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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摘月亮


第55章 摘月亮

  他们逛到一个小酒馆里坐下, 古皓白帮阮愫要了杯莫吉托,自己要了杯黑啤。

  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有络绎不绝的年轻女生来跟古皓白搭讪, 问他要微信。

  他的闪亮外形跟凛冽气质,天生招女生喜欢, 可是很稀奇, 这次跟阮愫在一起,却是第一次跟女生谈恋爱。

  阮愫见过太多次他被女生示好, 他淡漠到可以算是冷血的拒绝她们。

  今天,依然不例外。

  小酒馆里灯光迷离, 酒客们各自喧闹坐在卡座里谈笑。

  古皓白跟阮愫坐在靠窗的二人座位里。

  有个打扮特别飒, 染了红发的高个子女生来找古皓白示好。

  古皓白手里夹着燃烧的烟, 神情懒痞的指了指坐在身边的阮愫,嗓音发倦的说:“我已经有主了,在这儿坐着呢。你看不见吗?”

  “我觉得她不配你。”红发女生野性的说,觑着古皓白的眼神挑衅又妩媚。

  她穿小吊带加热裤, 身材惹火,锥子脸,狐狸眼, 一看就是个张扬的人,自信得以为能撩动今晚偶然出现在这间酒馆里的这个人间极品男人。

  他这样的男人简直是难得一见。

  “给我你微信,不然我不走。”女生似乎跟古皓白耗上了。

  古皓白挑唇笑了一下,抿了口黑啤, 偏头,凑唇, 轻勾住就坐在他旁边的阮愫的脖颈, 毫无预警的, 吻上阮愫的唇。

  他将那口烈酒送到阮愫口里,舌头技巧性拨弄,长手扣住阮愫的下巴,不让阮愫后缩。

  带了酒精味的吻让阮愫周身发烫,嫌够脖子这个动作妨碍了他,男人干脆将阮愫拉到他身上,揽住她腰,漫长又浓烈的吻得她没脸见人。

  然后,他再回头招呼这个主动挑衅他的女生,“现在你觉得配了吗?”

  女生气死了,觉得他是故意在秀恩爱,转身走了,临走说一句,“你可真贱。”

  古皓白被骂了,反而愉悦的笑了,以前他就总被女生表白跟要联系方式,他每次都能没能找到好的理由拒绝她们,现在他有理由了。

  他有主了。

  红发女生走了,阮愫还被男人抱在怀里。

  阮愫气息紊乱,嗓音带媚的说:“下次亲我,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没亲你,就想让你尝尝这啤酒好不好喝,用我的嘴当酒杯了而已。”他看着她笑,逗得她面颊别样的白里透红。

  “你讨厌死了。”在西卢,她第一次对他献上初吻,她说是用她的嘴喂他吃冰激凌。

  现在他复刻了她的说法,用他的嘴喂她喝啤酒。

  男人低头,含阮愫耳廓,嗓音低沉慵懒,说:“那是我的初吻。你都提前不打招呼拿走了,这个头是你开的……”

  他带了啤酒甜香的鼻息喷洒到阮愫耳边,阮愫被他搂住的身子愈发酥软。

  阮愫问:“古皓白,你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

  那时候在边境小城,她吃他跟别的女人的醋,在街上主动吻他,毫无防备的他做得那么冰清玉洁,一脸嫌弃的样子,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仙子。

  现在,男仙子从神坛坠落人间,懂七情六欲了。不,不止是懂,是很懂。

  “一个,就你。”古皓白在她耳边低笑。

  “我不信。”阮愫娇嗔。这些撩女人的功力不沾染十个八个女生绝对是做不出来的。

  “怎么不信了。”古皓白意会到了,阮愫的意思是他这个男朋友当得有点好的意思,能随时随地让她为他丢了魂。

  “我还会其他的,你慢慢就知道了。以后我要把我们家愫愫伺候得飘飘欲仙。”他压低声线,舔.弄她的耳朵,痞气里带了几分情.色的说。

  “古皓白,你怎么这么表里不一。”阮愫觉得自己被诈骗了。

  “觉得被骗了?”古皓白笑得爽朗,“后悔已经晚了。”

  见她的冰激凌吃完了,古皓白又给她喊了一份。阮愫吃到了双份的甜。

  一起坐到深夜,起身从酒馆走出,临城的天空下了细雨。

  阮愫回头,眼神还停留在酒馆里那些从天花板坠下的手工小夜灯上。

  是很别致的手工折纸,弯月亮的形状,里面加了暖黄的灯泡。

  那是酒馆的老板自己找人做的,酒馆的名字叫:落月。

  所以每个卡座里都有月亮灯。

  门口也用长线穿起来,坠了两个。

  阮愫想起以前自己也做过这个,做的时候,古皓白也在。后来她专门留给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应该没有发现。

  现在当阮愫这么遐思的时候,“想要?”见她盯着那些在夜色里熠熠生辉的月亮灯若有所思,古皓白以为她想要,只当是小姑娘的童心发作了。

  “不想要。刚才问过服务员了,不卖的。”阮愫回答。

  “等着。”古皓白转身走了进去,跟吧台的老板说了很久。

  老板都不答应,这是他找一个知名手工艺人折的,专门为自己的店做的主题。

  店里就靠这个特别的摆件吸引顾客,古皓白如此执拗的找他讨要,老板怕是同行来掏他致富的法宝了。

  古皓白好说歹说,最后只能告诉中年老板:“看到外面站的那姑娘了吗?那是我跨越道德底线,抢的我兄弟的女人,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就是以绿我兄弟的方式,你看我多惨,大过年的,就给我个月亮哄我女朋友行吗?”

