航了。

  曾几何时,唐宁宁也是满脸笑容嫁给李津韬的。

  他们俩是大学同学,在学校广播站认识的。

  李津韬追求唐宁宁那会,用尽了手段和心思,节假日会主动给唐宁宁送花准备惊喜,知道唐宁宁痛经又是帮她泡姜糖水,又是给她捂肚子。

  阮梨不是没有听过唐宁宁和李津韬谈恋爱时向自己秀恩爱,所以后来李津韬变成那样,她说什么也想让两人离婚。

  喜欢是真的,付出是真的。

  大男子主义也是真的,帮着亲妈对付自己老婆也是真的,婚后不珍惜更是真的。

  那虚假的到底是什么呢?阮梨想不明白。

  她不清楚如果当年高响和唐宁宁某一方能大胆些,表白在一起后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她也不清楚自己劝唐宁宁离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如果不离婚,李津韬和他妈应该不至于放着唐宁宁大出血不管。

  而唐宁宁,也不会因为救治不及时死去。

  “是。”

  头顶响起陈迄周的声音,阮梨眨了眨眼,意识到他在回答刚才的问题,反应过来他没有安慰自己,反而坚定地回答了声“是”,阮梨不由得坐直身子,抬眼看向陈迄周。

  “我不明白。如果我们的人生大多数时候都注定充满遗憾,不能完成梦想、不能嫁给爱的人,不能事事顺心,那努力生活的意义在哪?”

  阮梨逐渐觉得,人生也许从来没有任何意义。

  少年时期的热血在认命听从家里安排学医那一刻开始消耗殆尽,而这几年那股若有若无的冲劲,也好像在三十岁前提前透支完毕。

  如果注定终将死去、什么都不能带走,生前所坚持而付出的一切又是否有价值呢?

  身旁的陈迄周迟迟未开口,似乎在认真思考,好半晌,他才组织好语言将往事细细道来。

  “关于你说的问题,我大概有点发言权。”

  “六七岁那年,我从爷爷口中得知自己并非父母亲生而是领养,爷爷当时急着想要我养父再找一个人结婚,我没敢进门,于是在院里的那棵树下站了很久。”

  “其实我有无数次机会和父亲坦白谈心,但我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陈迄周顿了顿,语气平静道,“我害怕他真的听爷爷的话重新组建家庭,那届时我该去哪儿呢?”

  “因为担心自己没有容身之地,自那之后我不敢调皮吵闹,努力学习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认同,可直到父亲离世他也没再组建家庭,而我,只需要朝他走一步,就能知道他很爱我,也很爱我的母亲。”

  “但我没有。”

  陈迄周平静的叙述听得阮梨心口一窒,她心疼地看着陈迄周,想开口喊他的名字,却又听见他说:

  “分手前,我也有无数次机会向你表明心意。”

  “告诉你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你转学那天的公交车上,比你想象的更早,告诉你作文是我故意迎合你的口味写的,更是因为你才接近天赐。”

  “是我先喜欢上你,但我也没说。”

  “在乌市与你重逢算是偶然,也不算。我那天接话姐回阿尔勒什,开车在路上看到了你,跟了你一路。我没那么豁达,分开后许多个日夜都忘不了你,和你的合照始终被我带在身边。还有,我真的很爱你。”

  “这些,我也从来没和你说过。”

  “执行救灾任务时我在想,生活的本质或许就是在不断地得到和失去,遗憾是常态,可总有人会成为支撑我走下去的理由,比如你。”

  “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让你成为我的遗憾。”

  陈迄周炙热的眼神灼得阮梨心头滚烫,她没回话,转而重新靠在了他的肩头。

  没多久,陈迄周便听到耳畔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他撇眼看向睡着了的阮梨,心中情绪翻涌。

  后来,陈迄周一夜未合眼。

  等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翻查许多攻略,最后给阮梨买下了新一台相机。

  第二天早上,告别仪式结束后唐宁宁的尸体送去火化。

  阮梨和陈迄周陪着唐宁宁的妈妈去了躺墓地,随后两人找了家餐馆吃过午饭就坐上了回阿尔勒什的飞机。

  六个多小时的飞机坐得阮梨腰酸背痛,下飞机后,她看见旁边有两个女生在拍视频。

  她们很年轻,满脸笑容地冲着镜头喊了句:“大西北我们来啦!”便激动地走了。

  阮梨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听到耳边陈迄周的催促才回过神来。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叫了一辆的士回去。

