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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摇摇欲坠


第74章 摇摇欲坠

  傍晚, 阮愫真的被古皓白带去了京南。他们四个恂恂公子,开豪车去京南打牌,其他人都没带女伴, 阮愫不懂古皓白为何要执意带她。

  苏城到京南车程不到两个小时。

  车很快就到了京南境内。

  京南的城市布局要大气一些,是六朝古都, 有文化底蕴。

  秋日阳光明媚, 城市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梧桐树枝参天伸展。

  他们去了栖霞山的景点,在山上住韩启锐名下的温泉酒店。

  古皓白跟阮愫住一个套房。

  中途阮愫无数次想逃走, 都没有得逞。

  古皓白拉着她,让她陪他跟三个韩家少爷打了会儿牌, 见她有些累了, 才让她先回房间。

  此时已经是月亮出来的晚上。

  阮愫下午被这四个公子哥带走, 路上她曾经给宋妍娟打过电话,表达自己并不想去这趟。

  出发之前,古皓白早就让韩玺跟宋妍娟打过招呼,告诉她, 阮愫跟着他们四个人去京南考察项目了。

  事先被知会过的宋妍娟给阮愫的建议是她去,因为韩玺说要是阮愫去,这四个人稍后会每个人给阮愫一个大项目做。

  宋妍娟立刻赞同阮愫去露脸, 又跟阮愫提起她家里母亲患癌症得病的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又跟阮愫卖惨。

  阮愫最后不得已的来了,先前有韩家那三个阔少爷, 在旁边插科打诨,她跟古皓白并没有独处, 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夜深人静,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套房里, 阮愫跟古皓白孤男寡女的对着,阮愫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阮愫想跑。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阮愫提脚,准备回苏城,可是山上找不到下去的车。

  古皓白在浴室洗澡,他们打牌在一个封闭包厢里,他打完走出来,烟味特别重,他进房间就去洗澡了。

  在他进来之前,阮愫一直躲在这里考虑自己今晚要不要走。

  走也是可以走,但是带她来京南的这四个人要是真的每个人给她一个项目做,她应该三年之内就能做到宋妍娟花了十年才完成的成就。

  这个诱惑太大了,让阮愫的双脚一直发虚。

  此外,另外一个诱惑也太大了。她跟古皓白分开那么久,今晚竟然要睡一个房间了。

  “阮愫,帮我拿换的衣服,我忘拿了。”浴室里传来男人的唤声,口吻就很稀松平常,好像真的是在叫他老婆随手帮他忙。

  听见了的阮愫迟疑,不为所动。

  “阮愫。”得不到回应,他又低沉的喊了一声。

  温泉酒店在山上,到了夜里特别宁静,两人住的套房是露天的,前后都有露台通风,他的说话声音在夜里回荡得异样清晰。

  阮愫踟蹰,最后从古皓白的行李箱里随便找了一条纯棉的运动裤,跟一件短袖体恤,走到淋浴房门口,伸手递给他。

  男人性感的身影出现在布满荔枝纹的毛玻璃后。

  水雾沁满的玻璃模模糊糊映出他纤长的脖颈,深深的锁骨,笔直的肩窝,厚实的胸膛,狭窄的紧腰,还有一双性感的大长腿。

  肌肉走向完美,骨相分布优越。

  淋浴房里花洒开着,如同是在下一场温热的雨,冲刷着他充满诱惑的躯体。

  阮愫还没来得及塞给他他的衣服跟裤子,就被古皓白一把拉了进去。

  推门很快合上了,她给他拿的衣物掉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阮愫抱怨,厌烦他又在刻意为难她。

  “你不穿,为何还要叫我……”拿。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男人长手一勾,就把阮愫揽抱进怀中,将她娇小的身子定压在滑腻的玻璃墙上。

  “我们好好谈谈。”

