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藏梦

第21章 藏梦

　　一起睡？

　　这句话应该听不出其他意思？

　　所以, 今晚就要...

　　宋温听端坐在床边，阵阵发愣，又止不住乱想惹得白净脸颊发热, 更不论浴室里正传来令人浮想联翩的哗哗水流声。

　　正巧手机震动, 月瑶发来的消息, 宋温听立马认真回应, 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先看到的是几段语音消息：“卧槽，听宝，你知道吗, 季晏舟结婚了！！！！”

　　“我他么太震惊了，他是被家里人绑架了吗，瞬间结婚！”

　　“不过，像这么神速的, 一般都没什么感情。哎，我突然好同情他老婆啊。”

　　“算了算了，, 不跟你说这个了。你应该也不感兴趣。欸，其实, 我之前还猜过，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脑海中有这个念头, 就是在亵渎她似的。

　　按着手机，宋温听耳尖的听到水流声停了。

　　她也顾不上回复, 直接暗灭手机, 上床蜷缩着, 假装睡觉。

　　一旦闭上眼睛, 耳朵便愈发灵敏, 她听到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脚步由远及近的声音混着飘来的淡淡沐浴露香味，跟她身上一样的橘子香。最终他停在床边，好像在擦着头发。

　　季晏舟视线从半拢起的被子里滑过，眼里染上几分笑意，后目光落在对面的书桌上，密密麻麻高中教材和一些古琴琴曲书谱子，挤满格子间，桌面还有一些粉粉嫩嫩的笔记本和学习用品。看着就像一间还在读高中的女生房间。

　　在右边桌面上，还整整齐齐摆放着熟悉的糖罐子，粗略一看大概有十几个，他擦头的动作微顿，想起那次在学校超市的相遇。

　　这糖果好像是她爱吃的那款，于是在那道身影匆匆离去时，他鬼使神差的也拿了一罐。

　　旁边的陈祁阳笑骂了两句：“你这什么娘不垃圾的玩意？”

　　他没理他，带着回家，连罐子都没打开，放在了桌面最显眼的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这糖原来是她喜欢人最爱的那款，很快，他便在对面学校门口看到了她和那个男生。

　　她一直清冷地表情软了下来，笑容很甜也很刺眼。

　　她笑着和男生说了什么，然后男生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后又从书包里拿出那罐糖，递给她几颗。

　　女生揣着那几颗糖，如获珍宝似的揣进兜里，唇角的笑意更浓了，蕴着那双干净的眸子里尽是甜蜜。

　　冷着眼看着两人说笑着消失在眼前，旁边许欣柠还没眼力见的说了句：“那个学妹好像有男朋友了耶。”

　　回家进屋，桌上显眼的糖罐被他直接丢进垃圾筐。

　　眼下，他盯着那排放整整齐齐的糖罐子，莫名其妙哼笑了声，忍住把它们全部丢到垃圾筐的冲动，“啪”一声关了灯。

　　眼不见为净。

　　宋温听听到了那声细微地笑声，还没来得及猜想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很傻很掩耳盗铃，再睁眼时，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接着是床垫下陷，男人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侵略感很强的气息像张密不透风地网，把她裹住，宋温听僵着身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在换气的空档，一只横过来的手直接拦腰把她硬生生压进怀里。

　　没来及惊呼，那只手掌温柔又强势的扳过她身子，变成面对面相拥的姿态，她好像要被溺毙在这浓烈好闻独属于季晏舟身上的气息里。

　　从没和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宋温听整个人都像陷入一团火热里。

　　直到男人声线从头顶砸下：“装睡？”

　　卷而翘的睫毛颤抖几下，宋温听嗫嚅着唇反驳：“没装，本来就没睡。”

　　“哦，既然没睡，那要不要做点什么？”沉闷的声响震着他胸腔微颤，鼻尖抵着他胸膛的宋温听闻言直接小手一伸。

　　谁知还没撑离开半秒，被男人带着手臂又一次跌落至怀里，接着那只手开始顺着肩胛骨往下，所经之处带来阵阵激颤。

　　“季晏舟，别。”宋温听细弱柔丝地声音没有带给男人半点停顿，反而他那只大手还继续游走在她纤细滑嫩的背部，那道恶劣地声音落下，“别什么？”