  老板皱眉,视线放远,看了看站在对接的阮愫,渐渐信了,最后给了古皓白一盏灯。

  锂电池供电的灯泡在月亮折纸里放暖,纸巾叠的纸玫瑰盛放于月亮尾巴上,古皓白给阮愫捧过来。

  她就站在对街,一株掉完叶子的银杏树下。

  阮愫说:“我不是让你去摘月亮。”

  阮愫的意思其实是,曾经我为你摘过月亮,可你至今没发现。

  “那你想要干嘛?”古皓白被整迷惑了,他没让女人近过他的身,阮愫是第一个,他以为哄女人的伎俩就是这些。这三日陪阮愫在临城过年,他都用出来了。

  以往,他不屑于为任何一个异性做,可是,阮愫是不一样的。

  他喜欢看她平时张牙舞爪,勇往直前,把谁都不当一回事,甚至他那个最擅长勾搭女人的好兄弟,苏禹初,她也能满不在乎。

  可是,到了他跟前,只要他轻轻撩她逗她一下,她就满脸满眼的感动,傻乎乎的可爱。

  落月酒馆里传来live演唱的歌声。演唱者就是适才跟古皓白搭讪的那个红发女,她是个乐团主唱。

  性感身段站在射灯靡丽的舞台上,开喉唱:【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不止是如影随形。】[注1]

  她说话不好听,可是唱歌还挺好听的。

  歌声落到阮愫耳畔,阮愫想起他找人要这月亮的认真模样,不止是身子,一颗心也为他酥软了。

  他那样冷那样傲的人,谈起恋爱来,原来会这样,放下公子哥的架子,死缠难打的为阮愫求来一个月亮。

  “想跟你一起捧着这月亮回家。”阮愫回答。

  晚上,那月亮折纸灯被阮愫放在酒店卧房的床上,一直亮着,如她在长街上见他的脸,透着让她心醉的光芒。

  *

  古皓白在临城陪阮愫过年的第三天,他带她去跟以前的战友一起玩打靶,跟他们介绍,阮愫是她女友。

  靶场在山上,日落时分,这个活动结束,也是古皓白带阮愫畅游临城的三日假期结束。

  古皓白要回西卢去复职,他让阮愫回家去。

  张静心告诉了古皓白,阮愫今年滞留在北城,不回家过年是想跟他在一起,现在,他挤出时间来陪她,带她到临城来过了三天的假期,也算是了了阮愫一个愿望。

  “下次过年记得一定要回家。没有什么能比家人重要。”送她去机场办值机的时候,古皓白认真的告诉阮愫说。

  这是他的见解。就算阮愫为他等在北城的举措很让一个男人的虚荣心被满足,他还是要告诉阮愫,以后要把他放在她的家人之后。

  至少在他成为她的家人之前。

  阮愫本来是一个倔强的人,不会轻易掉眼泪,可是一旦是为了跟古皓白有关的事,就总是会轻易的红眼睛。

  他跟她在临城度过的三日,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快乐最感动的日子。

  在她孤零零漂泊在北城的时候,她完全没料到古皓白会专门来陪她过年。他不仅来了,还带给她这么多的宠溺。

  可是短暂三日的时间流逝,阮愫的梦境结束了。

  人头攒动的机场里,“我的折纸灯忘在酒店了。”阮愫泣声,“怎么办?你专门为我找来的。我现在回去拿好了。”

  阮愫故意把那灯落下,她不想走。可是他给她买好了机票,他也要马上回边境去复职。

  他们必须要分别。他们才刚刚说好要在一起,马上又要分开了,阮愫心里全是酸涩,这比不让她得到他更让她揪心。

  在那座叫做落月的酒馆,他们缠绵拥吻,听女歌手唱情歌,带走一个月亮。

  那盏好不容易被古皓白找酒馆老板要来的折纸灯,就是阮愫在临城得到的最好纪念,纪念古皓白对阮愫的无比宠溺。

  “你先回家,我帮你找回来。”古皓白揽了揽小姑娘细瘦的背,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挂着的泪珠,安慰她。

  阮愫不舍,后来还是走了。

  她不敢开口问他要以后。

  因为,过了在临城的这三日,再回北城,说不定,阮愫还是阮愫,古皓白还是古皓白。

  苏禹初还在北城等他们呢。

  这一瞬,阮愫觉得自己真傻,人能重生吗?再给她选一次,她真的不该去做苏禹初的女朋友,然后再靠近古皓白。

  阮愫是哭着上飞机的,买的是夜航票。

  她没有带任何行李,唯有脖子上系着的那条古皓白送给她的红钻项链。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趁春节回苏城去省亲,见阮愫哭得梨花带雨,轻易就可以猜到她就是苏城本地人,不然可不会这么水润。