  置身在淋浴房潮湿的环境里,古皓白说话的嗓音沾染上了雾霾,带着浓厚的湿意。

  阮愫穿着平底布拖鞋,个头只达他肩,他要低下头来,对着她的耳廓说话。

  淋浴的花洒水声哗哗啦啦,阮愫不太能听清。

  “我说,我们好好谈谈。”古皓白干脆将她抱起来。

  阮愫挣了一下,没逃脱,反而被花洒的水淋湿了上半身,她被他临时从苏城带过来,什么都没带。

  适才他在跟韩玺他们打牌,酒店管家不知遵照谁的吩咐,给阮愫送来一个精致的礼盒。

  里面除了一件侧开叉的真丝钢圈聚拢睡裙,还有几盒特大超薄裸入避孕套,两瓶情趣喷雾,七八样夫妻助兴小玩具等一些辣眼睛的东西。

  阮愫问年轻的跟她年纪不相上下的酒店管家,这些东西是谁安排她送的。

  对方回答,是韩总。

  一起上山的有三个姓韩的,某种意义上都可以被称作是韩总。

  阮愫也不方便刨根问底具体是哪一个韩总。

  京南的早秋气候反常,气温有些偏热,她在坐车的路上就出了汗。

  回房间洗完澡,本来是想别无选择的穿那条睡裙,准备换上身,才发现这裙子勾引的味道的确太浓。

  投行女客户经理要是穿成这样,陪客户睡一觉,然后得到项目,那不就是以色侍人了吗。

  为了秉持自己的专业跟端方的形象,阮愫从古皓白的行李箱上找了一件他的短袖棉白体恤穿。

  他的套头衫给她穿,能当裙子。

  以前在一起,她去西边看他,没带够换洗的衣服,晚上都是穿他的衣服当睡裙。

  阮愫今晚习惯性的又这么做了。

  结果,她穿这件白天体恤,比穿那件两边侧开叉的吊带真丝钢圈聚拢睡裙还要显得诱惑。

  花洒的温水落下,把白棉衫的胸口打湿了,若隐若现的透出她胸部的傲然形状。

  棉衫领口对她来说,特别大,细瘦的肩膀撑不起肩线,领口像个一字领,摇摇欲坠。

  阮愫被遮盖的春光眼看就要昭然若揭。

  被男人抱着悬空的阮愫重心不稳,怕摔,双腿只能缠他的紧腰上。

  柔若无骨的双手交叠,够在他湿滑的颈后,缠紧了他。

  如此,她潋滟的唇,雪白的脖颈,纤细的锁骨全部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眼瞳微缩,眸光贪婪又深情的凝着她。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跑了?他们欺负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古皓白问。

  经过在苏城那么多天对阮愫不着边际的试探后,古皓白今晚把她带到京南来,就是想认真的想跟她谈谈。

  难道她以为当初他跟她说的他们交往,然后结婚的事都是假的。

  她怎么可以悄无声息的就从北城消失了。

  “偷偷喜欢我那么久,怎么不告诉我?那些你写的情诗我都看过了。”古皓白又问。声音低了下去,声线反而愈发绵长。

  阮愫脸颊发烫,被他狂热之中荡漾着缱绻的眼神一再的拷问。

  她当时其实不是故意把那个装满写给他情书的妆匣忘在西境。

  那天她本来准备带走的,她告诉了帮她收拾行李的俄丽娅,床头柜还有一个妆匣,里面装的是她的化妆品,她要带走,是俄丽娅不知怎么忘了这件事。

  春节去西北探望古皓白那次,阮愫的确是想要对他做一场勇敢的告白,就像她为了靠近他,竟然可以利用他兄弟那样,不顾一切的勇敢。

  只是,她忽然在边境上遇到了翁云霞,那提醒了她,她的出身。

  “阮愫。”古皓白柔声唤她。

  “知不知道当你走后,我在湟中北路的房子里读那些信是什么心情?”

  男人说话的嗓音愈发的醇跟透,在紧密的充满湿雾的浴室间里一字一句浸入阮愫的心。

  “为什么不在一遇到我的时候,就告诉我这些年你为我经历的一切?”

  他说话的热气吹佛在阮愫耳畔,带着灼烫的体温,一细细体会,就会让阮愫羞涩得蜷缩脚趾。

  那是阮愫这半年来刻意要忘记的缱绻旖旎。

  他们曾经靠得那么近,近到她可以单凭他的几缕滚烫鼻息就为他浑身都有感觉。

  阮愫不想回答她暗恋他的心情,她不要他可怜她,才来陪她。

  “阮愫……”在他睁大被水淋湿的眼睫,眼神黏稠的还要扒开她喜欢他多年的秘密之际。

  “古皓白,知道吗,这半年我好馋你身子。”阮愫探唇,堵上了他翕开的口。

  他长得真好看,穿衣服好看,不穿衣服也好看。

  常年在军营里锻炼的身体硬挺得像块烧烫的巨石,磨戳着柔软又娇小的她胸腔里那颗为他迷乱的心。

  可是他对她说话的口吻,还有睨着她的眼神,又软到了极致,满溢温柔。

  阮愫现在这样被他环腰抱着,脑仁发麻发热,继而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这种感知。

  在苏城躲起来当缩头乌龟许久的阮愫心一横,闭上眼,将丁香小舌朝他口里塞,像个小妖精一样勾他。

  氤氲的雾气包裹了两人,在乳白的空气里,她浓情的脸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绵吻中,古皓白将阮愫抱到安置了镜面的洗手台前坐着。