　　他故意的。

　　“季晏舟，”咬着唇瓣，宋温听克制着嘤咛出声，“别这样，我们...太快了。”

　　她说着身子继续微微挣扎。

　　那双黑夜里的眼眸悄无声息暗了好几度，作恶的手停了，但压制着她没能离开他怀抱。

　　“前男友这样抱过你没？”

　　男人下巴抵上宋温听柔软的发顶，语气很低，好似夹杂着一点委屈。

　　宋温听思绪不在这里，她想到前男友。

　　前男友不就是他么？

　　宋温听这下更确定了他是真的醉了，索性不理他。

　　“为什么不回答？”但他依旧不依不饶，很快又放弃似的，“不想回答也行，那接个吻？”

　　说完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那张俊脸不打招呼地落下来。

　　温热湿润的唇瓣紧密相贴，他柔软的唇压着她沉溺厮磨，酒精混着葡萄香味窜进口腔，宋温听觉得自己都有点醉了，空气里似乎都染上甜腻醉人的因子。

　　他长指扣在她发烫的耳侧，就像大一那年，但不同的是，这次不是为了假装而吻自己指节，而是真实的吻。

　　不像他这个人带来的侵略性，他吻得很轻很软，也克制着没有再进一步。

　　但单单这样，也让宋温听无法思考和做出其他动作，只能随他一起沉迷。

　　不过几秒，黑暗里突然响起一道铃声，打破这方情迷暗涌的暧昧，也让宋温听清醒过来。

　　但男人没理，他半垂着长睫，还想拉过她已退开的身子。

　　“季晏舟，接电话。”宋温听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清明。

　　季晏舟压着浑身的戾气，看也没看，划开手机，只一声那头便传来陈祁阳的国骂：“卧槽，晏哥，你真结婚了？？”

　　“挂了。”

　　“欸，等会儿。”陈祁阳想起此通电话的来意，“你们上热搜了，有人把你和她在民政局领证的照片传到了网上。”

　　“哦，然后？”

　　陈祁阳继续：“然后，大家都跑到欣柠妹妹微.博底下安慰她，骂你那位。结果，你们仨一起上了热搜。”

　　季晏舟蹙起眉峰，薄唇冰冷的吐出两个单音字：“有病。”

　　后又迅速下决定：“你给何俊朗打电话，马上撤了。还有那些话，全部删干净，至于许欣柠那边，让她别乱回应。明早之前，我不要看到任何关于她消息出现在网上。”

　　那个“她”不言而喻。

　　季晏舟视线下意识在黑暗里探索宋温听，但她好像已经退到了床的边缘，心下涌起一股燥意，“行了，挂了。”

　　陈祁阳哀嚎：“别啊哥，你自己给他打不行么，我俩又不熟。”

　　“我睡觉。”季晏舟顺着动静动了动，就着点窗外透过来的光看到了女人下床的身影。

　　“啊，这才几点，你睡觉？”陈祁阳说着立马噤声，后又不怀好意道，“哦，我懂我懂，跟嫂子正春宵...”

　　“啪”电话直接被撂掉。

　　网络上的无聊八卦，季晏舟懒得看，自然也不想关心上面的腥风血雨。

　　只要把保证宋温听不要陷入就行。

　　但那道身影已经出了卧室，季晏舟垂下眼睫，舔了舔唇瓣，眼底暗色正浓，他半靠在床头，像头午睡后的豹子慵懒着等待下一次欲念被餍足的机会。

　　在这过程中，他还是给何俊朗打去了电话。

　　宋温听去客厅喝了半杯水，才拖着不情不愿的身影重新踏进卧室，男人还靠在床头，耐心极了。

　　挨着床边躺下，宋温听没去纠结他话里的意思，强迫自己睡觉。

　　直到熟悉的气息传来，在他手重新搭上她细腰的最后一秒，宋温听叫他：“季总。”

　　那截冷白手臂停了下来。

　　宋温听继续：“我累了，睡吧。”

　　“行。”黑暗里，宋温听听到他熟悉的冷调声，“宋老师，好样的。”