  守夜那天晚上她和陈迄周都没怎么休息,阮梨等陈迄周陪着她坐车来到宿舍楼下,就让他基地补觉了。

  之后的两天,阮梨迅速恢复了工作。

  她每天忙碌着管床病人、以及和佟楒话上手术台,忙到仿佛把唐宁宁的事情抛之脑后。

  身边的陈迄周和佟楒话等人,包括阮梨自己也以为她的情绪已经整理好了。

  直到七月初的某天晚上,阮梨和陈迄周约会晚上去吃饭看电影。

  她下班后,在住院部楼下等着陈迄周来接自己。

  陈迄周出门前临时有事耽搁了,阮梨闲得无聊刷微博来解闷。她这段时间没怎么碰手机,微博上全是搞笑段子,引得阮梨坐在那儿直笑。

  实在刷到一个有趣的,她下意识按住分享键发给了唐宁宁。

  等反应过来之时,撤回时间已过。

  阮梨看着被顶上来的唐宁宁的微信头像,笑容僵在脸上。

  沉默一瞬,阮梨最终还是点开了两人的聊天界面,她盯着孤零零的那条分享,忍不住打字发送: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超搞笑,你快看!】

  【里面的人表情真的好像你啊,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吧?】

  这话发过去,阮梨几乎能想象到唐宁宁会如何回复自己,她肯定会说:

  “滚吧,像你好吗?”

  可事实上,消息不会再弹出来了。

  当意识到这件事时,阮梨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滴在了屏幕上。

  眼泪来得太凶,阮梨手指颤抖着打了好几分钟才把完整地一句话给唐宁宁发过去——

  【你理理我行不行?】

  【我不会劝你加高响微信了,你和我说说话。】

  眼泪掉得越来越凶,模糊了视线。

  阮梨打字的动作顿住,面前有人站过来,她没心思看,只听到一声叹息声,随后那人蹲下来捧着她的脸蛋帮她擦掉了眼泪。

  阮梨看着眼前的陈迄周,心中的情绪猛然决堤,抱着他哭起来。

  这天下午,陈迄周抱着阮梨安慰了她很久也没奏效,最后不得不取消看电影的打算,开车带着她出去兜风散心。

  阮梨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但这天却哭了很久,从最开始的哭出声到后来靠在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默默掉眼泪,再直到哭累了睡着。

  陈迄周感慨阮梨终于把情绪发泄出来的同时,又很心疼她。

  前头绕到了胡杨树林附近,陈迄周将车停靠在路边,脱掉身上的外套给阮梨盖上,这样陪着她休息了两个小时,阮梨醒了。

  她眼睛哭得有些肿,眼底满是迷茫,不过好在眼泪止住了。

  陈迄周松了口气,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轻声问道,“去吃饭?”

  “好。”

  听到阮梨嗓音沙哑,陈迄周随手拿过车门上的矿泉水瓶,帮她拧开瓶盖递了过去。阮梨接过去喝了一大半,然后便还给了陈迄周。

  吃过饭,陈迄周送着阮梨抵达宿舍单元门楼下时,趁她开门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阮梨不解地回眸,她看见陈迄周俯身到后排拿过来一个相机,相机上附带一张部队军人的银行卡。

  “给我?”阮梨诧异抬眼。

  “嗯。”

  陈迄周点头,说:“部队规定婚假才有长假,实在觉得不开心出去玩玩,但我不能陪你。卡里是我这些年的存款,应该够你用。”

  听到这话,阮梨愣住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如果不能事事顺心,努力生活的意义在哪么?我也不知道,所以用你的眼睛出去寻找答案吧。”

  说着,阮梨便看见陈迄周把相机和银行卡往前又递了递。

  她心底万千情绪,有许多话想说出口,可最后只是伸手抱住了陈迄周,喊他:

  “陈迄周。”

  “嗯,我在。”

  “我爱你。”

  陈迄周神色微怔,马上接道,“我也爱你。”

  阮梨缩紧了搂住陈迄周的手,她不太懂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就好像迷失在荒无人烟的野外,她渴望走出去,可头顶的树木高大茂密,遮盖住所有光线。

  而当她站立在路口茫然地环顾着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纠结担心于死亡与未知前途之中时,与她同行的旅者跟了上来,笑着朝她招手说:

  “别犹豫了,跟着心,向着风走吧!”

  彼时光亮降临,前行的道路突然出现了希望。

  阮梨从未有一刻如此庆幸,庆幸能够在西北与陈迄周重逢,更加庆幸这么多年他却还只喜欢自己。

  遗憾是常态,但她和陈迄周是例外。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