  “嗯……”身上只松垮套了一件男式套头衫的阮愫轻轻嘤咛了一声。

  本来发热的腿根被洗手台光滑的大理石激得冰凉。

  她难耐的发出几声抱怨,很快又专心去撩拨他了。

  “想你弄我……”阮愫决定给在今夜自己留点火热的回忆,轻咬了他的喉结一下。

  他的手指抚弄过她细嫩的面孔,娇弱的锁骨,一路往下。

  他将这些日子对她的想念浸透在这片萦绕得混沌的湿雾里。

  阮愫不想跟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盘点,她到底为他做了多少傻事,她不想再跟他提。

  此刻,她只想如此在一个小小的下着温雨的小浴室里拥有他。

  这一次,是他主动送上来的。

  他知道了她是谁,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去做苏禹初的女朋友,然后,她还是可以拥有他。

  不过几个触碰的回合,“古皓白,别忘记我。”气喘吁吁的阮愫伏在男人肩上,像缺氧的鱼一样,滑腻腻的缠着他。

  湿漉漉的黑浓发丝煽情的贴饶在他绷紧的胸肌。

  艳唇贴他发烫的耳朵,像个妖精一样,妩媚对着他的耳轮娇吟,“古皓白,嗯啊……”

  古皓白把她抱出去,找适才有人帮他们安排的那堆东西。他只用其中一样,为了阮愫好。

  阮愫再次领悟了一次古皓白腰力到底有多好,好到了极致。

  后来被他抱着去洗澡,阮愫昏昏沉沉,再回到床上,累得蜷缩做一团,掖着被子就想睡着了。

  古皓白帮她套上他柔软的淡蓝色男式真丝衬衫,低下头来用鼻梁触了触她还带着情潮的脸。

  阮愫微微张开了眼。

  其实他适才只是想借着在浴室里为难她的名目,要她坦白她早就喜欢他的事。

  从一开始她是苏禹初的女朋友,到后来变成是古皓白的女朋友,阮愫居然一次都没有告诉古皓白,她从十三岁就开始喜欢他了。

  古皓白想听她的坦白,想跟她打开心结。

  却被主动惹火的阮愫给带偏了。

  明知道他这半年都在为她难耐的素着,她还偏偏主动勾他,一瞬间变得有几分像最早去西边找他的那个阮愫了,曼丽又撩人。

  古皓白于是纵容她这一晚,他清楚她这半年过得不容易,全因为他这个男朋友没当好。

  古皓白准备等她睡完香甜一觉,明天再跟她好好谈谈,谈她暗恋他多年的事,谈她为何从北城消失,对他不告而别,还躲他这么久的事。

  *

  隔天,古皓白醒来,阮愫已经离去,用酒店的便签本给他留了张小纸条。

  【古总,我得到一个珍贵的机会去港城做一个港股上市项目,我们后会无期。】

  古皓白读到这第一句,眉头便紧锁。

  下面还有两段,让他更是心头开始呕血。

  【另外,我家里给我介绍一个相亲对象,对方条件甚可,跟我是同行,我准备跟他谈婚论嫁。为了顾及他的感受,不管以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跟你以后都不要再联系。