　　语气中莫名有种，她是个才跟他温存过转头就对他爱答不理的冷漠渣女。

　　宋温听蜷着手指，没出声。

　　隔了很久，她听得男人躺下的声音，接着便传来平稳的呼吸。

　　这种亲昵和甜蜜，会让人上瘾的，更不论她还从他刚才的通话里，听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名。

　　宋温听清醒过来，告诫自己不要陷入太深，毕竟有朝一日，他可能也会离开。

　　-

　　本以为会睡眠很差，但宋温听却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

　　床边位置早就空了。

　　洗漱好走到客厅，却发现男人正坐在饭桌前，悠闲吃着早餐。

　　晨光蔓延至他黑发发梢，凌冽的侧脸也蕴上暖光，是温暖柔和的模样。

　　但他随意瞥过来地一眼，却夹着一点冰霜。

　　“怎么不过来？”他轻笑，“怕我吃了你？”

　　笑意里没多少真心，倏地就想到昨晚的那个吻，宋温听不自然的理了理长发，才抬脚走了过去。

　　桌面上摆着粥和蒸饺，宋温听却愣了两秒，她很喜欢吃蒸饺，他竟然知道？还是只是误打误撞？

　　“周辰买的。”许是她盯着那盘饺子的时间太长，季晏舟反问，“不喜欢？”

　　“没有。”宋温听坐下，唇角勾起点笑意，“很喜欢。”

　　这点笑意晃到季晏舟眼底，他下意识就出了口：“行啊，我还没一盘饺子重要。”

　　他说着把早已经晾好的粥递过来，宋温听却疑惑抬眼：“什么？”

　　轻覆的长睫微抬，那张很有冲击力的俊脸令宋温听不由咽了咽喉，在恍惚间她听到他解释：“对着盘饺子都能笑，对我就这么吝啬。”

　　宋温听：“？”

　　这人怎么对她的笑，这么执着？

　　微愣间，他听到他又嘀咕着说了一句“明明以前挺爱笑。”但宋温听没听清。

　　在他略有深意的眼神下，她还是没能笑出来，这未免太刻意了。

　　接着俩人默不作声开始吃早餐。

　　偶尔她会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吃饭还和大学时一样，跟他性格不同地慢条斯理，没有任何声音地一勺一勺的喝粥。

　　直到那碗粥被他吃的干干净净，然后他突然掀眸，自然抓到她的偷看。那抹不正经的样子冒出了头，他笑：“秀色可餐？”

　　“不是。”宋温听捏着勺子，难得回怼了一下，“就你刚饭粒吃到了下巴。”

　　季晏舟盯着她好一会儿，像知道她在说谎，懒散地笑了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轻描淡写道：“谈谈。”

　　“谈什么？”

　　季晏舟：“昨天去我家，有让你不舒服？”

　　心下突然一紧，宋温听下意识就想摇头，但她沉默了。

　　他们结婚了，是他说的不是假结婚，所以，让他和许欣柠保持距离，这是她应有的权利。

　　但她紧抿着唇瓣，踟蹰着，她害怕。

　　害怕他嗤笑道：你真以为和你结婚，就能绑住我？

　　更害怕他说：虽然和你结婚了，但我还是喜欢她。

　　“说话。”他轻声催促，“嗯？”

　　“季晏舟。”宋温听缓了口气，轻软的嗓音落下，“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她语气很软，表情也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样的自然。

　　季晏舟眼神很暗，深邃幽深，里面像含着旋涡，一不留神就能把她拽入沉溺。

　　宋温听舔了舔唇，见他没说话，又开始找补：“我...我就是觉得如果你有喜欢的人的话，应该提前跟我说，我...”

　　“你什么？”他募地打断，“你就能更心安？”

　　心安？

　　他继续：“你问我之前，能不能问问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宋温听好像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身子往后一靠，椅子被震动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嗯？”

　　有没有喜欢的人。

　　宋温听心跳的很快，尤其是在他深黑的眼眸下，她略慌乱的垂下眼睫。

　　但在男人看来，这便是默认。

　　他脸色冷下来，正要起身，宋温听终于给了答案：“我...我没有。”

　　“哦。”季晏舟，“那我也没有。”

　　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语气。

　　宋温听蹙眉间，男人已经穿好外套，走出了门。