  “小娘娪,怎么啦?跟男朋友吵架了?”老太太问。

  “没有。”阮愫喉咙沙哑的回答。

  “那哭什么啊?大过年的。别哭啦,你看你脖颈上挂着这么漂亮的项链,送你的人肯定是很喜欢你。分开总会再聚的,只要两人的心到一起了,没人能把你们分开。”老太太劝慰道。

  老太太登机的时候,见到阮愫跟古皓白难舍难分的告别了。

  “嗯。”阮愫点了点头,心里记着那盏月亮灯,迷信的觉得,她得不到那盏灯,来年春草绿,她便盼不到跟古皓白的久别重逢了。

  *

  隔天,一个算是噩耗的消息传来。

  那盏月亮灯被储运酒店的清洁工在打扫房间时不小心用水打湿了。

  纸沾水,破了,灯短路,灭了。

  这事是阮愫回到家第二日,打电话过去专门问的。

  储运酒店的酒店管家跟她道歉,说昨晚古皓白先生也专门回来找了,很抱歉那个小玩意被清洁阿姨不小心破坏了。

  如果要赔偿的话,酒店可以给。

  坐在四方餐桌边的阮愫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比她大两岁的她哥阮屿,正坐在她旁边吃面。

  早上曲幽起了个大早给他们煮了面条,浇面的汤头好,是牛骨头汤,臊子是卤牛杂,面汤上加了香菜跟葱,绿油油的,油荤连成数不清的圈,荡来荡去。

  在苏城读研,并不时常在家里住的阮屿吃得哗啦啦的,一口喟叹一个香。

  阮愫面前那碗则是一动不动,她连提筷子的荣耀都不给它。

  阮屿瞧着她咋这么矫情呢,好不容易回来过个年。

  想起她暑假也没回来,寒假也回来晚了,阮屿嘟哝着问:“阮愫,一大早生什么闷气呢,你干嘛啊?过着年呢。丧给谁看啊。给我吃面,好好吃,咱妈的手艺,你居然敢嫌弃,你是不是跟着你那谁天天娇生惯养的,就吃不惯家里的糙东西了?”

  “你说什么呢?”阮愫告诉大他两岁的阮屿,“我跟谁天天娇生惯养了?”

  “不是吗?年初三晚上半夜才回来,年也不回来过。你都怎么想的?”阮屿觉得阮愫这大半年太不正常了。

  阮屿知道她跟苏禹初交往的事,苏禹初是什么人,阮愫能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不被人留意是不可能的。

  记者拍到了他们好几次,上了热搜没两天,苏禹初及时花钱撤下来,但是,很多人也都留意到了。

  身家一穷二白的阮愫是京圈阔少苏禹初的正牌女友。

  阮屿为了阮愫好,没跟曲幽提过苏禹初是什么人。他知道曲幽知道了肯定会反对。

  阮屿以为阮愫现在还跟苏禹初在一起。

  “咱妈说你昨晚半夜三点回来的,什么行李都没有,脖子上挂条钻石项链,把眼睛给她闪花了,我们苏公子这么阔气啊?”

  “不是他送的。”阮愫操筷子吃面。

  “那谁送的?你不是从北城回来?不是说在北城呆着是为了实习?现在不上班了?就说你这些日子都在搞什么吧。”阮屿拷问。

  “追一个男人。”见阮屿兴致这么高昂,阮愫干脆告诉他了,“纪长河的外孙,你还记得吗?我在北城遇上他了。”

  “哪个纪长河的外孙?苏禹初是纪长河的外孙?”阮屿偏头想,不对,不是。

  “就高你一届的那个,以前上学打架特别狠,天天被校方通报,在教学楼走廊里就敢抽烟的那个,美国在初中上,高中才回来县里上的那个。”

  “哪个啊?”扆崋阮屿真想不起来,面吃完了,端碗走了。

  从厨房再出来,问:“你暑假跟年都没有回来,是为了他?现在在一起了?”

  “算,算是吧。”阮愫不太确定。在临城那三日她算是正确的跟古皓白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

  阮屿果断反对,“你不能跟他好!”

  “为什么?”阮愫特别不爱听阮屿的反对意见。

  “他那样的人,哪里是过日子的人。东塘花花公子韩玺都比他好。”

  “怎么不能过日子了。”“他太拽了,拽得只有他自己。”

  阮屿的理由给得特别无理,阮愫不理他,埋头吃面,吃完面,阮愫问,“你是不是有同学在开旅行社?”

  “咋了。”阮屿问。

  “我想买个火车票,去青省的西卢。你帮我买个票。”阮愫说。

  “去那个地方干啥?你才回来多久,咱妈天天担心你,说你怎么连年都不回来过。你能消腾点不,过年就给我在家好好呆着。”

  阮屿没把阮愫的话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注1],歌词,告五人《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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