  顺带,谢谢昨晚的火辣服务。像古总这种财阀公子爷,要什么样的上床对像没有,以后在找不到我的时候大可以不要如此禁欲,憋坏了真的对你身体不好。】

  最后一句,【打开房间床头柜里的抽屉】。

  古皓白起身打开,看见里面有一条红钻项链,一张运动银行的百夫长卡,最早他送给阮愫的。

  现在她把这些还给他。

  昨晚她主动,化作曼丽撩人的小妖精,媚眼如丝,凝着他性感的身体,用葱白的手指,一根根撩拨他的欲望,是为了做一个不让他忘记她的结束。

  在北城,她没有跟他告别,因为她觉得她无法做出告别。当时还未入世的她太喜欢他了。

  在苏城,她终于跟他告别,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把古皓白当做全世界的阮愫。

  后来毕业的她,过的日子是在罗盛辉这样的粗鄙暴发户手里讨生活。

  她跟古皓白,以及苏禹初,的确是不同世界的人。

  *

  阮愫从桦泰证券辞职了。

  桦泰证券对她去了哪里高就,一点眉目都没有。

  之前她负责的项目全部转给了部门其他同事,她的上司宋妍娟瞬间一个头变两个大,之前韩玺,古皓白,韩启锐这些二世祖明明是看在阮愫的份上,才愿意把融资项目给桦泰做。

  现在,宋妍娟期待的这些真香项目全都泡汤了。

  宋妍娟这才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原来阮愫不是跟她一样的为了点蝇头小利就不得不tough的平庸之辈。

  阮愫的确很tough,是tough得不能被任何人操控的tough。

  她是倔强的草,永远可以来年春草绿。

  她还是飘忽的云,一直能够隔日火烧天。

  “古总,要不,您还是把这个汽车IPO项目给我们京天,我马上帮您打听一下阮愫去港城做什么项目了。她肯定是被一些私募基金骗去的。她真的还太年轻了,每次做决定都太草率了。”

  宋妍娟在接到古皓白的电话时,战战兢兢的回答。

  “不必了。”古皓白挂断了电话。

  阮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一次,她把她的家人放在了自己的爱情前面,这是古皓白教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家人是最重要的。

  阮愫怕赵尤又来找她家里人麻烦,还有,她现在清醒了,她觉得她跟古皓白真的不会在一起。

  *

  半个月后。

  地处热带气候的云城某个酒吧街,有个留公主切发型,穿黑抹胸裙的年轻女人喝醉酒,在一个灯光寥落,装修过时的小酒吧发疯,哭得一脸是泪,举着麦克风在舞台上高声唱《易燃易爆炸》。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嘶吼唱腔,沙哑声线,绝望情致,跟原唱居然还有那么几分像。

  “谁他妈唱得这么难听啊?”

  “陈灼女朋友。”

  “靠,陈灼不是早就卷钱跑了吗。”

  “差老子小几百万,今晚就拿这个妞顶债算了。”

  “那谁,瞎了眼跟了陈灼的,别唱了,下来陪哥几个喝酒,哥今晚不想你冷艳,只想你轻佻又下贱。你们瞧啊,这妞的胸还挺大的,唱歌换气时,能抖成那样。诶,这儿怎么来一个身材更好的,是她朋友?”

  这段骚话一说完,刺眼的红色灭火器钢罐直接往这个男人头上敲过去。

  “我操,她居然把老子敲流血!”

  小酒吧里马上发生一阵混乱。

  “诶,你是谁啊?长这么漂亮,怎么就能这么暴力?”

  “我们找陈灼跟他女朋友还债,你他妈瞎激动什么,帮他们出什么头?”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阮愫冷脸,凑上去,把脖子伸长了,“有本事你今天一刀割了我。”

  这群人的头头,一个穿花衬衫的冰蓝大背头满脸是血,居然被一个穿薄荷绿荷叶边洋装裙子的姑娘给吓着了,愣怔了好几秒,说不出话来。

  瞧她那浑然天成的拽样,媚眼含冰,娇颜带霜,她到底在瞎几把拽什么。

  她知不知道陈灼捅了多大的篓子,她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还敢这时候出来帮他衬头。

  “行,那就办你吧,你比台上那个女疯子疯多了,操起来肯定更带劲儿。”冰蓝大背头冲手下挥了挥手,决定办后进来的阮愫。

  她没喝过酒,可是比喝醉还要疯。

  易燃易爆炸。这歌的调调适合她。

  一群人人仰马翻,抓来抓去,终于将灵活的小妖精拽手里,准备要办她了。

  不巧,有人姿态懒拽的走进来了。

  “都放开。她今天要是伤根头发,你们都得死。”这个男人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别让老子说第二遍。”

  他的眼神懒倦之中透着浓烈的玩世不恭。

  一张明晃晃的浪子脸一出现,就无比吸睛,不管到了哪里,他永远都是这副眉目含笑,光风霁月的德性。

  作者有话说:

  歌词,陈粒,《易燃易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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