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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4)
“没喊。”商未晚声音有些沉:“就随便聊聊。”
“心情不好?”赵南星问。
商未晚下意识摇头,而后又点头。
没喝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赵南星抬手问服务员要了两瓶白酒,商未晚皱眉:“你以前喝过没?”
赵南星摇头:“可以试试。”
“那……”商未晚抿唇:“不醉不归。”
川菜馆里连空气都带着咸辣,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任由热气蒸腾而上弥散。
赵南星第一次喝白酒,入喉就是辛辣的酒味,并没尝到回甘。
但她和商未晚一起,都是能吃得了苦的人,所以两个人一杯接一杯地灌。
喝完一瓶之后,两个人脸都红彤彤的。
“吃点菜。”商未晚给她夹菜,“不然胃烧得慌。”
“还好。”赵南星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心口,“我今天这里一直烧得慌。”
所以和胃里的灼热比起来,心口更胜一筹。
“你怎么了?”商未晚问。
赵南星冷笑:“我也不知道。”
片刻后,赵南星才喃喃道:“商商,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吗?”
商未晚目光涣散,唇角勾起一抹笑,“什么感觉?”
“若即若离,患得患失。”赵南星托着下巴看向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但又想让他对自己好,想独占他。”
借着酒意,赵南星把平时说不出来的话一吐为快。
“可我不喜欢这样。”赵南星说:“我喜欢他,但我不喜欢这样的我自己。”
商未晚睁着眼睛,一滴泪悬空落下来,“是啊,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喜欢不应该是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一件事吗?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啊。”赵南星说:“我这辈子发过誓,一定不会让别人拿捏我的情感。只要我不喜欢任何人,我就不会变成我妈那样。你知道吗?我有段时间特别恨我妈,我讨厌她的懦弱,讨厌她离不开我爸,讨厌她在陈涧书上门的时候都不舍得离婚,一次又一次地去求我爸和我奶奶。”
赵南星见过最无助的周淑,也痛恨那样的她。
所以她当时就下定决心绝对不要过那样的人生。
商未晚安静听她诉苦,但后来觉得这地儿人来人往,不安全。
所以结账之后打车回了自己家。
商未晚是个京漂,大学在云京大学读,毕业后自然留在了云京。
为了省钱,她在云京的五环租了一个单间。
房子不大,三十平,但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搬家那天,周悦齐帮她把纸箱子搬进来,却怎么也不愿意把箱子递还给她,而是慢吞吞地说:“要不……你去我家住吧? ”
商未晚自然谢绝。
周悦齐撇嘴:“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住在这儿嘛……”
“这里已经很好了。”商未晚从她手上接过箱子,低声说:“我刚毕业的时候睡地下室。”
对家里有独栋别墅带花园的周公主来说,这里还没家里的一个厕所大。
但对商未晚来说,这已经是足够好的生活住所。
赵南星也曾邀请商未晚跟她合租,或是让商未晚去和周淑住,都被商未晚婉拒。
商未晚没有别的朋友,就她们两个,但对她们两人也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商未晚曾说,“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不想让关系出现裂痕。”
人离得太近时,就会产生许多矛盾。
矛盾会导致关系破裂。
为了避开悲惨的结局,宁愿选择不开始。
这就是商未晚的做事原则。
其实赵南星和周悦齐都是属于愿意被商未晚占便宜的那类,但商未晚从来不。
即便财力不对等,商未晚在每个月也都会请她们吃一顿饭。
商未晚有个月开了近7万的工资,说要请她们吃人均一千的日料。
周悦齐却说自己想吃火锅 ,于是去一家火锅店大吃特吃,三个人吃了七百块。
她们也都知道,商未晚这些工资能落到自己手里的并不多。
而且这一行,每个月工资并不稳定。
商未晚能有这么高工资,也只是因为她几乎没有休息日。
在回商未晚家的路上,赵南星倚在她肩膀,双眼迷离地看向外边一闪而逝的景象。
赵南星闷声说:“我有时觉得沈沂就像这些景,很好看,但不属于我。”
哪怕他从名义上来说是她的丈夫。
哪怕他们有实质性关系,住同一个家,睡同一张床。
哪怕他们见过彼此的父母。
可他们之间总隔着一层什么,她不敢往前走,沈沂亦走不进她的世界。
她所眷恋的,喜爱的,是现在的沈沂。
但沈沂不厌其烦对她好的原因是:幼时的赵南星以及责任。
幼时的赵南星能在他不高兴的时候走过去,拉着他一起玩。
能在所有人都排挤他的时候,将他拉在自己身后,叉着腰护他。
如今的赵南星别扭、冷漠、不解风情,连她自己都不喜欢。
“我很想去抓住些什么。”赵南星说:“但不敢伸出手。”
商未晚闭了闭眼,语气惋惜:“可有时一念之差,错过就是错过了。”
“错过会有什么后果吗?”赵南星问。
商未晚顿了下:“抱憾终身。”
—
商未晚的小屋布置得很温馨,一进门有一双全新的男士拖鞋。
赵南星也许久没来,但所有东西都没怎么变,无论是陈设还是物件。
赵南星坐在靠床的小沙发上,商未晚又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冰啤酒,“要来点吗?”
“喝。”赵南星点头。
商未晚很喜欢住高楼,往下俯瞰能看到整座城市的样貌。
人都变得很渺小,如同蚂蚁一般。
她晚上最大的乐趣就是站在窗边吹风。
夜风透过窗吹进来,赵南星和她碰了碰杯,“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商未晚轻笑。
朋友之间,不需要说太多话也明白。
商未晚并不会去安慰赵南星,因为她知道坚韧如赵南星,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后,早已不需要安慰。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发泄的出口,就像自己现在。
她们好像同时被困在了一个地方,绕来绕去,宛如困兽。
可她们都需要一些出口。
赵南星仰在沙发上,略有些难过地说:“我现在都有些害怕见到沈沂了。”
安排那么多夜班,也尽力地避免跟他见面。
就是因为见面之后她不知该做些什么,主动靠近太过愚蠢,况且,沈沂并不喜欢她。
所以就会显得她的主动像个笑话。
疏远是最好的办法。
“但你们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商未晚说:“很难不见到吧?”
“是啊。”赵南星低敛下眉眼,“以前我还蛮喜欢回那里的,一个人自由自在,没有人管,偶尔和沈沂发几句微信,一年都见不到他几次,不会觉得有什么压迫感。但现在,我只要想到回家就会难受。”
因为回去就意味着面对沈沂,要藏匿自己的情感,要接受自己如今的破败。
她到底为什么成为了现在这样啊?
赵南星无数次想质问自己,却又只能将所有的质问咽回去。
事已至此,再去想已经没有意义。
“以前刚结婚的时候你也还好。”商未晚说:“是最近才有这种感受的吗?”
赵南星点头。
“有没有很明确的瞬间?就让你感觉自己对见到他这件事很抗拒?”商未晚又问。
赵南星摇头:“并不是抗拒见到他。”
思考之后她才准确形容自己的感受:“是期待见到,但又害怕。”
“如果非要说,好像是从我们出事那天开始的。”赵南星想起那天晚上还打了个寒颤,“因为从那天开始,我好像意识到,我喜欢沈沂。”
她侧过脸,将脑袋埋在商未晚颈间,“商商,承认喜欢一个人都好难啊。”
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